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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碧血银枪-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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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中,县府门口,王妩和赵云还没下马,就和从大门口匆匆冲出来的张燕撞了个正着。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得正好!”张燕拉着赵云翻身下马,转身就往门里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向王妩挥挥手,示意她动作快一点,说话时的嗓门扯开了,唯恐旁人听不见,“今日有客来!你们猜猜看,谁来了?”

“猜对了有什么好处?”王妩从马背上跳下来,将充作马镫的粗绳随意甩上马鞍打了个结,快步赶了上去。

张燕脚步一顿,薄削的唇角微扬,笑道:“你要是猜对了,某给你打一副金的!”他回身指了指那两条充作马镫的粗绳。

王妩故作惊喜地睁大眼,唇边却溢出微微笑意,向门里指了指,轻轻吐出三个字:“张翼德。”

“你怎么知道!”这回换张燕瞪大了眼,几乎当场跳起来,如电的目光四下一扫,“是谁走漏了消息,由得你来戏耍某!”

王妩和赵云对视一眼,随即向张燕挥了挥手,目光流转:“我父亲虽不是一州之主,好歹也是白马将军,岂会缺我这点金子?你若认赌服输,不妨将你的探山小队送我,若是耍赖不认,那就算了。”

探山小队,顾名思义,专为搜寻山野茂林之中不为人知的小路山道而设,更是张燕的黑山军麾下利用山岭险峻,神出鬼没,打探各方消息的根本。

王妩一句话说完,从张燕手里将赵云拽出来,洋洋洒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徒留张燕一个人在门外呆了好一会儿,旋即跳脚大呼:“你个小女子好大的心,主意居然打到某的探山队上来了!这分明是早等着要算计某!”

只见王妩头也不回地伸手又在空中挥了挥,仿佛在说“耍赖不认就算了”,张燕一噎,一张清秀雅致的脸憋得一阵发青,几乎拧成了一团。

跨过门槛时,王妩压低了声音,放慢脚步:“等下见到张飞,听得我。”

“好!”赵云的声音清俊明朗,一如高山绝地间一脉倾然而下的山瀑,没有震耳欲聋的鼓噪喧闹,却峻拔清越,亘古不变。

心里再多的急躁不耐也随着他这一个字安定下来,王妩做了个深呼吸,暗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不是真的要帮刘备,是战略需求。挺直了腰背,加快脚步。

张飞端坐于木案前,案上漆盏盛酒,身后随人垂手而立。

见王妩和赵云联袂跨进门来,他猫儿般的双眼猛地一亮,飞快地站起来,草草拱了拱手,便上前对着赵云的肩膀一捶:“好你个赵子龙啊,你入主青州,怎的也不想着请俺喝一顿酒?”

赵云不动声色,含笑还礼:“三将军若有意,云定当奉陪。”

“子龙这话怕是说得晚了。”王妩拿起木案上的漆盏向赵云举了举,似笑非笑,“若非三将军已经戒了酒,又岂会等到酒盏冰冷还一口未饮?”

张飞闻言不由一滞,王妩却又笑着续道:“许是这酒还不够入三将军之眼。”

“哪里哪里……”虽是在接王妩的话,张飞看的却仍是赵云,“俺是一喝酒就犯浑的粗人,等办好了大哥的嘱托,定要好好大醉一场。到时候,子龙你可不许推脱,心疼那点酒!”

“三将军也太小瞧人!”赵云眉心微动,笑容不变,却又带了几分客气的疏离:“我率白马义从为主公征战南北,就凭着这点微劳,喝点酒又算什么!”

此话一出,王妩不由大乐。看不出平时持重沉稳的赵云也有这般辞锋藏刀的一面!先说了自己所领的是公孙瓒麾下威名赫赫的白马义从,天下谁人不知白马义从人数虽众,却是一支只听公孙瓒号令的亲兵?这一句话,不等于是点明了张飞喝多少酒不要紧,但是只要想动用青州的一兵一卒,就非要公孙瓒点头不可?

张飞显然也听出了这点言外之意,不禁先是一愣。就在他以为赵云这是明知他要来求援的婉言推辞之时,余光正好瞥到王妩又将酒盏放回木案上,脑中突然灵光乍现。

公孙瓒此时远在冀州和袁绍交锋对峙,而他的女儿不是还在这里么?虽说目前青州的主事是赵云,但若是要出兵救徐州,没有王妩的点头,怕是日后公孙瓒责问起来,他也不好交代。

张飞猛地醒悟过来,抬手往自己脑门上一拍,苦笑连连地向王妩长长一揖,道出由来:“俺大哥刘玄德今在徐州被那曹操围困,派俺来此向你们借兵相助。俺酒喝多了就会胡言,昔日纵有得罪之处,先向你们赔个礼了!”

直到此时,才总算得了一个正眼。

作者有话要说:送上门来的报仇机会,好歹讨点利息先

感谢chloe童鞋扔了一个手榴弹~鞠躬

☆、第五十章

王妩嘴角噙了一丝笑;仿佛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这点轻慢;大大方方还了个礼;好声好气地顺着他的口风往下说:“刘使君与家父素有同窗之义,还是父亲亲任的平原相,论情论理,我们都应该相助。”

张飞闻言心中大喜,但却在抬头看到王妩微翘的唇角上,那一丝似控制不住而溢出来的微妙笑意之时,心中不由微微一沉。不知为何;竟在这个娇娇怯怯的小女子面前,突然莫名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像是他在兴高采烈地带兵大杀四方之时,突然发觉这其实是敌人布下的诱兵之计一样。

王妩仿佛全没看到张飞眼中露出的戒备之色,依旧嫣然巧笑:“只要三将军将当日我们初到青州,苦守剧县之时,与刘使君随军之人都交出来,我们立刻点兵,随你去救徐州之急。”

她的笑容云淡风轻,说得轻描淡写,而张飞一双明亮之极的圆眼瞪得更大,眼中既有几分早有预料,又有几分措手不及,看看赵云,又看看王妩,张口结舌。

当日赵云于两方人马中抢得剧县,立足未稳,曹袁两军日夜攻城,片刻不歇。而刘备从平原退至徐州,获曹操手书,连夜出兵,夜袭剧县南门,令守城的赵云腹背受敌。若非王妩扮作赵云的样子骗了一夜战机,又得张燕正巧赶到,只怕今日坐领青州的,便是他刘备!

刘备借张飞的口制造传言的事,既然张飞出面顶了下来赔罪,那王妩可以看在他带兵接应赵云脱出袁绍大军的份上不计较,但当日这背后来的暗箭……

王妩咬牙切齿,目中闪过一丝冷意,此仇今日不报,更待何时!

张飞暗中也咬了咬牙,他自徐州出发前自然也想到了这件事。

只是那时刘备却道,赵云宅心仁厚,正直念恩,只要他句句提及旧交,再时不时说起磐水一战,赵云纵然心中对他亲近不再,也断不会坐视曹操死围徐州。

等赵云到了徐州与他见了面,他自有说辞。先罪己赔礼,再细言青徐两州联则两安,分则两败之理,不怕赵云心中还存芥蒂。

然而刘备却没想到,赵云固然还会念他的情,这事却是由王妩提了出来。

张飞又看了一眼赵云,却见他负手而立,眉峰微皱,似有所思,却一言不发。显然是要将此事全全交由王妩处置。

“咳咳,”张飞觉得自己头脑发胀,不过又没办法,只能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有点底气不足,“俺大哥言,现在青徐两州互为依存,过去有什么误会,不妨等子龙到了徐州……”

一直不动声色的赵云轻轻叹了口气,轻得几不可闻。

若是刘备能坦言昔日之事,还不失敢作敢当的枭雄之色。可现在……

误会?等他真的到了徐州,就算他不出兵,也能被刘备坐实了两家并肩抗曹的姿态,就算是有天大的误会,说出来还有谁能信?到时候他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赵云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失望之色已尽数散去,又是一派波澜不惊的清明。

“误会?”王妩冷冷一笑,“我父与刘使君素来交好,所以我才会以为剧县城下之事乃是刘使君一时糊涂,听信了不该听信的话,这才有了两家交兵。这等胡言乱语,乱我一家同心之人,刘使君就算再宅心仁厚,也不至于枉纵罢?莫非,是我误会了?这事本就是刘使君自己的意思?”

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如珠落玉盘,悦耳动听,却是字字诛心,听得张飞额角的青筋一阵剧跳,再一次紧紧盯着王妩。怎奈再是目光如电,却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如果刘备将对他忠心耿耿,跟着他暗袭青州的人交出来,以后谁还敢为他卖命?但若是不答应,王妩要是和他们当日一样,趁着曹军压城,从背后出兵夺取小沛……想来曹操一定非常乐意看到这一幕。更别说听闻曹操前不久才派人送了礼去幽州,虽然还不知道这两家究竟谈得如何,但公孙瓒却是带兵直赴冀州,帮着曹操一同扫平袁绍……

更何况,刘备素来以仁义结交天下英豪,若是这事传扬出去……

张飞神色几变,宽袖下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沉吟了许久,最终猛地一转身,一把拿起木案上的酒盏,仰头狠狠倒入口中,悻然长叹:“好!救城要紧,这事不用再禀大哥了,俺做主答应你!”掌中的漆盏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一裂为二。

王妩微微眯了眼,唇角勾出一抹畅然的弧度,看向赵云的双眼之中仿若含了细微的星光:“既如此,我们点兵……”

突然,门外一声马鸣悲嘶,生生将她的话打断。

王妩皱了皱眉,赵云已是一撩袍角,冲了出去。

“阿妩!”几乎与此同时,云姜急急忙忙从门外冲了进来,满面急切紧张。她刚刚抬腿跨过门槛,叫了王妩一声,目光却往张飞身上一转。

赵云与云姜错身之时,陡然发觉她的神色有异,不由一下收住脚步,正好和紧跟着云姜后面进来的张燕撞了个正着。云姜赶紧回身扶了他一把。

自张燕来黄县,也不知他究竟和云姜说了什么,两人之间的关系大为好转。云姜对张燕,虽说不上笑颜,却也全没有了以前的剑拔弩张。但像今天这样的姿态,王妩却还是头一回见到。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从他们身上转了开来。因为张燕之所以走得比云姜慢,是因为他的肩上还架着一个人。

范成脸色惨白,双目无神,一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起伏不定的胸膛,急喘得几乎要透不过起来。见到赵云,他激动得猛地一挣,就要直扑进来,可抬起来的腿还没迈到一半,就重重绊在门槛之上。

“急什么!千里百里的都到了,还急这两步路么!”张燕眼疾手快地将他拽起来,架到肩上,有些气急败坏地喝骂了一句。

“怎么了?”赵云身形一晃,几乎同时和张燕一左一右托住少年的双肘,语声沉稳。

王妩虽被吓了一跳,反应也不慢。转身让随人另取了一个酒盏,盛满了酒,送到范成口边:“不急,缓了口气,清清楚楚地慢慢说。”

云姜说陈匡有信送来,范成又是这赶路赶得几近虚脱的模样,她和赵云一样,心里隐隐升起意味不明的担心。

范成是一口气从剧县赶到这里,不眠不休,甚至下了死力抽马快行。赶到县府门口时,已经是到了极限,还没勒停马就直接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要不是张燕被王妩撩在县府门口跳脚,又遇到了云姜缓了一步,正好及时伸手扶了一把,估计他这一下多半要直接摔晕过去。

张燕和云姜一看就看到范成的坐骑后臀被抽得血迹斑斑,范成从上面栽下来后,那马竟是发出一声悲嘶也跟着一头栽倒。

骑兵爱马,若非生死攸关的大事,绝不会如此不惜马力!

两人知道事态紧急,也顾不得张飞还在里面,就直接将范成扛了进来。

范成勉强饮一口酒,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血色,抓着赵云的衣袖狠狠喘了几口,这才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玉镯子,递到赵云面前,声音嘶哑地抬头:“赵哥,主公被曹操围困数日了!”

“什么!”

“不可能!”和王妩的惊呼一同响起的,是张飞几近咆哮的声音,“曹操围的明明是徐州!”

公孙瓒在冀州境内和曹操联手打击袁绍,就算两家突生间隙,曹操翻脸不认人,冀州距离徐州岂止千里,何以一日之间,处处见曹操!

关中大旱,四方缺粮,何以曹操赶在大灾之年连连出兵,甚至兵分两路?

然而范成手里拿的那个青玉镯,俨然就是王妩刚来到这个时代时带在手腕上的饰物。之后她去平原找刘备要兵的时候,就给范成作为报讯的信物,交给了公孙瓒。现在又被范成带了来,公孙瓒的用意,昭然若揭。

公孙瓒已经知道她在青州!公孙瓒要她发兵,而不是直接向赵云传令!

一时之间,王妩震惊之余,顿时觉得头脑发懵。

好似有千头万绪同时涌入脑中,又好像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王妩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那感觉就像是置身于浓烟迷雾之中,四周影影绰绰黑影憧憧,可无论她怎么伸手抓,睁眼看,却都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抓不到,什么也看不清。但每走一步,却又会被重重地撞了脑门。

手背上忽的一暖,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盖在她手上,微微用力握了一下。

“别慌,有我。”

赵云的手干燥而温暖,握着她的手,能将她的手完完全全藏在掌心里,粗粝的薄茧压在王妩的手背上,却有着说不出的真实感,好像这手掌是直接盖在她心上,安稳而泰然。

如同潮水漫过海滩,温和地冲平了沙滩上那些纷乱繁杂的脚印涂鸦,让她的心绪慢慢宁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阿妩马上要扑倒小赵怀里去,这很好!

出差要去宁波有海鲜吃,这也很好!

今天是某月生日,借故休假一天,这更好!

但是!

咳嗽发烧也一起空降,去宁波也不能吃海鲜,出差定于今天动身,我的生日面呢?!

哭晕!

海鲜只能留着喂存稿箱了~大家记得明天和存稿箱君问好~某月泪流满面赶火车出差去了——

感谢坐等更新童鞋扔了一个地雷~鞠躬

☆、第五十一章

赵云细问范成是如何得知公孙瓒被曹操围困的消息。

范成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答道:“主公兵出巨鹿时,被曹操截断后路,粮草不济。田楷将军所领的大军被阻;只主公和三千前锋一同被围于大陆泽湖畔的小城中。主公派出十人突围求援;唯一人抵剧县;幽州那边;也不知如何。”

少年一口气说了许多;不由有些气力不济,又喝了口酒;才急急续道:“陈先生接到主公的求援手书,派我带了信物出来寻你们的时候;已经在点兵了。”

他说话时虽然中气不足,但说得却是十分清楚。

敞开的大门外,静无一人。乌金西垂,在天空中染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仿佛云层中涌动的烈焰,肆意燃烧,好像要将这天地涂尽,渲染成一幅独属于日暮的画卷。

王妩看着赵云耐心而仔细地询问每一个细节,神色从容,言辞温润。

从何时开始,战场下的赵云,慢慢地褪去了锋锐,好似宝剑藏于鞘中,古朴而拙雅,英华内敛。俊朗年轻,从容儒雅,明澈的眼睛里,仿佛一直有温和的暖意。若是没见过他纵马疆场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一旦这柄宝剑出鞘,他就是那百战不回的将领,叱咤纵横,万军难挡。

在她慌乱无措的时候,有个人能替她拿主意,替她做她想做却又无力做到的事,替她想到她没有想到的地方……

这种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安稳。

王妩感觉到自己冰冷微颤的手指在赵云的手掌下渐渐恢复了温度。

上一世,她为了生存离家打拼,挺直了背脊笑脸相迎生命里的一切阻难。辛辛苦苦,营营汲汲,只为后半辈子的安逸,只为自己能挺直腰板,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不受人摆布,不求人施舍。

那样的施舍,她不愿意再要!

一店之长,一人统管一店,人都道她定是享受于事事指手画脚,呼三喝四的过程。说得好听叫有主见,不好听的,就直接说她根本不是个女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多怕家里的水管又漏了,灯泡又灭了,面对黑漆漆,湿哒哒的一片狼藉,不知所措。

不是没有想过找个人的肩膀靠一靠。然而,记得有天水管的龙头突然爆裂时,她正处于蜜月期的男朋友和风细雨地打电话,听到动静,电话那头温润的男声诚惶诚恐的一句“那你先忙,回头我再打给你”彻底浇灭了她心里所有不切实际的期盼。靠人不如靠己!

说到底,自从来到这里,换了副身体,换了个身份,她却仍然习惯于事事自己打算,自己谋划,自己面对一切。她还是那个咬紧牙关,独自打拼的女子。

只是现在才突然发觉,原来她可以不用那么拼,原来她可以稍稍退一步,缓一口气。

那个高大沉稳的身影,不会说“我回头再来找你”,不会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会说“累了病了多喝点水”,不会说“我好想你,你怎么不来看我”……

他不善言辞,却会用肩膀为她担起一片天地。

赵云问完了范成,转而正向张飞点头致意,问道:“三将军可曾亲眼在徐州阵前见到曹操?”

张飞不由语塞。他受命出城时,关羽刚杀败曹军的第一轮攻势,掩护他顺利突围求援,除了对方的旌旗,他又怎么会看得到曹军的主将是谁?

赵云心里有了定算,如此看来,曹操还是在冀州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冀州事急,阿成先休息一夜,明日启程,去幽州调大军来援。我立刻赶往剧县,领兵先接应主公。烦劳飞燕兄率三百黑山军前往徐州,马后缚枝,多举旌旗,虚张声势,使用疲军之策夜扰曹军,令他们睡不得安枕,曹军主将不在,几夜下来,军心自乱。”

见张飞动了动唇,似要出言,赵云又补充了一句:“就算还是挡不住曹军的攻势,黑山军熟悉山路小径,救刘使君脱险总是不难。你说,这样安排可好?”

最后一句话,却是回头向王妩说的。

王妩在他黑亮的眼中看着自己的倒影,手腕一转,从赵云的掌下脱出,又反手和他掌心相对,握在一起。

“好!”王妩的笑容如雨后初霁的天空,干净而明澈,就连天际燃烧的云霞也顿时为之失色。

赵云不由一怔,在那一个瞬间,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王妩注视着他的那一双明璀璨然如宝石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究竟又有什么不一样,他却说不清楚。

***

黄县的兵力少,王妩又和张飞照了面,赵云担心刘备再起别的心思,便要王妩跟着一起走,到了剧县两人再分头而行。

因为要赶路,王妩虽然苦练马术一年多,在赵云面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取出藏了许久的铁马镫——她可不想跑到一半体力不支还要赵云带着她,拖累了众人的速度。

正值入夜时分,他们一共百余人,手持火把,照出一条蜿蜒百步的火龙。他们每人都带了至少三根火把。若王妩能和奇袭青州时一样跟得上他们的速度,最迟在明日日落时分,他们就能赶到剧县!

马镫上鞍,马腹悬刀,腰里还系了一副比小臂长了稍许的臂弩。比强弓铁箭虽然还差得远,但弩机胜在操作简便,对臂力也没多大的要求,给王妩防身却是刚刚好。

不过赵云却是在暗暗懊恼自责,这段时间他们忙得团团转,一事未竟,又是一事,他居然没想到要抽个时间教王妩好好练一练射箭!

王妩骑得还是赵云的玉狮子,她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又调整了一下臂弩的位置,轻抚了下长长的马鬃,随即一声轻叱,策马紧随赵云身后,融入了那条火龙之中。

风声在耳畔呼呼而过,王妩用力夹着双腿,随着马蹄起落调整身姿,双目牢牢盯着在她半步之前赵云的背影,放匀了呼吸。

一年多来,她的身体素质不知提高了多少,甚至似乎一上马就自然而然地适应了这种赶路的速度。

天色愈黑,明灭摇曳的火光下,赵云每隔一会儿,便侧头看王妩一眼。王妩伸手拂了一把额前被夜风吹得四散飘飞的碎发,逮着空,抬头向他微微一笑。

今夜无月,马队随着赵云一声令下在山林深处勒停,趁着歇一口气的空当,换下烧得差不多的火把,重新点亮一根新的。

正是夜色最浓时,所有人手脚飞快地翻找出火油,浇在绑了布的粗枝上。百余人,百余匹马,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手中的火把,没有人开口说话,就连马儿都静静驻足。山地密林之中,不闻一丝声响。

突然,赵云似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来。

王妩没有拿火把,正从挂在马腹另一侧的布袋里拿了火油出来准备递给他,见他神色有异,心里不由微微咯噔一下。

“怎么了?”

王妩的声音并不响,但在一片寂静的林子里,却好似一块投入湖面的碎石,激荡起一圈圈破碎的涟漪。

不用赵云解释,这下连她也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

已过惊蛰,又值初夏,最是山林虫蚁滋长,鸟雀求偶之季。他们刚出发时,因为马速快,迎面扑撞而来的小飞虫还令王妩一度困扰不已,低着头几乎趴伏到了马背上。

可现在,这天气沉闷的夏夜里,居然听不到一星半点虫鸣鸟叫,就连草丛中,鼠兔的脚步声也没有。

这是……有伏兵?

王妩的心里一咯噔,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赵云很快证实了她的想法,挥了挥手,召近一名骑兵,在他耳中轻声传令:“此处有敌军伏兵。口口传令,先灭火,再下马缚住马蹄,听我号令,迅速散开。四人一队,首尾相顾,听到任何动静都不得惊惶,不要回头,先到剧县者为功。”

明灭不定的火光中,那骑兵脸色一肃。这化整为零之策,他未必听得明白,但到底是赵云带出来的兵,从赵云的语气中就听出了事态紧急,当下低声应诺,引马传令。

口令一人传一人,两人传四人,很快,火把一个接一个熄灭,从远处看去,长长的火龙仿佛被人一刀一刀斩断,越来越短。原本被火龙照亮的一大片山林也复陷入黑暗之中。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中,王妩知道那是熄灭火把的兵士正在绑缚马蹄。可四下里却还是静得让人发慌,静得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不敢大声喘气,只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如骏马飞驰的蹄声。只片刻,握着缰绳的手心里已是汗湿一片。

昏暗的火光中,赵云指挥若定,神色沉寂如水,凝视着面前越熄越快的火把。感觉到王妩看过来的目光,他转过了视线,抿住唇,轻轻勾起唇角:“别怕。”

王妩重重呼出一口气,扯了扯紧张过度有些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来,正要说话,赵云却猛地听到了一声弩机扳动所特有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散!”

随着赵云的一声厉喝,四下里陡然响起无数沉闷不可辨的马蹄闷响,向四面八方跑了出去。几乎与此同时,王妩听到了漫山遍野,无数尖利急促的呼啸之声,撕裂漆黑沉暮,向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存稿箱君向大家问好~

☆、第五十二章

下一刻;四下昏暗摇曳的火光中;王妩只瞥到赵云的身形向她扑过来;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力带倒。

耳边战马惊嘶,杂乱的马蹄,混合着令人心悸的密集的利刃破空呼啸声;随着身不由己的天旋地转时带来的失重感,令她有一瞬间陡然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这感觉来得极快;却又好像时间停滞一般令人窒息得缓慢;每一分都如此清晰。就好像王妩前一世看着那把菜刀落到自己身上一样;每一个动作;就像是放了慢镜头的电影,一帧一帧,在脑海中停格。

唯一不同的,是背后那坚实有力的手臂,身前熟悉的胸膛,瞬间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电光火石之间,赵云护着她在地上一连翻滚了数圈。而他的坐骑昂首一声悲嘶,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蒙蒙的尘土,直呛入王妩的口鼻。

仓惶间,感觉到赵云的动作停了下来,王妩睁开眼,脑中一片空白。

玉狮子已不知所踪,挡在他们身前的,是方才赵云的坐骑。白马的身躯已被鲜血染红,马腹之上,密密匝匝,深浅不一地也不知插了多少支箭,骏马无力站起,只仰着头一下一下地喷气,四条马腿却仍在抽搐。

相同的战马悲嘶远远近近,漫天箭雨,在还未完全熄灭的几根火把的微弱火光中如画册中巨型怪物的暗影,张牙舞爪,无处不在。

蓦地,一支巨大的弩箭,从乌云一般的黑影中挣脱出来,激射而出,仿佛挟着风雷呼啸之声从天而降,空气也几乎被绞碎,嗤的一声将他们身前的大树射了个对穿。木屑四溅中,那箭仍威势不减,继续向着他们而来!

王妩手脚无力,眼睁睁地盯着那飞快地越来越大的黑影,仿佛被那巨大弩箭上携带的劲风逼得连呼吸也为之一滞,却连后退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半分。

赵云将她往后一带,塞到马背后面,纵身向前抢了落在地上的银枪在手。不及起身,回枪急扫。银枪如浴火重生的蛟龙,直冲九天而舞,挟千钧之力。巨尾到处,狂风平生,龙首摆处,如电芒裂天!漫天的箭雨顿时在他身周四散而飞。

而那支巨型弩箭长逾人臂,粗有合掌。赵云一枪正挑在箭簇之下三分之地,发出“铮”的一声金石相击之音,箭势顿时为之一斜,侧飞出一丈有余,深深地扎入另一棵粗有两人合抱的树干之中,箭羽剧颤。

这是守城时安架在城墙上的强弩!是力达十二石,远射七百步,对阵高台云楼的守城弩!

王妩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时方才觉得背后冷汗一片,左耳耳侧隐隐有些刺痛,伸手一摸,掌心就是一道鲜明的血丝。想来是方才从马背上翻滚下来时,终究还是被飞袭的箭雨所伤。

山林里,金属的碰擦,崩弦的机簧,利刃插入血肉,闷哼声,惨呼声,如波浪一般,极其快速地散播开来。其中,还有无数令人背脊发寒,足以惊骇窒息的弩箭破空之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向他们两个所在之处倾泻而来!如冰雨暴降,在山林之中奏响了一支勾魂夺魄的乐曲。

赵云的脸色铁青,他甚至来不及想他那百余人的部下究竟有几人能活过今夜,一杆银枪舞得风雨不透,牢牢护在王妩身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箭雨似停顿了一下,山林中刺耳的利箭破空之声就如同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于无形,就好像被人贸贸然按下了暂停键。

掉落的火把,有些落到了干枯的树枝上,引起又一抹颤巍巍的火光,照得黑乎乎树影更显得影影憧憧,间或一声微弱的哀呼,伴随着树枝遇火烧裂时的噼啪之声,静谧得几近诡异。

赵云将王妩护在身下,慢慢抬起头,向四下凝视。

他方才从马背上扑下来时抛出去的那支火把还没完全熄灭,忽明忽暗的火苗还微弱地在挣扎喘息,正映出一个白影半伏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脸色惨白,怔怔地发愣。

而那树干,被先前赵云挑飞的那守城弩箭对穿而过,锋利的铁镞正悬在那人的头顶,差之分毫。

赵云认出那人是他领出来的兵士之一,却不知为何,没有随同伴一起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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