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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情1-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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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藏情顿了顿,认真想了想说:“不,我就是希望你原谅我。”
“哈?”陆玖眨眨眼一脸你逗我吗。
“我可受了好多苦。”凌藏情委屈地说。
陆玖瞠目结舌实在想不出给点什么反应,只好抬脚就踹,一脚踏踏实实踹在了凌藏情小腿上。
“疼疼疼。”凌藏情用那没被踹到的腿跳了起来。
“滚。”
“腿疼。”凌藏情说,“肚子还疼。”
滚。陆玖瞪了凌藏情一眼,没说话。
“这就算和好了吧?”随白问。
凌藏情一个眼刀甩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
随白忙举手后退以示无辜。
陆玖转脸冲着随白笑了笑:“是啊,这就算和好了,以后凌藏情还得仰仗随先生多照顾。”
“不敢不敢。”随白慌忙摆手赔笑,“陆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我可是靠着四少才混得一口饭吃的。”
“都是自己人,客套话就省了。”凌藏情摇头,说完勾着陆玖脖子,“走,哥哥带你看看哥哥这些年的家当。”
陆玖被凌藏情拖着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还好凌藏情力气大,勾着陆玖的脖子没放,脚步也不见放缓,乐呵呵地往里走,陆玖倒是被吓了一跳,反手抓住凌藏情的衣服,小跑了几步才跟上凌藏情的脚步,走稳。陆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头看被他们落下的随白,冲着随白一个微笑,随白愣了两秒,回应他一个笑,笑容维持了两秒,刚收起,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笑了起来。
第7章 陆玖
三天的流水宴,吃完陆玖觉得自己都要脱掉一层皮了,那个明明比他累的人却一直精神抖擞着笑着迎来送往,陆玖想扒开他衣服看看他是不是被改造了还是打了鸡血吃了不该吃的药。就在陆玖觉得这酒宴怎么都不是个头的时候,酒宴结束了,好像只是眨了个眼睛,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现在就剩下一地碧绿的青草,整齐得仿佛连脚印都不曾留下过一个。
陆玖站在草地上,想起十几年前的时候,那会儿他才上幼儿园,话还说不利索,也是凌家的流水宴,好像是凌家老爷的六十大寿,当时的热闹程度不比现在差,就在这个草地上,他把比自己大两岁的凌藏情摁在了地上一顿揍。现在回头想他都觉得好笑,自己是怎么把比自己高出那么多的孩子揍得一直哭的。他清晰记得那个哭着的人完全不反抗,就这么哭着挨着揍,一下回击都没有。陆玖总能间断性不断反复回想起那段往事,年纪大一点的时候他开始总觉得大约那时候的凌藏情已经老练到知道骑在自己身上的孩子手上也并不真的有什么力气能把自己打伤。但是那时候的陆玖不知道他到底疼不疼,只知道他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一副肝肠寸断的孟姜女哭长城的样子,那会儿的陆玖刚听过家里长姐讲过这悲壮的爱情故事,他当时就觉得这凌藏情哭的样子和那死了丈夫的孟姜女是一模一样的,他后来说给凌藏情听,被凌藏情嘲笑了好久,说他小屁孩知道个狗屁爱情,果不其然又挨了陆玖一顿揍。被自己狠狠揍了一顿的凌藏情在闻哭声赶来的大人到来的时候瞬间擦干了眼泪,笑嘻嘻拉着陆玖的手说他们过家家闹着玩呢,变脸速度快得唬得陆玖愣是没找到机会反驳,分明是一群人学自己说话大舌头被自己追着跑就剩他一个人跑得慢才被揍。大人们听到凌藏情的解释都笑着说他们演得真好,将来说不定能当个演员,陆玖听到这话紧忙反驳:“当个屁演员,老子是干大事的人,老子要做厨师!”但是因为小时候的陆玖有些大舌头,所以大家听到的就是:“得个骗眼,饺子是干吃……”下面的话全都淹没在了大人并不太和善的笑声里面。
这边听着的眼泪还没擦干净的凌藏情噗一声笑出来鼻涕泡,气得陆玖扑上去对着凌藏情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凌藏情这回不哭了,反手抱着陆玖笑着:“嗯,不做演员。”
滚,你知道个屁!陆玖气得直踢凌藏情的腿,却架不住凌藏情力气大,挣脱不开他的人。
后来渐渐长大了,陆玖有一天是在是忍不住了,问凌藏情,为什么当年打他不还手,凌藏情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怎么舍得打小九呢?”说完得意洋洋等着被陆玖夸却没想到等来了陆玖一顿暴打,七八岁的人懂这些骗鬼呢?他又问凌藏情明明不疼又为什么哭,凌藏情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因为我以为我哭了小九你就会舍不得打我呀。”然后理所当然又是一顿暴打,陆玖这回是完全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打人了,只觉得这人表情看上去就欠揍!现在再回头想,陆玖突然想不到凌藏情到底哪一次还过手,似乎从来都是笑着忍受着暴力不知道躲也不知道让,连嘴上都占不到一点便宜。
大概是从小就傻吧。陆玖这么总结。
那个被贴上傻的标签的人,酒宴刚散,人就倒下了,似乎绷紧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人一下子撑不住了,又或者是因为真的喝太多了,凌藏情一躺就躺了两天,吊了两天的盐水,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浮肿了不少,全靠着家中佣人帮忙才穿整齐衣服,扶着手杖站在公司门口的样子看上去风轻轻一吹就能把他吹倒,多亏了前台认出开车来的司机是凌教天的专职司机才没喊保安把这个面如白纸瘾君子模样的人轰出去,司机扶着凌藏情进了大厅,里面很快就看到凌教天的秘书长,不现在是凌藏情的秘书长的何娴跨着干练的步伐走过来。
“凌总早。”何娴快步走到凌藏情面前。
凌藏情点点头,示意司机松开他,站定问:“怎么样,人都到全了吗?”
“除了凌藏颂先生有事,其他的人都已经到了,等您到了就可以开始了。”
“行,上去吧。”凌藏情说着一步三晃往着电梯方向走,看着在场人都替他紧张却又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搀扶,而跟在他身后的何娴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电梯旁的人不敢进去也不敢按上关门,只能抵着门等两个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然后很有眼力地说等下一趟电梯就好,人闪出了电梯。
凌藏情倚着电梯,全无精神呼吸缓慢,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昏过去,何娴看着他的样子问:“会议需要延后吗,凌总?”
凌藏情轻晃手里的手杖:“你觉得呢?”
“全看您的意思。”
“呵呵。”凌藏情轻笑了两声,“找个冰袋给我,我觉得脑子胀得疼,声音听着发散,等会儿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就麻烦了。”
“是。”何娴答,“您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等会儿会议由你来主持。”
何娴微微一愣:“您不是说今天的会议您来主持的吗?”
“我这两天脑子蒙,你跟我说的流程我是一点也没记住,你比我熟悉,还是你来吧。”
凌藏情说得轻描淡写,何娴却有些紧张,她跟在凌教天后面已经有十年了,凌家大大小小的有些眉目的人她都多少接触过,除了眼前的这位突然上位的新总裁,她也曾经盘算过凌家下一任总裁会是谁,但是怎么想也没过是这么个从未显山露水的人,接到凌教天通知的时候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凌教天不是个善于突发奇想的人,做事从来都要经过多番深思熟虑,但是这次的决定让何娴忍不住反思自己到底了解凌教天多少,彻夜未眠的她最终也没能想出个什么理由来,只能安慰自己走一步算一步,最多也不过就是换份工作重头再来。然而一切平静到反常,新总裁看上去没有动她这位上一任的心腹大臣的意思,董事会的召开还是经由她一手操办,她不知道这是新总裁的示好还是试探,只能努力安排好一切流程,准备的时候她恍惚间有种回到刚开始工作时候的感觉,那种未知带来的迷茫和刺激起来的激情,让她忍不住兴奋了许久,直到看到凌藏情交给她拟定的几分公文才压下她心里的起伏,让她瞬间仿佛被打入冰窖。现在凌藏情对她说,会议的有她来主持,也就是说,那几份公文都得由她来公布,这完全不是试探更不是什么示好,这分明是拿她当枪使。
“别慌。”凌藏情的手忽然按在了何娴的肩上,吓得何娴一惊,差点下意识要挣开,“这事儿矛头对不准你。”
何娴的挣扎也不过就是瞬间的事情,她很快就稳了下来,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慌张,她笑着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她觉得自己笑得有点僵硬,也不知道这么回答凌藏情到底满不满意,只是按在她肩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虽然只是轻搭在她的肩头,她却莫名感觉到了重得仿佛要压垮自己的力量。
“等会儿你照着我们对好的稿子念就行,说到说不下去的地方会有人帮你接。”
“嗯?”
“何秘书,你在凌氏做了十年了,凌氏的运行模式你比我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你也应该比我清楚。”凌藏情收起手说,“是时候变通一下了。”
“可是,凌总。”何娴发现自己开始一点点跟得上凌藏情的话语了,“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您这动作有点隔靴搔痒的感觉。”
“该不该说你这不都说了吗。”凌藏情笑着说,“动作太大吓着长辈我这罪过就大了,不能新官上任一把火就把自己给点了,你说是吧。”
何娴笑笑点点头,她不清楚凌藏情在这电梯里和她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表面上看上去是在推心置腹想拉拢她,但是看他下面这动作的架势,也不像是需要拉拢谁的意思,明里暗里他都在给自己暗示这公司里早就被他安插了人,而且这人势力绝对不小。想威慑自己吗?有这个必要吗?不过是个秘书长,说得好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得不好听,也不过就是个秘书,换也不过就是张张嘴的事情,他是担心自己手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吗?他也不想想凌教天是个什么人,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怎么可能留有把柄在谁手里。但如果只是单纯去想他说的话的表面意思,难道他真的要大刀阔斧地动起来了?那么这是不是就是一个提醒她要选好站位的暗示呢?那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到了。”
第8章 会议
一屋子坐着一大半姓凌的人,何娴独自站着,看了眼坐在最重要位置上的头顶冰袋看着昏昏欲睡的凌藏情,何娴笑着说:“各位董事早上好,这次紧急会议由凌藏情副董事长组织召开,商讨关于近期的公司部分人员变动事宜,由我代为主持。”
会议少了前半部分正常的例行汇报直接进入了重点,几句简单的介绍以后何娴直接进入主题:“近三个季度,分处不同地段的三家天辰酒店同时出现了大规模投诉现象,客源大量流失,经营亏损高达九个百分点,由此引起的资金滞留导致财务亏损近三年来第一次出现,经由董事会商量,今日起将免去凌存志先生天辰酒店总经理的职务,即日生效。”
何娴停下等待着回应,现场人显然还没从她的话中回过神来,她只好把目光转向双眼紧闭的凌藏情,这是真睡着了?
“你说什么!”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当事人凌存志猛地站了起来,双手重重拍向桌子,“你再说一遍!”
何娴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来,威胁人能有点新意吗?
“想轰我走?”凌存志吼道,“你凌藏情真把自己当老大了,我在天辰做事的时候你凌藏情还在尿床呢!董事会商量,你跟谁商量了!你有胆子当着我面跟我商量啊!”
托着头上的冰袋,凌藏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下子让人吃不准他是不是还清醒着,还是早就昏睡过去了。
现场沉静了足足有三分钟,就在凌存志以为凌藏情胆怯不敢正面回应气势正要高涨的时候,凌藏情松开了扶着脑袋的手,拿下冰袋,抬起一直低垂着的头:“存志堂叔,您问我和谁商量了?”他声音低沉说得缓慢,说着说着脸上扬起一丝轻笑来。
“你笑什么!”凌存志被他笑得全无底气。
“我当然是和大家商量了,没有邀请您那是因为您有利益冲突,当然得避嫌了,至于您为什么不知道,这就是您自身的问题了,您说对吧?”
“你!”凌存志结舌,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至于顶替您的人,我还没选好。”凌藏情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就先由原副总经理唐平来暂时代理。”
“是你,原来是你在我背后使绊子!”凌存志突然想通,“我就说这几个季度来,为什么投诉总是不断销售额会这么差,原来是你!你为了夺木又,竟然这般不择手段!”
听着凌存志的指控,凌藏情合上手里文件笑了:“首先,您在天辰做了这么多年,按照您的话来说,至少有二十年了吧,二十年几件投诉您处理不了,我不禁得怀疑,这之前您是怎么管理天辰的。其次,问题出现您不先想想自身问题,先想到的是有人给你使绊,就算真有人这么做,我刚出狱五天,请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最后我要说一句,我想要动什么人是绝对不会蠢到要去伤害我凌家产业的利益,毕竟到最后,叔叔您要知道,不管您在不在这个位置上坐着,您都是靠着凌家在吃饭。”
凌存志脸气得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说得出一句话来,他瞪了一眼坐在凌藏情身边的自己的父亲凌教地,甩头就要走。
“叔叔等等。”凌藏情忽然喊住他。
凌存志回头:“你还想怎么样!”
“会议还有一项议程,能请您再等几分钟吗?”凌藏情转头对何娴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何娴看着凌存志希望他能坐下,可是他站着不动,何娴只好低头看文件:“由凌藏情副董事长提议,免去凌存端的执行总裁职务,同时任命原执行副总裁随白为新任执行总裁,下面进行这两项决议的投票。”何娴合上文件,以示意她已经说完,她拿着文件站到凌藏情身后。
现场依旧沉默,刚要冲出会议室的凌存志一脸震惊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有什么意见需要现在提出的尽管提。”凌藏情倚着椅子精神看起来比刚才好了点,“如果需要讨论,可以给大家几分钟时间。”
“阿情,这个事情你和三叔说过吗?”坐在凌藏情右手第三位的凌藏风问。
“这几年凌存端先生一直工作在一线,年纪一天天大了,也是该退居休息的时候了,我向董事长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董事长提到了随白,说虽然他不姓凌,但是在凌氏工作了也有快十年了,业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委任他为执行总裁定能游刃有余驾轻就熟,带着凌氏攀上新的高峰。”凌藏情说着扫视了一圈,“各位叔伯兄长,还请体谅我为人子女的孝心。”
凌氏大楼最高层董事长办公室里,凌藏情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顶着冰袋吊着盐水,身边站着何娴和一排五个抱着文件的秘书汇报工作,没人管他到底听不听得进去,毕竟是他自己要求所有人来汇报工作的。
第三个人已经讲了一大半了,手中文件也快翻到头了,凌藏情忽然睁开眼睛,转头看何娴。
“您有什么问题吗?”何娴正听得有些厌倦发起了呆,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忙弯腰替他扶住差点滑落的冰袋。
凌藏情抬手看看手表:“已经这个点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何秘书长,这沙发,太硬,明天换一个。”
这沙发硬?何娴瞪着眼,老爷子坐了这么多年没嫌过硬您这也太娇气了,何娴当然没敢说出口,只好点头:“您想换个什么样子的?”
“换个白色的。”凌藏情说。
何娴这眼睛瞪得更圆了,您这不嫌弃沙发硬呢,怎么说到颜色上去了。
“黑色显得硬。”凌藏情解释说。
何娴吓了一跳,难道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声?
“还有这窗帘。”凌藏情没停继续指着窗帘说,“黑漆漆的,换了,那桌子,那么大,换了,地毯,看上起太贵,换了。”看着地毯,凌藏情顿住了,似乎在研究什么。
何娴示意下属记下凌藏情的要求并等着凌藏情的下文,凌藏情却停了下来,她只好试探地问:“要不干脆重新装修?”
“不用了,别坏了原本的好风水。”凌藏情很是体贴说,“大概换一换就差不多了。”
您这哪里是大概换一换了,您再多一点就能彻底翻新了,何娴当然没说出来,只是默默点头。
凌藏情扯下手背上的针头,扔到一边:“行了,都下班吧,我也困了。”
您这不刚睡醒吗?何娴腹诽了句,伸手帮凌藏情按好针后贴。
“多谢。”凌藏情冲何娴说了句感谢,抬头对面前站着的五位秘书说,“今天的报告,回去重新整理,明天重来一遍。”
五位秘书本来刚放松下来的脸全都紧张起来。
“问题在哪里,我想你们都比我清楚。”凌藏情微微一笑,“那些个总,那些个经理们,我不管他们跟你们说了些什么,你们最好弄清楚,管事的人到底是谁,小小的秘书也能在我眼皮底下动手脚,不管是谁借你们的胆子,我劝你们最好送回去。”
两句短短的话,五位秘书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还有你,何娴。”凌藏情转头看身旁站着的何娴,被点到名的何娴一震,头赶紧低了下来,“就这么几个人都管不好了,你是不是也想换个岗做做了?”
“是我大意了。”何娴忙回答,“这几天事情有些多,他们的报告书我还没来得及看,脏了您的眼睛,我马上让他们重写。”
“嗯,好。”凌藏情没有纠缠,点头,“明天早上九点半,没重新写好的就可以不用来了。”说完站起来,何娴紧忙给他递上手杖,凌藏情接过手杖,环顾了遍房间四周,所有人全都噤声等他的命令。
“明天我就不过来了,你听完给我做个简单的综述。”凌藏情对何娴说,“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是,凌总,周三的大会,照样进行吗?需要有什么调整吗?”
“照旧,会议请随白总经理主持,有什么问题让他直接跟我提。”凌藏情用手杖轻敲了敲地面,“记住,这个位置是谁在坐是凌家的家事,你们要做的那是公事,切忌混为一谈。”说完凌藏情提着手杖,步伐轻盈走出了办公室,看得何娴心中一惊,湿了后背。
凌藏情一出办公室,里面的人把何娴团团围住:“何姐,这报告真的要重写啊?”
何娴面无表情扫了一圈围着她站着的人:“你们自己觉得呢?”
“这人拿着鸡毛当什么令箭啊,一上来就要给我们下马威,威风个什么劲,还不知道能坐多久呢。”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满脸鄙夷说。
“这话我就当没听见,还想继续做下去你管好你们的嘴,做好你们的工作!”何娴冷声呵斥道,“别忘了自己的本分,你们的职位是总裁秘书,能做到这一职位我以为你们都有点脑子,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何姐。”小姑娘本以为会得到何娴的认同却没想到被当头训斥,整个人都懵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自己回去想。”何娴看着其他沉默的四个人,“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是。”几人应声。
第9章 女友
摩挲着手上的针后贴,凌藏情盯着驾驶座的车座发呆,手机忽然响起,看了眼来电,凌藏情有些小小的吃惊,笑着接听电话:“小七,想哥哥了?”
“有时间吗?”
“怎么了?”李孝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凌藏情慌忙问,“有,有时间。”
“我在茶室,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好,等我二十分钟。”凌藏情伸手拍拍前座司机肩膀,“去崇学西路。”
司机点点头。
“出什么事情了?”凌藏情问。
“你过来再说。”
凌藏情准时出现在约好的地方,门口李孝炎在等他,凌藏情笑着挥挥手:“小七,怎么有时间约哥哥喝茶的?”
李孝炎撇他一眼,还是那副冷面:“走吧。”
被无视的凌藏情撇嘴,跟上李孝炎脚步,刚一进门,里面的店长已经候着了,看到他们两人进门忙殷勤招呼,两人跟着店长进了包厢。
凌藏情勾着李孝炎的手在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僵了一下,脸上笑容也变得有些生硬,但不过是瞬间的功夫,更加灿烂的笑容展开:“这就是你小子的小女朋友?”凌藏情有种想用手里手杖砸自己脑袋的想法,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字眼里听出来的着急,着急个鬼,恐吓着司机闯了一路红灯过来的自己简直就是失心疯。
“您好。”被点名的女孩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凌藏情问好。
“坐。”李孝炎指指座位对凌藏情说,说完自己也靠女孩拉着女孩坐下。
凌藏情拖开凳子,坐下,笔直着身子正经的样子看得李孝炎忍不住眉头一蹙,这又是想干什么?
看着李孝炎的反应凌藏情眨眨眼:“介绍一下?”
李孝炎一脸戒备:“这是我女朋友从丛,这是我朋友凌藏情。”
凌藏情藏在桌下的手紧捏着手杖上的白玉,他感觉自己如果再多一点力气可能都能捏碎那白玉龙头,活二十五年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怒火暴走,认识李孝炎二十年,第一次,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他变成了李孝炎的客人,习惯了面冷的人在任何人前指着自己张口第一句就是这是我的朋友凌藏情,冷淡的语调里面他总能听到一丝亲昵的感觉,而现在,这份亲昵被那句先说出来的介绍彻底摧毁,凌藏情知道这不是什么过分敏感,二十年的相识他清楚知道李孝炎从来都不是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他心里有个清晰透彻的标准线,是自己的从来不掩饰更不会假意亲疏。
凌藏情的沉默让从丛紧张起来,绞着手,这个看起来笑得轻浮的人骨子里散发着一种阴冷,和李孝炎天生的冷面不同,被笑容掩饰的表情下似乎一个眨眼就能变成一个嗜血吞骨依旧面不改色的恶魔,她开始后悔跟着李孝炎来见这个人。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凌藏情倚着身后的椅背,“孝炎你可真是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就是藏着掖着不给哥哥看一眼,这是还怕哥哥撬你墙角吗?”
李孝炎蹙紧的眉头微微舒展,举起手中茶杯抿了一口:“是啊。”回应了凌藏情一句。
凌藏情听到一愣,转眼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真是不仗义。”
一旁坐着紧张绞着手的从丛有些惊讶看向身旁坐着的李孝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李孝炎对着什么人这么脱口而出讲出玩笑话。
“说吧,什么事找哥哥帮忙。”凌藏情拿起面前的茶杯,低头看了一眼,清水一杯,忍不住笑了出来,“孝炎你可真小气,就请哥哥一杯清水啊。”
李孝炎警告般眯了眯眼,凌藏情乖乖闭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一扫进门以前的全部不愉快,多好,就算是有了女朋友,就算是有了妻子、孩子,他李孝炎还是会记住凌藏情的喜好,这样就足够了,吧。
“我准备搬出去住。”李孝炎轻抚手中茶杯的杯沿。
笑得愉悦的凌藏情脸顿时拉长,满脸的愧疚:“这都是哥哥的错,我去找老爷子谈谈?”
“这事不怪你,迟来早来没有多少差别。”李孝炎说得一切不过是稀松平常。
“这样,天晓新开了个楼盘,给我留了一套,昨天拿了样板图给我看,我看着还不错,你要么去看看,不中意设计的话可以让他们改,如果觉得位置啊大小不合适的话,我再给你挑其他的。”凌藏情拿出手机,“我再问问其他的什么楼盘。”
“你等等。”李孝炎伸手阻止凌藏情开始拨号的动作,“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其他的等会儿再说,先把这个处理了。”凌藏情说着电话已经拨了出去,“有件事你给我办一下,嗯,马上,天晓前几天给我留的那套房,你通知一下我今天去看房,你再给我挑几个其他的地段的,我等会儿一并去看看,嗯,对,办好了告诉我。”
看到凌藏情挂断电话,李孝炎有些乏力:“你能听我说完再忙吗?”
“你说。”凌藏情放下手机,摆出认真聆听的姿势。
“我不是为我的事情来找你的。”李孝炎说,停下看了眼凌藏情的表情,却看不到有什么变化,“我是为了从丛来找你的。”凌藏情认真的样子让李孝炎不禁有些慌张。
凌藏情进门第一次认真看李孝炎身边坐着的女人,谈不上什么貌美如花,最多算是面目清秀,眼睛透亮看起来有些灵气,再无其他特别的地方,被盯着看的从丛有些无措,冲着凌藏情挤了个微笑,凌藏情咧嘴笑出一口白牙:“说,要哥哥做什么。”
“从丛马上就毕业了,本来已经安排好的实习没了。”李孝炎说,“她学服装设计的,我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找你,想请,想让你问问念姐那里有没有职位。”
听到请字脸还没来得及阴沉下来李孝炎就换了其他的字眼,凌藏情卸下一口刚要提起的怒气,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脆弱,就怕从李孝炎嘴里说出半个生疏的字眼,还好李孝炎收回了那客套的用词,他只觉得自己完全承受不了李孝炎任何一点小小的改变,松懈下来的他开始担心自己这杯茶水喝完是不是还得回去再吊一瓶盐水。
“念姐啊,她那边可不好说。”凌藏情苦着脸说,“我每次托她办事从来没一回没被她剥掉一层皮的,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去找的好,在她那里,你面子比我大,要不这样,明天我约她出来一起吃顿饭,你直接跟她说。”
李孝炎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这白开水喝得我舌头都木了,走走走,跟哥哥吃点东西去,吃完去看看房子。”凌藏情说着就要站起来,忽然不知道想到什么,停下动作问,“你这两天都住哪里的?”
李孝炎被问得一愣,说:“酒店,怎么了?”
“没事,没事没事。”凌藏情笑着说,“今晚要不跟哥哥挤挤?”
“你睡相太差。”李孝炎嫌弃说,“我还睡酒店。”
“那我去找你挤挤,我在家里睡得心慌,最近正也打算出来住呢,你挑好房子我也找个附近的跟你凑个邻居做做,没事还能找你搭个伙,你家小姑娘会做饭的吧?”
“我一个人住。”李孝炎冷着脸说。
“唉?”凌藏情看看跟着站起来的从丛,“啧啧啧,孝炎,啧啧啧。”
“少阴阳怪调的。”李孝炎冷呵。
“行了,你才是。”凌藏情一把勾住李孝炎脖子,“早点生米煮成熟饭抱着娃回家,老爷子不认也得认,他才舍不得你这么个宝贝孙子流落在外呢,话说,我要是不收留你,让你落魄几天说不定老爷子一个心疼就招你回去呢?你觉得呢?”
“老爷子这回是铁了心肠了,你别再想什么损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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