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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碧血银枪-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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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那次她和赵云获悉袁绍在磐水的部署,险之又险地挽回磐水败局便是得到了回报。哪知,更大的回报,却是在陈匡这里!
若不是这么一出,公孙瓒就算在磐水不一败涂地,也迟早被陈匡这里应外合的无间道给玩死。
见王妩惊讶又了然的神色,陈匡最后苦笑一声:“本想灭了袁绍,报我家门之仇后,便辞主公而去。这件事,将永远无人知晓……”
“也罢,欲人勿知,莫若勿为。袁绍大势已去,灭亡不在几日,你要杀要剐,匡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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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匡长长吁出一口气,又恢复了那个万事在胸,字字珠玑的儒雅谋士模样,负手而立,坦然微笑。
兜兜转转,证实了这个玩无间道的高手,可是王妩却一点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因为她还是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赵云送走张燕,从门口走进来,见陈匡一身潇洒,而王妩却是一脸纠结,刚向王妩投了个询问的眼神,王妩便拧着眉头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心中的猜测一旦被证实,赵云心里“咯噔”一下,尽管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不愿相信。这一年多来,陈匡于他,亦师亦友,沙盘论兵,指点江山,何等和睦,何等亲近!
腰间的佩剑徐徐出鞘,右手握得死紧,几乎要将那剑柄生生握断,利刃的寒芒将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映得森冷而刺眼,映出陈匡云淡风轻的容颜。
“且慢。”
听到背后利剑出鞘的声音,陈匡甚至阖上了双眼,却不防王妩突然出声,出乎意料之下,不由微微一愣:“阿妩还有何赐教?”
“敢问先生,家父可有望称雄于天下,南面而称王?”王妩问得认真,语不惊人势不休。
陈匡大吃一惊,脸色急变,目光急急向赵云一瞥:“怎可如此胡言!”
虽天下大乱,汉室却仍为正统。这也是为何即使群雄并立,手掌地方生杀大权,却始终没有一人敢称王称帝,因为任何一人只要在这时候表露出这个念头,无疑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被套上反贼祸乱的名目。
王妩却轻描淡写地扯扯嘴角:“先生方才也说了,父亲刚猛有余,独缺谋虑,若非先生之助,连袁绍都难攻克,又何谈统御天下?而以父亲宁可战死疆场,也不屈身于人的刚烈性子,他日……”
她上前几步,在赵云手背上轻轻一推,呛的一声,归剑入鞘,说出口的话却是片刻不停,字字清晰,亦如金石之音:“先生若要走,我不拦你,今日之事,以前之事,父亲都不会知晓,也不会有其他人知晓。只望他日疆场相见,先生手下留情。”
陈匡勃然大怒,愤而拍案:“匡背弃袁绍,只为家仇!你竟以为匡是苟且性命,只知名利而背信弃义,择主另事的势利小人么?”
赵云目光一凛,侧身将王妩挡在身后。王妩却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示意无妨。
陈匡见王妩容色淡然无波,心中的不甘之意顿时为之一结,不由一怔。突然间,他反应过来,盯着王妩的目光多了一份不可置信,手指在竹简上敲了敲:“事已至此,我若不走,你还敢瞒着主公?任由主公用我的计谋行事?”
王妩轻笑一声,也伸了手指在竹简上轻敲:“事已至此,先生都敢献计,我又为何不敢用?”
陈匡一愣,旋即朗声大笑:“有理有理!从今以后,匡每出一计,势必要先考虑为今日之事避嫌,可胜不可败,可进不可退。相比之下,用不用匡的计谋,却全在你心中决断!”
陈匡一开始说的是公孙瓒用他的计谋,而王妩接的话却是自己敢用。陈匡心绪起伏极大,一时没听出来王妩说辞中的小小花样,再接话时,反倒是顺着王妩的口吻,也没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
笑声落定,陈匡又向赵云看了一眼,脸上再次浮现出一年以来王妩无比熟悉的那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神色。只不过之前,是劝她将那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马镫收好,而这次,却变成了:“此番高义,匡铭记于心。只是方才之言,阿妩还要切记,以后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任谁都不可。”
“先生多虑了。”知道他说的是公孙瓒南面称王之事,顾忌的是赵云,王妩连赵云的神色也没去看,微微一笑,直接轻飘飘的一句。
而赵云也仿佛全不记得王妩方才的话,仿佛全没听出来陈匡言中的顾虑,同样轻飘飘地接了一句,直接将话头岔过:“天色已暗,再不去城北,可要迟了。”
王妩无需顾忌赵云会拿着她的话头对公孙瓒不利,无需解释,无需关照。赵云也根本不会去想王妩是否会对他有所顾忌。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一向认为,两人相处,坦然和信任最重要。没有误会,不用解释,温馨得不得了。
PS。历史上,公孙瓒听信了童谣“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唯有此中可避世”,弃临易城而最后驻守在易京,是以才被袁绍困杀*。
古人相信童谣是天意,但……大家懂的!
陈匡此人,原型就是这个原本传了童谣的细作~被阿妩的小翅膀扇了那么一小下——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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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大门紧闭;窗上蒙了层层纱帐;斗室之中;只一支烛火,明灭不定;点起一圈昏黄的微光,却清晰地照出五张美人脸;煞白得如同她们颈间缠绕的白绫。
明艳动人的娇嫩脸颊;春葱般的纤指,在白绫的绞缠中;渐渐扭曲发青;抽搐僵直。瞪大的一双双眼里,惊恐仿若从骨髓深处疾涌而出,好像看见了来自幽冥的索命厉鬼。
斗室门外;盛装的女人背门而立,听着屋子里愈渐微弱的挣扎,紧紧抿住的唇角微微发颤,泄露了她此时最隐秘的激动,或许还有一丝慌张。但端庄的一张圆盘脸上,转瞬就被慢慢腾起一层阴鸷的戾狠之气所覆盖。
****
不复在幽州时的回避,王妩安坐于堂上,大大方方听陈匡给赵云和张燕讲述这两个多月以来公孙瓒、曹操、袁绍三家的战况。
曹操借公孙瓒的兵力吸引袁绍的注意,亲引一支奇兵,截断漳河,引水入渠,围邺城长达两月。邺城断粮难守,终于投降曹操。
另外,袁绍派去迎战公孙瓒的大将张郃领两万重骑兵大戟士临阵而叛,转而投曹,公孙瓒大胜。
袁绍本以为曹操与他同心,在这双重军报之下,又是连连大败,盛怒惊惶交加,旧伤复发,呕血昏迷。
而就在这消息传回时,袁绍之妻刘氏手段如风雷突至,诛杀袁绍姬妾五人,立幼子袁尚为嗣,夺长子袁谭兵权。袁谭不服,以立长古训为由,起兵图权,冀州势力顿时一分为二,内乱顿起。
袁军无心再战,公孙瓒顺势力克信都,曹操也荡平邺城周边诸多城池。袁绍大势尽去,向西退入并州地界,以太行山为凭,据险而守。
“同样杀人,那白绫不如拿给袁绍去用,再多的姬妾也是他养的。”听了半天,王妩一声叹息,发出了一句严重偏离重点的感慨。
王妩这句话在这个时代的人耳中听来,冲击何其大哉。也还就是陈匡和张燕都和她相熟,如若换做别人,就算不当面说,不用等到天黑,只怕她公孙幺女善妒的悍妇,未嫁就有杀夫之心的名声就要传遍全城了。
只不过,饶是如此,张燕和陈匡也面面相觑,转而一同看向赵云,目光中隐隐竟带了点抚慰同情之意。
赵云握拳挡在唇前,不太自然地干咳了两声。
张燕指着赵云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阿妩发话,某总得给面子,陈先生这回带来的女乐歌姬,子龙你就别想了,某给兄弟们带去……”
见王妩皱起眉头,陈匡不由莞尔,在他肩头一拍,截口道:“飞燕将军也别想了,这回匡带的女乐礼物,是奉主公将令,摆宴招待曹军来使所用。到主公劳军之日,你想要多少女乐歌姬,大可自己问主公要去。”
说笑管说笑,一听到正事,张燕一愣,立刻凝了神色:“曹军来使?曹孟德不是已经和白马将军结盟联军了么?”
赵云拿了烛火,行到军案前,细看那高悬的舆图,沉思不语。
曹操与公孙瓒联手在冀州打得欢畅,而赵云和数万曹军在青州的拉锯战也打了整整两个月。对战袁绍时,这青州所发生的事,曹操和公孙瓒都能当做不知道,或者全力于战,无心顾及。
然而现在袁绍暂退,这件事就直直地刺到了眼里。
既然遣使而来,名曰“劳军”,显然曹操还不想刚和公孙瓒撕破脸。而公孙瓒大战之余,也需要时间整顿兵力,安抚人心,派陈匡与曹军使者商谈也是意料之中。
只不过,将这商谈之地放在青州,摆明了又是到各自拉锯了两个月的青州地界上再划分一下各自的所得。
赵云的神色凝重,整整两个月,他死守青州,每一角倒塌而新筑起来的城墙,每一寸土地,这其中的心血,如今要一朝让人,又岂能甘心?
“不让!”王妩站起身来,目光澄明而坚定,清脆的声音因为有些激动的心绪而微微嘶哑,“青州之地,寸步不让!”
在青州,她可以开盐路,设斥候,可以像这样坐在堂前,听当下局势,言自身利益。乱世之中,她要活得自由,要活得舒心,就要有自己的力量。而若没了这立足之地,她就只有回到幽州,听凭公孙瓒想结交哪方势力,然后全无反抗余地地乖乖收拾出嫁!割地让城?她怎会答应?
“阿妩……”陈匡皱眉,不赞同的劝谏之语却被王妩生生打断。
“父亲数年前,就已经任田楷将军为青州太守,青州之地,又岂能再复姓曹?”王妩一字一句都占着理,好像是要说服,可听着却又好像是劝诱。
听她字字大义凛然,陈匡突然回想起他进城以来的所见所闻,王妩以女子之身,上得了城墙军防,入得了郡府库房……
蹙眉迟疑了一瞬,陈匡目光复一凛,陡然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不想再回幽州了?”
被陈匡道破心中所想,王妩微微一笑,认得干脆:“先生想的是大事,看的是大局,我却只是个小女子。”
而正是这个眉眼如画的小女子,却胆大包天,竟是要在一片纷乱之中图谋拥地自重!
这寻常女子连想都想不到的事,现在就在她那双被烛火映得晶亮璀璨的双眸里,昭然若揭。
陈匡敢在这个重诺重信的时代里,以身为间,不惜背负背主的骂名相助袁绍,却又因为自家不能保而不惜毅然再次背弃,自问最是那不羁礼法,旷达洒脱之人。然而饶是他性子疏朗,不拘小节,此时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女子,竟有这般打算。
陈匡脸上的惊诧之色久久掩不下去,却又是不解,目光转而落在赵云身上,几分探究,几分质问:“阿妩要这青州,那子龙……意下如何?”
没有赵云的支持,王妩到底只是一个女子,纵使是公孙瓒的女儿,手无开弓之力,总不见得还能夺兵裂地不成?
而赵云……他自问还算有识人之明,赵云乃悍勇之将,疆场驰骋之外,又岂是那拥地自重的人?
“先生莫忘了,阿妩姓公孙,是主公的女儿。云则是主公麾下之将。”
赵云的问答云淡风轻,好像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说得本就是天下间最最自然的道理。
陈匡入城不过一日,就已经看出王妩所图。而王妩这两个月在青州的所为,一件都没瞒过赵云,赵云又不是那痴愚钝劣之辈,怎会全无察觉她的意图?
更何况,曹军言和,公孙瓒要向曹操示好,定会应下之前曹操所提的那门婚事,将王妩尽快送嫁……乱世之中,岂由得人做主?要等他一身功业俱成……王妩,等不起!
赵云说得简单,陈匡却明了他的言下之意。王妩是女子,不会分权,不能承位,那青州即使在王妩手里,那也还是公孙瓒的。而他赵云,只是守将,何谈拥地自重。
退一万步讲,赵云若要娶王妩,没有盖世的功勋公孙瓒怕还真难答应,打下这青州之地,也算是有了几分说话的底气。
几息之间,陈匡已将这事的来龙去脉彻底想明白了。长长吁出一口气,苦笑连连:“好一个小女子!难怪敢留我下来,原是要我去主公那里讨要青州。”
“有劳先生。”有这一句话,王妩知道他这算是应了这事,不管是不是为了还她人情,她顺杆爬地飞快,拂裙屈身,敛衽为礼。
王妩要青州,只能从赵云身上着手,可偏偏赵云年纪甚轻,断没有以一人领一州的道理。这一礼受得陈匡大伤脑筋,心念急转,最终是将主意打到了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张燕身上:“此事,还需飞燕将军相助。”
张燕虽出身草莽,却颇有谋略,听他们一来一去,插不上口,却也听出了些许端倪:“你们……你们莫不是想借敌以自重,让某来当这个‘敌’?”
赵云和陈匡对视一眼,忍不住拍掌纵声大笑,就连王妩也被他一脸防备之色逗乐。
“笑什么!笑什么!”张燕瞪大了眼睛,可惜实在长得太过柔顺,嗓门虽大,没有长刀在手,震慑力非常有限,怒气不见,反倒有几分赌气之态,“再笑,某就去寻你父亲告密,让他快快把你这凶蛮女子嫁人了事,也省得祸害了子龙。”
“说我凶蛮?”王妩眉梢挑起,看着张燕眯了眯眼,却转头问赵云,“飞燕将军这个‘借敌以自重’的谋划倒是很不错,子龙你说呢?”
张燕听了急瞪眼,赵云不由失笑:“飞燕兄何必……”
他打圆场的话还没出口,只听一阵悠长的号角声,自西面城门方向响起。陈匡笑容一敛:“曹操的这个使者来得好快!”
他前来青州时,是连夜赶路,只想赶在曹操遣使之前赶到青州,以免赵云被曹军围城已久,不知外界战况。哪知道,紧赶慢赶,也只是比对方早到了几个时辰而已。
可见,来人也是算定了他会早来,也日夜兼程,尽可能减少他摸清城中境况的时间。
城门示警的号角声起,点点火把自城头射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不急不缓的弧线,仿若星辰自天际坠落,不陨不灭,将陷入黑夜的城门前陡然照亮。
十余架马车在火光中徐徐而来。当先一架,倾顶华盖之下,四周不见帷幔。
只见车中一个白衣男子斜倚美人膝头,意态闲散,正就着纤纤素手,仰首饮杯。全不在意从四周仍不断坠落的火光中飞溅爆射出来火星光点,或远或近地落在他身侧、车前。
黑发披散,不曾戴冠,车行中,夜风吹得散发乱飞,和猎猎翻飞的雪白衣袂交杂在一起,黑白交映,令漫天飞射的熊熊火光,也带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清冷之意。
缀在后面的每一架马车上,或两人一车,或三人一车,袅袅婷婷,竟都是妙龄少女,或发髻轻挽,或长发一束,在高举火把的两队骑兵左右护持之下,互相依偎着,好奇又有些惧怕地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高高的城门,和如漫天花雨一般的火光。
浩浩荡荡的一行,行至城门一箭之地,当先马车上的白衣男子忽而拂袖站起,朗声笑问:“赵子龙何在?”
他这一站起,方才露出一身直裾长袍,竟叫他当做披风,松垮垮地披于肩头。可临风而立,衣袂飘飞之间,却又有谪仙之姿,清冷如月,淡漠如风。
一身酒气混杂着脂粉气,三分醉意,三分疏离,无礼而狂傲的问话,却偏偏都在那清风明月般的微微一笑之下,叫人生不出半点反感来。
曹操遣使,郭嘉郭奉孝。
作者有话要说:注:历史上袁绍死时,停尸未敛,老婆头一个反应就是冲回家里灭了他五个小妾……
史书下笔狠啊!
再让我们来看看鬼才大人坐的马车~
汉末最常见的轺车,没有帷幕遮盖,所以鬼才大人喝酒也好,靠着妹子发呆也好,请尽情观赏~
另,感谢七夜流年童鞋提供的萌死个人的闪亮小剧场~
阿妩:子龙子龙,我要回家
赵云带队护送
阿妩:子龙子龙,我要洗澡
赵云站岗望风
阿妩:子龙子龙,我要青州
赵云提枪上马
阿妩:子龙子龙,我要包子
赵云……赵云略作羞涩果断扒衣上床
阿妩:住手!不是这个“包子”,是肉包子……唔!
赵云(果断抓住妹子):是“肉包子”,纯肉蒸的包子~
阿妩:QAQ
☆、第三十六章
相比郭嘉在剧县城下的高调;陈匡却不愿凭空助长曹军的士气,因此并未出城相迎;而是使人将郭嘉请入城中相见。
然而郭嘉却并未直接入城;在城门下等了一刻;便径直指挥车队,当着向他徐徐大开的城门;转而向距离剧县百里之遥的高密奔去,借住于高密郑玄之家。
只留下火光中一缕扬起的烟尘,和那烟尘中一袭月光般的白影;由城门守兵面面相觑。
高密郑家,自上次“不合时宜”的宴请之后,赵云交涉了近两个月;郑家人对于派出自家部曲助守青州之事,还是诸般推脱。可郭嘉初临青州,却顺顺利利,带着一行兵士女乐近百人,毫无异议地就在郑家住了下来。
郭嘉不来剧县,赵云和陈匡自不可能主动再去高密,依照王妩的意思,本就不准备割让青州一寸土地,于是正好借着这机会拖延商谈。
之后的三天里,王妩延后了去海边看看海盐制作的打算,一身男装,拉着陈匡一起巡了一下剧县城防。有陈匡这个看多了战役的饱学之士在,无论是府库的清点,还是城防布置,言传身教地指点,王妩和赵云比之前摸着石头过河顿时轻松了不少。
而三天之后,郑家却主动传来了消息——郭嘉摆宴。
青州世家,部曲驻军,一概都在他宴请之列。
郑家有经学大师郑玄之名,名动天下。因此郑玄幼子郑益一封亲书拜帖之下,只言宴饮,不谈立场。青州之境,不管是偏向赵云所代表的公孙瓒一方,还是偏向郭嘉代表的曹操一方,亦或是左右摇摆的,这宴席,自是人人都要给这份面子。
如此一来,纵然赵云和陈匡存心拖延,也无法再避而不见。只讽刺的是,往日赵云与郑家饮宴时,甚至连郑益本人都难得一见,这回,非但终于能得见到这位鼎鼎大名的经学大师晚来子,还省去了他东奔西跑,就能见全了青州所有有名望的世家。
剧县与高密相隔百里之遥,快马半日可到。陈匡却点了车驾,备齐礼物,由赵云带了数十名骑兵从旁护卫,留张燕守城,清早就从剧县出发,悠悠然,不紧不慢,一直行到日落西山,方才远远望到郑家的坞壁。
郑家仆从谦和恭敬,将陈匡和赵云迎入宅中,却是绕过赵云已经来过几次的偏厅大堂,径直沿着迂回九折的曲廊,引着他们一路走到了后宅花园之中。
重重飞檐后,深深廊尽处,忽地眼前大开。
远处崇山峻岭,在霞光映照中层叠交错,云雾冉冉。近处茂林修竹,在一排排整齐如龙的火把中碧绿葱翠,风致摇曳。一条清流激湍,自园中横穿而过,所到之处,被火光照得宛如一条发亮的映带,一直飘逸,贯于高处的亭阁阶下。
亭阁前,已有十几人沿水错落而坐。身下设席,身前摆几,酒樽漆盏,酒香飘散。亭阁里,鎏金铜架上,编钟齐整,丝竹皆备,乐人垂首。
赵云和陈匡一走进,坐于最上首的年轻男子连忙站起,一边长长作揖,一边含笑道:“陈先生好难请,剧县距此,不过区区百里,益早早遣人相请,只望与先生早日相见,先生偏偏是来得最晚的,稍后,可要罚酒。”
郑益字益恩,虽才过弱冠之年,然其父亲的名望实在太高,陈匡年纪虽长,却是拱手还了个全礼,一面谢罪,一面又和其他跟着站起来的众人一一见礼。
整座花园也不知点了多少支火把,明晃晃的,犹如白昼,清泉如玉带,温润生泽。
陈匡的座位在郑益右手坐下,与郭嘉正好正面相对。
陈匡方才坐下来,郭嘉忽而朗声道:“益恩兄,你今日这座位,可排得不对!”
才分别重新落座的众人闻言只道郭嘉这是要发作自己的座次在陈匡之下,纷纷交换了眼色,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情,向他们看来。
陈匡早有准备,脸上笑容不改,端坐于案前等着郭嘉发难。然而郭嘉却伸手往站在他身后的赵云一指:“今日嘉虽是客,还是要大胆向益恩兄多讨一个座位。”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诧异。在座的不乏有这两个月里与赵云饮宴相交的人,但无论是否表明了态度支持公孙瓒,在这些世家眼中,年纪轻轻的赵云近来虽有锋芒,威望声名却远远不足与他们平席而坐,同宴而谈。
这也是为何赵云在这两个月里与青州北海当地的世家交涉举步维艰的原因。
在他们看来,陈匡作为公孙瓒的第一谋士,随公孙瓒征战多年,威震幽州边陲,大败黄巾在前,又屡败袁绍在后,说出来的话,做出的承诺,远远比赵云有分量。就连郭嘉,若非和颍川荀氏交好,又作为此次曹操遣使,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狂妄而不自知的年轻人而已,在郑家能有上座已是高看,何谈还要为旁人要座的道理?
哪知郑益却是朗声一笑,随而真的转头吩咐家人在陈匡身侧,为赵云再添一座。
赵云不推不辞,先向郑益和陈匡拱手一揖,再向郭嘉颌首示意,便自坐了下来。礼数周全,分毫不差。
他今日一身白衣白袍,虽未着轻甲银盔,却也并未刻意换作深衣儒装,只戴一方葛巾。几度疆场厮杀,自有一身纵横的英华锐气,毫不收敛之时,纵然身无利器,举止泰然,亦是遮掩不住那自骨髓之中透出来的凛然神采,举手投足间,看得人不由心头微凛。
唯有郭嘉,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之意,脸上却依旧挂着那万事不挂心的淡然轻笑。他为赵云讨座,赵云就坦然而坐,磊落大方,和他招呼时目光也只在他面上停留了片刻。可郭嘉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见赵云面前摆好了酒,也不征询郑益,直接反客为主地高高举起双手,用力拍了几下。
清脆的掌音方落,钟响乐起,悠扬清泠。
郑益也不以为忤,转头又嘱咐了侍立身后的家人几句,转而执起漆盏劝酒:“诸位,今日只言风月,论经讲道!”
列坐众人笑语附和,一齐举杯。
就在这时,曲廊方向,倏然出现一行女子。三步绕膝的曲裾,一步一折,着罗裙,带环佩,宽长的腰封更显出年轻女子纤腰束束。下摆曳地,随着她们低头慢行而轻轻款摆,袅袅婷婷,仿若弱柳扶风,踏云而来。
十几名女子行到清流水前,微微低头,垂目低眉,向郑益齐齐俯身行礼。
郑益伸手虚抬,郭嘉抚掌大笑:“好好好,美酒佳人,美景佳辰,益恩果然知我!”
有这两个月和世家打交道的见识,赵云自然知道这些女子是做什么的。宴不可无酒,不可无乐,女乐把盏,细语劝饮,更是必不可少。
脂粉之气扑面而来,赵云不由微微蹙眉。如此宴饮,他实在是不耐,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和张燕大战半天,再痛饮一场。
众女子盈盈起身,赵云抬眼去看陈匡,目光却在扫过场中的一瞬间陡然凝住。
那第三名一身月白的年轻女子,袖口袍角云纹暗织,服服帖帖的青竹色腰封勾勒出窄紧修长的曲线。长发轻挽,露出一截挺拔又纤细的脖颈,两鬓有意无意垂下的几缕碎发,将缀在耳垂上精巧的碧玉耳珰遮得若隐若现,仿若云间星子。与发间碧*滴的青玉发钗自成一对,更是将女子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映得好似通透一般,好似一树梨花,静谧而开。唯唇上那一点脂红,风情顿起。
纵然薄妆淡成,但那尖巧的下颚轻扬间,眉眼偶抬,眉宇灵动,目光明澈,不是王妩又是谁?
王妩在赵云面前大多短褐胡服,或纵骑,或出游,就算偶尔穿起曲裾,也极少有正正经经的样子,不是狼狈懊恼地一身污渍,就是随意不屑地嫌阻碍行动,更别提如此挽发薄妆,佩钗悬环。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众人的低语声,郭嘉的大笑声,甚至悠扬的曲乐都离他越来越远。赵云眼中,仿佛只剩下这一个纤细曼妙的身影,就连手中的酒樽几乎拿捏不稳,差点倾翻。
他离开剧县时,王妩明明还在郡府门前相送,反反复复关照他小心郭嘉,又为何会以这样一副装扮突然出现在高密郑家?赵云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拿着酒樽的手心里渗出一层薄汗。
王妩目不斜视地跟着前面的女子,不远不近,向他越走越近,罗裙摇曳,莲步如烟,仿佛一点都没看到赵云,一点都没发现赵云的目光跟着她动而动,一点也没发现郭嘉的笑声戛然而止,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赵云的失神,薄唇间噙起一丝颇为玩味的笑意。
她款款而行,从赵云面前而过,待走在她之前的两个女子分别在郑益和陈匡身侧坐下之后,她看都没看顺次而下的郭嘉,理所当然地走到赵云身边,双手按裙,款款落座。
☆、第三十七章
众人只当这是郑益将赵云和陈匡归做一起;才刻意如此安排;而郑益却以为这是家中从人因赵云临时“加座”故而如此行事。
王妩陡然而又突兀地错次;除了将跟在她身后,正往赵云处而行;因而险些和她撞在一处的女子吓了一跳之外;就连郑益自己,也没对这算不得怎么逾距的小小意外上心。
执勺把盏;王妩的动作行云流水。虽然一直没有抬头,低眉垂目,但赵云却分明看到她绷着唇角;眼睫微颤,就连指尖也在轻轻发颤。
他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借着接过酒盏的动作;向王妩投去询问的眼神。
王妩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僵硬,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有红袖添酒,有轻月伴笑,寒暄声中,时下儒士世家饮宴时多置的投壶之戏,自然也必不可少。
只不过,郑益为了彰显高密郑家之不同,所设投壶规则也颇为与众不同。
以空竹为壶,铁箭为矢,竹置于水上而不沉,随水打转飘荡,全无着力之处。而没有箭镞的铁箭箭身却是又重又长,手上的劲力稍有偏失,就算投进了空竹之中,不但会再次掉落出来,还极有可能连带着已经投进竹中的箭一同倾翻。
能中一箭已是不易,一箭之后,空竹有了重量偏向,再要投入,自是更难。
投箭不中则罚酒,竹身倾覆则不但罚酒,还需指物言诗,以助酒性。
郭嘉接过传发的铁箭,在手里掂了掂,调转过来,往青铜酒樽上轻轻一击,“铮”的一声金石之响,惊破悠远乐章:“好一个郑益恩,怎就偏帮子龙至此?如此投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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