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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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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弃了伞,坐在街角。大雨顷刻间便将衣服湿透。

账本,赃银,大火,陈府,贾汐,或者——还有他。一个个碎片,却都是毫无关联的。如果换一个角度想一想,把它们连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突破?

雨更大了,简直就像是泼下来的一般。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飕飕的凉意。穆千黎不由自主的抱住肩膀,却仍忍不住瑟瑟发抖。

雨势突然减小,一件披风披在了穆千黎的身上。目光先触及披风,深蓝色——难道是他?

不自觉的抓紧外袍,抬头,看见自己的那把竹伞被撑在了自己的头上,伞后是那双深邃的眼眸——目光似一潭幽泉。

无比的安全感。她向他扯出了一个微笑,倾国倾城。“真好,你来了。”

他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恢复平静,眼眸中再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道。

“等你。”穆千黎答道,轻笑。

“等我?”银色的面具映着水光,闪闪发光。

“恩。”穆千黎如释重负的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不是来了吗?”穆千黎脸上有一丝狡黠的微笑,然后低下头,去看地上的水迹,缓缓说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来,刚刚我差点以为你不会来了……”

“为什么要等我。”蓝衣人问道,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眼神中竟含有一丝的期盼。

“我想了很久,想问你一些事情。”穆千黎答道,浅浅一笑。那笑容绝美,仿若雨中的桃花。

“什么事?”蓝衣人的眼神有一丝的迷离。

“其实,苏利的事情,和你有关对吗?”穆千黎低头说道。

眼神霍得又变得深邃,再无一丝情绪。原来是自作多情。他的黑眸闪过一抹厉色,“是又如何?”

穆千黎的声音十分的飘渺,“真的是你?原来真的是你……”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有些微微的颤抖。

蓝衣人眼中露出了不忍之色,轻叹一声,柔声道:“不是我。”

穆千黎摇头,声音陡然转冷,“可是不是你又能是谁呢?”

“哦?”蓝衣人不置可否,只是一味轻笑。

穆千黎掀起衣袖,淡淡阐释着,“这把金锁,是你在桃花林中扣上我手上的,这大概可以算得上是我们的初遇了。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将东西送给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很有趣的想法。”蓝衣人戏谑的一笑。

穆千黎径自说了下去,“后来我又在陈府遇到了你,你落地无声,踏雪无痕的轻功完全可以胜任监视这一项工作。”

蓝衣人不再答话,静静的听穆千黎说了下去。

“这不是你最大的失误。你最大的失误是在刘堂手中‘救’了我。”穆千黎一字一顿的说道。

蓝衣人依旧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雨仍没有减弱的趋势,却也无法落在他身上。就仿佛遇到屏障般自一旁滑落。

“当时刘堂并没有杀我的心,刀子在刺到我的前一刻就转变了方向。然后你便出现了,打落了那把刀。这么巧,就好像——演戏一般。”穆千黎闭上眼睛说道,声音冰凉。

虽然当时的他,让她一时的心动。但所发生的全部,却都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虽然曾经试图忽略,但越是忽略,却越预示着那个她想逃避的结果。

雨依旧在下,丝丝的凉意。竹伞仿佛有些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伞骨“咔”的断了两根。

正文 14 萧然无痕

蓝衣人只看了一眼竹伞,便毫不怜惜的将它弃在一旁。也不辩解,仿若是默认了穆千黎所说的话,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呢,你现在想怎样?”

“君要臣亡,臣不得不亡……”穆千黎看着那伞,声音有着无奈的彷徨。沉默了一下,才又轻声叹息,“我又能怎么样?”

君臣……他是君,她是臣。

他的目光深邃,看着她。少了伞的遮挡,雨水肆无忌惮的打在她的身上,冰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世人喜用梨花带雨来形容绝美的女子,楚楚可怜的柔弱,柔媚入骨。但这女子偏偏像桃花,如雨中的一朵桃花,*欲滴,有着瞬间的绝美。从骨子中透出一股坚强,一股不服于命运的气质。

就是这种气质,如一把利剑般直抵他的心底。*着,美丽着,让他不得不为之沉沦。

空气一时间凝固,只有雨仍倾盆的下着。一刻钟前还簇新的湘妃竹伞,此刻却残破断裂。仿佛一滴凄清的泪,悬挂在街道的腮边。有风冷冷,穿梭而过。那把伞,她记得,是哥哥从苏州带回来的,取湘水边的斑竹为伞骨,苏州的油纸为伞面,又请能工巧匠做成,十分难得。任哪个大家小姐撑着,都是风光无限。风光无限啊——可也只是一瞬间,便被如同草芥般的弃在了地上,甚至比不上一株杂草。

“可是——”穆千黎抬眼望他,神思幽幽,眼底透着一丝坚毅,“我不服——”唇角轻笑,融凄凉与坚毅与一体。谁都不曾想到,这个女子在敛去一切伪装后,竟是这样的一种风情。

他有一瞬间的错愕,转而含笑。见惯了在危机时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大家小姐,见惯了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闲良淑德,穆千黎让他感觉到一种没有来由的新鲜感。

她缓缓起身,踮起脚尖,尽量让自己能和他平视。“所以,我想赌一次。”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哦?”因为面具的遮掩,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但声音里却透着好奇。

“我只有一个条件。”穆千黎深吸一口气,说道。

“什么?”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声音,没在了雨声之中。

“如果我失败了,不要让我死掉。”穆千黎将目光收回来,神情恢复了淡漠,静水复又无波。

这样的要求,出乎了他的意料。久久,他开口,“好。”

“谢谢。”她勾起一个轻笑,犹如一朵盛放的桃花,华美到极点。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他便转身离去,蓝衣过处带起一片片水花。

穆千黎凝视着他的背影,自嘲的冷笑。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了仍披在身上的披风,下意识的抓紧。

“一生一世。”犹记得当初他送她的手镯,那盒底纹刻的字迹。

这是他给她的誓言呵,如那脆弱的伞骨一般不堪一击。

脸色苍白,不可遏制的颤抖。一颗凄清的泪自眼角流下,融入雨水之中。她仍然,没有自己想像的坚强。

身体开始有些微微的摇晃,穆千黎低头去看自己的指尖,已经微微发紫。自安城受伤后,身子便弱了很多,伤虽好了,却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一阵眩晕,头重脚轻。终于脚下一软,瘫了下去。

目光直视处,他没有回头。雨水阻隔住她的视线,终于什么都看不到了。绝望的闭上眼睛,任自己倒了下去。然而身体却在下一刻突然一轻,没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回来了。不知为何,穆千黎心底泛出一阵安心的气息。

“为什么会回来?”她喃喃的问道。

“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死掉。”他的声音,犹若怜悯的叹息。

仅此而已——并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意识渐渐模糊,晕厥了过去。

浑身酸软,穆千黎微微皱了皱秀眉,睁开眼睛。先入眼帘的是一顶雕花的床架,精细的雕刻,却显得苍老陈旧。

四周空荡荡的,十分的陌生。这是哪里?穆千黎挣扎着起身,原本盖在身上丝被顺势滑落。

身上一凉。下意识的低头,全身竟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红色肚兜。一种羞辱感马上弥漫全身。慌忙抓住被子遮掩,勉强按耐住自己。猛得抬头,恰巧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穆千黎默默的看着他,不说话,眼神平静无波,或者说是一种羞辱后的麻木。

“不质问我吗?”见她这样的冷静,他反而有一丝意外。

“没什么好质问的。我的衣服湿透,总不能再穿在身上,”穆千黎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再也说不出来下面的话,死死咬住*,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被脱下来也是再正常不过。”手在杯中死死捏紧,疼得钻心。

蓝衣男子眼底泛起笑意,不置可否。

穆千黎一时不知所措,只得将被子又掖紧了些。

“不用担心,那是是我让丫鬟给你脱的,你的贞洁还在。”他开口说道。

穆千黎感到顿在胸口的气明显的一松,喘出了一口气来。

蓝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将一件衣服丢给她,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这里是哪?”穆千黎唤住他,问道。

“陈府。”空气中荡漾着这两个字,人已不见踪影。

陈府。穆千黎皱眉,这个地方,正是那众多无法拼合的碎片中的一个。他将她带到这里,到底是想告诉她什么?这里,究竟掩藏着什么秘密?

伸手拿起他刚刚丢过来的衣服。是一件桃红色的长裙,层层叠叠,刺绣精致,朵朵桃花以细线勾勒,金黄的花蕊,*地绽放着。光滑的质感,如水般的触觉,贴在身上冰冰凉凉,聊胜于无。桃红色,是她最喜欢穿的衣服的颜色,在段皇后薨后,她便再没穿过,而是只穿白色。

缓缓起身,头还有些眩晕。裙摆及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这样的裙子,多久没有穿过了?自七岁从《战国策?赵策》中读到,“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的句子后,她便刻意忽略自己的装饰。虽偏爱红色的衣服,却不喜繁复,不喜饰物。她想要证明,在这世上,女子并不逊于男子,女子并不仅仅懂得装饰。只是,现在的她又证明了什么?

叹气,推门。

雨已经停了。陈府的花园因为不经修剪和缺少主人而显得十分冷清荒芜,但这样荒凉的背景上,竟有一树桃花,开得极艳,绚烂之极。树下落着不少落英,丝毫不减凄艳。

穆千黎在树下凝视了半响,默默转身。绕过一重重的亭台楼阁,在贴着封条的门前,只是轻叹一口气,被毫不犹豫的揭下。空荡荡的房间,只摆着几张残缺的椅子,蒙着一层厚灰。穆千黎仔细打量,俱是上好的檀香木。不难想象,这里曾经怎样的繁华。

世事就是如此,即便曾今再繁华,也有一朝沦落入土的时候。

叹气,阖上房门,又推开另一扇房门。每一个房间都是空空荡荡,无一例外。这家,抄得真是彻底。整整一个上午,一无所获。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穆千黎颓然的坐在府中的石桌边,皱眉凝思。手指有意无意的在石桌上划过,猛得顿住,光滑如水的石桌底居然有着几丝*不平的裂痕。

穆千黎弯*去,仔细端详。

那不是裂痕,而是刻意雕上去的印迹,寥寥几笔的麒麟。

这个印迹,似曾相识。

穆千黎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终于有能将这些碎片串起来的东西了。

自后园翻出陈府,走到街上。

街道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突然被人抓住,然后便听到了雀儿的埋怨声,“小姐!你昨天跑到哪里去了,平白无故的消失一天,担心死我了!”

穆千黎轻笑,这个丫头,总能最先找到她。“我去找了一个人。”

“找谁?”雀儿仍不甘心的问道。

“一个我要找的人。”

答了等于白答,雀儿翻翻眼。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枉然。

“小姐这身衣服又是怎么回事?”雀儿问道。

刚想开口应付这个麻烦的丫鬟。

雀儿的目光却移了开去,老老实实的叫道,“少爷。”

穆千黎转身,便看到了穆寄烨。

脸上透着疲惫,衣服还上有些湿迹未干,显然是一夜未睡。

“哥哥。”心疼的扶住穆寄烨,穆千黎轻声唤道。

穆寄烨舒了一口气,“千黎,你没事吧。”

“我没事。”穆千黎摇头。

“昨夜雨那么大,你一夜未归,我真怕你出了什么事。”穆寄烨轻轻*着穆千黎的头。自从到了临川后,便总感觉妹妹像要突然消失了一般。明明知道她不属于他,迟早会离开自己,却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昨夜听说她一人出去,之后又和雀儿走散后。连伞都忘拿便冲了出去,只想快点找到她。发疯似的找遍大街小巷,整整一夜。在刚刚看到她的时候,心差点都停止跳动。

“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穆千黎低头,轻声道歉。

穆寄烨将她揉入怀中,动作轻柔的像对待一只琉璃娃娃,生怕摔坏打碎。

“我真怕再也看不到你了……”终于说出这句一直埋在心底的话。

穆千黎愣住,任他抱着。

时间仿若静止,喧闹的大街突然寂静无声,只剩下相拥的兄妹二人。

有风吹过,仿若叹息。

穆千黎轻轻唤道,“哥哥。”

正文 15 我是你哥哥

“哥哥。”许久的沉寂后,穆千黎吐出这两个字。就是这两个沉重的字眼,犹如万水千山,横隔在两人的面前。即便此刻相依,也是枉然。

穆寄烨放开穆千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近乎悲哀,“千黎,这个案子我们不要再查下去了,我们回家吧。”

穆千黎一愣,刚想开口反驳,一抬头,便触到了穆寄烨那温柔而哀伤的目光,心不禁“咯噔”了一下,噤了口。

这种温柔而又哀伤的眼光,近乎无奈的彷徨。哥哥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有他情不得已的地方。

“可是爹爹……”父亲的叮嘱犹在耳边,很难想象向来唯父命是从的哥哥居然做出了有违父意的决定。

穆寄烨眼中没有一丝犹豫,“我会和父亲说的,所以,千黎,和我回家。”

穆千黎沉默,对于自己,这样的结果,只不过是前功尽弃。

可是,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多的不甘。

因为他——她和她的约定。穆千黎捏紧指节,咬住下唇。她和他说,她要赌一次。

不,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回去,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她都要试一试,即使一败涂地,也不留一丝遗憾。

“哥哥,还记得娘最喜欢的曲子吗?”穆千黎霍得抬头,眼神分外空灵。

“夫人最喜欢水云。”穆寄烨像穆千黎看去,目光恍惚,有刹那的失神。

“水云,时隔多年我才明白,这只曲子的意蕴——娥皇和女英,不过是两个平凡的女子。泪洒斑竹,悲天动地。它代表着一个女子的悲哀,一种深深的悔痛。”穆千黎眼眸一转,直视穆寄烨,“哥哥,我不要自己有这种悔恨。”

穆寄烨一震,却是避开她的目光,转头不答。

“不管怎么样,哥哥先后两次来到临川。难道就只是这样一直的逃避吗?”穆千黎瞥见穆寄烨有些微微的动容,转而换了一种温婉的口气,“哥哥自小便是我最佩服的人,我不相信,你会让自己或是我留下这样的悔恨。”

穆寄烨沉默良久,眼球转成了漆黑色,浓得什么情绪都看不见了。

“不行。你明天,和我回京城。”

穆千黎呆在原地,这样蛮横不讲理的语气,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从她那个温柔的哥哥口中发出来。如此的坚决,不留一点余地。让她有一瞬的错觉——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哥哥。

半响,穆千黎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反驳,穆寄烨已一甩袖子莫身便走。

“你可能从前是我最崇拜的哥哥。但是,现在,以后,不是了。”穆千黎听到自己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喉间流出。

这样绝情的句子。顷刻间衣衫冰透,冷人心髓。穆寄烨却依旧没有止住步子,大步向前走去。缓缓闭上眼睛,一颗冰凉的泪珠自颊上滑下。

穆千黎有些微微的发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雀儿有些担心的扶住她,劝道,“小姐,我们就回去吧。查了这么久,临川这里也实在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少爷说得也有道理,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

穆千黎长舒一口气,以平缓心跳。然后一言不发,默默的往客栈走。

雀儿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

明天,便要离开了吗?

那么,就让她在今天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了结。

面前的房门被猛得打开,贾汐微微眯上眼睛,以适应突然穿透进来的阳光。

然后,他便看见了那个比阳光更耀眼的女子,直直的立在门口。神情不复往日的淡然,更有了分急切,还有一分淡淡的悲哀。阳光印着她绝美的容颜,如一朵*的桃花独自绽放在风雨凄迷之中。

“我记得,我拒绝过你。”贾汐的目光依旧冰冷。

“你不叫贾汐,你姓陈。”穆千黎不理会他,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是陈家的人,三个月前被灭门的陈家。”

眼底有一丝震撼,神情却依旧是不以为然。

“是又怎么样?我现在不过是一无所有。”他答道,并不否认自己的身份。

穆千黎眼神默默,“不,你有仇恨。”稍顿了一下,“我来,是想知道真相。”

“你说过,不会勉强我。”贾汐冷冷一笑。

“是,我是说过。”穆千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时,我以为,你的事情,可以与我无干。但是现在,它与我有关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真相。”

“呵呵。”贾汐大笑,“你和苏利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别人的死活。只不过苏利干得更露骨一点。为我报仇?呵,你不过是在这尖刻的刀子之上裹了一层华丽的外衣。本质上——你们完全相同。”

穆千黎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哀艳绝伦,她轻轻地,一个字一个字,像用尽全部心绪地说道,“也许你说得对,我和苏利本质上是一样的。但我们却不尽相同。苏利是单纯的为了利益,而我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涉及到生命,迫不得已。”

震撼,以及愕然。贾汐冰冷的面具有了一丝裂痕。这个女子,只不过和自己一样,都是苦苦在生命的缝隙中挣扎。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贾汐挑眉反问道。

“我们有着共同的对手,或者说的敌人,不是吗?”穆千黎的眉梢眼角溢满疲惫。这个女子,原来也有无奈的时候。“我们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蚂蚱,难道不应该互相帮助吗?”

贾汐没有开口,穆千黎已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犹豫。

冷如寒霜的声音淡淡溢出,“你难道就这样看着陈家一家老小白白的枉死,却放任罪魁祸首逍遥法外?贾汐,你太心狠了!”

在他遇到她的那一刻,宿命早已就已展开了最最致命的一道诱惑。他早已预知到自己已经逃脱不掉。这么多天,一直在逃避,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行清泪顺着面颊缓缓滑落,伤心与孤独的神情再也难掩,几个月来苦心经营的冷漠面具轰然破裂。

她,为什么这个如桃花般的女子,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到底,是他的福,还是——他的劫。

“好,我答应你。”

穆千黎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答案,神情没有丝毫的波澜。“那么,我们去吧。”

“哪里?”

“陈府,你的家。”

为什么他不觉得高兴?为什么一点将要得报大仇的快乐感和满足感都没有?相反地,只有疲惫,深深的一种疲惫,如藤蔓般将他死死缠住,几近窒息。

她将手伸至他眼前,拉了他一把。

“既然我们的合作关系已经成立,那么,我就有必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穆千黎。”

贾汐看向眼前的女子,呆呆愣住。在京城众多的流言蜚语中,这个名字是一个近乎神圣的传奇,苏相唯一的千金,沈辽得意的门徒,京城的第一才女,令无数皇子皇孙倾心的女子。

穆千黎,这个名字,如命运般接踵而来,不可阻挡。

良久,他从唇中轻轻吐出两个字,“陈汐。”这个他用了二十年的名字。

还没有开始,便注定没有期望。他这样的男子,除了和她在这一点上能有一点关系之外,还能奢求什么呢?

毫无顾忌的揭开官府的封条,推开已经陈旧了太久的陈府大门。有灰扑扑的落下,朱门上的漆也有些斑驳。

陈汐的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这里,是他十三岁前熟悉的地方。他在这里长大,只是现在却物是人非,空留下一座华丽的空宅子。

想着想着,唇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心中凉凉,冷如寒霜。

麻木的跟着穆千黎走到园中的石桌边,止住步子。几近呆滞的陈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差点撞到了穆千黎的身上。

“你使自己表现出尽可能的冷漠,使自己看上去近乎无情,然而陈汐,你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多情人!”穆千黎淡淡说道,“因此,你在这间宅子中,触景生情,才会情不自禁的流泪。”

陈汐低头望着地面,久久不语。他害怕看见那一双明眸,如此轻易的洞穿了他的全部。

“把玉佩拿出来吧。”穆千黎不再多说,提醒道。

陈汐默默自腰间解下解下玉佩,按进了石桌下的印痕。玉佩仿佛镶在石桌上面,契合得无一丝缝隙。

“跟我来。”陈汐开口,带着穆千黎穿过了回廊,绕过花园,走进一间偏僻的屋子。

一走进屋子,便是一种压迫感。

这里竟然出其的小,一眼便可望见靠墙的书架,架上还满满的摆着书,除此之外,便是一张小桌,两只凳子。可以想像出来这是一间书房。

诡异,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在别的房间被抄得如此残缺凌乱的时候,这个房间居然保存得如此完整。仿佛刻意的被免除了查抄。

陈汐取下了放在书橱最边角架子上的一个沉重的香炉,轻轻放在了小桌之上。

“咔”的一声。书橱竟缓缓移动,最终让出一个容一人进出大小的门。

穆千黎点起一根蜡烛,率先走进去。

光还未来得及照亮里面的样子,便被刺伤了眼睛。

穆千黎一惊,手上捏出一手的冷汗,深吸一口气。

满满一屋子的黄金,灿灿的金光。只是一根蜡烛的光亮,便足以映满一室。

这里的黄金,绝对不止于三万两,甚至可能会有百万两。

如果,这不是陈家的财产。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这便是临川城一直离奇失踪的赃银。看似远在天边,其实近在咫尺。

正文 16 失算

陈汐尾随穆千黎走进暗室。

“这些钱财是陈家的吗?”穆千黎略略偏头,一双眸子直射陈汐。

陈汐看着满地的黄金,诧异半响,才徐徐摇头,“不是。原先陈家在这间屋子里所存的钱财,不足眼前的四分之一。”

一丝淡淡的笑容润过穆千黎的朱唇。一室的黄金闪耀,竟也不能压下她的一丝一毫光彩,她便如一朵开到极盛的桃花般,傲然看着这世间的。

苏利,终究还是败了。败在这小小的细节之上。

“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给这个案子一个了结。”穆千黎伸手拾起一块黄金,说道。

“那陈府的案子呢?”陈汐问道,“陈家的一家老小……”

“你还是不相信我?”穆千黎的目光不容回避,如兰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陈汐愕然,许久,凌厉的目光柔和下来,最后一层伪装也剥落殆尽。

“我相信你。”我怎么能不相信你?你便是那在荒漠之中给我一滴清水的人。

“那好。我必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穆千黎收去笑容,沉静的看着他,幽暗的烛光映着她的神情。她寂然说道,“陈公子。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的交易,不可能是单方面的。”

一句淡淡的话,将两人的距离拉了许远。他居然忘了,他与她的关系,不过是一个交易。除了这个交易,他和她,是根本不能交汇的两个人。

没有回答,只有默默注视。笑,无奈的笑容。穆千黎,这个女子,便这么无声无息地走进了他的世界。他仿佛感觉到自己像置身在泥沼中一般,想要挣扎,想要逃脱,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子将他救出了一个深渊,却让他陷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她要让他,一辈子抱着遗憾活下去吗?何其残忍,何其残忍……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女子,你该怎么办?”陈汐突然笑着问道。

穆千黎一愣,“陈公子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爱上了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不可能爱上你,该怎么办?”陈汐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穆千黎叹气,望着手中的金块,“陈公子,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从来没有。”

狭小的屋子中只余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静寂无比。

“走罢。”穆千黎转身,沿着那只容一人的通道走出。

陈汐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的确,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穆千黎,倘若我可以抓住你,我绝不会放手。

一阵掌声响起,“穆千黎,我还是低估了你。”

穆千黎深吸一口气,十指紧握。她居然迟钝到忽略了这一点,不带一兵一卒,只身一人便进了陈府,犯了兵家的大忌。

陈府的暗室保存如此完好,又是苏利用于存储赃银的地方。她来这里,怎能不被发现!

穆千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舒出。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冷静。再睁开眼睛时两眸已然明若星辰,没有一点失败的颓态。

眼前的两人,一个是苏利,还有一个一身黑衣,眼眸紧锁在她的身上。

这个人,倒有几分眼熟。

穆千黎又向前迈了一步,一只手冷冷的挡住她。

苏利嘴角挂着笑,声音听起来极其散漫,“穆千黎,让你走到这里,已经是我能忍耐的极限了。”

“你想要干什么?”穆千黎厉声问道。

“既然你都全部看见了,也不用我多做解释。”苏利将手掌摊平,“穆小姐,将你手中的金块交出来吧。”

穆千黎笑得淡然,将那一小块金子放进苏利的掌心,“城守大人不可能是为了这一两金子拦住千黎的吧。”

“自然不是。除此之外,还要劳烦穆小姐到我府中喝一杯茶,住上几天。”苏利惦着手中的金块,看着穆千黎。

“不知城守的几天是多长时间?”穆千黎笑着问道。

“不用多长时间,只要等我将这些金子全部移到他处便可。”苏利*着一小块金子,答道。

“城守大人难道不知道随意拘押百姓是犯法的吗?”穆千黎看着他,说道。

“穆姑娘,不是拘押,是请你喝茶。”苏利耐心的纠正,“更何况,拘押不过是小罪。而这个——”苏利将手中的金子扬了扬,缓慢的说道,“是死罪。”

穆千黎突然笑了,声音清亮,“苏利,这一局——你赢了。”原来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过是让一切回到了原点。没有赃银,她能拿他如何呢?

又是一阵掌声,苏利笑着赞道,“天下美女虽多,但能像这样冷傲直爽的,世间恐怕只你一人。”

穆千黎没有理会他的赞扬,冉冉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冷如冰霜的气质。

“大人,陈汐该怎么办?”黑衣男子开口问道。

苏利笑得更深,“穆千黎,我差点忘了,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找到了陈家的人。否则,一个漏网之鱼,往往很麻烦。”笑罢,眼中凶光一闪,“他是不能留了。”

陈汐唇边又是一丝冷笑。生死存亡的关头,便是她,也不会顾着他的了吧。

黑衣男子手中刀光乍现,直向陈汐刺去。

陈汐站着不动,淡淡的看着那刀向自己刺来。

死了,便死吧。自己的这一生,遗憾吗?家仇未报,又爱上了不该爱的女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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