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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碧血银枪-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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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不由面色微变:“你惊动了人?”

“当然没有!”范成连忙将脑袋狠狠一摇,火把下一张晒得微黑的脸上自信得很,“是凉州马腾之女,单人匹马,箭射城门,要见青州主事之人。我就是趁着城前守卫拦不得放不得,慌慌张张派人来报的时候混进来的。赵哥放心,绝惊不了旁人!”

“凉州马腾之女?”这一回,王妩的记忆却是突然鲜明起来。

她对正史一知半解,可多少野史小说,评书话本之中,赵云有妻马氏,不正是凉州马超之妹,马腾之女么?

“哈!”王妩不禁失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赵云身上。若不是公孙瓒突然插了一手,这青州主事,不正是赵云么?

而就算公孙瓒现在人在青州,这两个月来,他的精神愈发不济,昏睡不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偶尔醒来,公孙续明示暗示了不知多少次,他却还是不肯将手中兵符交出来,只是许了儿子全权掌决青州州事。

而所谓的州事,自王妩一开始硬着头皮打理了两个多月之后,便一直交由陈匡,这个将袁绍和公孙瓒最强势的时候,仍将两人耍得团团转的用间高手,又岂会将他放在眼里?

赵云是借着公孙瓒的军命去徐州,因此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少。而他会今天回来,连满是灰尘的衣袍都不曾换下,显然是避过了郡府的亲卫,连公孙瓒都不知道。

他才回来没半天,这一位便找上门来……

王妩纵然明知这只是个巧合,可一想到那么多“民间传说”里这马氏的存在,她不禁突然胸口发闷。

赵云素来谨慎,虽听范成信誓旦旦,仍是四下查看了一下,确定墙外的喧闹确不是冲他而来,刚放下心来,正觉得这单人匹马,于城门之外要见青州主事的说法似曾相识,回头便正好对上王妩似笑非笑的微妙目光。

似乎看了他许久。

“怎么了?”赵云一脸茫然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中的当场抓包~传说中的绯闻女友~

送上小剧场帝七夜流年的又一力作!

阿妩:……(肿么办,亲爱的这是要亲我咩,艾玛,好羞涩,我要是主动点会不会吓到亲爱的呀(> ~ <);要不要闭眼啊~~)”

赵大将军靠近,伸手,落点是……阿妩头发上的树叶

赵云(严肃脸纯良笑):阿妩,你头发上有树叶~

阿妩:……(树叶你个大头鬼!)

数个小时后,跪搓衣板的赵大将军:阿妩QAQ,我哪里做错了啊~~你不要不理我啊T o T

昨晚作者看到这段时笑得呛到口水了~然后月妈用一种“我咋生了个傻妞”的表情一脸嫌弃……

感谢小静家临也娘童鞋扔了一个地雷~

Dudu童鞋扔了一个地雷~

鞠躬~

☆、第七十九章

王妩承认;在听到来的是马氏女的时候;她很想不管不顾,立刻就去门口看一看。而紧接着赵云那一脸无辜的模样又令她很想狠狠咬他一口。

随便哪里都好。

实际上;若是范成不在场;王妩真的很有可能将这个念头付诸实践。

但范成手上的火把烧得噼噼啪啪作响;时不时还飞溅出几缕火星;比墙外的喧闹还要烦人。

王妩最终狠狠瞪了范成一眼,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一如往常,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拍,转身就走。

范成压根就想不到王妩怎么突然说翻脸就翻脸;捂着额头,一脸委屈:“赵哥;这……我又怎么了?”

赵云哪里会知道!

***

郡府里兵士进进出出,偏偏公孙续凡事又做不得主,又是传话又是请命地闹腾了一晚。

而王妩却是充耳不闻,回到房间,关了门窗,倒头就睡。

夜黑无月。

纵然她这两个月来将这一座郡府里里外外都走得极熟,没有丝毫光线的照明,她走得急了些,在穿过院子的时候,便一下子磕到了院中的石案边角。

王妩一肚子说也说不出来的闷气,在榻上蜷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撞得钝痛的膝盖,心思却不由地又飘到了那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马腾之女,到青州来做什么?

最近和孔丰平商议商路时看多了舆图,更是着重于衮州和司隶一线。是以与司隶西面相接的凉州,王妩自然也有印象。

凉州有骏马!若非和司隶离得太近,太容易引起曹操的注意,她甚至还动过贩马的主意。

曹操要挟天子,自然不会当真等着刘备从徐州赶过去汇合。算算时间,他从冀州出发,应该也该抵达司隶了。算上先锋开路,怕是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吧。

莫非,马氏女此来,与曹操有关?

这个念头方才闪过,王妩自己也立刻摇了摇头。

凉州锦马超,与赵云并为五虎上将。是传说中逼得曹操割须断袍的悍勇之将。照理说,就曹操一贯的行事作风,断然早早派人交好,以为己用。

王妩在决定找诸葛亮出山的时候,也曾想到过这一员虎将。正是考虑到曹操定会以汉天子之名召封,马超又根本没有不受的理由,而相比之下,青州与凉州相距极远,就算她派人日夜兼程,也万难赶在曹操之前,反而还有可能提前引得曹操的警觉,这才放下了这个念头。

王妩漫无边际地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两个月来养成的生物钟,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极为规律,令她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王妩猛地被屋外兵刃相击之声惊醒。

不及披衣,王妩一下子从榻上翻身而起,一边还在扯睡得皱成一团的曲裾裙角,一边疾步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向外望了出去。

晚上格外有效的生物钟,今天早晨出了意外。外面日光已然大亮,刺得王妩双眼刺痛,几乎睁不开眼。

门外的院子里,两团白影各执长剑,在炫目的阳光下,一圈又一圈白闪闪,银亮亮的寒光,伴随着一连串王妩听到的金铁相交声急速舞起,令人一时之间,竟是分不清哪里是人影,哪里是剑影。劲风激得一地落叶不是被绞碎成屑,便是四下纷飞,院子中心生生空处一大片来。

王妩只能依稀认出其中一团白影正是赵云,便手上用力,一下拉开了门。

便在那一瞬间,银光乍敛,两团白影两下一分,“嗡”地一声剑吟,长剑盛着一汪明媚日光,好似失控的烟花,直冲上天际。

赵云归剑入鞘,抬手解□后的披风,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步履平稳,走到王妩身侧,手臂一展,将她裹在披风里。

高大的身影站在身侧,恰恰挡住那刺目的日光。

此时,脱手飞上天的剑势尽,“哐啷”一声,正落在院子正中,一个身材高挑的白衣女子脚边。剑身掠过的劲风激得一头乌发凌乱地飘散开来。

那女子一身白色短褐,连披风都没有,更显得身高腿长。她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看着赵云,一张俏脸微微有些发白。

马腾之女。

王妩目光一扫,只见她右手轻颤,虎口处又是通红一片,显然是和赵云交手吃了亏。

拥着披风,王妩抬眸瞥了赵云一眼。

他倒是下得了手……

赵云却误以为王妩是觉得他对着个女子出手过重,替她系好了披风,一本正经地低声解释道:“她腕力不够,才握不稳长剑,我并未伤她。”

虽说是低声,现在院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虽然已经过了清晨时分,但王妩这院子一贯不准公孙瓒的人靠近,清净得很,赵云这句话又不是贴着王妩耳语,自然而然,那马氏女也不会听不到。

那女子脸色一僵,不禁又羞又恼,用力甩了甩发麻脱力的手腕,银牙暗咬,慢慢挺直了背脊,也不去捡那把跌在她足边的长剑,向王妩一抱拳,自报家门:“凉州征东将军马腾麾下马娆。”

马娆自负身手,心气极高。纵家中父兄对她娇宠万千,还是常暗恨自己身为女子之身,不能随兄长马超征战沙场,威震羌胡,名扬天下。

因此不说马氏女,只云马家将。

王妩不禁暗暗撇嘴。就算她将自己当作马家将又如何?只要在旁人眼里,她还是马氏女,如此行事,便无异于为马腾招祸。

当初王妩跑到平原城下见刘备,那也是事先知道了刘备那时在公孙瓒麾下听令之后的所为。饶是如此,她当时也未曾敢真正踏足平原城内。

而这个马氏女,单人匹马,以箭叩城,现在更是只身进了这郡府里,真不知是仗着艺高人胆大,还是仗着马腾现在在凉州的威势。

不知若是将她扣在青州,借此威胁远在凉州的马腾给曹操添个乱,有多少可行性?

王妩眯了眯眼,顿时没什么兴致和这个“不让须眉”的女子再客套下去:“我昨夜听闻有马氏女为见青州主事夜闯城门,却不知缘何闯到了我这后院来了?”

马娆却犹自不觉,“哼”了一声:“我是你兄长连夜开城门请进来的上宾,可没人告诉我这里不能来。”

她没有说,其实她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疾驰三百里,义气胆略不输男儿的公孙之女究竟是何等模样。却不想刚摸进后院,就被赵云拦了下来。

马娆的目光灼灼,看着王妩,莫名有种不服气的意味,又有些许兴奋。明眸顾盼,眼角眉梢上渗着似笑非笑的光彩。只是,每每目光快转到赵云的方向,都又赌气一般,极快地避开。

“我要和你比一比。”马娆随意地拢了拢碎发。许是经年驰马的关系,她的肤色不甚白皙,鼻梁高挺,显得眼廓极深,加上身高腿长,竟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异域风情:“骑术箭术,行军对战,随你要比什么。”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剑,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剑就算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他。”

眸子微微一转,飞快地瞥了赵云一眼。

王妩嗤地一笑:“你要和我比,我就要和你比么?你父马腾在凉州逞威,却还管不到我这青州来。”

马娆的那个眼神令她心绪有些浮躁,言辞态度不由强硬起来。

“你不敢?”马娆还犹自不觉,目光挑衅。

王妩手快拉了正准备往她身前挡的赵云一把,缓缓向前走了一步,眉梢轻扬,向马娆露出了个更挑衅的笑容,彻彻底底地争锋相对:“动我一下,不管你此来青州所为何事,我可以保证,此事定不能成!”

“你!”马娆猛然瞪大了眼,“你敢胁迫与我!”

她是马腾的幼女,马腾与公孙瓒不同,对自己这个小女儿可谓是真正的如珠如宝。别说打包送予旁人联姻,就算是老友韩遂为独子求姻,他也要再三考量,慎之又慎。

再加上凉州与羌胡相接,民风彪悍开放,马娆虽为女子,和父兄学了一身武艺,擅骑能射。她平日里纵马来去,人人见着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就连昨夜,剧县城门口兵戈横列,气势汹汹,到最后,还不是公孙续亲自带人将她迎了进来!

她又几时被人如此呛过?

马娆气得脸通红:“我父奉天子急诏,愈招天下诸侯勤王于长安,你青州敢不听令?”

此言一出,赵云虚扶在王妩肩头的手微微一紧,两人都心有所思,相互对视一眼。

王妩凝思片刻,突然问道:“你从凉州到这里,用了多久?”

马娆还当是她终于知道了此事的重要,答应和她比试,进而要探问她的本事。勾起唇明媚一笑,一身骄傲,如一颗明珠,熠熠生辉:“算今日在内,十天。”

十天……

王妩想得当然全不是那回事。

十天之前,应该差不多是曹操的先头队刚刚抵达长安之时。照理来说,汉天子困于长安,见曹操率军勤王,应该大喜过望才对。而曹操也断不会容许天子发出这样的诏令,引了其他人来,生生分走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柄。

而若是曹操尚未抵达长安,亦或是所战不利,汉天子还处于原来的困境之中,又怎么可能发得出这样的急诏?

要是能发急诏,早就发了,自然不会等到现在。

赵云沉声问道:“可有诏令为证?”

王妩本不确定自己对于军队行进速度的估算,但听了赵云的这句话,便知道自己估算得并没有差太多,显然赵云也怀疑此事之中,定有问题。

是马腾矫诏?还是马娆在胡言?毕竟,若是真有这份诏令,马腾也断不会派亲生的女儿单人匹马前来传令。

马娆自然是拿不出诏令来。

她早就听说了公孙瓒之女疾驰三百里,许嫁两家却又坐领青州的赫赫威风。她素来自诩武勇战略不亚男儿,因此在偷听到父兄派人到青州传天子诏令的安排时,便寻了个机会,混入传令之车马之中,要和王妩见上一见,比上一比。

行到半途,她嫌车行太慢,而每每想到王妩疾驰三百里,原本的好胜心更是压抑不住。突发奇想之下,偷了马出来,一路当先,学着她的样子,赶在车队之前率先到了青州。

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会有什么诏令?

但眼前这男子的神情,分明是怀疑她胡言乱语。

马娆不由心头火起:“我父兄正苦战于长安,还能有假不成?外抗羌胡之犯,内倾凉州之兵平长安之乱,救天子于危难,又岂是那些只见眼前之利,争夺各州之地之徒可以相提并论的?你们若是非要见着诏令,多等两日,自有诏令送来!”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长安乱了……曹老板想要轻轻松松挟天子才没那么容易咩~哈哈哈——

下章预告:有狗血!【仰天插腰笑

感谢Dudu童鞋扔了一个地雷~

喵袖童鞋扔了一个手榴弹~

么么哒~鞠躬~

上次是谁!谁说我一直要出差哒!真的又要出差了!哭晕——

周边短途的也就算了,这此居然是要去珠海,通宵同传啊!捶地板大哭!通宵老得快啊——【趴地

☆、第八十章

马娆的话里;信息量太大。

李傕郭汜一个挟持天子,一个挟持百官,在长安闹得正欢,即使是苦战,也该是他们和曹操苦战才是,怎么又和马腾扯上了关系?而若是那诏令真有其事……

王妩觉得脑袋跟装满了浆糊一样,千头万绪;都不知道要从何想起。本来就是刚睡醒,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把;睡梦之中的昏昏沉沉似乎不但没有褪去;反而更甚了几分。

她用力按了按眉心;决定还是等下去找一趟陈匡。

如有所感,赵云在她身后跟上了半步:“灶间留了热水;还有一碗米粥温在火上。我先去找飞燕兄调人,正好等你吃完了,一同再去陈先生那里。”

听到有东西吃,王妩眼睛一亮;反正想不清楚长安之事;她就算想从马娆口中探知更多的消息,也无从下手。

“那我在陈先生那里等你。”王妩点点头,正要说话,余光扫到被他们视若无睹的马娆似有些暴躁,又有些紧张地等着他们。【。52dzs。】

她眨了眨眼,反手攀住赵云的手臂,仰起头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如蚊蝇:“这事,别让诸葛亮知道。”

“嗯。”细细的气息钻入耳窝,熏得赵云耳廓微红。若有似无的轻痒,令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偏过头,沉声答应。

马娆“啊”的一声惊叫,瞪大眼看着王妩的嘴唇几乎擦过了赵云的耳廓,两人手臂交缠,王妩一边踮脚,一边半边身子全倚在赵云身上。而赵云更是唯恐王妩没站稳摔了,一只空着的手下意识护在她腰侧。自然而然,亲密无间。

“你们……你们……竟然……”

虽是不想马娆听到那句话,然而这个姿势,王妩或多或少,刻意为之。

这旁若无人,亲昵无间的姿势,果然看得马娆满面通红,一句话断断续续得说不完全,左右四顾,好似做贼一般来回探查。

这个口口声声要和王妩比试的女子,最后却还是在王妩恍若无事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落荒而逃。唯恐王妩接下来要说一句:“我们就来比这个!”

纵然长安之事,如同沉沉的阴霾,蒙在心上。这个早上,王妩的心情却是不错。尤其是如愿吓跑了马娆后,又在灶间闻到了熟悉的米香。

没什么能比得上清早起床时,发现早饭已然摆上桌的幸福感。

王妩举起碗,放到唇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心里已然将想不通的问题统统抛到了脑后。

赵云到底是个战场厮杀的铁血男儿,除了米粥就是烤肉。不过,能把米肉煮熟也不容易了。

王妩前世从不进厨房,即使一个人住,宁愿公司食堂,外卖这么凑活着解决,也不愿沾染半点厨房的油烟。

此时,她举着半碗粥,却突然很想知道,若是哪天她下厨,赵云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王妩不禁有些期待,轻声笑了出来。

洗手作羹汤,似乎也没她想象中的讨厌。

***

张燕点了两千人马,分成五拨,前后接应,由平原离开,取道陆路,行往辽东。而他和云姜则带着诸葛亮另外再点了五百人,由甘宁率先开道,从黄县行水路,取道东夷,当是为应对辽东水师,练一练手。

赵云调了三批探山小队往马娆的来路沿途查探,另外又多派了人手前往长安,接应之前随孔丰平一同出发的斥候,再将张燕一行自剧县南门送走,折返回郡府时,已是日上中天,正午时分。

范成受王妩嘱咐,死拉活拽地扯着他一定要吃了东西才能去陈匡那里。这个明明是跟着他一路从常山真定打出来的小少年现在是一改跟着他身后打转的模样,反而是对王妩的话奉若纶旨。令赵云是全无办法,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匆匆吃完,再到陈匡所住的前院厢房时,遥遥听见王妩清脆的声音从大开的门里传了出来:“恕妩不便远送,先生慢走。”

赵云脚步一顿,只见一个瘦削却挺拔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却不是陈匡。

那人宽额高眉,颌下须髯之中,已加杂着丝丝斑驳的银色,至少已是不惑之年的样子。但一行一止之间,精神却是极好。青布纶巾一丝不苟地将发丝束紧,一袭没有半点褶皱的深衣,更是衬得他身姿笔挺。

他出得门来,又向着屋里长长一揖,这才转身离开。

王妩礼数周全地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便看到了阳光下越走越近的赵云。

耀眼的骄阳当空,在这高大英伟,顶天立地的男儿身侧落下一层金色的光晕,不必穿铠着甲,无需持枪挽弓,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百战军人的刚毅挺拔。

赵云早已不是那只凭一腔悍勇热血拼杀疆场的毛头小兵。领兵多时,少年人初生牛犊的锋芒渐隐,沉稳内敛之中,唯有男儿顶天立地的强大自信,丰神威仪,英姿威武。

王妩的笑容,耀眼璀璨,不逊骄阳。

于她而言,赵云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而她,现在正与传奇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神话一步一步地诞生。

“那是这回随飞燕兄一同回来的张仲景。飞燕兄这回在吕布手下吃亏不小,好在遇到仲景先生医术过人,又不辞劳苦地随同他一路。”

王妩心中感慨。神医张仲景原本远在长沙,往襄阳访友之时,却正巧遇上了张燕被吕布所伤。如此巧合,真不知是该说张燕命大,还是她的运气实在太好。

张仲景虽没有华佗那刮骨疗伤,开颅断诊的赫赫声名,却是实实在在妙手仁心的民间神医。王妩纵然不像曹操那般熟知历史,也不是习医出身,可“伤寒论”一著,却还是耳熟能详的。

她本来也不知道张燕遇到的是张仲景,只依稀记得前一天晚上他说是伤时遇到了个神医。

王妩来的时候不巧,恰逢公孙续接报,又有凉州来使到了城门口。公孙续不敢惊动了方才服过药睡下的公孙瓒,只能先派人将陈匡请去商议。

王妩只能等陈匡回来再议。正遇上了张仲景也来找陈匡,才让她发现了这个天大的惊喜。

赵云难得听到她用如此敬重的语气言及一个人,不免有些惊讶。

对于王妩而言,她毕竟不是生于这个时代,长于这个时代的人。

军纪严明,约束将士,不伤百姓。

可投军的少年原本还可以承欢父母膝下,军中一日所消耗的辎重足以养活一个小县的人口,铁蹄踏过的是种粮之地,更别提又有多少普通百姓之宅,或付之一炬,或崩摧塌毁。

纵然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经历,也很理解这以战止战,强者为尊的逻辑,她会帮着赵云筹谋,调集粮草,让他放手杀敌,攻城略地。为他每一次斩杀强敌而欢呼,为每一次敌方惨重的伤亡而高兴。

但这并不阻碍她心里最深处,自前世残留下来的那一点点不合时宜的黯然。

相比之下,张仲景倾尽半生之力著“伤寒论”,又怎能叫她不心生敬佩?

只是这点心思,王妩知道在这个时代终究是没办法多加解释的。她用力缓缓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矛盾又微妙的心思尽数从胸口呼出去。

“主公的旧伤拖了多年……”说到神医,赵云突然想起了至今每天还要昏睡大半天的公孙瓒。昔日威风凛凛,令乌桓人见之远避的白马将军,如今尚未到天命之年,却已是老态毕现,伤病交加。

王妩点点头:“飞燕兄伤势已愈,仲景先生不愿留有用之身,虚耗于此,便来辞行请去。我借着父亲的伤病,留了他半月,待他看过父亲之后再走。”

再不待见公孙瓒,王妩总还要担着这父女的名义。明知有医而不荐,这事做得太落人口舌,引人非议。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做一番为父荐医的仁孝之举,公孙瓒领不领情再说,就算张仲景真的去为公孙瓒诊疾了,谁又知道她是想知道公孙瓒何日能痊愈呢?还是想知道他命尚有多久?

“呀!”王妩突然一拍额头,“方才应该将仲景先生请回来,顺便给你先诊一诊脉!”她光想着借着此机让张仲景探一探公孙瓒身体的真实情况,却忘了这么一个千古神医就在眼前,怎能就这么错过!

赵云在历史上虽说是寿及古稀,但却不也有人说他自出道以来便从未受过伤么?而光是王妩看得到的地方,他就受过不止一次伤,还有一次凶险之极。事关赵云的身体,王妩不敢全依赖于自己那半吊子的历史知识。更何况,现在的事态……再发展下去,显然和历史也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就当是常规体检好了,有备无患,防范未然,总是好的。

可是这种“先进理念”,显然赵云并不能理解。剑眉猛挑,沉稳的青年一头雾水:“我?我怎么了?”他下意识握了一下拳,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气息平稳,肌肉有力,全无半点病弱不适,为何又要诊脉?

赵云细思了片刻,最终将这其中的缘由,归结到王妩是被他那次的箭伤吓到了。

“我身上的伤,只是伤疤看着吓人,内里早就好了。”说着,还担心王妩不信,执起她的手,用力按到肋下,“看,不痛不痒……”

王妩当然知道他身上的伤早就好了。

那次的箭伤虽重,可赵云年轻,身体底子又好,当然早就好了。来回徐州,纵马列军,早间还和马娆打了一架,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王妩抿了抿唇,什么叫“看着吓人”,她什么时候看到过?

那次……他身上的止血绷带还绕得厚实,而自那次之后,亲是亲了,但再往后……

什么时候看到过!

赵云的身材修长挺拔,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掌下一层薄薄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没有刻意用力,王妩的手被他用力压上去,坚实劲瘦,还有微微的弹性,纵然隔着一层衣服,手感也是极佳,脸上不由微微泛红。

“好了好了,这个以后再议。”反正现在张仲景也走得不见了人影,下次再说好了,反正这点小事,想来赵云即使不理解她为何要这么做,也断然不会拒绝她。

“伤疤吓不吓人,我以后再看,”王妩总算想起来他们当下要有一件要紧事要做,反手反握住赵云的手腕,巴巴地眨了眨眼,“说又有凉州来使,陈先生去了许久还没回来,不知我那兄长又搞什么鬼,不如我们偷偷看看,好不好?”

赵云被她的前半句话震得面红耳赤,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那句话里的问题,一个晃神之间,竟是全没听到她后半句话说了些什么,一脸呆呆愣愣地直接就跟着点了点头。

“那快走啊!再晚一些,没准他们就商谈完了,听不到什么热闹了。”

王妩想跟着陈匡一起去瞧热闹很久了,却苦于没办法不惊动人就潜进前院去。本来还觉得以赵云谨慎的性子,定要觉得跑去偷听太冒险,不如现在先寻别的办法旁敲侧击,然后再等陈匡回来再做计议。

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点头,她不由喜形于色,虽然也看出了赵云的脸色有异,却也只是当做是他才意识到自己拉着她的手贴到肋下这个动作有多暧昧,丝毫没有察觉她自己话中的歧义,才是罪魁元凶。

王妩笑眯眯地又拉了赵云一下,赵云这才反应过来,隐隐约约想起来自己方才似乎点头答应了什么。

王妩虽然还披着他的披风,身上却早就换过了一身利落的短褐,显然早有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阿妩【撅嘴】:我男人身上的伤疤,我都没看到过!

小赵【脸红】:那……那……那现在看好了……【掀衣——

——突然冒出一片闪光灯——

那啥~一想到为小赵做常规体检什么的……我……我……刹不住了……于是狗血要下章了……这章只有鼻血……

抹一把鼻血,感谢咕咕鸡童鞋扔了一个地雷~

庹鸢(丸子)童鞋扔了一个地雷~

枫林路童鞋扔了一个地雷~

~鞠躬~

☆、第八十一章

郡府四角;筑的是坞壁高台。每隔二十步而有一;守望相顾,既能用作万不得已时坚守的壁垒;高墙肃穆;居高临下;设岗按哨;一目了然。

照壁后;层层甲兵执利器,列队而守。

然而就在前堂靠近高墙的一面;古树长青,粗壮得四五个成年人都环抱不过来。一丛树冠;如一顶巨大的帽冠;茂密的枝叶四下肆长;恰恰将对着堂内侧窗的西南角高台斗拱遮了个严严实实。

赵云带着王妩无声无息地摸到这高台下,又带着她攀上树枝。王妩一手捞着披风的袍角,以免被风吹起,缠绕住枝杈,或是引人注意。另一手则圈住赵云的脖颈肩膀,以前胸贴后背的姿势伏在他背上。

脚下的地面渐渐被树影遮蔽,王妩将头低到了赵云的肩膀上,避免被时时凑到眼前的树叶树枝刮到脸颊。

赵云看准了地方,示意王妩慢慢踩到斗拱下方的巨大横柱上,半靠着一根粗壮的树枝,维持平衡。

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将他们发出的轻微声响都掩盖了起来。即使高台上的守卫居高临下往这个角度看,也只能看到一团随风摇曳的树冠绿浪起伏,除非从高台上探出身子,贴着高墙往下看,才能在墙与斗拱的相接之处,看到他们的衣衫一角。

而王妩只要伸手将面前的树叶稍稍拨开一点,就正好能透过半开的侧窗,将堂内情形一收入眼底。

而且,这个位置,只要里面的谈话声没有刻意压低,虽说不上字字都能听得清晰,依稀大概总还能是能听得到的。文人小说下载

王妩对这个绝佳的偷听位置极为满意。横柱上能站的位置并不宽敞,她和赵云紧紧挨在一起,赵云则一手向上扶住斗拱,一手圈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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