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猎证法医-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人脑子里就跟一团浆糊似的,但抽在脸上的一巴掌挺脆,这多少让他清醒过来一点儿:“啥……啥事儿?”
  “你班上是不是有个叫邱海娜的姑娘?”
  “啊……是……”
  “漂亮么?”
  扯起干燥的嘴角,那人神情荡漾地说:“漂……漂亮……是个……当明星的……胚子。”
  没错了,就是这孙子。罗家楠关掉镇痛泵,等待了一会将手放到对方中枪的左肩上,稍稍使上点劲儿一按——
  “妈呀——!”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楼道。祈铭迅速站起身,拦住想要再次冲进去的医生:“那是个杀人犯,我同事正在询问线索。另外,从现在开始任何镇痛的药物都不许给他用,我们需要他保持清醒以便随时接受询问,明白?”
  医生张了张嘴,迟疑片刻点点头,然后转身返回办公室。
  “听着,我是警察。”罗家楠再次拎起那根氧气管在手中把玩,“就你这种垃圾不配为人师表,明儿个一早我就派人过来,啊,你把自己干过的事都一五一十交待清楚,懂么?”
  “我没……没干过什么……”那人疼得基本算是清醒了。
  “你什么都没干,这儿他妈是因为什么啊?!”
  罗家楠又狠戳了一下对方的伤口。这下可好,整栋楼都被惨叫声给嚎醒了。祈铭往医生办公室看了一眼,大门紧闭。
  “我真的……我就……”眼瞧着罗家楠的“罪恶之手”抬起来,那人立刻哭丧起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警官,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你他妈害死个十七岁的姑娘,还敢提以后?”罗家楠转手去按输液针头。眼看对方还没落下去的冷汗又疼得冒出一层,他冷笑道:“记住了啊,坦白从宽,要不老子找人天天堵你家门口抽你丫的!”
  那人快被罗家楠折腾的背过气去了,只剩点头的力气。
  把人铐在病床的围栏上,罗家楠推门出去,站在走廊上给陈飞打电话。陈飞听完汇报后表示立刻就安排人去医院,另外他还告诉罗家楠,邱海娜的父亲邱广平已经被控制住,现在就关在局里的临时牢房里。警察赶到时他确实试图自杀,但似乎没有朝自己开枪的勇气。
  “哎,算他自首行么,头儿?”罗家楠搓着下巴上的胡茬,“这一宿我也算不白忙活。”
  “我这一宿就睡觉了?”陈飞喝了口浓茶——赵平生给泡的——还行不烫人,“行了,臭小子,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赶紧把祈老师送回酒店,自己也回家睡会,中午之前不用进办公室,但别忘了把报告写完。”
  “谢了,头儿。”
  挂上电话,罗家楠招呼祈铭一起下楼。
  ————————
  祈铭在车上的时候被晃悠得昏昏欲睡。清晨五点,环卫工人已经开始打扫街道卫生,天空露出一抹晨曦,整座城市正逐渐从酣睡中苏醒。罗家楠也一个劲的打哈欠,把车停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他跟着祈铭一起下了车。
  “你跟着我干嘛?”祈铭莫名其妙。
  “上去睡会,现在开车回家我非他妈开着开着就睡着了不可。”罗家楠顾不上理会祈铭镜片后瞪大的眼睛,抬手按下电梯,“你不是酒店股东么?打个电话让前台给我开间房。”
  祈铭翻了个白眼。“得了,别占用酒店房间,我那是个套间,客厅沙发归你。”
  “铁公鸡。”罗家楠嘟囔着走进电梯。
  祈铭住的房间算不上豪华,简洁的陈设倒很有北欧家居风格,这在五星级酒店里可不怎么常见。罗家楠没精神参观,倒头往沙发上一躺,拿出手机设定好闹钟转脸就睡了过去。他腿长,搭在沙发把手上还得伸出去一块,但即便是这样也不会影响睡眠质量。看他外套一裹就那么睡了,祈铭给前台打了通电话,让客房服务送条毯子上来。
  给罗家楠盖毯子的时候,祈铭注意到对方耳后发际线的位置有道疤,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刀伤愈合后的瘢痕。伸手轻轻拨开粗硬的发丝,他看到头皮上留下了粗糙的三针针孔。
  把自己扔进床铺里,祈铭给手机上好九点半的闹钟。还能睡不到四个小时,勉强够了。几乎在闭眼的瞬间他便陷入深眠。
  闹钟准时响起,祈铭伸手按掉,刚想赖一会床突然意识到外面天已大亮,一骨碌爬起来,戴上眼镜揉着沉甸甸的额头往卫生间走。刚推开卫生间的门他便立刻“哐”的一下把门拽上——罗家楠正光着在卫生间里刷牙。
  “懂不懂规矩!进卫生间不知道锁门!?”
  把门拉开一条缝,罗家楠挤出半个身子,满嘴泡沫叼着牙刷堆起笑脸,含含糊糊地说:“一个人住,没锁门的习惯。没事儿,昨天我看你,今天你看我,咱俩扯平了。”
  废什么话啊!我昨天是光着让你看来着!?祈铭现在彻底醒了。
  “你着急用厕所?”罗家楠的心比臭氧空洞还大,“不然你先用,我正准备洗澡。”
  “赶紧洗。”祈铭往后退了退,“我不急。”
  “肾功能真好。”
  罗家楠缩回去把门关上——这回他没忘记锁门。
  虽然只是一撇而过,但祈铭还是看到罗家楠身上有几处陈旧的刀疤,缝合针孔和头上的一样粗糙。
  ————————
  “祈老师,吃午饭了没?”
  在走廊上碰到,许杰热情地跟祈铭打招呼。然后他注意到祈铭脸上的伤,又问:“呦,您这伤是怎么回事?”
  “蹭的。”祈铭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侧比划了一下,“你这里,骨折过?”
  许杰点点头。“是啊,您怎么知道?”
  “你笑的时候这里的肌肉不会动,一开始我以为是先天的,但多看几次确定是骨折修复术过程中导致神经断裂所致。”祈铭解释道。
  “哇哦,你果然像传说中那么厉害。”许杰感慨,“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小时皮的像只猴子,从三楼阳台摔下来弄的,我爸还说‘完了完了儿子脸歪了这以后可怎么好娶媳妇哦’。”
  祈铭把住许杰的下巴,掰着他的脸左右看看,说:“几乎看不出来,修复的挺好,以二十年前的医疗水平来说,给你开刀的医生算得上医术精湛。”
  “我爸托朋友找的第一医院的外科主任。”被祈铭在走廊上掐着下巴,许杰稍微感到有点不自在,所以他没注意到祈铭听到他的话之后的表情变化。
  “第一医院?谁?”祈铭松开手。
  许杰想了想,说:“韩主任。”
  “韩征?”
  “对,就他,你认识?”
  “不认识。”
  “……”
  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人家的名字?许杰一脑门问号。
  “哦,对了。”祈铭正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你怎么称呼?”
  “许……许杰……”
  许杰心说原来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啊?
  ————————
  罗家楠最烦写报告,主要是他在调查过程中的违规操作不能落在纸面上,只能拣能写的写。结果抽了半包烟案情叙述才写完一行。乔大伟拿着一摞资料进屋,一看罗家楠那张便秘脸就知道他报告编不出来了。
  乔大伟拍拍罗家楠的肩膀,叮嘱道:“别在办公室里抽烟,我刚进门之前看见门缝呼呼往出冒烟,待会队长回来非得骂你。”
  罗家楠翻楞着眼睛掐灭烟头。“我得申请给配个秘书。”
  “队长都没秘书,你想什么呢?”
  “不是,大伟你说,咱们干刑警的,还天天得和这破玩意打交道——”罗家楠掀起那摞纸重重拍到桌面上,“早知道我就去特警队了,从来没见过我爸为报告发愁。”
  “罗叔的报告我见过啊,写得特好,那字,苍劲有力。”乔大伟瞄了眼罗家楠的报告,“你这字写的倒挺像你爸的。”
  “诶,这就叫遗传。”罗家楠骄傲地扬起下巴。
  “罗家楠!滚出去抽烟!”
  背后传来的犀利女声让罗家楠头发根都竖起来了,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回身冲对方点头:“师傅你回来啦。”
  “红姐。”乔大伟也立刻站直身体。
  苗红把手里黑色的旅行包往墙边一扔,走到罗家楠跟前抬手往对方的脑瓜上狠狠敲了一记。“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就去省厅开几天会,你看你把这屋里弄的,乌烟瘴气跟贼窝似的。”
  “师傅,你别总打我头,打傻了怎么办?”搓着脑袋,罗家楠委屈地看着她。苗红个儿本来就高,这为了开会还穿着高跟鞋,原本两米八的气场这会儿又窜了十几公分,压迫感十足。
  “打傻了我省心。”踢掉高跟鞋,苗红弯腰从自己的办公桌下拖出一双匡威帆布鞋蹬上。穿高跟鞋累不说,道儿都走不利索。她从不化妆,剃着军队里寸头——“长得漂亮的人不需要发型来修饰”这句话在她身上得到了验证。
  给苗红倒了杯水放到桌上,罗家楠满脸堆笑地问:“师傅你怎么提前回来啦?”
  “陈队打电话说有个无头尸案缺人手,叫我赶紧回来。”苗红打开电脑,“案件编号多少?”
  “769980…X。”乔大伟接下话。这案子是他和许杰侦办,罗家楠肯定不知道。
  趁苗红看档案的功夫,罗家楠赶紧打开所有窗户往出散烟味。其实他一点儿也不怕被陈飞训,队长嘛,上下级关系给对方尊重是必要,但苗红——好吧这女人敢跟局长拍桌子叫板,还不止一次。罗家楠一开始还想不通为什么许杰和乔大伟会羡慕苗红做他的师傅,一个眼神不对就照着他脑袋招呼,三十多了还没结婚——罗家楠猜是没人敢娶她——的老姑娘。
  跟了苗红几个月后他终于服气了。有一次追捕嫌犯,嫌犯驾车逃跑。那是在高速公路上,苗红开着警车用超过140公里的时速在车流中擦着人家的车头变线,追上后一打轮把嫌犯的车撞进隔离带。罗家楠在副驾驶座上直接被晃晕车了,下车就扶着车门狂吐——坐他师傅开的车比过山车还刺激。
  至于违规操作,那也都是跟苗红学的。
  门口响起敲门声,技术部的上官芸菲拿着平板电脑冲他们晃晃。
  “昨天的画像对比有结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0…0好看不好看的,给句话儿呗~


第6章 
  人手一份盒饭,大家聚在会议室里边吃晚饭边听许杰在那介绍案件相关人员情况——
  “汪海霞,四十二岁,本省陇县人。十年前因诈骗被判有期徒刑五年,出狱后在咱们市开了间婚介所,专门给五十往上的单身中老年人介绍对象。”许杰用筷子指着投影到大屏幕上的照片。罗家楠把一次性饭盒扣上,抬头仔细看着照片里的女人——她尚且算得上有些姿色,大眼睛翘鼻子,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风尘气。
  “诈骗?具体因为什么?”陈飞问。
  乔大伟放下筷子抓过档案,翻了翻说:“这汪海霞就一婚托儿,骗了三位事主共计两百四十万,按说该判十年以上的,但她认罪态度较好,又退还了部分诈骗所得,最后只判了五年。”
  “婚托儿出狱后还开婚介所?”苗红擦了擦嘴,“我看是重操旧业。”
  陈飞端起杯子吹开漂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后说:“邻居确认进出死者家的就是这个汪海霞了?”
  “刚去问过了,没错。”许杰说完趁机扒拉几口饭,别人都吃完了就他光顾着说话没怎么吃。
  “苗红,汪海霞归你和罗家楠。”陈飞开始安排工作,“小许和大伟,你们继续追渔船那条线。”
  苗红在桌子下面踹了满脸“又加班啊”的罗家楠一脚,问:“上门询问还是带回局里,头儿?”
  “就这种坐过牢的都是滚刀肉,带回局里问话。”
  上了车,苗红问罗家楠:“你刚去哪了?开会之前。”
  “局里来了个新法医顾问,队长安排我给他当碎催,下了班先把人送回酒店。”自从被苗红甩吐过一次,罗家楠每次都抢着当司机,“师傅,帮我和队长说说,换个人吧,我真干不了这个。”
  “女的?”苗红勾了勾嘴角。
  “要女的我就不纠结了。”
  “也没见你对哪个女人上心过。”
  “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暖男,要么就霸道总裁之类的,跟我这样的说不上三句话。”罗家楠朝窗户外头翻了个白眼。
  “呦,你还相过亲啊?”
  “我妈逼的。”
  也不管方向盘在谁手里,苗红一巴掌呼到罗家楠脑袋上,瞪着眼吼他:“不许说脏话!”
  我没说脏话啊!罗家楠这叫一个委屈。
  ————————
  汪海霞本人比照片上看着漂亮,但也更显岁数。她眼角有条笑纹,一说话就特明显。妆容精致,就是口红艳得有点吓人。往招待室里一坐,汪海霞点了支烟后朝罗家楠挑起柳叶般的细眉。
  “警官先生,你们局里的警察,都像你这么帅么?”
  “他是我们这儿长得最寒碜的一个。”苗红拉过椅子在汪海霞对面坐下,挥开飘到眼前的烟雾。女证人通常由她来询问,这是惯例。“把烟掐了,这栋楼禁烟。”
  汪海霞哼了一声,将烟扔进装水的一次性纸杯里。苗红把死者照片展示给对方:“王辛集,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这老鬼是我的客户,说是老婆死的早,想续个弦,要求还挺高。”汪海霞不屑地撇撇嘴,“岁数大的看不上,长得不好看的不要,身材还不能太胖太瘦,诶,妹妹,你说说,就他这模样的,没个千万身家谁嫁啊!”
  “我看你挺上心的,有目击者证明,你经常出入他家。”罗家楠在旁边接下话,“我们查过,王辛集名下的四十万存款在一个月之前取消了定存并从银行取出,汪海霞,他把钱给你了对吧?”
  汪海霞面无表情地看着罗家楠。“怎么,他报警说我骗钱么?告诉你们,那笔钱是他缴纳的婚介所会费,合同在我办公室抽屉里,不信派人去查啊。”
  “他死了。”苗红说着,仔细观察汪海霞的表情——惊讶和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哎呦呦,这是怎么话说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捂着肉质丰厚的胸脯,汪海霞使劲咽了口唾沫,“这事儿可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警官,我这人胆子小,平时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
  “你胆子小?”苗红把案件记录往她面前一甩,“两百四十万,我看你骗钱的时候胆子可够大的。”
  几乎就在瞬间,汪海霞又恢复了刚刚那种趾高气昂的态度。“男人都他妈一个德行,跟你的好的时候把你捧上天,要什么给什么,等到了手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我不提前给自己存点养老钱,等年老色衰没人要了,去大街上等死啊?”
  “你不付出真心,指望谁对你好?”苗红反问。
  汪海霞轻佻地笑着:“呦,妹妹,瞧你这样儿,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
  没等苗红说话,罗家楠直接怼了回去:“我师傅是全警局的女神,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罗家楠!这录音呢!”苗红瞪了他一眼,转脸继续问汪海霞:“王辛集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和谁起过冲突之类的?”
  “切,那把老骨头,不吃药都硬不起来,全身上下都他妈是软的,怂包蛋一个,跟谁能起冲突?”汪海霞说话的时候,眼睛不住地往罗家楠身上瞟,就跟要扒了他的衣服似的。罗家楠轻咳一声,别开眼神。
  “那么他有没有和你提过,跟船或者渔夫有关的话题?”
  汪海霞的眼神忽闪了一下,说:“没有。”
  “真的?再仔细想想。”苗红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语气变化。
  “哎呀,警官,我喘不上气,我有心脏病,我——”汪海霞突然大口急喘,身体还有往下倒的趋势。罗家楠见状赶紧一把架住对方的胳膊,没想到汪海霞顺势倒进了他怀里,还用胸脯上的两坨肉使劲挤他的胳膊。
  这下罗家楠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只好朝师傅投去求助的目光。苗红是见多了这种滚刀肉的无赖手段,她伸手揪住罗家楠的后脖领子把人拽开,眼看着汪海霞“噗通”一下趴到了地板上。
  “不好意思啊,我们罗警官对女的过敏,不然一会该抢救他了。”
  苗红蹲下身,笑盈盈地看着发型都摔乱了的汪海霞。
  ————————
  汪海霞不肯张嘴,但又没有合理的借口扣押她。陈飞听完苗红和罗家楠的简报,沉思片刻后问赵平生:“老赵,你有什么主意?”
  别看赵平生平日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是局里第一批招收的公安大学刑侦专业的大学生,在职从研究生读到博士,脑子比谁转的都快,往前倒推一百年算是军师级别的人物。原本有机会去省厅却一直留在市局里,局长每每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他时,他也只是呵呵一笑。
  “给税务那边打个电话吧,老陈。”赵平生说,“我就不信汪海霞开的那个婚介所没有偷税漏税的情况存在,我们告不了她诈骗,但税务方面的问题该够她喝一壶的,应该能拿这个撬开她的嘴。”
  “明儿一早我就打,苗红,小罗,赶紧回家睡觉,都快十一点了。”
  没等罗家楠从办公室里出去,又被陈飞给叫了回去:“小罗,你那个报告写完了么?”
  “呃……明天给你,队长。”罗家楠一听“报告”这俩字就浑身难受。
  “别拖啊,不然扣你工资。”陈飞一脸严肃地警告他。
  罗家楠揪出裤子口袋的内衬,假装义愤填膺:“队长,别闹了,再扣工资我得倒找局里钱,会饿死人的。”
  “食堂馒头不要钱,饿不死你。”陈飞抬了下手,示意他别和自己打哈哈,“祈老师那边怎么样,对局里有什么要求?”
  “他没要求,我有,队长,换个司机给他,我这一天天的光弄案子都没空睡觉,回头再出车祸。”
  “小罗,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不许闹情绪。祈老师一分钱顾问费都没要,这什么觉悟?你给我把人照顾好了,少一根头发馒头都不给你吃!”
  他一土豪要什么觉悟啊!?
  罗家楠白眼翻上天花板。他决定了,以后去假日酒店楼下的餐厅吃饭,签单就写祈铭的房间号。
  ————————
  祈铭的右眼皮莫名跳了一下。他摘下眼镜往眼睛里滴进眼药水,闭上眼摸索着拽过张纸巾擦去顺着眼角流下的多余液体。长时间看电脑导致眼睛疲劳酸涩,这种时候除了清凉的眼药水,远离屏幕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换上运动服,下楼夜跑。
  临近午夜,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路灯之下影子时短时长,沉默地陪伴在主人脚下。祈铭跑步时不戴眼镜,视线稍远处尽是一片模糊,但没多大的妨碍,不至于五十米开外就人畜不分。
  迎面跑过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瞧见祈铭那张俊脸就朝他飞了个眼色。祈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从那白乎乎的人脸转向的动作分辨出对方是在和自己打招呼,便礼节性地点了下头。没成想这举动怂恿了那姑娘,她停下步伐,恰好拦在祈铭前头。
  “晚上好,帅哥。”自信心十足的姑娘主动向祈铭示好。出于礼貌,祈铭放慢脚步缓缓停到距离对方一臂开外的位置,回应道:“晚上好。”
  “没在这片儿见过你啊,我天天夜跑。”姑娘往前走了一步,而祈铭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无视祈铭刻意表现出的疏远,那姑娘势在必得地推销自己:“我是健身教练,就在这附近的健身房上班,留个电话吧,帅哥,有空去我们那看看,课程绝对专业。”
  好吧这不光是搭讪,还顺带给健身房拉生意。祈铭有点儿哭笑不得。就在他盘算着要如何委婉地拒绝对方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刹车响。
  “呦,祈老师,兴致不错啊,大半夜的出来泡妞?”
  罗家楠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楠哥你大半夜来找祈老师是要干嘛?


第7章 
  酒店楼下的茶餐厅二十四小时营业,罗家楠是来吃宵夜的。他没跟祈铭客气,刚坐下就点了份标价158的烧鹅饭。祈铭回房间拿了趟眼镜,他并不打算看着罗家楠吃东西,只是想听听案子上的进展。其实要不是刚刚罗家楠在车上一直调侃他泡妞的事,他这会已经可以回去洗澡睡觉了。
  关于泡妞他一句话都没解释,没那个必要。
  听罗家楠边吃边做案件进展陈述,祈铭沉思片刻后说:“我晚上看尸检记录的时候,考虑到一个可能性——死者的头颅有可能不是腐烂断落,而是被切断骨骼后卡进螺旋桨里拽断的。这会造成螺旋桨的损伤,供你们排查渔船时参考。”
  罗家楠呛咳了几声,“啪叽”一下把筷子拍到桌上,眉头深皱:“嘿嘿,这吃饭呢,别倒人胃口。”
  你这胃口还用人倒?祈铭扫了眼快被吃得精光的盘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三天没吃饭了。”
  “别拿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来衡量我啊,我一天到晚东奔西跑的,热量消耗大。”罗家楠倒出根牙签,捂着嘴剔牙——虽然这家贵但是有贵的道理,真挺好吃的就是鹅肉容易塞牙。
  “你下午不是写报告来着。”
  “诶!不提‘报告’这俩字还能做朋友。”
  “哦?我们现在是朋友了?”祈铭轻笑,“我以为大名鼎鼎的罗警司不屑于和我这个‘跳大神的’做朋友。”
  被当面戳破背地里给人起的外号,罗家楠倍感尴尬,但他不准备道歉。“是你自己说的,能让尸体‘说话’。可尸体说了么?我一句也没听见啊。”
  “从尸体上挖掘线索、提供破案依据是一种无声的陈述,我没想到你连这点儿修辞手法都领略不到。”
  罗家楠垮下脸。“我收回刚才的话,不提‘报告’也做不了朋友。”
  “那你自己结账,别签我房号。”
  “铁公鸡。”
  祈铭不准备跟他争执下去,而是低头看了眼表问:“十二点半了,罗警司,你还打算睡我的客厅沙发?”
  “倒找我钱都不睡。”
  罗家楠冲服务员招招手。签完单他冲祈铭抬了抬下巴——
  “明儿早晨七点半来接你,别迟到。”
  ——————
  苗红一早起来要去局长那汇报工作,等电梯时看到罗家楠和祈铭一起走进办公楼大厅。她昨天稍微打听了点儿关于新来的法医顾问的事,于是没等徒弟介绍就大大方方地向祈铭伸出手:“苗红,重案组的。”
  “这我师傅。”罗家楠紧跟着接了一句。
  “祈铭,法医顾问。”和对方握过手,祈铭按下电梯的下行按钮——法医办在地下二层,有单独的通风管道,这样不至于把尸体的味道散播到整栋楼里。
  苗红上下打量了一番祈铭。嗯,看起来虽然和罗家楠岁数差不多,但明显比她徒弟要稳重得多。穿着也很得体,甚至称得上讲究。不像某人,一件磨毛了边的皮夹克能从十月穿到来年四月。而且想必是真有点本事,不然就冲罗家楠那脾气,当一天碎催就得炸毛。
  正巧有人找罗家楠有事,他朝苗红点了下头就先行离开。
  “祈老师是本地人?”等了好一会电梯还没下来,苗红主动打破沉默。
  “是。”祈铭礼貌地回应。
  “父母身体可好?”
  “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妹妹。”
  “你妹妹一定很漂亮。”
  “你也很漂亮。”
  苗红大方地笑笑:“祈老师,罗家楠那小子脾气不太好,你多包涵。”
  “我不会介意。”祈铭说,“他本质是好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这类人的语言和肢体动作往往富有攻击性,但他没有恶意。”
  “这评价可真够一针见血的。”苗红赞赏地看着祈铭,“你还研究心理学?”
  “皮毛而已。”正说着,电梯门开了。祈铭绅士地扶住电梯门让苗红进去。电梯要先上行,他得等下一趟。
  “回见,祈老师。”
  电梯门缓缓关闭,苗红冲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笑着摇摇头。她现在有点明白陈飞为何会把罗家楠安排给祈铭了——重案组里都是火爆脾气,罗家楠需要像祈铭这样一个人来磨他的性子。
  老话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她还挺期待看到徒弟“长大成人”的模样。
  ——————
  罗家楠正和乔大伟讨论案情,突然听到楼道上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他推开办公室门,冲楼道上拦人的两名辅警问:“什么情况?”
  “罗警官,这两个人说是死者家属,非要找局长。”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辅警解释道。
  “局长这会儿正开会呢,没时间。”罗家楠挥挥手,示意他来处理。他走到那俩人面前,问:“你们是谁的家属?”
  “你是干嘛的?叫你们领导来!”和罗家楠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语气激动,上手就要推他。罗家楠一看立刻抓住那人的胳膊往旁边一扯,厉声警告对方:“嘿!这是公安局,说话别动手动脚啊!不然拘你!”
  几乎就在同时,旁边那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地面干嚎起来:“我不活啦——老公死了都没人给做主啊!警察还要拘留我儿子!老天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上来就号丧的家属罗家楠不是没见识过,但眼前这位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说是撒泼还差不多。他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示意辅警把那女的架起来。“领导现在都不在,你们跟我说明白,到底是谁的家属?”
  “王辛集是我爸!”年轻人扬着下巴往他跟前凑,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昨儿有个姓许的警察打电话到家里,说我爸死了让我跟我妈来协助调查!哦,我们来了倒不让进门了!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啊?”
  罗家楠眉头一皱,心说我还真他妈看不出来你像死了爹的,这态度倒像是外头碰瓷儿讹钱的。乔大伟听到动静也从办公室里出来,听到那人的话便小声对罗家楠说:“许杰上午有事,早上打电话跟我说今天王辛集的家属会来。”
  罗家楠低头看了眼表,估摸着陈飞在局长那应该差不多开完会了,于是转头跟年长的辅警说:“曲叔,麻烦你去趟局长办公室通知陈队一声,就说王辛集的家属来了。”
  曲廉在这里干了差不多三十年,局里的年轻警察都尊敬地称呼他为“曲叔”。虽然年过半百但身体素质很好,听到罗家楠的话,他赶紧往电梯间那边一路小跑过去。
  罗家楠又转头招呼那两位家属:“都冷静一下,先去会客室。”
  ——————
  通过简单的交谈,罗家楠了解到这女的叫白月梅,是死者王辛集的前妻。年轻人是王辛集的儿子,叫王明启。五年前王辛集离异之后便辞去工作到这里打工,据说是因为男女问题导致他没脸留在老家。
  “那个死鬼从年轻的时候就爱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白月梅恨恨地说着,“仗着肚子里有点子墨水儿,天天往厂子里的女职工宿舍钻,说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