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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碧血银枪-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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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谓是万无一失!
正放下心来准备躺到榻上去等赵云,王妩忽听窗棂“格格”两声轻响。抬头望去,似乎有一个黑影自窗外一闪而过。
“子龙?”
王妩轻轻叫了一声,眼前的火光如有感应一般陡然爆出一个火星。
与此同时,突然想起了叩门声。
作者有话要说:三韩之地……没错,就是现在的某国!甘宁直接……灭了!
做了张地图标明了一下几个地方的地理位置~但……公司网络奇渣无比传不上来,等我下班补传~
这两天巨忙无比!白天无休无止的开会,晚上还有羽毛球比赛,回家倒头就睡……
更新要晚一点,赶不上每天12点了,大家下午三点来看一眼,要是还木有的话,就晚上八点吧~
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感谢小静家临也娘童鞋扔了一颗地雷~鞠躬~
继续放送小剧场帝又一力作~
多年以后,赵大将军和阿妩妹子也有了赵正太和赵萝莉之后——
赵正太(兴奋状):“妹妹~妹妹~我找到爹送给娘的定情信物了哟~”
赵萝莉:“真的?我也要看!”
赵正太麻溜地把盒子打开,露出一堆小套卡……啊,不对,是十八般武器木雕
赵萝莉:“哇,爹爹手好巧!”
赵正太(老爹真是太会讨妹子欢心了,这几天一个小木雕的送,啧啧,怪不得能拐到娘亲):“那是,爹爹最厉害了!”
赵萝莉:“上面好像还有字耶~”
赵正太:“哪里哪里?”
赵萝莉:“哥哥你现在认的字比我多,你给我念念爹爹都给娘写了啥?”(哇塞,绝对是情书啊,爹爹好浪漫~)
赵正太(一脸自豪我是厉害的好哥哥样):“我看看……‘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咦?这不是爹爹最近教我的孙子兵法么!?”
赵萝莉(一脸不可置信):“哥哥你是说,爹爹在给娘的情书上写孙子兵法?!”
赵正太&赵萝莉——“爹爹你当初是怎么把娘亲骗到手的啊?!”
果断萌死包子了!
☆、第八十六章
处于兄弟争权的当口;公孙康不便留他们住在襄平郡府内,只能在官驿安顿;而酒宴却是以全礼设在郡府。
天色擦黑,白蒙蒙的月光在层云之间时隐时现。辽东地处偏远;官驿内本就冷清;这个时辰更是全然静了下来。
叩门声不慌不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王妩心里微微一惊。
刚过戌时。
算算时间,赵云那边的酒宴应该才开始了没多久,不会这么快就结束。而官驿中的人早就得了嘱咐,知道赵云赴宴,更不会还来敲他的房门。
王妩正在疑惑间,门外那人却似等不到回应有些心焦,又敲了敲门。
这回用的力大了些,震得门框直响。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外面自语似地响起:“不是说有人守着么?怎的不见动静?莫非是睡熟了?”
然后又是一阵拍门声。
官驿内并不大,统共也就前后两个院子,曲廊相连,将十几间大大小小的屋子分隔开来。赵云不放心王妩一个人,留下了一半的亲卫就住在前院。她这里声响一大,前院立刻听到动静,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铁相击,一人厉喝:“何人夜闯官驿?”听声音,似乎是拔了刀。
敲门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砰的一下,整个身体都撞到了门上:“辽东天气寒冷,末将奉少将军之令,特来为赵将军来送御寒的狐裘。”说话的声音不太响,语调却是趾高气扬,王妩隔着一道门,甚至能想象得出此人脸上那一副好似领了什么天大的光荣的差事一般神气之色。
“这……”听到“狐裘”,亲卫一时不能决断。
王妩一路北上,被冻得脸色那凄凄惨惨的模样,是他们都有目共睹的。可偏偏一路上公孙康派来相迎的人络绎不绝,她为避人耳目,坚决不着惹眼的衣衫,同他们裹了一样的鹿裘死扛。
而狐裘轻暖,最是御寒。
王妩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是不能再不出声了。
“末将奉赵将军军令,不得擅离,不得开门。赵将军正与公孙少将军饮宴,若少将军有赐,何不当面交付?”王妩行到门后,压着嗓子,将原本清脆如泉的声音逼得粗声粗气,语气平平,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军令不得有违的生硬口气,好尽快将人打发走。
同时也将她的态度告知正与人对峙的亲卫。
哪知门外人一听此言,却是更理直气壮:“此裘正是少将军于席上所赠,赵将军已然收下,末将这才奉命将东西送来……”
不可能!
他话没说完,王妩心中立刻警铃大作。且不说赵云会不会收下公孙康的东西,就算真有此事,明知她就在他的房中,赵云也绝不可能让不相干的旁人来给她送东西!
最大的可能,便是公孙康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特意派人来试探!
可自从她自问从未露出过什么破绽来,自踏上辽东的土地起,无论公孙康的人在不在场,她都与五十亲卫同进同出。天寒地冻,她又是披风又是鹿裘的裹得厚实,只露出一张冻得发青的脸,整个身形看上去凭空大了许多,甚至很有几分膀大腰圆的意味。别说公孙康与她从未蒙面,就算是公孙瓒父子,估计也无法从五十个几乎一模一样身形的人里将她找出来!
究竟是哪里露了形迹?
王妩蹙着眉,隐隐约约似乎想到了什么,可真要细想,却又发现全无头绪,而偏偏现在外面的人显然不耐烦等她想清楚。
“……我是送东西来的,又不是向你们要东西,怎的如此啰唣!”王妩只听门外亲卫又是一声厉喝,身侧的房门一动,似乎是那人还想推门,她下意识地就伸手按住门框。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听一阵嘈杂骚乱,一声声惊怖的叫声陡然从窗棂的方向传来:“着火了!官驿着火了!”紧接着便是冲天的马嘶声,马蹄声,和人声哀嚎,一同涌了过来。
王妩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去看。只见白色的窗格映着一片红光,瞬间透过窗棂,照亮了半间屋子。
几乎与此同时,她还来不及反应,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道寒光,反射着火色,于门缝之中自下往上飞挑。只一个眨眼,寒光到处,门栓发出“咔嗒”一声哀鸣,一段为二,而再向上,王妩的一只手还按在两扇合拢的木门门框正中间!
***
同是郡府,辽东襄平远比不上青州剧县宽敞,精巧雅致,更是及不上青州世家分毫。
然而,辽东气候极寒,可作御寒的酒自然要比青州世家拿出来的那软绵绵的米酒浓烈得多。端的是入喉如刀,一线入腹,只一口,便能将全身的血液都激得疾行沸腾起来,像极了寒风扑面,纵马疆场,酣畅淋漓。
公孙康这酒宴很是用了一番心思。所有的女乐都只是十四五岁的少女,身姿纤瘦,俱着薄薄柳色曲裾,鹅黄腰封,纤腰一束。垂头把盏时,一段段雪白的脖颈自白色的中衣领口里露出来,修长秀拔,低眉婉转。乍一眼望去,就像是一株株青翠娇鲜的江南嫩柳,将迟来的春日也一同带到了这料峭北地。
然而,公孙康却发觉,赵云身姿笔挺,面对这满堂青柳时,目光清亮,竟连一丝波动也无。
“家父病重,不宜歌舞,只得以一席薄酒敬赵将军远来探望之义,还望将军海涵。”公孙康一面笑语向赵云举盏,一面向坐于他身后的女乐扫了一眼。
那女子目光轻轻闪动,抬眸飞快地向赵云的侧脸一瞥,再垂下头时,面生红晕。
轻折了柳腰,青葱般的十指从柳色的宽袖中将探未探,执勺把盏,动作轻柔,端的是如同一株青柳扶春/风,每一个姿势都摆得恰到好处,说是无意,却将女子的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将军请用酒……”红唇轻启,低语呢喃,在耳边回绕,听得清,却又听不清,引得人忍不住将耳朵凑到那红唇边上,仔细倾听。
经历过初到青州时,那两个多月脂粉奢靡的世族酒宴,赵云如今对这种酒酣情热的场面应对得驾轻就熟。酒入盏,不待那女子将勺放下,为他奉酒,便径自执起酒盏,顺势向公孙康的方向遥遥一抬:“云此行乃奉主公之命,本属应尽之责,少将军客气。”
美人旖旎,一举一动,他自然是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他精于骑射,又久于战场布阵应变,目力远胜常人。不但看到了那柳腰葱指,更看到了美人垂头时,颈后的肌肤上那细微得几不可见的寒栗。
堂中虽置火炭,可北地到底太过寒冷,他们一众饮烈酒的阳刚男子自是不觉,但这些只着一件薄衫曲裾的女乐又怎会不冷?纵然训练有素,举止再娇美动人,这些细微之处,却也是藏不住的。
只不知王妩一个人在官驿里会不会还是冷得难以入眠?
那女子年纪虽小,却惯于侍酒。她还从未见过有一个男子居然在她把盏之后就自行将酒盏拿了去的,就算要敬酒,好歹不也该由她捧上酒盏,交到他手中么?
是她哪里做得不合他意,还是这个俊朗丰仪的男子根本就不懂酒宴饮酒和军营饮酒该有些什么区别?
女子柳眉轻蹙,眼睫轻颤,正自发愣,却不经意间瞥到赵云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而唇角却微微向上勾了一勾。
她自然是想不到赵云这是归心似箭,不由更为疑惑,偷偷抬头向主位上的公孙康看了一眼。
公孙康不动声色地向坐于另一侧的诸葛亮投去一眼,却见诸葛亮也是离身侧的女乐远远的,目不斜视。
今日席上,多是辽东境内倾向于公孙康的幕僚谋士,县丞将领。公孙康纵然有什么想法,也要顾及孝道。设宴洗尘是礼数,而父亲卧病,他还劝人享乐就是有违孝道了。
当下也多言,只将席上诸人一一引见给赵云和诸葛亮。最后又道:“说起来,我与白马将军尚还有一段翁婿之约未定,待家父病愈,我便请行六书之礼。”
诸葛亮以青州之使的身份初来时,他本没有将这半大的少年放在眼里。直到这少年出了个“借势”之策,才令他大为感佩。
中原大乱,而辽东孤垂。虽只一郡之地,有水师之利,浩海为屏,就如同一个五脏俱全的小国,生杀予夺,诸事自决。即使是幽州州牧刘虞,对辽东之地,也是鞭长莫及,无力干预。就像公孙度一贯说的那样,辽东设的是太守之位,但实际上,说是辽东王,也不差多少。
然而公孙度病重,他兄弟虽说是争权,但两人手中都无多少可调用的兵马,要争,也只是争一争毫无用处的口舌之辩而已!
但正是这个少年提醒了他,他与白马将军公孙瓒之女还有一段姻约未了!白马将军威震边陲,兵指天下,若是他能娶得公孙氏为妻,纵说不上得以染指中原,辽东是为幽州的后方,公孙瓒不留给自家女婿,难道还会留给他那个兄弟不成?
而邀赵云入辽东,倒不是他有多看重赵云。一来是近年赵云屡战屡胜,好几次还是以少胜多,声威惊人,二来,则是赵云年纪尚轻,在公孙瓒军中根基未稳。他要借公孙瓒之“势”,便不能找那些一心求安的精明老将,而赵云功勋已成,年资却不够,正是最好的交好人选。
至于这酒宴,既可以提醒那些左右摇摆的人究竟该如何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取舍,还能顺势催一催那段早已定下的姻约。他可是听说,曹操也曾为长子求姻。
公孙康想到这里,不由对自己的此番行事决断愈发自得,没注意到赵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说来也巧,我两家同姓为姻,将来的子嗣倒还能继白马将军之……”
公孙康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却是赵云手中的漆盏崩然碎裂。
酒汁四溅,漆片坠落,惊得女乐娇声惊叫。然而那叫声却在出口的一瞬间,生生被赵云身上陡然爆发出来的戾气压回到喉咙里,变成难听至极的哑声破音。
赵云一身千军万马里拼杀出来的英风气势被公孙康激得无从收敛,清俊谦和的男子瞬间变为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肃杀凛然,吓得那女乐一张俏脸惨白,一下跌坐到地上,惊惧交加之下却根本想不起来再坐回去,方才的万千风姿荡然无存。可她却半点也察觉不到,只恨不得立刻远远地逃离开来。
同姓岂可为婚!
赵云脸色如霜。若是王妩真的嫁到辽东,他日公孙瓒一朝没了兵败,公孙康只需一句同姓,大可以置这段姻约于不顾,到时候,王妩又要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庆幸。好在……当时王妩离家出逃……
见席上众人惊异的眼神都聚集在他身上,公孙康更是一脸强压着怒色之态,赵云一挑眉,朗声而笑,反手将置于身后的酒瓮直接举起:“酒盏太浅,云饮不惯。”语声云淡风轻,已然听不出半点怒意。
作者有话要说:某月【扶额】:小赵,人人都在看美人,你的重点呢?
小赵【杀气】:谁敢和我抢媳妇!
某大尾巴狐狸【翘腿看戏】:威风!不过……你媳妇好像有麻烦了……
……………
诸葛小盆友【高深莫测】:亮志存高远,这只是第一步。
☆、第八十七章
等王妩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那道寒光是一把锋利的短刀时;那把刀的锋刃已经划到了她的掌心。
冰凉的感觉自拇指底端向上,贯穿了整个手掌。与此同时,一股大力自门外向内推来。王妩的注意力本就都刚从窗棂的火光转移到门上;一时不备;随着“哐嘡”一声木门被撞开的声音,被往后倒掀了出去。
门外呼啸的夜风直涌进屋子里;屋中一点如豆的照明之光连挣扎也没有;便立刻熄灭无踪。
王妩脚步不稳;跌跌撞撞地往后直接摔在屏风上,“轰”的一声;将一面木雕素屏撞倒。而与此同时,她也正好看到狂风卷着冲天的火光;将黑夜照得犹如白昼。浓烟滚滚四散;人喊马嘶,训练有素的数十匹战马竟似疯了似地四下乱闯,将原本围拢过来的亲卫冲散,远远隔了开来。
竟是饲马之处着了火!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弓背缩肩,猫也似地自外面窜了进来,反手却将撞开的木门又关了回去。
手脚迅捷,动作灵活,却又无声无息,显然不是被外面惊马吓得慌乱无措才闯进来的。
王妩根本来不及细想来人究竟目的为何,只凭着一股对于危险的直觉,顾不得沉重的屏风几乎半面砸在她背上,撤手就将随身的臂弩举了起来。
惊嚣杂嘈如藏在云层下的滚滚惊雷,将“嗤嗤”两声弩箭离弦之声尽数掩住。
一射人,一射窗。
随着那人一声痛呼,一支小臂长短的羽箭已然嗖的一下破窗而出。一缕明艳的火光仿佛带着沸腾的温度自那破洞之中倾泻而入,整个房间顿时一片敞亮。
房门前,一个长着鹰钩鼻的男人扭曲着一张瘦削得菱角分明的脸,按着肩膀的雪白狐裘上隐隐约约透出些腥红。
似乎是被这一下子出现在屋子里的光亮照得懵了,他下意识眯了眼睛微微偏了下头。
然而就这么一偏,王妩已经站稳了身子,弩机稳稳地托在手里,露在弩机外的箭尖铁镞在火光中竟似流光溢彩。
这臂弩与她之前用的不同,是她按照连弩的图让工匠刻意改过的。臂弩本就小巧,若是装上十支箭的箭匣,再加上机簧,则难免太过沉重,勉强能举起来也无法瞄准射击。于是她将箭匣改小,又将箭槽改短。这样,虽然射程力度会大打折扣,但能一弩多发。对于本就用来防身救急的臂弩而言,出其不意,显然更为重要。
比如说现在。
那男人的脸本就长得过瘦,耳后见腮,一看就是酷戾狠辣之徒。他紧紧地盯着王妩的臂弩,目光阴鸷而深沉。
王妩的臂弩胜在精巧,威力其实极为有限。他虽然不备中了一箭,但就这一箭入肉的深度和所带来的痛楚来判断,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副臂弩优劣何在。
弩上箭匣大小有限,所容的箭最多不会超过五支。若非方才火光大盛之时他偏了偏头,给了王妩一息之机站稳身子,就算是她还有三支箭并未射出,他也有能拼着再挨几箭的痛楚,将她一举拿下!
王妩第一支箭确实射偏了,但她那时并未站稳,只是凭着大门关上前那最后一瞥定下的方向扣动机簧。若是让她有时间站稳瞄准,谁又能说她还是会射不准!
正因为如此,那男人才不敢轻动!
王妩缓缓呼了口气,却掩不住气息轻颤。
她的这副臂弩,为了轻巧携带,一共就只有三支箭。
一支在那男人肩头,一支射穿了窗格,引入火光,现在架在箭槽之中的,便是最后一支。
从她看到火光开始,跌倒,举弩,兔起鹘落,几乎已然将这几年磨练出来的身体素质发挥到了极点。对方的身形和她的弓弩同时暴露于火光之下,僵持之中,这才发觉自己的右手掌心火辣辣的剧痛。
被短刀划开的伤口似乎很深,鲜血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涌出来,很快就将弩机染得血色淋漓。
这种时候,明知应该立刻握紧拳头,用布条裹住伤口,以防失血过多。然而,王妩惯于用右手,在那男人毒蛇般的目光之下,她半点也不敢放松,别说包扎伤口,就算是将弩机交换到左手,她也不敢去想,只能用尽全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上的弩机上。
外面被隔开的亲卫终于控制住了局势,嘈杂的马嘶声渐渐轻了下去,只有那火光犹自不减,气焰嚣张。
方才和人对答的亲卫队率肃然传令之声清晰入耳。
“任何人不得靠近!”那男人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突然沉声大喝,目光却是仍旧盯着王妩的臂弩,片刻不离,“你们且去郡府传话,若赵子龙不能提公孙康的首级来见我,我便与白马将军之女同死,看他回去如何向公孙瓒交代!”
此言一出,似灵光突现,王妩猛地想起一个人来:“你是公孙恭?”现在这个时候,敢在辽东地界,如此大言要公孙康性命的,也只有他那个不甘与人为下的兄弟了。
辽东公孙度有两子。公孙康为长子,而公孙恭却是继妻嫡子。长子非嫡,偏偏公孙度又是突然病得不省人事,所以才会有这一场俗套之极,却又经久不衰的争权戏码。
见长兄邀了赵云助阵,心中不服,就趁着酒宴之机找上王妩下手……
这逻辑王妩很能理解,可是……他又是从何得知她的身份?
王妩深深吸了口气,强自压下脑中一片乱哄哄的念头。
先应付过面前的再说。
屋外才刚往这里靠近的亲卫在听到公孙恭的喝声时就立刻驻步。然而下一刻,二十五把强弓,弓如满月,齐齐透过那窗格上被臂弩射破之处。
杀机如山。明明火光已然映红了半边夜空,炽热的温度随风扑面而来,那箭锋上平空生起的杀机却令屋中瞬间冷了下来。
火势太大,郡府距离官驿并不算太远,公孙康那里现在应该已经发现这里的异常。再多拖得片刻,就绝不止这二十五把弓。
一瞬间,公孙恭汗湿重衫,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有些中气不足:“同姓而婚,本就荒唐。只要公孙康一死,我主辽东,便立刻奉上金玉辎粮,与汝父定盟,既不要你远嫁辽东,公孙瓒也不用再忧辽东异心,岂不两全其美!”
“谁说我要嫁来辽东?”王妩右手托着臂弩,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肘,抵在腰侧的左手手肘轻轻移动,忽而嫣然一笑。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她也没必要再费力否认:“子龙治军,军令如山,令出必行。”
公孙恭一时没明白过来她前后两句话里的联系,不由微微一愣,然而王妩第二句话中的异样,却是令他心中没来由的一凛。
果然,王妩语声一顿,声音陡然拔高:“诸将听令,放箭!”
“放箭”两个字方才出口,她扣动机簧,臂弩里的最后一支箭随着她的话音破空射出。
耳畔劲风呼啸,公孙恭侧身,手上的短刀向上反撩。在二十五把强弓直指之下骤然移动了身形,公孙恭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刀背一砸上短箭,便立刻抽身向王妩身后扑去。
只要有王妩挡在前面,即使军令如山,即使万箭齐发,他也能挣得片刻的生机。
王妩等得就是这一刻。
一箭射出之后立刻抛去臂弩,抢上一步,与公孙恭正正撞到一起。与此同时,左手一翻,藏在腰侧衣下的短刀顺势直往下探,连寒光都没闪现,便一下隐没在公孙恭的身体里。
***
外面火光冲天,赵云坐于郡府之内,却是丝毫不知。
突然之间,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骤然划破长空,隐隐透着肃杀之意,片刻间将一众欢语寒暄尽数压了下去。
“怎么回事!”公孙康饮宴兴致正高,被吓了一跳,手一抖,险些摔了手中的漆盏。正要使人去看,却见赵云脸色骤变,霍地一下站起身来,带倒了矮几,将才饮了一半的酒瓮也掀到了一边。
“子龙……”公孙康也微微变了脸色。
然而赵云却连朝再看一眼也顾不上,直接就冲出去。
这是他的亲卫御敌的号角!
出得门口,就只见一线浓烟掩住铅云层层,熊熊火光映得星月失色。而那个方向,正是官驿!
赵云饮宴,他带的亲卫却是为防万一,都守在门外。看到官驿的方向冒出了火光,这才吹响号角引赵云出来。
将王妩留在官驿,或多或少是赵云的意思。无论是出于王妩扮作女乐的那次“意外”,还是想到公孙瓒曾将王妩许嫁公孙康,无论如何,他都不愿王妩出现在公孙康面前。
想着辽东如今的局势,公孙度对自己两个儿子的压制显然比袁绍要高明许多。无兵无权的两兄弟争位,其实根本就乱不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如非他们要借辽东靠海之势,与青州互为犄角,辽东在这兄弟之争中慢慢自耗,莫说成为幽州的后患,如何自保才是当务之急。
这也是赵云敢于将王妩一同带到辽东来的原因。只是,这本该无惊无险之行,现在却是一把冲天大火,几乎要将他一颗心都一起烧了进去。
☆、第八十八章
赵云突然恨不能今夜的辽东能再冷一点;就像是在来时的路上那样;冷得王妩无法入睡,彻夜清醒。从郡府到官驿,一路上他脑中不断地推想官驿中究竟会是如何一副光景。或是焦土残壁;哀嚎叫嚷,血肉涂炭,或是还是刀兵陈列,二十五名亲卫以少敌多;血色与火光交融;正拼死支撑。
无论是哪一种场景,都令他胆战心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的心口。
但当他真正赶到官驿时,俨然有序的屋舍正好在火舌中轰然坍塌;变成了一堆焦黑的废墟,激起层层尘土如天际铅云一般翻涌起来,刺鼻呛人的焦味,紧跟着炽热逼人的空气一同扑面而来,就连那冲天的大火势头,也像是在这一瞬间缓下了几分。
整个官驿都被烧成了黑炭,火借风势,早就蔓延到了官驿后面的百姓屋舍。一时之间,哭叫之声,四处奔逃的身影,已然乱成了一团。
而在那废墟之外的一箭之地,那瞬间就被翻涌扬起的尘土堆卷没顶的身影,不是王妩又是谁?
烈焰尘土,王妩半步未退,声音不知是虽然因为高声扯着嗓子的关系,还是被烟尘呛了,有些嘶哑,却极为镇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掷地有声:“拆了最近的屋舍,将火源阻在尚未着火之处!”
二十五把强弓如扇列于她身后,箭上弦,弓如月,人数虽不多,拱卫之态却极为壮观。星芒遥指之处,却是一众留守官驿的辽东兵士,战战兢兢,却又老老实实地照王妩的话,几人一组,各抬了碗口大小的粗壮木柱,撞向那还没有被火苗吞噬的屋舍。
这个时代的屋舍,多是土墙木梁,草瓦做顶,这样一场大火,没有专业的高压水枪,光是靠着人力打水,根本就不可能扑灭。不如直接动手将屋舍拆去,釜底抽薪,断了可燃的根源,待能烧的都烧完了,大火自然也就会熄灭。
夜风极大,瞬间便又转了向,急速扑向百姓民宅的火头也跟着顿了一顿,那些辽东兵士总算是趁隙高喊着,撞倒了一排屋舍的土墙。
“赵将军!”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护卫在王妩身后的二十五名亲卫已然有人注意到了赵云,高呼一声,引得王妩骤然回身。
而偏过的风向也与此同时将烟尘吹散稍许,将王妩笔挺的身姿又复露了出来。
这下赵云看得清楚,她背负着双手,身上披了件不知从哪里来的狐裘,而那裹得严严实实的狐裘正面,一滩巴掌大小的血渍直刺入他的眼底。
“阿妩……”赵云目色一紧,竟是顾不得勒马,直接就从马背上跳下来,一阵风似的掠到王妩身侧,手一伸,扯开狐裘,“伤在了哪里?”
赵云的动作极快,王妩听到亲卫的话,一直强撑到现在的镇定之色还来不及褪去,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狐裘一松,好不容易捂暖的身子被冷风一激,顿时打了个寒战。
下意识伸手去抓松开的裘衣,不防又碰到了手心里的伤处。
“嘶——”王妩倒抽了口冷气,然而在抬眸对上赵云焦虑的目光时,却是骤然眼圈一红。
面对公孙恭的发难,她先用连弩之巧令他心生顾忌,再然后一句“放箭”,摆足了玉石俱焚的声势,逼得公孙恭自乱阵脚,全没有听出问题就出在那一句“放箭”之前的“诸将听令”里。
既然是赵云留下的亲卫,自然不同于行军兵士。不需兵符调动,不复森严军令,放箭就放箭了,这“诸将听令”四个字,又岂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轻易出口的。
声东击西,虚张声势,她的应对极为成功。但当手里的短刀真正扎入公孙恭的身体里时,王妩却控制不了地发起抖来。
弩箭也好,短刀也好,这其中的时机,若是差了分毫,就会变成公孙恭手里的刀抵住她的背脊了。
手里似乎还能感觉到刀刃刮过血肉时带来的阻力……
但是火势越来越大,王妩知道自己这时候若是慌了神,就算她能在外面亲卫的护持之下得以脱身,公孙恭一死,公孙康即使心里高兴得要死,面上怕也要将这事栽到赵云头上,洗清了自己,名正言顺地接管辽东。
他们虽说不惧,可这事再难善了,到头来还是要强攻辽东。
在拿刀子捅了人之后的惶恐中,王妩的念头转得飞快,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却被冲鼻的血腥味呛得胃里一阵翻腾。
好在外面的亲卫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已经冲了进来,灼人的热浪从撞开的大门外一股脑地涌了进来,虽然带着同样令人憋闷的焦味,但好歹是将血腥气冲淡了。
王妩顾不得脏,当下拾起公孙恭做借口带来的狐裘,索性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将还在发抖的身子牢牢地裹住。只随意将手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便扬起头,挺直了背脊,指挥众人将公孙恭藏起,守住官驿大门,不许一人走脱。
然而,应对得再快,气势再足,表现得再镇定,都是强装出来的。就如同她裹在身上的狐裘一样,只是为了挡住心里的后怕。一见赵云,却是再也控制不住,竟是连她背后还有二十五个挽弓的人也忘了,强撑了许久的肩膀一松,直接就这么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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