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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灯照空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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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的盒子一点一点增多,好像是什么兵团般,安安静静整整齐齐地在那里。幸亏凌思凡厨房的冰箱够大,足足有四百升容量,平时也不太放东西,才能将三十六个盒子勉强全塞进去。
对于庄子非做这种事情,凌思凡虽然表面上觉得好笑,但他实际上却受了触动。
他的确不明白,为什么庄子非能一方面恣意放纵感情,另一方面又能很克制地等待他的回应。他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同时又能泰然应对一切。
凌思凡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改变命运的冲动。他忍不住去想:身边的这个人,是不是可以保护他一生一世、让他免受孤独之苦?
曾经,他有一道厚重的门,用来抵御外来的人。在他心里,被找到就等于灾难,可悲的是,真的没人找到过他。
在现如今,有人找到了他,而他却不知道,他是否真幸运到了可以免于想象中的灾难。
当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他就和所有的孩童一样,以为爱和生命全都是永恒的,然而这世界给会给人上上无比残酷的一课,它总是会通过突然和猛烈的方式来告诉人们这个浅显的道理:都不是。在那时候,所有被上了课的人,都会被迫睁大惊恐的双眼,眼瞳中倒映出某一个身影最后的姿态。
既然死亡是生命的必然,那么,消逝是否也是爱的必然?
或者,几乎必然?
他真的可以避免吗?
他何德何能,可以避免呢?
他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无为地假寐。与苦恼相似,一定程度的孤独是人类共同的命运,但是也许,庄子非的爱可以稍稍地填充他一点。
有位作家有句名言:“哪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喜欢失望罢了。”凌思凡没有看过他的书,却记住了他说的这句话。在凌思凡初三那年,他曾喜欢与自己的影子玩耍。影子左右跳动,他也会发出貌似欢快的笑声。
第40章 股东内斗(十四)
搬完了盒子后,庄子非便看着凌思凡小声说:“思凡,那我走了?”
“嗯。”
“思凡,”庄子非又说道,“我好不想离开你啊……”
凌思凡拍了拍庄子非的肩膀:“两个星期就回来了。”
“那也是两个星期呢。”一年也只能有二十七个两个星期。
“好了好了,”凌思凡问:“你不是喜欢小动物们么?”
“嗯,对的……”
“那你就开心点。”
庄子非嘟囔道:“可我更喜欢你……”
“……”凌思凡自然也知道。如果他的地位还比不上动物,他就不需要如此犹豫了。
庄子非又问说:“思凡,你也会希望快一点和我再次见面么?”对于这一点庄子非很不确定。从令两人关系有了变化的北美回到中国之后,庄子非就一直以养伤为借口逃避他的工作。这回,是这段时间来第一次的分离,他非常想弄清凌思凡的心思。
“……大概是吧。”与刚从班芙公园回来后的刻意掩饰完全不同,最近,在庄子非面前,他不大说谎了。股东内斗已耗尽了他的精力,实在没有体力再和心中的猛兽进行搏斗了。于是,就有东西悄悄蔓延开来,让他在这样成熟的、以为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走向终点的年纪,忽然对早已放弃了的感情产生了幻想。
“思凡,”庄子非又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帮我养养猫,行么?”
“猫?”凌思凡问,“不放在你家人那了?”
“放姐姐那也可以的,但我更想交给你养。它很乖的,每天喂一次粮就好,猫砂盆会自动清理。”在经过了特殊的训练后,猫在庄子非家都是用马桶的,不过放在别人家寄养时,庄子非就会把自动的猫砂盆也一并送过去。
“……”因为切菜的事,凌思凡的内心还柔软着,竟然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似的说道,“那你明天一早把它送来,我八点钟必须出门上班。”凌思凡没有迟到的习惯,即使是CEO,没有特殊的事他也会每天准时地出现。
“好的,我七点四十到。”
“嗯。”
——于是,在庄子非不在的时间里,凌思凡成了临时的主人。
猫还是黑乎乎,有时晚上它在某个房间里闹,凌思凡打开摄像头想看看它,却根本找不到。
它也还是粘人,不过黏凌思凡的程度明显差了一大截,一半时间在蹭,另外一半时间都是自己到处乱逛乱玩儿。庄子非走那天,它依依不舍,一直不停地缠着庄子非,好像明白对方又要走了。而庄子非,借口哄猫,一直拖着不走,拖啊拖的差点没有赶上航班。他把路上时间都压到了不能再压,甚至指望自己可以超常发挥,用比平时更短的时间就赶到机场,好像他在路上的动作可以快一点,就能在凌思凡身边再待一下,即使只是再待两三分钟也好。凌思凡一直催也催不动,最后强把人给推出去了。他自己的性格是预留足够的时间用以应对各种突发问题,绝对不会卡着点走。
对着那猫,凌思凡发现自己多了个毛病,就是,他时常会抱着黑猫与它对话,问:“你猜,你那个兔子爹在干什么?”、“他找到自己要拍的动物了么?”、“他会采用白天还是夜晚工作?”、“他该不会又不能保证睡眠吧?”、“他在那边吃的应该还合口吧?”、“他已经有了他满意的照片吗?”、“这回他会带回什么样的照片?”猫自然听不懂,可正因为它听不懂,凌思凡才会讲,将他平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对着人时,他不敢讲。
有时,他会试着拍猫,想自己偷偷地提高摄影技术,给庄子非个惊喜,然而拍出来的却总是黑煤球。他拍了好多张,都没有太好的。他也会试着调整光圈或者ISO,效果却总不好,凌思凡感觉自己并没有才能留下好的照片。
“反正有庄子非,”他自暴自弃了,“我不需要会拍。”
凌思凡也会频繁地查看自己的微信,还有庄子非微信朋友圈里边的内容。庄子非大多数时候无法接触网络,不过他偶尔也会进入到村庄。每一次重归“人类社会”后,他都会立刻联系凌思凡,凌思凡会不厌其烦地问,庄子非也不厌其烦地答。而明知道庄子非只要有网就会敲自己的凌思凡,却经常莫名其妙地发信给对方,问他“在么”,大约每天都有几次,然后不报太大希望地期待着对方其实在线。因为担心半夜会错过庄子非发过来的消息,凌思凡睡觉都不太踏实,每隔两三个小时就摸过手机看看微信,他也养成了盯着手机发愣的毛病。而当庄子非发现凌思凡总是半夜回自己消息后,便再也不在中国时间的深夜联系他了。于是,凌思凡只好改看微信朋友圈,用以确定对方此时在干什么。他还经常跑去偷看庄子非的“同事们”的微博,不过瞧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一个像是在与庄子非同行的人。
凌思凡想: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应的人,真的辛苦。
此外,每天下班回家看不见那个人,凌思凡都会觉得不习惯。一开始,他以为过两天就会没感觉了,谁知空落落的感觉与日俱增。
就连他家,好像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在得到了凌思凡家的钥匙后,庄子非时常将凌思凡家擦得锃亮。第一次看见庄子非的成果时,凌思凡惊讶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地面一尘不染,桌子干净整齐,家具、电器、碗筷等等全都闪闪发光,仿佛有什么童话中的人用了魔法般。
而在庄子非出去工作后,家又恢复成了从前的样。
很莫名地,凌思凡就不太想回家了。而此之前,他每天都会期待着开门。
又没什么人等,着急下班干吗?
正好,公司的事也多。
之前股东内斗耽误了一堆事,此时全部都要重新跟上节奏。
另外一点麻烦的是还要重新招聘个CFO。诸葛林被开除之后,内部没人能代替他,凌思凡必须要从外面挖。他也面试了几个人,感觉都不是很合适。诸葛林确实是有才能的,凌思凡也不太愿意降低标准。CFO的重要职位一直空虚,让凌思凡感到非常头痛。恰逢收购安世的事正式获批,双方即将开始正式整合,这节骨眼儿上没CFO,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对于被开除的结局,凌思凡其实有点替诸葛林感到可惜,同时他也感到好笑,一直以来都有很多政界官员、企业高管因为男女关系失势,如今自己公司也出了个。
……
就这么着,凌思凡一边觉得没意思,一边关注庄子非的动静。时间流逝,对方回程日期越来越近,他也情不自禁有些期待。
再次见面,是什么样?
在第十二天时,凌思凡给庄子非发了条微信,问:“还顺利吗?”
对方一直没回。
凌思凡又发了一条:“哪天回来?”这次内容直截了当,没有任何转弯抹角。
然而,过了整整十二小时,凌思凡也没有收到回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与猫一起的时间长了,抑或是从庄子非那学的,凌思凡随手发了个只有一个字的问句:“喵?”
再过两个小时:“喵!”
又是两个小时:“喵……”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更像是欣喜中的一种撒娇。
到了第十三天,二十四小时没接到回音的凌思凡有一点疑惑了:还没回村子里?还有一天就到了原定返程的时候了。
那人在干什么?还没有拍完么?那是不是无法准时回来了呢?计划顺利的话,应该会有网了。
——很巧合地,正在胡思乱想的凌思凡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1开头的,凌思凡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它是个来自于美国的号码。
对方明显是外国人,操着他的母语英语:“是凌思凡先生?”
“……?”凌思凡说,“是我。”
“哦,你好,”对方又道,“我是《Disvery》杂志社的Ron。”
“嗯?”凌思凡说,“你好,Ron。我能知道电话是关于什么的么?”凌思凡很清楚,这是庄子非签约的杂志,大约六年之前,庄子非的一个编辑将他推荐给了这本杂志。
在一瞬间,他的胸中涌起了不好的感觉。
“冒昧地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你是庄子非的紧急联络人之一。”
“……”凌思凡并不知道他是紧急联络人之一。然而此时,这件事显得并不太重要,他问:“怎么了?”
“庄子非……失联了。”
第41章 野外失联(一)、(二)
“……什么?”凌思凡只觉得脑子里面“轰”的一声,“庄子非失联了?!”
“是的。”Ron解释道,“他没有在截止日前传回照片。我们试着联系,但两天来始终没有收到回音。”
凌思凡静静地听着,坐会到椅子上,因为他有一些头晕。眼前模模糊糊,视线内的东西都带上了虚影,看不分明。
凌思凡问:“知道他在哪么?”
“我们赶到当地,问到了些情况——现在已经确定了他三天前的位置,在一处森林中,属于地球上非常危险的一个区域。”
“……危险?”
“那片地方地形地貌极为相像,没有特征,所有地方全部都长得一个样。并且,由于它巨大的磁场,指南针、电话、网络等,都会失灵,人进去之后将心跳加快,头脑昏沉记忆混乱,耳鸣目眩,人进去了很难出来,过去葬身其中的人不计其数。”之前,就连被派去救援的直升机都掉了下去。
凌思凡暴躁了:“他跑那去干什么啊?!”安安全全的不好么?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陈述事情经过:“庄子非进去时,是有一个当地村民当向导的。那个村民对地况是很熟悉的,照理不会出事。”
“那怎么会……?”
“向导已经先出来了。据向导说,当时天气很热,他看庄子非拍照拍不停,有一些烦,就说他在前方湖边上等,他想要洗把脸,再擦一擦上身。他让庄子非拍完照就去找他,还说那小湖距离庄子非很近。可是,因为他对地形熟悉,所以觉得只有几步,其实至少有九百米,对庄子非来说并不近。显然,他给庄子非指了个方向,当庄子非并没能找到湖,而此时子非也离开原地,他想找却也无从下手了。他一直在喊话,但是你也知道,森林中传不远……几百米也不行。”
“那就再叫更多人去找啊?!”庄子非是专业人士,丢了之后不会乱跑,只要地毯式的搜索,一定可以找到人的。
凌思凡真想掐住导游的脖子,问问他为什么会丢下庄子非。
“是的,寻找无果之后,他就独自出来,并且叫了更多村民进去搜索,不过直接现在还是没有见到。”
“……”凌思凡问,“联系政府了吗?搜救队去了吗?”
“我们都联系了,搜救队过去了。”
“尽最大努力找,”凌思凡声音有点发抖了,“钱我都可以出。”
“杂志社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Ron很坚定地说,“决不放弃我们宝贵的摄影师。”
“……如果信息有了更新,请第一时间告诉我。”凌思凡说,“另外,如果联系到你?打这个电话就行么?”
“对,行。”Ron安慰凌思凡道,“现在搜索力度很大,我想会有好的结果,你先不要着急,好好等他回来。”
可凌思凡想的却是:为什么找不到?怎么就找不到?是不是遇到野兽了?难不成他已经……无法被找到了?
“谢谢,”凌思凡声音不稳地说:“谢谢你们做的一切。”
“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非常惭愧。”Ron答道,当然他的心里并不认为是杂志是的错。
放下手机之后,凌思凡还是觉得特别不真实,过了很长时间,理性才慢慢地回归他的头脑。
愤怒的感觉在他的胸中燃烧,像一个火球般,随时都有可能猛然爆裂开来——为什么呢?庄子非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这种事情怎么会找上他?那么多人终日在泥里滚,却是衣着光鲜香车宝马?每次遭遇这种状况,他都会很疑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而后,十六年来,他再一次祈求上天,给他最后一点怜悯。十六年前,为了他生病的母亲,他曾经求遍了神佛。一开始治疗有效果,他高兴地跑去“还愿”,然而后来,不管态度如何虔诚,都再没有一点用了。从那时起,不管遭遇什么挫折,即使是公司眼看就要倒闭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起这事,今天确是在无助中再次“迷信”了回。
他感到很沮丧。
竟然会消失了……凌思凡想:他会抛下自己、再也不出现么?
如果永远看不见他,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他原本已经被护佑起来。倘若失去了温暖的护佑,他大概又会被击得粉碎,变成死亡般的一具躯壳。
他失去他的光,再次回归于黑暗中。
凌思凡曾经很厌恶自己,但和庄子非一起相处时,他的灵魂是新鲜的灵魂,他都有一点喜欢自己了。
“不是说爱我么……那就快点回来……”他喃喃地说道。
凌思凡用手撑住了额头,指尖忍不住微微地颤抖。
就在十三天前,庄子非还在家中的厨房里准备着饭菜,并且温柔地说,他大约两个星期之后就会再出现了。
他让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两周,乖乖吃饭,等他回来,还磨磨蹭蹭地不想要去工作。
那时的自己呢?对了……让他别瞎想了。
结果,庄子非也许无法回来了。
那晚上的他们,好像卢浮宫名画《梅杜莎之筏》上的人一样,兀自将船划向天边,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凌思凡脑中反反复复都是那天的事,以及之前庄子非很多很多的温柔——他去德国帮助自己拍摄照片、他将自己的事记在本上、他拉自己去加拿大休假,他在劫匪前让自己下车、他给自己带回兔子玩具、他每天为自己煮饭烧菜、他将面包焦的部分吃掉、他准备好食材让自己炒……甚至是高中时的那些事,走马灯似的一一闪过去。
明明已经意识到了萌生出的感情,明明已经在考虑该怎么办了……那句“现在公司的事太多,等我忙完这一阵子,行吗?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思考我自己的感情,并且毫无隐瞒地尽数讲给你知道”一直回荡在凌思凡的脑海里。
可是,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在开始动摇的时候,庄子非却失去踪影,突然让一切犹豫都没了意义。
庄子非的感情仿佛利剑一般,已刺穿了凌思凡的防御,而现在却倒映着冬季的月光,不知所谓地闪烁出森冷的寒芒。
——不知过了多久,凌思凡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接受了事实,并且开始想方设法扭转局势。
凌思凡感受到,他不能在这等。
等待是被动的。如要有所行动,必须要在现场,第一时间应变。
人在那边,接触的信息才是最多的,他说不定可以想到一些新的办法,新的办法说不定能改变结局。
他现在根本就无法工作,头脑中全是庄子非的事,就算在公司里,也没有什么用,不如立刻就赶到南美去,与杂志社汇合共同找人——庄子非不见了,他哪还能工作?
而且,他必须得让自己忙起来。如果强迫自己留在公司,他就会一直想不好的事,只有找人才能让他集中。
凌思凡觉得现在这样实在是折磨。每早一秒看见对方,他就可以早一秒从折磨中解脱出来,对他自己也有益处。
“……”心思已定,凌思凡拨了时鹤生座机的分机号码,“鹤生,你来一下。”
很快,时鹤生就进了屋子:“凌总,有什么事?”
凌思凡说:“我要休掉剩余年假,说不定还要预支掉几天。”
“哈?”时鹤生被吓了一跳,“这时候休?!”
“嗯。”
“凌总,我没什么权力制止你的决定,但是……现在真的不是好的休假时机……收购安世刚刚获批,要开始进行整合了……CFO还没招进来呢,你这周还要面试啊……之前也有一大堆事,每个都要你来决策……”
“对不起,我得休。”凌思凡说,“鹤生,麻烦你们辛苦一下。等下所有高管一起开一个会,我把紧急任务布置给你们吧,你们提出方案,然后汇报给我,如果合适的话就直接执行了。几个CFO候选人面试,就先改成视频聊天好了。”
“不是,凌总……”时鹤生说,“你是又要住医院吗?”
“我现在很健康。”
“那……”时鹤生很清楚,凌思凡没家人,也不会有什么紧急家庭状况。
凌思凡也不想瞒他,毕竟,同伴信任也很重要:“我朋友失联了。”
“……?”时鹤生问,“失联?”
“就是那个摄影师了。他在南美拍照,迷失在森林里,已经搜了好几天了。”
时鹤生有点懵,只能徒劳地说,“希望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凌总,你也不要先太过着急了。”
“所以……”凌思凡说,“鹤生,如果你的老婆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情来这上班吗?”
他是老板,以身作则。在这个所有人都忙晕头的节骨眼上,他不能够任性地去休假,让下属们怀疑甚至不满。对老板不满是很危险的,会影响团队的工作态度,因此凌思凡决定将真相告诉时鹤生。
“凌总……”老婆?时鹤生想:那个人是凌总老婆?
“所以,麻烦你将大家都叫到会议室。”
“我明白了。”时鹤生问,“那么,何时回来?”
“我不确定,我会尽量赶回公司,但是如果找不到人,就没准了。”
“好。”
心急火燎开完会后,凌思凡订了最近的机票,打算从公司直接去机场,然后前往出事地点——庄子非离开前曾经对他讲过将会去往哪个国家还有城市。
他给那个Ron打了个电话,Ron表示欢迎凌思凡过去,还说会安排一个人接他,马上会给他那人的号码。
将去接他的人叫Audrey,他给了凌思凡一个地址,建议凌思凡乘坐出租车,然后说他会在那接。
一切旅程全都策划妥当之后,凌思凡才想起来他应该联络下大使馆——他给当地中国使馆打了电话,电话转过来转过去,最后有人告诉他说,已经有人汇报过了情况,使馆一天前就派人去了。
……
——就这么着,一番折腾之后,凌思凡终于来到了南美。
奇怪的是,虽然根本没看见庄子非,可当他踏上这片土地后,却是觉得,他自己和庄子非两个人,从来都没有离得这么近。
在今天前,他总是想当然地接受着对方带给他的温柔,不曾知道他的难过和委屈,不曾理解他的喜欢和坚持,也不曾支持过他的选择和决定。
他是从今天起,才正视了对方,才了解了对方。
他终于意识到,庄子非的历史因为他而改变,他的历史也已因对方而改变。
“思凡”,Audrey说道,“你来了。”
“嗯。”
“庄子非的父母也在这里。”
“……”凌思凡望过去,看见了一对年纪虽不小但显得非常年轻的夫妻。能看得出,两人年轻的时候一定都是非常漂亮的,也许因为这样庄子非的外貌才会也很出众。
Audrey介绍双方认识了下:“他叫做凌思凡,是庄子非第二个紧急联络人。”
凌思凡露出了讨人喜欢的笑:“我是庄子非的……朋友。”
“我听子非提起过你,”庄子非的母亲也微笑着,“霄凡的创始人,是子非的高一同桌。”
“是……我们关系很好。”凌思凡说。同时,他在心里揣摩:庄子非……都说了什么?有说喜欢他的事的么?他们对自己又是怎么看?担心对方对他有不满,凌思凡有些微微的尴尬。
不过,因为双方的心思都在庄子非身上,他们也并未选择过多地进行攀谈。
Audrey又带凌思凡去见了救援队里的人。聊过之后,凌思凡才知道,政府、协会等地出动了180人进行拉网式的搜救,其中有专业的,也有当地民众,昨天在湖边搜了一天后,今天早上开始扩大搜索范围。目前,出于对安全的考虑,他们没有连夜搜索。
他也看见,在场的人里边还有医生,随时准备有需要时救命。
凌思凡道了谢,又小声地问道:“我可以跟着一起搜救么?”
“可以,”对方回答,“但是会吃很多苦头,而且必须听从安排。”
“会的,放心。”为了找人,他特意穿着庄子非给他买的运动服。
搜救队的人又说道:“找到的希望是非常大的。虽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离开了走失地点附近,但是,他是专业的野外摄影师,我们刚刚发现了他故意丢弃的小物件,因此可以根据线索确定他行走的方向。”
“那就好……”幸好,庄子非还懂得这些,凌思凡稍松了口气。
庄子非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凌思凡想:如果换了自己大概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他曾经挺庄子非说起过,对方有潜水证、登山执照等等很多东西,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就丢掉性命。
“这极大地降低了搜救的难度。”对方又道,“这两天应该就可以找到对方。”
“……嗯。”
“你今天就要跟着一起找?”
“对,越快越好。”虽然折腾得十分累,但凌思凡大脑却很精神,想要立刻出去找人,一分一秒都不愿耽误了。
方才在飞机上,他总是在设想见到庄子非时会出现的场景,仿佛成了编剧,在大脑中一帧一帧地假想着两人间的对话——庄子非看见自己站在他面前,心里一定会觉得非常高兴吧。那时,对方大概会扑上来抱住自己,然后说一些如何舍不得自己的话。那个时候,自己一定要仅仅抱住他,并对他说:“嗨,我来接你回去。”可紧接着,凌思凡又想起,每当他在不幸中乐观地想象事情的发展时,现实却总是会打他一个耳光,就如同他母亲在病重期间所发生的事一样,于是他又不敢再往好处讲,反而会故意假设最坏的结果,幼稚得很。
救援队的人说:“那你今天跟着晚上那批走吧。”
“好。”由于工作太忙,凌思凡很缺乏锻炼,此时他有一点担心自己会跟不上搜救。
今晚……能找到吗?
庄子非……到底在哪里?
他在心里决定,等下见到村民,他会拿出钱来请更多人帮忙。刚听救援队的人说,虽然有很多村民在帮忙,但因为都是义务的,也有相当多的人没插手。凌思凡很确信,现在不论在地球的哪个角落,所有人都知道美金是好东西,没有人不想要。只要他肯出钱,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参与到搜救过程中。出于这个原因,他才在临行前换了大把美金。目前搜救人数是180人,而当地村民至少还有180人,一切顺利的话,人数会翻倍的,而人数翻倍就意味着搜索范围大了一倍,找到人的几率也就被提高了一倍。
……
——另外一边,被凌思凡反复发问“在哪里”的庄子非正沿着河边慢慢行走。
这四天真的如噩梦一般。
在一开始,他没有敢走远,他琢磨着,会有人来救他。
然而他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被寻到。到了半夜,他清清楚楚听到了野兽们的叫声。
那些声音离得很近,庄子非不敢继续等,本能般往反方向走,争取远离那些野兽。他被迫离开了原地,不过,却在路上留下了些他的物品。
最后,他摸到了一群野獾的洞,因为野獾不在,他便钻进去躲藏了一夜,总算不是那么寒冷。
那晚星星多的令人难以置信,让深黑的天空显得近了好多,像要压下来般,令人透不过气。
在第二天,他遭遇了一群巨大的大黄蜂。为了躲避具有相当攻击力的大黄蜂,他只能在林中地上匍匐前进,那些草根、花刺、掉落的树枝将他的衣服划破了,又在他的皮肤上面留下了一道道新鲜的伤口,其中几条很长、很深。当天晚上,有道伤口就变得发炎和红肿,现在本人竟然开始发起烧来,头也发晕,胃中一阵阵地恶心。他很清楚,由于细菌还有他目前较弱的体能,伤口是感染了,可能会要他命。
可是,他也不是没有希望。
他仔细观察着动物还有植物,以及他们留下来的种种痕迹,向可能有水的地方前进,目标十分明确、从未改变。而且,他每隔一阵子就到高处看看——有山坡就上山坡上,没有就爬到树上面,观察自己视线内的所有地方。
终于,今天中午,凭着他一点近视、散光都没的视力,他看见了远处河面上的银光。
他真的是欣喜若狂,因为水是活的,只要沿着河走,十有八九能走出去。而没有河就不同了,人的左右两腿力量并不等同,没有指引的话就无法走直线,最后总是会在大范围内转圈。
第一次,他觉得湍急的河流并不可怕,清亮的河水碰上嶙峋的石头,激起的水花那么银白和透亮。
他沿着水走了六个小时,河水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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