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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证法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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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时候弄的,最深的一刀砍在这。”罗家楠随意地指了指耳后,“差点把老子耳朵给砍掉,大爷的,真破了相我妈得哭死。”
说着,他转过身,将背部更多的伤痕展示给祈铭。祈铭走过去,抬手划过一条针脚粗糙的伤疤,问:“给你缝合的大夫是兽医吧?”
“专业,还真是宠物店的兽医。”罗家楠不以为然地笑笑,“哎哎,你别摸我,痒痒。”
收回手,祈铭垂下眼睛。“值么?”他问。
罗家楠根本就没想,话直接脱口而出:“没什么值不值的,完不成任务,丢我老爸和爷爷的脸。”
祈铭沉默片刻,解下扎辫子用的皮筋,撩开一绺头发。“我留长发是为了遮这道疤。”他说,“一个连环杀手留下的,警方抓不住他就把我送进证人保护计划,我用假身份生活了一年,然后决定在自己患上抑郁症之前回国。”
虽然罗家楠对解剖学不太了解,但好歹也见过尸检,他感觉那道疤像是尸检时法医在尸体头部下刀的位置,这让他同情之余还多少有点心疼祈铭的遭遇。正当他想要多问几句关于事件始末时,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抓起电话,同时冲祈铭竖起食指:“别抑郁了啊,那孙子我将来一定替你抓住。”
虽然心里对罗家楠的大言不惭深感不屑,但祈铭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喂?头儿,我正要睡觉……哪?仁和医院?好,我马上过去。”放下电话,罗家楠对祈铭说:“今晚加班,仁和医院的一位护士长被发现死在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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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在车上罗家楠试图从祈铭嘴里打听出对方头上留疤的细节,但祈铭表示不愿回忆那段噩梦般的经历,于是他只得作罢。罗家楠几乎没有和活着的“受害人”打交道的经验,能让重案组出警的绝大多数都是躺着的,但他多少能体会到祈铭对这件事的感受。那道疤很明显,如果头发不留长点确实遮不住,看起来祈铭是不愿一次次面对他人的询问。
他们抵达医院时检验科的人正在取证,老韩已经到了,正在给尸体做初检。死者名叫冯文玥,四十二岁,是呼吸内科病区的护士长。接过同事递来的手套戴上,祈铭蹲到尸体旁边,问老韩:“听说是上吊自杀?”
老韩指着尸体手指关节说:“这里有防御伤,死前留下的。”
“自缢过程中人会因缺氧而无意识地挣扎,有可能是撞到门或者墙壁上导致的,得让检验科的人在尸体周围检测DNA。”祈铭仔细观察着死者指关节上的红肿和擦伤,然后又回头看了眼吊在门上的半截绳子,眉头突然皱起,“这不是法医解尸体的手法,谁把尸体从门上弄下来的?”
“死者的丈夫,来给爱人送晚餐,发现她上吊立刻割断绳子把人抱下来。”老韩耸了下肩膀,“我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
“可现场被破坏了。”祈铭并非冷血,只是亲属情急之下破坏现场的事他之前没少遇到过,有时最细微的证据就在这个环节被破坏、污染掉了,“帮个忙,老韩,给我看下她的膝盖,如果是防御伤,那里可能也会有。”
“前几天我才来过这儿,应病患家属要求给猝死的死者做尸检……哎,医生又不是神仙,有些家属真的是无理取闹。”老韩边嘀咕边拉起死者的裤腿,结果两位法医一齐瞪起了眼睛——死者的小腿上遍布着抓伤和淤痕,并且看上去有一段时间了,伤口周围已经出现色素沉淀。
“再看下手臂。”祈铭说。
死者的手臂上有着和腿上一样的抓伤和淤痕,拉开上衣看腹部和背部也一样。祈铭和老韩对视一眼,问:“您有什么想法。”
“她要么是被卡车碾了,要么就是——”老韩目光深沉地望向门外,死者的丈夫正颓然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满面泪痕,高壮的身躯佝偻得不成样子。
“家暴。”他轻声说。
祈铭略带厌恶地皱起眉头。
“不管她是不是自杀,总得有人对她这一身伤负责。”
————————
冯文玥的办公室门口位于监控的死角,没有可供调取的视频证据。而死者的丈夫还处于无法说话、失魂落魄的状态,罗家楠只得先向死者的同事——护士和医生们——录口供。见罗家楠往护士站这边走,几个凑在一堆儿哭的小护士们立刻神情紧张起来。
朝她们亮出警徽,罗家楠向一位看上去最年长的护士询问:“我叫罗家楠,是市局刑侦处重案组的警官,有几个问题需要您来回答,请配合下我的工作。嗯……您怎么称呼?”
“潘静。”潘护士抽出张纸巾擦着眼泪,“护士长下午还好好的,怎么说上吊就——”
“节哀顺变。”罗家楠已经开始怀念和苗红一起出现场的时候了,通常是他师傅对女证人进行询问,他一看见眼泪就有点方。等潘护士稍微平静点了,他问:“你们冯护士长,平时是那种有事藏在心里不说的人么?”
潘护士抽抽搭搭地摇着头。“护士长人很好,对待病人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也很照顾我们,平时谁家里有点事临时请假都是她主动顶上去,哎……她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从不抱怨。”
“天大的委屈?”罗家楠挑起眉毛。
“就那些职业医闹,您应该知道吧?”
罗家楠点点头。“听说过,没见过。”
“您明早七点半到门诊楼大门口去看,那帮人一早就在那等活儿。”潘护士说到这,语气变得义愤填膺起来,“一帮社会蛀虫,没本事在外面混口饭吃,见天就知道忽悠家属投诉医生护士,真把医院当自动提款机了。”
“那些人和冯护士长起过冲突?”
“上到院长,下到清洁的阿姨,有一个算一个,您去问问,这医院里谁没被他们找过茬?护士长前几天还挨了记耳光,我们要报警,结果她不让,因为打她的那个是个孕妇。”
“孕妇还当医闹?真成,也不怕伤着孩子。”罗家楠感慨道。
潘护士咬牙切齿地说:“她会在乎孩子?那帮人眼里只有钱!真在医院里流产了她更有的嚣张了,怕不是要把医院告到倒闭才满意。”
罗家楠在小本子上写下行字,然后抬头继续问:“那你觉得……冯护士长会不是因为受了委屈一时想不开才……”
“应该不会,护士长平时还劝我们不要把这种事放在心上。”潘护士的表情又归于落寞,“哎,天大的事也不该用死来解决啊,您看看这些个病人——”她指向走廊,“就算是只能睡走廊上的加床也挣扎着要活下去,她天天看这个,怎么就选了那条路了?”
这时祈铭走到罗家楠身边,轻拽了下他的袖子和他耳语了几句关于自己和老韩的发现。罗家楠听完皱起眉头,将医闹的事情告知给祈铭,然后转头看向潘护士:“您知道打冯护士长的那个医闹的名字么?”
潘护士摇摇头说:“不知道,但她很好认,总穿着件藏蓝色的孕妇服,头发染成金黄色。”
记下这些外貌特征,罗家楠转身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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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区的值班医生看上去很年轻,白白净净的,戴着副眼镜——倒是和祈铭的感觉很接近。罗家楠觉得这帮学医的都白可能是因为见天晒不着太阳闹的。他自我介绍的时候看了下对方的胸牌,夏勇辉。“夏大夫,您看过现场了?”罗家楠并没有按对方的示意坐到椅子上,而是站着进行询问。
夏大夫点点头。“我听到呼救就冲了过去,实施了心肺复苏,但死亡时间超过半个小时了,无力回天。”
“心肺复苏?这么说,做过人工呼吸了?”
“是的。”
“这样,和尸体有过接触的人检验科要做DNA取证,以区别和嫌犯的DNA,等下麻烦您配合下我们的工作。”
夏大夫愣了愣,问:“嫌犯?护士长不是自杀的么?”
“这个还在调查中,警方会给出最终的调查结果,在此之前,请您不要把我们的对话告知其他人。”
“我明白。”夏大夫起身关上办公室门,转身站到罗家楠对面,“罗警官,如果怀疑不是自杀的话,我有个线索提供。”
“请说。”罗家楠翻开小本本。
“护士长曾经抓到过一个在护士站偷东西的小偷,他当时用死亡威胁攻击护士长来着。”
罗家楠的手顿了顿,问:“这人没被警方关起来?”
“那一次他行窃的时候没得手,警方来了也没从他身上搜出任何东西。”夏大夫叹了口气,“捉贼捉赃,听说是放了。”
“是片区派出所接的报警?”
“对。”
“那就有身份记录,好,谢谢,这个线索我会跟踪调查。”
和夏大夫握过手,罗家楠正准备去叫检验科的同事来取证对方的DNA,突然又听到他说:“罗警官,护士长是个好人,无论如何请你们还她一个公正。”
“一定。”
罗家楠郑重地向他保证。
————————
死者的丈夫——姚俊——就像尊雕像般地凝固在走廊的座椅上,罗家楠和祈铭在他面前站了得有十分钟,他都丝毫没有反应。两人对视一眼,罗家楠伸手轻推下了那人的肩膀。“能说话么?”他问。
姚俊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罗家楠,喃喃地说着:“我要怎么跟她父亲交待……文玥死了……她死了……”
“这个你可以稍后慢慢考虑,现在就是要把她的死调查清楚。”要不是刚听到祈铭说关于家暴的推测,罗家楠对这哥们多少还能有点同情心。但如果真证实这男的是个败类,他绝对得把人拖回局里好好“招待”一顿。
打女人算他妈什么老爷们!
“有什么可调查的……我进屋就……就看见她……挂……挂在……”姚俊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手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他的悲伤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可这并不奇怪,祈铭冷漠地看着姚俊——惯于使用暴力操纵他人的人往往会在失去施虐对象后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心态,如果这男人真是个对妻子拳脚相向的人渣,他只不过是在为自己伤心罢了。
不愿意看对方的这副嘴脸,祈铭单刀直入地问:“我看到冯文玥身上有大片的伤痕,是你干的?”
姚俊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警官!那都是她自己让我弄上去的!她就——她就——她就喜欢这个调调!”
罗家楠在姚俊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说谎者的心虚。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从这一卷开始才是正经搅基,啊不,正经办案【一不留神说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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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通宵加班。
听到老韩一会咳嗽一声,祈铭倒了杯水递过去。“歇会,老韩。”
老韩摘下手套口罩,用消毒液洗过手后端起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疲惫地揉着眼睛。祈铭用手背试了下他的颈侧,微微皱起眉头。
“体温偏高,老韩,回去休息。”
“没事儿,都习惯了。”老韩无所谓地摆摆手,“烟抽的太多,支气管炎,一换季就犯。”
祈铭叹了口气。虽然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抽烟的危害,但还是有不少法医选择做烟民。一是掩盖味道,二是平复心情。尸检台上的每一具尸体都曾是鲜活的生命,法医要面对的是他们人生最终的结局,而这个结局通常和完美根本沾不上边,要保持平常心确实是件相当艰难的事情。
“为什么不招实习生来帮你干活?”祈铭问。
“怎么不招,铁打的法医办,流水的实习生。”老韩无奈地笑笑,“通常都是跟完一个案子就走了,法医专业人才本来就少,能一来就上手的寥寥无几,想从别的地方挖人吧,人家局长把电话打到咱局长那去投诉我。”
“等我的资格证审核完,你就能轻松点了。”祈铭安慰地拍拍老韩的肩膀。老韩沉默片刻,对他说:“祈老师,我上周递交了退休申请,老了,真干不动了,消毒液挥发的味道一刺激都咳出血了。”
祈铭心头一惊,立刻把老韩从椅子上拽起来。“我给你照张片子。”尸检台那边配有小型X光机,他得看下老韩的肺里长没长东西。
“照了,没大事,别担心。”老韩笑呵呵地抽回手,“老伴儿也退休了,想出去旅游……我呢,在局里干了三十年,可真正陪她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三个月……这些年家里老人孩子都是她在操心,我欠她的太多,现在既然你来了,我也能放心把这个摊子交出去。”
说完,老韩重新拽出一副手套,再戴上口罩继续干活。祈铭看着老韩微驼的背影,想象他这三十年来在尸检台前的点点滴滴,心中不免感到有些怅然。三十年前的法医科学缺乏精密仪器的协助,死因凶器、病理毒理大都需要靠经验来判断,像老韩这样的富有经验的法医就是本活的教科书。
站到老韩身侧,祈铭在对方侧头看向自己时保证道:“放心,老韩,我绝不会丢这间法医办公室的脸。”
老韩露在口罩上方的眼睛笑得微微眯起。
————————
把整理好的出警记录放到陈飞的办公桌上,罗家楠掐了掐因熬夜看电脑而酸胀的鼻梁,抄起座机往法医办拨了个电话。
“去吃早饭,饿的前心贴后心了。”他对接电话的祈铭说,“叫老韩一起。”
“老韩刚在休息室睡下,他有点发烧。”
“啊?严重么?”
“还好,吃过药了。”祈铭侧头用肩膀夹住听筒,手上继续录入尸检报告,“我这还有活儿,早饭你自己去吃。”
“那我给你和老韩一人带一份,豆浆牛奶油条包子,拌面馄饨烧麦皮蛋粥,你吃什么?”
“咖啡和鸡蛋三明治。”
“……”罗家楠强忍住白眼,“食堂不提供西式早餐,您看三明治换成烧饼夹鸡蛋行么。”
“咖啡也没有?”
“中国人有几个早起喝那玩意的?牛奶倒是有。”
“那就牛奶,还有你说的那个烧饼夹鸡蛋。”
“不来根油条?牛奶泡油条可是经典。”
“别把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人。”
“昨天谁拿我当兔子喂来着?”
“不是喂你吃牛排了?”
“啊,说到这个,你做饭的手艺和我妈有一拼。”
“忙着呢,先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罗家楠放下电话,打着哈欠朝食堂走去。十五分钟之后,他拎着三袋子早餐走进法医办公室。祈铭还在听着录音整理尸检报告,看见罗家楠进来朝旁边偏了下头,示意他把早餐搁那就行。
没在尸检台上看到尸体,罗家楠放心地扯出根油条泡进牛奶杯,坐在祈铭旁边的椅子上嘎吱嘎吱吃东西。祈铭被他制造出来的响动分了心,恼火地瞪了他一眼。罗家楠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膀,鼓着腮帮子大嚼特嚼。
终于被罗家楠翻塑料袋的哗啦声弄得额头跳起根青筋,祈铭抬手往门外一指:“出去吃!”
“我吃完了。”罗家楠把装着牛奶杯和烧饼夹鸡蛋的袋子放到祈铭手边,“你也歇会再弄吧,先把饭吃了。昨儿晚上你就什么都没吃,这一会要低血糖了,还得把老韩敲起来救你。”
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因缺乏睡眠而脾气有些暴躁,祈铭歉意地摆摆手:“弄一手油没法摸键盘鼠标。”
罗家楠回身从纸盒里“啪啪”抽出两只橡胶手套,往祈铭眼前一递。“戴这个就蹭不上油了。”
虽然知道对方是好心,但祈铭还是把人轰出了办公室——就算是崭新的,可戴着摸尸体用的手套谁吃的下去东西?
法医也是人,哪能一点忌讳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温情一章,高冷并不是法医专属技能啊,看老韩多可爱~
其实楠哥还是很会疼媳妇的【不是!】
因为最近比较忙,为了不断更只能压缩一下每章的字数,敬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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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吃完早饭只睡了两个小时,罗家楠又爬起来去仁和医院所在片区的派出所查询。老韩那边给出的死因鉴定虽然为自杀,但在后面打了个问号,还重点标注出尸体的外伤情况。他昨天在医院里也打听过了,有人证明那个小偷白天的时候在其他科室的住院病区出现过,所以该跟踪的线索还是得追。陈飞听完他的简报也是这个意思,毕竟,现场并未发现死者留下的遗书,是自杀还是他杀伪装一定要查清楚。
罗家楠本想着叫上祈铭和自己一起去,但到了法医办办公室外面看到祈铭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的早餐也没动,就冲坐在电脑前的老韩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惊醒祈铭。但询问证人必须至少有两名警员,这是规定,所以罗家楠又回办公室把苗红叫上。
一看罗家楠眼睛里的血丝就知道他没睡好,为了安全起见,苗红从他手里把车钥匙给顺走了。刚开出局里,她问徒弟:“诶,昨天路过你家小区门口看到施工的了,怎么挖成那样,人都快过不去了。”
“地下水管爆了,物业贴出通知,说停水停电半个月。”坐在副驾驶座上,罗家楠晃晃悠悠地往眼睛里滴眼药水。
“那你住哪?又去许杰那蹭床?”
“没,他女朋友,就那个空姐你记得吧?这段时间休假,我去不方便,先搬祈铭那凑合几——”被苗红一脚踩死刹车的惯性险些拍挡风玻璃上去,罗家楠举着差点杵进眼睛里的药水瓶惊悚地吼道:“师傅!还是我开吧!”
苗红翻了他一眼。“把安全带系上!”
罗家楠一边扣安全带一边皱着脸抱怨:“别人当司机要钱,你当司机要命。”
举巴掌“爱抚”了一下罗家楠的脑袋,苗红用调侃的语气问:“行啊你小子,才认识几天就跑去和人家同居了?”
“师傅,你这是跟队长副队长混久了,看谁都基?”罗家楠刚说完脑袋上又狠挨了一下子。这一巴掌明显是惩罚性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他能感觉出来苗红生气了。
“罗家楠,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苗红又开始擦着别人车头变线,明显是拿驾驶方式撒气的节奏,“再敢拿陈队和赵副队的事儿开玩笑我他妈抽死你!他们俩那是拿命换来的交情!”
罗家楠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车窗外面,过了好一会才说:“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到自家徒弟委屈巴拉的语气,苗红将车速稍微减慢了一点,然后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问:“打疼啦?”
罗家楠撇撇嘴:“快打傻了。”
“别废话!就你那脑壳,比砖头还硬。”苗红伸手胡撸了徒弟的脑袋一把,算是安抚。见苗红不生气了,罗家楠勾起嘴角:“诶,师傅,你给我讲讲队长和副队长的事儿呗。”
“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那么八卦?”
“这不你勾起来的?”
苗红想了想,说:“周五晚上要是不加班,去老B那,想听故事就得请客知道不?”
罗家楠刚想点头答应,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这周五不行,我跟我妈周六约好回家吃中午饭,这要头天晚上喝得跟三孙子似的,回去我爸肯定抽我。”
“又叫你回去相亲?”苗红幸灾乐祸地笑笑。
“必然啊,不过我有个计划,能让相亲对象知难而退,刚刚你给我的灵感。”
“那你又多欠我一顿饭。”正好在红灯前停下,苗红侧头看向罗家楠,“什么计划?”
罗家楠得意地扬起下巴。“让祈铭跟我回家,到时候饭桌上我对他殷勤点儿,不信那姑娘看不出来,反正我爸我妈肯定不会往那方面想。”
“装同志?”苗红皱眉摇头,“罗家楠你可真够缺德的。”
“这叫谋略,师——诶!别又打头啊!真傻了!”
一看苗红巴掌都扬起来了,罗家楠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肩膀。苗红没打他,只是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赌二十块钱。”她说,“祈老师能跟你去就活见鬼了。”
——————
周六会不会活见鬼罗家楠尚且无从得知,但在派出所查询那个小偷的信息时他才觉得真是“活见鬼”了。根据报案记录民警查到他们要找的小偷叫唐建忠,虽然他对死者发出过死亡威胁,但绝不可能付诸实践——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罗家楠差点把管片民警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给掰过来,“昨天还有人看见他呢!”
“户口一个月之前注销的,吸毒过量致死,还是仁和医院出的死亡证明。”那位民警本能地抬手护住电脑屏幕,“这个唐建忠是个惯犯,我们抓到过他几次,但都因为金额不够立案标准只能做批评教育处理,他身上还有病,拘留也不能收监。可我们前脚把人放了,后脚他就又去医院或者超市游荡。至于你说的有人见过他……”民警为难地看着他们,“可能是长得像吧?”
和苗红交换了下目光,罗家楠略显挫败地扣住办公桌的边沿,说:“麻烦把他的身份证打印一张给我,我去医院核对一下。”
民警把打印好的身份证递给他,好奇地问:“这小子犯什么事儿了?”
“死了能犯什么事?应该是看错了。”罗家楠咂了下嘴,“得,谢谢你了,回见。”
跟在罗家楠后面从派出所里出来,苗红突然拍了他一巴掌,然后神神秘秘地问:“有没有觉着后背凉飕飕的?”
罗家楠回头苦哈哈地冲她一笑——这还能不能愉快地做师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短小的一章
队长和副队长的故事会有的,吃着小龙虾撸着串再配上啤酒,嗯,请关注“红姐讲八卦”
红姐不是霸道,她就是这脾气,好在徒弟脑袋硬,轻易打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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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是缺觉,二是罗家楠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死了一个多月的人昨天还能被看见”,导致开车时精神不够集中,遇到红灯放缓车速时险些刮到一位从旁边车前窜出来、骑自行车横穿机动车道的老大爷。要不是苗红大喊一声“注意”,他得连人带车一起碾过去,幸亏一脚刹车踩的及时。
然后,就在罗家楠准备下车查看情况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那位老大爷慢动作般地倒地,倒下去之后还把自行车往罗家楠的左前车轱辘底下推了推。
好么,这是要碰瓷儿的节奏啊!
罗家楠和苗红互相看了看,憋笑差点憋出内伤。拉开车门下去,他蹲到老大爷跟前,冲对方抬了抬下巴:“嘿,爷们儿,摔疼了吧,来来我看看,摔哪了?”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眼见周围慢慢聚起看热闹的人,大爷把自己浑身上下指了个遍,故作虚弱状,“小伙子……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你看,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心脏病高血压……啊……那禁得起……禁得起这么撞啊?”
“那您说怎么着?”罗家楠反手一指车驾驶座那边,“我有行车记录仪,回放一下?要真是我撞的,咱立马报警!”
一听这个,老大爷立马精神了:“就算你没撞着我,我这摔一跟头,是不是因为你吓的啊?”
罗家楠朝周围扫了一眼,见不少人都拿出手机录像,转头压低声音问那位老大爷:“您这是……要讹我?”
“年轻人,说话别那么难听。”大爷冷哼一声,“反正我是摔到你车轱辘底下,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可有的是功夫跟你耗。”
说着,老大爷就地一躺,和自行车并排。
罗家楠算是见识这帮碰瓷儿的有他妈多赖了。他拍拍车轱辘说:“大爷,您别看我开三十万的越野,可这是公司的车,我就一穷司机,一个月工资还不够给老板换一轱辘。”
老头满脸不屑。“没钱?没钱就报警,让警察叔叔给断断。不过,小伙子,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就是警察来了,他也得让你先送我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你知道现在做一核磁多少钱么?”
“呦,我还真不知道。”罗家楠说着从兜里拽出钱包,顺手一抖,垂直于老头的视线将警徽亮给对方——正好是无法被别人用手机拍下来的角度,“不过您这岁数叫我叔叔,可有点折寿啊。”
老头的脸骤然涨成猪肝色,憋了半天憋出声咳嗽,紧跟着爬起来推着自行车就跑。
“这老爷子身手够敏捷的啊。”
苗红的声音从车里慢悠悠地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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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仁和医院的保卫科,罗家楠把唐建忠的身份证标准像交给方科长。他跟苗红都和方科长打过交道,之前因为案子上的事有过合作。为了昨天晚上的事他还跟方科长见过一面,才知道的冯文玥办公室门口是监控死角。
“昨天呼吸内科的一位护士说在血液科的病区看见过他,麻烦您给调一下监控。”
方科长看了看唐建忠的照片,点点头。“不用调了,我昨天也见过他。在血液科病区那边鬼鬼祟祟地转悠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让我给轰出去了。”
“哈?他都死了一个多月了!”罗家楠这会真觉得后背一凉。苗红立刻补充道:“我们刚从管片派出所过来,他的户口确实已经注销,还是你们医院出的死亡证明。”
“这样啊……”方科长皱眉胡撸了一把头发,“等等。”他又仔细盯着唐建忠那张脸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不对,昨天轰出去的不是这人,你们等等,我调一下监控。”
监控视频看上去并不是特别清晰,罗家楠和苗红盯着画面里的“唐建忠”看了半天,并不觉得和照片上的人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真要说有区别那是肯定的,谁的身份证照片和本人不差样?通常都丑得不愿承认是自己。
但方科长是见过真人的,他指着自己的下巴对他们说:“昨天被我轰出去那个人这个地方有道疤,得有点年头了,可这张身份证——”他晃了晃手里的打印纸,“我刚没注意看发证日期,这是今年年初刚换的。”
听到这儿,苗红和罗家楠都猜出了个大概——长得像的兄弟姐妹混用身份证的情况并不少见。罗家楠拿出手机给技术部的办公室打过去,让上官芸菲帮忙把唐建忠的亲属信息立刻查出来。过了一会,芸菲小妹的信息发了过来,罗家楠看了眼后把手机递给苗红,对方科长说:“唐建忠有个双胞胎兄弟。”
方科长也松了口气:“一猜就是这个,要不真他妈活见鬼了。”
“瞧您说的,哪来的鬼——”
罗家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位闯进办公室的保安打断——
“方科长,您快去看看吧!家属把患者尸体摆到门诊大厅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没时间写太长~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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