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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可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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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跟姓左的,还有一次更近的接触。我总跟你说,你被人贩子拐过,不是吓唬你,是真的!当年你病好之後,我心灰意冷,准备带着你回老家,结果在火车站的广场上,我差点把你弄丢了!」李丽梅说着,还有些後怕的样子:「我就是买个茶蛋,掏钱的功夫撒开了你的手,一个男的抱着你就跑!我又哭又喊的追,谁都不帮我,我眼看着那个人贩子抱着你上了一台面包车,眼看着车开走了──我几乎要疯了,幸好有一个好心的青年,他把我拽上自己的车,带着我去追面包车,他帮我报警,他一路上安慰我,他不顾危险去撞那台车,终於把你追了回来!」
    「那个好心青年是……」
    「那个青年就是姓左的!我那时蓬头垢面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他记不得我了,可我却绝对不会认错他!」
    郁帛呆呆的看着李丽梅,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年前,他初到L市,第一个发生了交集的人,就是左仕商。当时他误以为左仕商是人贩子,和他发生了不愉快的争执,然而事实却是,左仕商不仅不是人贩子,还在十多年前把他从真的人贩子手里救了回来。
    「这麽说,左叔叔是我的恩人……」
    「我知道那个姓左的是个好人,但你不能喜欢他!」李丽梅简直难以启齿:「他和你爸曾经是那样的关系,你绝对不能跟你爸的老情人搅在一起,你让你爸怎麽面对他?这简直是乱──」
    「妈──别说了!」郁帛立刻打断了母亲即将出口的那个词!
    那个词太严重,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如来佛的五指山,会压得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砰砰!」
    外面传来砸门声,继父醉醺醺的喊:「你们娘俩关着门在屋里唠啥呢?客人都走了,小帛快出来送送!」
    「我这就来!」
    郁帛像是要逃离这压迫的气氛,起身就往外跑,李丽梅紧张的呼喊了一声:「小帛,你不能犯糊涂啊!」
    「妈,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在院子里和一个喝醉的叔伯撞上,撒了一身的酒也顾不得,郁帛冲出大门直接跑到爷爷家,开门的声音惊动了院子里的土狗,发出一声低吠。
    「大黄,别叫。」
    听出是小主人的声音,土狗摇着尾巴凑过来,舔他的手心。
    爷爷家还没睡,郁帛推开虚掩的门,左仕商正坐在坑上泡脚,被突然闯进来的小孩吓了一跳。
    「你干嘛?」
    「左叔叔,我问你──」郁帛冲上去,双手抓住左仕商的肩膀。
    你和我爸爸究竟是什麽关系?!你们同居过,你们正式交往过对不对?!你们明明曾经是情侣,为什麽不告诉我?!那个抛弃你的初恋情人,是不是我爸爸?!
    一大堆问题压在心头,争先恐後的往出挤,然而他不敢问,他怕真相是自己无法接受的,更怕左仕商真如警告中的那样,从此消失不见。
    郁帛的手劲很大,捏得左仕商皱起眉:「怎麽了!」
    「你──」郁帛闭了闭眼睛,最後问出一句:「你屁股还疼吗?」
    「!!」左仕商气急,一脚踢翻了水盆。
    「小狗崽子,你是跑来气我的是吧?」
    郁帛胡乱的摇了摇头,突然抱住左仕商,力气大得恨不能把他揉进身体里:「左叔叔,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做个毫无担当只会大喊大叫的毛头小子,我想得到你的信任与依赖,我想让你对我敞开心扉,我要做个配得上你的──」
    「你到底在说什麽?」
    「我──我想和你一起睡──」
    左仕商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开:「绕了一大圈,原来是这个目的,不行,出去!」
    「我什麽也不做,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有话天亮再说!」
    「左叔叔──」
    左仕商瞪着又要扑上来的小孩,表情严肃:「你前两天还说,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坚决执行,现在就这麽不听话了?」
    郁帛的身体僵住,凝视态度强硬的左仕商好一会儿,终於垂下肩膀:「好,我先回去了,左叔叔你好好休息。」
    听着外面离开的脚步声,左仕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小狗崽子一身酒气,眼神也不太对劲,不正常的激动和狂热,怎麽看怎麽像兽性大发的前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上床,不然──想到郁帛说要把他囚禁起来的话,左仕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钻进被窝。
    小孩这个年纪,正是充满了求知欲和探索欲的阶段,这都没什麽,可发展成施虐欲就不妙了啊。
    前夜没睡、昨夜没睡好,白天又经历了那样激烈的性爱,累到极点的左仕商几乎是沾枕头就睡了,还做了个悠长的梦。
    情节已经模糊,只记得湛蓝天空下一望无际的青纱帐,随风摆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似情人温柔的呢喃。

    睡得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左仕商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出门,打算在离开前呼吸一下乡间清晨的新鲜空气,结果就看见郁帛抱着狗,坐在小屋的窗户下,靠着墙睡着了。
    「郁帛!」左仕商吓了一跳,赶紧将小孩抱进屋子里:「你昨晚睡在外面?」
    「左叔叔……你说……有话……天亮……再说……」郁帛半睁着眼睛,声音哑得都听不清。
    「你就为了等天亮?」摸了摸郁帛滚烫的额头,左仕商紧张的问:「那……你想说什麽?」
    「别走……别丢下我……」
    ……左仕商瞬间有种拆弹专家打开包裹,里面不是炸弹是个闹锺的无力感。
    老子只是回海滨送车,你要不要搞得这麽像生离死别啊!
    可他这一肚子怒气却也无从发泄,因为郁帛生病了,不仅仅是感冒发烧这麽简单,而是浑浑噩噩、神志不清。
    这种情况,左仕商不放心走,也走不成,只要他消失在郁帛的视线里,小孩就会大喊大叫,连晚上睡觉都非握着他的手不成。
    郁帛的「病」让李丽梅脸色铁青,郁爷爷则认为郁帛是中了邪,抓着左仕商不松手,也被他理解成左仕商是贵人,身上阳气旺盛,郁帛的潜意识在求救。
    这可苦了左仕商,不仅要二十四小时陪护,还要喂饭喂药,只有他喂的药,小孩再难受也会吞进去,换成别人喂,一入口就吐出来。
    这一天灌了一大碗的中药汤,郁帛的精神好了点,眼睛半睁着,含含糊糊的说:「左叔叔……我喜欢你……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拿毛巾擦了擦小孩的嘴角,左仕商没有答话。
    得不到回应,郁帛越发焦急:「左叔叔……你也是喜欢我的……你没有骗我……你说你是喜欢我的……你说啊!」
    只要你说喜欢,那麽……你隐瞒的事情我就不去计较,你和爸爸的关系我可以不去想,谁说什麽我都能坚定立场,我不会逼问任何你不愿回忆的往事,我只求你说一句喜欢我!
    可是他的左叔叔依然沈默。
    郁帛眼里含着泪,抓着左仕商的手腕摇晃着:「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你听我说……你等我长大……我会对你好的……你别不要我……唔……」
    听到门外有响动,左仕商赶紧捂住了郁帛的嘴,李丽梅的二儿子推门进来,将换洗的衣服放在床头。
    「我妈说我哥肯定出了不少汗,让我来给他擦擦身。」
    「我来吧!」
    「那行,我也抬不动我哥,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了,手机给你,去玩游戏吧!」
    「谢谢叔叔!」小胖子捧着手机喜滋滋的跑了。
    左仕商这才松开手,小孩张口喘息着,眼睛湿润,鼻子抽了两下,扭脸到一边去了。
    病中的告白,是如此的动人心弦,可是不能被第三人听到。
    小孩对他的感情,正是浓烈狂热的时刻,就像他当年一样,认准了一个人便一头扎进去,恨不得燃烧全部的能量!这样的炙热,可以融化冰雪,但同时,也很可能烧伤自己。
    他是成年人,更是过来人,他得给小孩留余地,他得让小孩有反悔的机会才行。
    不要像他那样,茫然失措的时候,却也没了退路。

    第十七章

    郁帛的病情就这样反反复复的,一边看西医,一边找中医,又请了半仙来做法,足足折腾了一个礼拜。
    左仕商几乎怀疑郁帛在装病的时候,小孩就干脆利落的康复了。
    耗了这麽久,左仕商这次是必须得走了,郁帛也不罗嗦,收拾行囊也要跟着。
    左仕商不想带他:「你身体刚好,还是好好在家躺着吧!」
    结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居然是郁爷爷:「走吧走吧,么孙先回你爸爸哪去,这房子太久没人住恐怕不干净,等爷爷找大师来看过後,过年你再回来。」
    郁帛无语,赶忙叮嘱爷爷千万别乱花钱。
    临走的前一晚,郁帛跟一脸忧色的李丽梅说:「妈,我保证我一定会认真的考虑你说的话,我会好好思索接下来的路要怎麽走,但这次我得跟左叔叔一起回去。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不跟着走,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他那场病……前几天的确是因为吹了风发高烧,後面几天就如左仕商猜测的那样,是装的。
    之所以装病,就是真的生病的时候,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不能和左叔叔分开。於是病装不下去了,他就只能一起走,只是对母亲很愧疚,不仅不能照顾她,还让她担心。
    来的时候一路飙最高限速,又是晚上,夜色浓重,没心情也看不清高速路边上的景色,回去不赶时间,自然可以慢慢开,一边欣赏遍野花开的风景。
    只是再美好的景色,连续开了四五个小时终归是累了,看着不断捶肩膀的左仕商,正在吃杏仁的郁帛开口道:「左叔叔,我开一会儿吧,你休息一下。」
    「你行吗?」
    「我上次开那麽猛,纯粹是被你吓的,其实我驾驶技术真不错的,而且现在也有驾照了。」
    左仕商有些犹豫,但自己这麽疲劳驾驶的确不好,於是在服务站跟郁帛换了位置。
    车上放了不少郁爷爷和郁帛继父给装的特产,左仕商索性接班郁帛的吃货大业,挨样品尝起来,吃饱了犯困,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确定左仕商睡熟了,郁帛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左仕商的手修长而温暖,十指交握时指缝与他的手指如此契合……不管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隐情,但这双手,他真的想牵一辈子不松开。
    「轰隆隆──」
    左仕商睡了一个多小时,被雷声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车子正开到一处高架桥上。
    外面的天突然暗下来,左仕商揉着眼睛说:「一会儿恐怕要下雨,到前面的服务站换我开──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过,接连两声巨响,整个桥体也跟着剧烈的震动起来,郁帛握紧方向盘想稳住车体,可是旁边正在并道超车的一辆货车已然失控,车尾冲着他们就甩了过来。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郁帛快速的向右侧打方向盘,把车头横了过来,以驾驶座的一侧迎接撞击!
    「!!」
    剧烈的撞击之下,车子的安全气囊弹射出来,将两个人同时击昏。

    「醒醒……兄弟,醒醒!」
    「嗯啊……」左仕商哼了一声,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就见几个男人正在撬变形的车门,郁帛则靠在他肩膀上,身体软软的。
    「小帛──」左仕商惊叫了一声,抬起手,掌心都是血。
    撞击让他骨骼跟拆掉重组过一样,浑身都痛,完全分辨不出,这血是自己的还是小孩的。
    「兄弟,你从里面往外推!」
    「好!」左仕商勉强稳定心神,使劲踹了两下,终於把车门踹开,爬下车後转身去拉郁帛,却发现他的腿被卡住了,根本不能动。
    情急之下,他伸手就去掰钢板,手掌被锋利的边缘割得血流如注。
    疼痛使他冷静下来,下车在路边搜寻,一眼就看到马路上有根压弯的钢管,捡起来插在变形的座位底下,终於把钢板撬了起来,将失去意识的郁帛拖了出来。
    天空是深墨色的,正下着瓢泼大雨,整条高速路完全瘫痪了,这是一场连环撞击,前後都有不少车子撞在一起,他们还不算最严重的。
    左仕商检查了一下,郁帛的外伤主要是後背和大腿,自己则伤了小腿。
    脱下外套,用袖子将小孩被割伤的大腿缠了起来,可是止血效果有限,雨水冲刷下,血还是不停的渗出来。
    左仕商问坐在路边大口喘气的一对年轻男女:「发生了什麽事?地震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不,是雷击到一辆大货车,车里运的是烟花爆竹,结果爆炸了,前面的桥都炸塌了。」
    「什麽?」
    左仕商往桥下看去,百米外一片狼藉,都是崩塌的水泥钢筋,里面还有几台小轿车以及被炸得拦腰截断的大货车。
    「爆炸发生多长时间了,救护车怎麽还不来?」
    「前面桥塌了,後面又堵成这样,过不来啊!幸好下雨,没有二次爆炸,不然……咳咳……」
    左仕商心急如焚,一分锺也等不下去,小孩一直昏迷,血又止不住,腿上是有动脉的,万一伤到了,失血过多也是会──
    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左仕商把T恤也脱了下来,扯成布条把小孩大腿的伤处再固定一遍,剩下的紧紧缠住自己受伤的小腿,然後背起小孩,逆向往回走。
    这里离上一个服务站不算太远,估计救护车是从那里上高速往这边开,堵在路上过不来,他得去迎一迎。
    「兄弟,等等!」没走几步,一个中年男人背着受伤的女人追了上来:「我媳妇一直在咳血,出气多进气少啊,我不能等了,我和你一起去!」
    「好!」
    路上有人作伴,让左仕商心安不少,疾风暴雨中,两人迈开大步急速的前行,他们背上负担的,都是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的性命。
    这场爆炸波及范围很广,每走一段路,就能看见好几台撞在一起的轿车,听见忧心亲人的焦急喊声。
    地上全是玻璃渣子,混着雨水根本看不清,左仕商图舒服只穿了底子很薄的凉拖鞋,一脚踩到块竖起来的玻璃,鞋底被扎穿,剧痛之下单膝跪在了地上,膝盖也马上开了几个血窟窿。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的稳住,不让小孩摔下来。
    他身上的伤都不算深,可是全伤在腿和脚上,每落下一步都像走在刀山上,留下一个个被雨水冲淡了的血脚印。
    又走了一段路,和他同行男人摔倒了,妻子躺在马路上,一动不动。
    男人摸了摸女人的鼻息,嚎啕大哭:「老婆,你坚持住……你跟我过了这麽多年的苦日子……我没让你享过一天福……你不能就这麽走了啊……」
    左仕商紧了紧手臂,眼睛酸涨,下意识的开始呼喊小孩的名字:「小帛……郁帛……你要挺住,你要安然无恙啊……」
    中年男人瘦弱的肩膀颤抖着,在路人的帮助下将妻子重新背起来,一边哭一边跟在左仕商後面继续往前走。
    途中又有几个人加入,在筋疲力尽,完全靠着意志力支撑着前行了一段路,终於看到了艰难开道的警察和後面跟着的好几台救护车。
    在救护车上,郁帛缓缓的睁开眼,短暂的迷茫过後,瞳孔紧缩起来,大叫一声:「左叔叔!」
    「我在这儿!」
    握着左仕商的手,小孩怔怔的看了他一分锺之久,才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你没事,真好……」
    ……
    这场震惊全国的高速事故,最终造成了二十人死亡,数十人重伤的悲惨结果。
    左仕商的车子离事故地点已经很近了,附近的车都损毁严重,托了德国车铁皮厚的福,他们都没受致命伤,要是换成郁迦叶那台日本车,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撞击中左仕商虽多处擦伤,但都不要紧,反而是背着郁帛求医的时候,玻璃碎片扎进了脚板里,清理时废了不少功夫,还封了四针。相比之下郁帛要惨得多,脑震荡,後背大面积划伤,大腿被割伤,脚踝骨裂。
    他们先被送到附近医院紧急处理,後来又转院到省会医院系统检查治疗,因为两人都不是重伤,等郁帛的伤口稍微愈合後,就乘坐软卧火车回到了L市。
    还在事故所在地的医院时,有大量的媒体采访,其他伤者和家属都抢着跟记者诉苦,他们俩却把头埋进被子里,生怕被拍到。
    事情闹得这样大,李丽梅在乡下也得了消息,打电话过来问,郁帛谎称他们已经安全回了海滨,之後又主动打电话给郁迦叶,用夸张的口气说自己前一天就路过那条高速,真是好命,又发了在海边拍的照片过去,说要好好玩一玩压压惊,开学了才回去。
    出了这麽大的事,郁帛小小年纪却这样沈着,不仅不需要家人的安慰,还瞒的滴水不漏,让左仕商刮目相看。
    两人回到L市後,左仕商把打了石膏上了夹板,行动不便的郁帛带回家,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对於这样的现状,郁帛某种程度上,还有点庆幸……如果没发生事故,估计他早被左叔叔赶走了,又要开始艰难的你逃我追,哪有可能像现在这样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呢?
    可这只是暂时的,郁帛心理清楚,现在情况和当初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并没有太大差别,他得到的只是左仕商的内疚,并不是爱。
    爱……
    爱到底是什麽呢?
    在郁帛淳朴的认知中,爱就是两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天晴给他遮阳下雨给他打伞,吃西瓜给他挖籽吃苹果给他削皮,当然也会吵架也会互相看不上,但睡觉的时候还是会爬起来给他盖被子,不管是狂风暴雨还是刀山火海,只要牵着对方的手就充满勇气,就是有再好的第三个人出现了,也不能让他放弃自己身边这个缺点大一堆的麻烦鬼。
    鉴於这样的想法,前段时间与左仕商的亲密相处,让郁帛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拥有爱情了,可是母亲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他就算再傻,也知道爱情除了一起生活一起睡觉外,还包括了心灵上的交融。
    信任,依赖,毫无保留,敞开心扉──这些东西,左叔叔都没有给他,他根本就还徘徊在左叔叔的心门之外。
    他想迈进那扇门,想得都快着魔了,却像鬼打墙一样,怎麽也靠近不了。
    左叔叔,你要的爱情,到底是什麽颜色的?
    「医生不是告诉你要多休息少动脑吗?拧着眉想什麽呢?小心耗死了你这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左仕商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走了过来,递到他面前:「一口气喝了,安神补脑的。」
    郁帛乖乖的喝掉中药汤,正苦的吐舌头,嘴巴里就被塞进去一块水果糖。
    左仕商还拎来个塑料袋,里面是郁帛几个月前送来的特产山核桃,拿钳子夹开壳子,把肉扒出来放到郁帛手心。
    郁帛眨了眨眼睛,嘴巴里的糖融化了,一直甜到心里。
    初秋的午後,暖阳从窗口照进来,躺在被烤的热乎乎的懒人沙发上,身边的人在认真的给自己夹核桃吃。
    特别的静谧,特别的安心。
    左叔叔,这就是我的爱了。
    我是如此的爱你,爱你让我如此的幸福。
    这样幸福,我怎麽才能给你?

    「左叔叔,你昨晚又做噩梦了,一直喊我的名字,让我不要死,好像还哭了……」
    「我没哭,只是想到了……那个男人和他的妻子……」羞窘在左仕商的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沈重取代,他哑着嗓子说:「你还记得吗?和咱们一辆救护车的那个,那个男人肋骨骨折,还背着妻子走了那麽远,可惜也没能挽回心爱的人的性命,比起来,我们算是幸运了……」
    「嗯,幸好我们都没事……不过护士姐姐说,要不是左叔叔背着我及时找到了救护车,我可能就失血过多死掉了呢!」郁帛握住左仕商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左仕商露出个微笑,将小孩搂进怀里,不小心碰到了他背上的伤口,郁帛忍着没呼痛,却疼得呲牙裂嘴。
    「啊……对不起,来,侧着躺着……」
    「嗯,没事,都拆线了,就快好了,就是有点痒,左叔叔你给我抓抓……」
    抱着像小奶狗一样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孩,左仕商依言在他背上轻轻的抓痒,指稍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痕,他的心也随之起起伏伏。
    发生事故到现在半个多月了,一句话含在嘴里,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
    『生死关头,为什麽选择保护我?』
    左仕商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撞击发生的一幕,不是电影,更像是漫画,一帧一帧的定格,没有任何对白。
    小孩的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他毅然的打转方向盘,冷静的选择直面危险,把生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短暂而漫长的撞击过程,最後一格的被涂黑了,如果……如果延续下去呢?
    就如同他昨夜梦到的那样,车窗玻璃碎裂,碎片割伤了郁帛的脸颊,卡车上的钢管在惯性的作用下,如万箭齐发,戳穿郁帛的身躯,将他钉在椅背上──
    「不可以!」
    左仕商猛得睁开眼,只是这样臆想一下,他就满身的大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有种缺氧的感觉。
    「左叔叔……你说什麽……」郁帛眯着眼,毛茸茸的脑袋往左仕商怀里钻。
    「没什麽,你睡吧,我……我陪着你……」话说到一半,左仕商的心里泛上了丝丝苦意。
    他能陪着小孩的时间,也不知还有多久了。
    ……
    八月下旬,L市的高温天气依然没有结束,郁帛腿脚不便,左仕商的脚掌也没痊愈,於是拜托了周乃逸每周两次,抽空来给他们换药。
    这天周乃逸来的时候,郁帛还在睡,他先在客厅给左仕商的小腿和脚心做处理,漫不经心的揭开纱布,瞄了一眼道:「愈合情况还不错,再换一次药就行了。」
    「现在还用忌口吗?你不知道那个小孩有多烦,这段时间我只要往菜里放一滴酱油他就大呼小叫的。」
    「海鲜还是不要吃,酱油可以吃一点,毕竟伤在腿上,留不留疤也无所谓。」
    左仕商呼出一口气:「那就好,今晚留下来吃饭,我做顿大餐,有你在他还能少罗嗦两句……」
    「你很怕他?」周乃逸挑挑眉:「被个小孩子管成这样,不是你的风格啊?」
    「我不怕他,我是……」
    「是爱他?你这次认栽了?」
    左仕商被噎住了,脸色变了变,最後露出个苦笑:「我不是认栽,我是想断不能断。」
    「为什麽要断,我看那孩子对你可是痴心一片。」
    「他是郁迦叶的儿子……」
    「那又怎麽样?」周乃逸开始给左仕商换药,「他是郁迦叶的儿子,又不是你儿子,睡他不算乱伦。」
    「你知道白宸说我什麽吗?哎……轻点……」左仕商皱了皱眉:「他说『睡了老子睡儿子』……在郁迦叶哪跌了一跤,好不容易爬起来了,要是又摔进郁帛挖的坑里,我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周乃逸冷笑:「白宸的话你也当回事,他就是个碎嘴的老母鸡,前几年我去南方医院进修,陪主任值夜班,正赶上他玩双龙被捅坏了挂急诊,肛门吊线的时候哭爹喊娘的哪有一点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
    「哎?有这种好事,你怎麽不叫我,打飞机去参观也值票价。」
    「看了这种不堪入目的画面,万一害得你得了菊花恐惧症,从此纯1地位不保可怎麽办?」
    「呵……呵呵……」左仕商干笑两声,居然有点心虚:「不过你这麽说是不是有点没医德?要不是了解你,我几乎怀疑你也对赵子恒有意思了呢,恨白宸恨得咬牙切齿的!」
    「他也没『受德』啊,嘴巴上说喜欢赵子恒,结果还不是该怎麽玩怎麽玩,我最烦这样矫情的!」
    「你这话打击面太大了,我都要对号入座了。」
    周乃逸挑了挑眉:「你不是和郁迦叶分了吗?别告诉我都十年了还念念不忘!」
    「没有……」左仕商习惯性的在身上摸了摸,未果,「给我根烟,那小孩在烟上编了号,一天一根,我今天的份抽完了。」
    「我看他管治你正合适!」上完了药,周乃逸掏出烟盒,拿嘴叼出一根,剩下的丢给左仕商,「你和郁迦叶的事,小孩还不知道?」
    左仕商点上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那孩子……恐怕会恨我吧!」
    「为什麽?」
    「他很维护他父亲的,上次听到那句『睡了老子睡儿子』,就跟我──呃,跟我动手了。」
    周乃逸耸了耸肩:「那也不错啊,郁迦叶骗了你,你骗了他儿子,也算报复回来了!」
    「报复个──」正说着,左仕商听见卧室有响动,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哢哒!」
    门把手被拧开,郁帛单臂架着拐杖,慢慢的蹭了出来:「周医生,你来了?左叔叔,我上厕所!」
    「想上厕所就去,你喊我干什麽?」老子又他妈不是厕所,虽然也被你这个小王八蛋上过。
    郁帛伸出手臂,「你扶我!」
    「懒蛋!」左仕商嘴上骂着,却还是起身走过去,扶着郁帛来到卫生间,帮他拉下睡裤,憋尿的小鸟将内裤顶了个小帐篷。
    郁帛红着脸,往左仕商身边靠了靠:「左叔叔,帮我扶鸟吧!」
    「想得美,用不用我双手抱着你给你把尿?」
    郁帛眯起眼,盯着左仕商嘴里的烟:「帮我扶鸟的话,就不扣你明天的份例!」
    「……操,我怎麽就被你给管住了!」左仕商骂了一声,扯下小孩的内裤掏出鸟,沈甸甸的手感让他心头颤了一下。
    这小鬼,好吃好喝一动不动的养了二十多天,体重没怎麽长,老二的分量却长了不少。
    郁帛靠在左仕商怀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哗哗的水声响起。
    左仕商给自己扶过无数次鸟,给小孩撸管也好口交也好,都做过不少次,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麽──
    「左叔叔,你硬了。」
    左仕商难得的红了脸,低声呵斥:「闭嘴!」
    放完了水,左仕商绕到他前面,扶着他的肩膀,让小孩自己提裤子。
    郁帛直视左仕商的脸,眼睛亮晶晶的:「今晚,做吧!」
    左仕商冷哼一声:「行啊,我干你!」
    小孩甜甜一笑,根本没拿他的话当回事,视线下移黏在了他的屁股上,眼睛眯了起来……绝对是赤裸裸的视奸。
    事实上郁帛也早就表明过态度,谁上谁无所谓,一人一次也OK,反正他年轻,未来的主导权肯定是会掌握在他手上的!
    偏偏是这种态度,倒让左仕商无从下手了。就跟刷信用卡似的,别以为钱是白来的,迟早得还,还得越晚,利息越高。
    左仕商突然想起去年,被郁帛一脚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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