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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灯照空局-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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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凌思凡说,“以前从没有过,感觉蛮有意思。”如果身后不是子非的话,他大概并不会觉得有何乐趣,不如赚钱,可是现在,庄子非却带他到处尝试,带他体验不一样的经历。让他明白,原来,世界还可以有另外一番样貌。
“那太好了……”庄子非将凌思凡拉起来,小心地帮他解装备,“我还以为你不爱出门呢。”
“是不爱出,工作太忙。”凌思凡说,“明天抱着聊天的时间必须要减少了。”之前每个周末,他每天都会拿出半天时间忙工作,但是如果周六需要出门……那就只能把工作都放在周日做了。
“哦……”上周还要求减少次数的庄子非,此时却是突然间有了一点怨念。
“子非,”凌思凡问,“下个周末你安排了什么活动?”
“下个周末不运动了。”庄子非说,“我那天看到有个剧团要来这边演出,就直接买了两张票。”
“哦?是什么剧?”
“是你最喜欢的,你以前说过的。”庄子非说,“是萨缪尔·贝克特最经典剧目,《等待戈多》。”
第56章 等待戈多(七)
接下来的周六,庄子非果然带着凌思凡去看了剧目。
“思凡……”庄子非不太懂,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我虽然听说过《等待戈多》,也知道大致的剧情……但具体到底是讲什么的呀?”
“嗯,”凌思凡向对方简单解释了下,“是萨缪尔·贝克特的一出经典的荒诞剧。讲述的是弗拉基米尔和爱斯特拉冈两个人徒劳地等待戈多的到来,他们从头至尾一直都在等待,可是直到剧终戈多也没有来。爱斯特拉冈曾说要离开,而弗拉基米尔则告诉他必须继续等待。他们为了打发掉时间,一直做着无聊的事,说着乱七八糟的话,一会儿抖抖帽子看一看,一会儿脱下靴子摸里面,看见颗树就讨论下上吊的事,或者来来回回左右乱走,总在重复昨天做的,试图证明自己存在。除了等待戈多之外,一切全都显得毫无目的,毫无意义。每天都有一个男孩告诉他们,戈多不会来了,让他们明天再来等。最后,因为戈多总也不来,他们两人决定离开,但谁也没迈出步子,就那么继续等待了。”
庄子非说:“好……好奇怪……”
“是很奇怪,”凌思凡说,“法语版49年完成52年发表,萨缪尔·贝克特很努力地寻找愿意演出该剧的剧院但却找不到,一直到了53年才首演的,结果一炮而红。”
“……为啥?”庄子非完全不能够理解。
凌思凡笑了笑:“很多人看见了他自己的影子吧。”
“什……什么影子……?”
“嗯……”凌思凡想了想,说,“对这出荒诞剧,不同的人大概会有完全不同的理解吧,很多现代作品都是这样,我所能看到的,是空虚和孤寂。”
“思凡……”
“他们都是无聊的人,世界让其无事可做,戈多就是他们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而他们是永远都不可能等得到的。”
“……戈多到底是什么啊?”
“不知道,”凌思凡说,“剧中人不知道,作者也不知道,观众更不知道。萨缪尔·贝克特曾经说过:‘我要是知道,早就在戏里面说出来了。’有人认为是指上帝;God,有人认为是指死亡,还有人认为是某个真正的人,但剧作家从来没有承认任何一种。”
“哦……”
……
他们提前二十分钟进了剧院。
庄子非所买的,是最好的位置。既然凌思凡喜欢看,那自然要抢最好的。
凌思凡环视了一圈,发现竟然都坐满了。有很多学生样的人来看戏剧,基本和朋友或恋人一起过来。
凌思凡听见他旁边的姑娘对她的朋友们说“我特别特别这部戏剧的”,心里微微笑了一下,心想真正喜欢这剧的人一定是独自前来的,就像自己一样……怪了,自己竟然也是有人陪着来的。
凌思凡真的非常喜欢萨缪尔·贝克特的剧,自从看了《玩耍》那部怪诞的剧开始——那部戏中,里面所有角色甚至从来没有承认过彼此的存在,整部剧的形式就是聚光灯分别照在不同人身上,他们轮番讲话。而其后期作品更是偏向只有一个人或一个人都没有的独白,并且独白还是第三人称。在《不是我》那部戏剧中,说话的只是一张嘴而已,喋喋不休地向从不回应他的人们诉说着支离破碎的记忆。
虽然,据说,萨缪尔·贝克特本人在羞怯的性格外也很爱与人谈论艺术,但凌思凡总是觉得,作家一定是个懂得孤独的人,因为那些内容简直是孤独者的自白书,《无法称呼的人》那本小说里有一句话非常准确地表述了那种状态:“必须继续,无法继续,我将继续。”
……
到了预先时间之后,灯光变暗,演出便正式开始了。
这是一个德国剧团,已多次演出了这部戏剧。
在庄子非看来,内容不太有趣——那两个人上蹿下跳,不停切换谈话主题,每一个都无疾而终,完全没有任何剧情。因为思凡喜欢,庄子非真的很努力地看了,然而还是无法做到兴致勃勃,他就只有在进行到“爱斯特拉冈说自己饿了,弗拉基米尔给了他一个胡萝卜啃”那段对话时睁大了眼睛。
等了很久,终于舞台上出现了狄狄和戈戈之外的人——是波卓和幸运儿。幸运儿是奴隶,被波卓用链子牵着,马上就要被卖掉了。
“这叫什么幸运……之后应该有改变吧……”庄子非终于有了些期待,然而幸运儿却只是说了一段念咒般的完全听不懂的句子。
第二幕中,这两个人再次出现,这次,却是幸运儿牵着波卓了,很明显地,波卓已经瞎了,而幸运儿也残疾了。
“这更惨了……”庄子非想:“骗人……呜呜,骗人……”
而一旁的凌思凡则很清楚,萨缪尔·贝克特本人说过:“他之所以幸运,是因为他没有任何期望。”在这段关系中,幸运儿才是主导的,最后也没抛弃波卓,而是陪伴着他。
在观看过程中,庄子非既希望早点结束,自己可以不用再听奇奇怪怪的话,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既然思凡喜欢那么还是多演一些的好。
哎……他想:还是……尽量多持续一些时间吧,越多越好……毕竟思凡应该是很开心的。
忍……
——出乎庄子非的意料,第二幕刚结束,帷幕就缓缓拉下了。
看着正谢幕的演员,庄子非一边鼓掌一边有点懵懵的。
不过,再仔细琢磨下,他也就明白了——像这样的等待,即使再有第三幕、第四幕、第五幕……甚至第一百幕,第一百零一幕,第一百零二幕,内容也全都会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改变,因为他们永远也等不到戈多。
观众陆续站起离开,庄子非也对他身边的凌思凡说道:“思凡,走吧。”
“……”凌思凡却没有说话。
“……思凡?”
“……”
庄子非觉得很奇怪,连忙凑到正面去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真的吓了庄子非一大跳:“思凡……你……你……你……你怎么哭了?!”
见思凡哭,庄子非真的是慌了,他连忙用袖子给思凡抹眼泪:“怎、怎么了?”
凌思凡却定定地没有动,任由庄子非在他脸上划。
庄子非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凌思凡用红着的双眼看向了他面前的人,半晌之后轻轻说了一句:“子非,我等到了。”
“嗯?什么?”庄子非也看着凌思凡的眼睛。
“我等到了,”凌思凡的声音依然有些飘渺,“他就是你。”
戈多来了。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呢?
第57章 等待戈多(八)
当被庄子非拉着走进家门后,凌思凡突然从庄子非的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思凡?”庄子非回过头,很小心地询问。
凌思凡没说话,却用前额用力蹭了蹭庄子非。
“……”庄子非拉着凌思凡的手转过了身体,接着又在凌思凡的眉心轻轻吻了下,“思凡,怎么了?”
“子非……”凌思凡又是抱着他眼前的人,“我想,如果你抛弃我,我可能会去死。”他理性上知道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很没脑子,但是他又觉得,如果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意义突然间消失了,何不快点抛去记忆转世投胎重新来过?
凌思凡清楚地发现自己果然依然还是不正常的。
因为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抛弃凌思凡,庄子非并没被吓到,只是觉得心里一疼,于是低头贴着凌思凡嘴唇说“不会的”,而后便将凌思凡抵在了门上,将对方从外到里地吻了个遍。
庄子非心里想,思凡抛弃一切做了一场豪赌,自己怎么可能让他输得连自我都失去了呢。
在这样的晚上,凌思凡突然感觉到,他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爱贝克特了。
过去,他最喜爱的两句话就是《陪伴》的倒数第二句“在黑暗中虚构一个人和你在一起,在黑暗中虚构一个人和你一起去虚构”,以及更加残忍的倒数第一句“最后功夫怎么样地白费了,你一如既往地孤独。”然而此时,他却有点难以理解那些话了——他不需要再虚构谁,他也不会再孤独了。
一吻结束之后,庄子非架着凌思凡的两腿将他抱起来,说:“上楼啦。”
“嗯。”凌思凡也搂住了庄子非的脖子。
凌思凡简单冲了一个澡,解开浴衣爬进被子里边。大约,十分钟后,庄子非裹着浴巾悄悄地摸到了凌思凡的旁边说:“思凡……”
“嗯?”
庄子非小心翼翼地:“思……思凡……我就是随口问问看……我能不能……给你拍照?”
“哈?”
“算、算了……”
“什么样的照片?”
“那、那种照片……”
“说清楚点。”
“就艳、艳而不淫的那种……”
凌思凡沉默了。
“对……对不起……我不好……”
凌思凡叹了一口气,看着庄子非十分羞愧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心,于是故作镇定地对庄子非说:“如果你保证拍完就删了,我就让你拍一张解解馋。”
“真、真的?”庄子非瞪大了眼睛。
凌思凡不再回答了。
“那、那我去拿太阳光和柔光灯上来。”在凌思凡家已住了许久,庄子非早就请搬家公司把他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摄影设备大多被他放在仓库,需要的时候再从仓库里一样一样拿出来组装好。
庄子非“噔噔噔噔”地跑出房间,再回来时,他的手上就拖了好几盏光源。他很小心地将灯布置在凌思凡周围,然后走到墙边拿着相机开始了试光,按了几下快门之后又走回床前调整了一下光源,第二次重新试光之后终于觉得自己比较满意了。
“……”凌思凡问,“你要我怎么样?”
“唔……”庄子非的脸全红了,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似乎连胸膛都正在泛红。
“我警告你,”凌思凡又说道,“别太折腾。”
“不……不会……”庄子非红着脸,说,“你……你把被子推到一边,我们不需要被子的……枕头也不需要。”
“……”
“然后,你外面这条腿稍微竖起一点,把你那个部位给遮住就好了……”
凌思凡勉勉强强地照做。
“将、将里面那只胳膊举起来,五指微微分开,从指缝中间去看上边的灯……但是你不要直视它,瓦数太大伤眼睛的……好了,就是这样……你,你有点凶,表情柔和一点可不可以?”说完,庄子非上去将床单理了一理,把枕头丢到镜头外的椅子上面,又将被子堆成了他所需要的样子。
“那,那,”他又走回原地:“那,那我就拍照了。”
空气里仿佛能让人醉倒的气氛汹涌流动着。红着脸拍这种照片的庄子非,让激情中带了一丝纯粹天真,水波荡漾的表面下似乎是清澈宁静的湖底。
幸好这个时间持续得并不长。“咔咔”几声过后,凌思凡便听见庄子非说:“好了……胳膊拿下来吧。”
“我都有点冷了。”凌思凡重新捂着被子侧躺着。他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完事,让庄子非按下快门就好,没想到对方又调光又什么的,里里外外用了不少时间。
庄子非走过来坐在了床沿上:“思凡……你也看看?”
“……”凌思凡本来不想看,不过还是随便瞄了一眼。
居然……挺漂亮的。照片里面,他伸手追着光,仿佛知道那光可以将他从黑暗中救赎。在灯的照射下,他自己的皮肤甚至都被染上一层柔光。
“那,那我删啦。”庄子非说。
“……”凌思凡开口说,“别删了。”
“咦?!”
“我书架上有几个空优盘,你拿走一个放照片好了,平时锁保险柜,专门给你用了。”他家的保险柜,安全级别已是最顶级的。
“嗯……好。”而后,庄子非轻轻讲相机放在床头柜上,让凌思凡姿势换成仰躺,将腿上盖的被子推上去,接着就竖起凌思凡双腿低下头去。
“嗯……!”
“思凡……”庄子非又抬头在凌思凡大腿上面吻了一下,“我好喜欢你啊。”
凌思凡心中被爱意盈得满满的:“我知道……我也是。”
……
激烈的交合过去后,庄子非又和凌思凡抱在一起。空气中的热度渐渐趋于平和,汗水也慢慢地干了。
“思凡……”庄子非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贝克特的啊?”
“高一时吧。”凌思凡说,“在图书馆里找到的。看的第一部是《玩耍》,而后就是《残局》、《何事何地》和《四人间》。”
“你曾给我讲过《玩耍》……后面三部是讲什么的呢?”
凌思凡笑了:“在《残局》里,主人公双目失明地坐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父母分别被装在不同的垃圾桶里面。《何事何地》里面,主人公一个人反复敲击自己,把自己瞧成很多个碎片、无数个自我,但还是找不到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四人间》则没有任何的台词,只有主人公按照既定路径不停地围绕舞台转圈跳舞。”
“唔……唔……太奇怪了……”
“他晚期的更奇怪呢,主人公都不承认自己是自己,全是用第三人称讲自己的事。”所有戏剧、小说,全是与世隔绝,甚至与自己也隔绝。在贝克特获得诺贝尔后,他妻子的反应竟是“多么大的灾难”。
“哎,”庄子非说,“哪天我也都找来看看吧。”
凌思凡忍不住笑了:“你不会喜欢的。”
“可是你喜欢啊。”庄子非说,“既然你喜欢他,我就也想了解,或者试着了解。”就像他之前几年总是在看晦涩的商业案例一样。
“不需要了。”凌思凡凑近了,在庄子非唇上又落下一个吻,说,“因为……我好像突然间,就没有那么喜欢了。”
“唔?”庄子非问,“那你现在……现在喜欢什么故事?”
“现在喜欢什么故事?”凌思凡想了想,说,“大概是兔子的故事。”
“兔子的故事……”庄子非有一些丧气地道,“兔子的故事,没有好故事,兔子是笑话最多的动物,然而永远都无比地凄惨。”
“并不是啊。”凌思凡说。
“是的,”庄子非很笃定地道,“兔子的笑话我都看过的,所有兔子都没有好下场”。
比如,一只狗熊问小白兔:“掉毛吗?”小白兔说:“不掉毛!”话音未落,狗熊一把抓起小白兔擦了屁股……再比如,小白兔在森林散步,大灰狼迎面走过来,给了小白兔俩耳光,说“让你不戴帽子”,第二天,大灰狼又扇了戴好了帽子的小白兔俩耳光,说“我让你戴帽子。”小白兔找老虎投诉,老虎便对大灰狼说:“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你可以让兔子找肉,找来肥的就说你要瘦的,找来瘦的就说你要肥的。”次日大灰狼让小白兔找肉,之前偷听到了虎狼对话的小白兔冷静地见招拆招道:“那,你是要肥的还是瘦的呢?”大灰狼听罢沉默了两秒,抬手给了它两个耳光:“让你不戴帽子。”
每次听到这种故事,庄子非都挺不高兴。
凌思凡看着庄子非说道:“真的并不是啊,是有好故事的。”
“哦?”庄子非不太信,“那你说一说看?”
“嗯,那我就讲两个。”凌思凡窝在庄子非怀里,说,“森林里有只小白兔……第一天,小白兔去河边钓鱼,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第二天,小白兔再次去河边钓鱼,还是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第三天,小白兔刚刚到河边,一条大鱼从河里跳出来,冲着小白兔大叫道:‘白痴!你他妈的要是再敢用胡萝卜当鱼饵,我就扁死你!’”
“我听过这个的。”庄子非说,“哪里算好故事……”
“你别急啊,”凌思凡道,“还有后续。”
“后……后续?”他不知道还有后续。
“嗯……”凌思凡继续讲:“被鱼吼了之后,小白兔很委屈地回家了。他的朋友小黑猫看见小白兔的样子就问小白兔:‘谁欺负你?’小白兔说:‘河里的鱼骂我白痴,因为我用胡萝卜当鱼饵。’小黑猫说:‘不要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河边。’第二天,小白兔照例用胡萝卜当鱼饵钓鱼,鱼再次气得从河里跳了起来:‘都告诉过你了,再敢用胡萝卜当鱼饵,我就扁死你!’突然一个黑影闪过,小黑猫一个跃起叼住那条鱼,跳回岸边将其扔在地上用爪拨弄,还不失时机地舔舔自己嘴唇,警告它说:‘兔子爱怎么样就怎样,反正我可以养着它。’鱼被吓得瑟瑟发抖,从此再也不敢惹小白兔。”
“咦……咦……?”
“再讲一个。”凌思凡说,“一天,小白兔跑到药店里,问老板:‘你这里有胡萝卜吗?’
老板说没有,小白兔就走了。第二天它又跑到药店里问:‘你这里有胡萝卜吗?’老板说:‘都跟你说过了没有!’第三天,小白兔又问同样的问题,老板急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再烦人,我就拿钳子拔掉你的牙!’小白兔害怕得跑掉了。”
“这个我也听过……”庄子非郁闷地说道,“第四天小白兔又去问,老板拿出钳子,把它的牙通通都拔掉了,第五天,小白兔又跑到药店,含含糊糊地问:‘你这里有胡萝卜汁吗?’”
“不对不对,”凌思凡说,“第三天的晚上,小白兔又很委屈地回到了家。小黑猫看见小白兔的样子再次问它:‘谁欺负你?’小白兔说:‘药店老板要敲我牙,因为我想在店里面买胡萝卜。’小黑猫说:‘不要紧的,明天你再去问。’同个晚上,小黑猫买好胡萝卜后来到了药店,递过去对药店老板说:‘明天小白兔再来问胡萝卜,你就将这个交给它好了。’药店老板拒绝了它,小黑猫就给他算了一笔账:‘我把胡萝卜免费交给你,你卖给小白兔,就能赚到一笔胡萝卜的钱了。’药店老板想想觉得也有道理。第四天,小白兔又去了药店,战战兢兢地问药店老板:‘你这里有胡萝卜吗?’老板听罢拿出了胡萝卜,说:‘有的。’买到了胡萝卜的小白兔高高兴兴地将东西抱回家,对小黑猫说:‘药店有胡萝卜了,一定是药店老板被我感动了,以后再也不用跑很远去买啦。’从此,小白兔每天都去药店买胡萝卜。”
庄子非傻傻地看着凌思凡,说:“猫……猫猫……”
凌思凡说:“喵。”
“呜……”庄子非发出了“呜”的一声,抱住了凌思凡,在对方肩窝除乱蹭着:“思凡……你对我太好了。”他当然知道,改动后的故事都是凌思凡自己编的。
凌思凡轻声说:“还不够好。”
比起你给我的,比起那种救赎,这又算什么么?充其量只是一点点火星罢了。
顿了一顿,凌思凡问:“子非,你有什么想要?”
“我有什么想要?”庄子非说,“没有……你和我在一起,我就好开心了。”
凌思凡抱着庄子非,用手指摸着对方光滑的背,感受着两人间很温馨的氛围,几秒之后突然说道:“子非,我想给你一个婚礼。”
“哎?!”
“子非,我想给你一个婚礼,梦幻般的婚礼,兔子国的婚礼。我去包个海岛,我们就结婚吧,一切交给我好了。”
第58章 等待戈多(九)
两个月后,庄子非和凌思凡的婚礼便如期到来了。在此之前,两人抽空在美国注册了结婚,杂志社的Audrey为了证婚也出现在了现场。拉斯维加斯结婚很简单,注册、仪式甚至无需预约,当天就拿到了证书。
正式的婚礼地点是在马尔代夫的一座岛屿上面。凌思凡包了岛,专门用于婚礼——他很不希望有别人打扰他和庄子非最终的时刻。
虽然说是婚礼,却没几人出席,就只有两个当事人、庄子非的父母以及庄子非三个最好的朋友,其中一个是杂志社的摄影师,一个是庄子非小学时的同学,还有一个是他初中时的同学。他们没有邀请任何在高中时认识的人,因为凌思凡并不认为有谁和他很亲密。杂志社的人会同时担任婚礼摄影师,因此两个同学可以说是唯二的出席者。
婚礼的前一天,庄子非抓着凌思凡很紧张地坐在床沿,说:“思、思凡……”
“嗯。”
“我、我那天翻出了一样东西……”
“哦?”凌思凡笑了笑,“什么东西?”
“是……是……我以前写的册封皇后的册书……”
凌思凡:“……”
“高一结束之前写的……我那时候已经有点喜欢你了,可是你不理我,我就自己写了册文要强娶你……”国王下的“诏书”,自然是有用的。
“……”凌思凡说,“拿来给我看看。”
“好。”庄子非低着头,羞愧地递过去,整个过程中都不敢看对方。
凌思凡拿过了庄子非那张在圣旨专用纸张上写好的册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只见封面上边写着:【壬午。授册封使臣、捧册宝至皇后第宣读。】“……”凌思凡又翻到内页,看见了长长的一段:【朕惟乾坤德合、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咨尔凌氏。温惠性成。纳顺罔愆。柔嘉天亶。风昭令誉于宫庭。体巽居谦。躬全懿范。言容有度、允协正位于中宫。兹仰承太皇太后慈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诚孝以奉重闱。恭俭以先嫔御。敬襄宗祀、弘开奕叶之祥。益赞朕躬、茂著雍和之治。钦哉。】之后,凌思凡又仔细看了一看,发现,“咨尔凌氏。温惠性成。纳顺罔愆。柔嘉天亶。风昭令誉于宫庭。体巽居谦。躬全懿范。言容有度、允协正位于中宫”几句话上有道细细的横线贯穿始终,横线因为年代久远才看得不是很清楚——原来这一大段已被划掉、再也不要了。凌思凡估摸着,大约庄子非也琢磨了下,发现被罗列的“美德”自己一个都沾不上,既不温柔又不谦恭,既不能照料国王又不能树立榜样,他绞尽脑汁也夸不出什么来,总不好说阴沉寡言,所以干脆就不写这一部分了。
而后凌思凡又察觉,“尔其诚孝以奉重闱。恭俭以先嫔御。敬襄宗祀、弘开奕叶之祥。益赞朕躬、茂著雍和之治”也被划了,估计是认为自己不可能做到,于是也就不再提什么期望了。
于是最后,册文就只剩下“朕惟乾坤德合、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兹仰承太皇太后慈命。以册宝立尔凌氏为皇后。钦哉。”“以册宝立尔为皇后”中间被加了个“凌氏”。
“……”凌思凡说,“你这个也太简略了,哪有两句话完事的。”一句话说要立皇后,一句话说立谁为后,一点点解释都没有。
庄子非小声说:“国王怎么样都可以,想立皇后就可以立。”
“好吧。”凌思凡又问道,“还是抄来的吗?”
“……嗯,”庄子非说,“拼的……”那本《中国古代皇帝圣旨》真的好用。
凌思凡笑了笑。
庄子非为自己辩解着说:“高中生哪会写……”
“……”凌思凡四处看了下,拿过酒店放在床头的笔,将封面上的“壬午”二字划了,然后用手机查了下,重新写上了“丙申”两个字:“好吧,我接受了。”
“丙申是今年么?”
“嗯。”借了“册宝”,就说明正式成为诡异的兔子王后了。
“思、思凡……”
“嗯。”
“老婆……”
“……”
“老婆……”
“……嗯。”
见凌思凡答应,庄子非的心里一美,又对对方说道:“对了,我、我还有聘礼的……”
“胡萝卜吗?”
“不是了啦……”
“那是什么?”
“唔,”庄子非离开床边拿出了一个小的盒子,“这个。我奶奶给我妈妈的项链、戒指、手镯,我妈妈让我拿过来给你。”
“……”凌思凡将盒子借了过来,很小心地打开,果然看到了一看就年代很久的纯金项链、戒指以及手镯,心里有些感动,又把盖子轻轻盖回去了,把盒子紧紧攥在手心。
“我妈妈还说呢……等回去之后,把我小时候的照片、录音、录像,还有上学时候记的日记、作的作文、画的书画,还有穿过的衣服、玩过的玩具……年级排名表、高考志愿表、录取通知书、获奖证书等等全交给你……东西太多不能带来,所以稍后再给你看。”
“……”凌思凡问,“你妈妈把你那些东西全都留着吗?”
“当然不是‘全都’……但她会留些有代表性的,她说要给你看,让你知道我的成长轨迹。”
“嗯。”凌思凡觉得有一点感动,也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庄子非会是这个性格——自己本不在意的东西被父母仔细珍藏,多年之后重新拾回很多年前那些记忆,应该会很受触动吧。
“后来我就自己填充相册,留下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庄子非说,“为了就是想要给你看看,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
“我错过了你那么多年,我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我想让你也能知道,我是怎么成长成现在的我的,我是怎么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的。”
“嗯。”
庄子非又说道:“咱妈还说,以前放学回家,我总给她同桌的事,但是她都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非常后悔,觉得当时该录下来,在婚礼前给你,让你也听一听。”
“子非……”凌思凡说,“抱歉……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喜欢着我,所以可能有意无意伤害了你。”
“啊?”庄子非说,“没有的……”
“如果那时就接受你该有多好。”这十几年就不会有这么难熬。
“唔……”
凌思凡说:“幸好,我还没有明白过来得太晚。”
庄子非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思凡你先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明早我电话叫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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