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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强虐心]强制沉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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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沈云叹气,对柜台人员说:「两间,谢谢。」
只要不是旅游旺季,想要几间房都不困难,但站在後面的朝黎却突然开口更改:「一间就好。」
柜台人员一时愣住,不晓得该听谁的,然而朝黎身材高大,英俊五官一旦维持冷漠就会散发一种极度有压迫感的气势,让对方有点紧张重新询问:「请问是一间还是两间?」
一旁的陆沈云同样错愕,朝黎又刻意隐藏情绪的表情让他猜不出想法。
「一间。」朝黎重申。
办理好登记手续,朝黎接过磁卡便头也不回走进电梯,陆沈云只好赶紧追上脚步问他:「黎黎,干嘛要坚持一间?我会出钱啊,你不必这麽省──」
「闭嘴。」除此之外,朝黎在推开他们的房门前都没再说过话。
落後几步的陆沈云总觉得朝黎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矛盾?挣扎?纠结?他想不出适当的词汇。
确实有哪里不太对劲,果真是因为他的告白吓到朝黎了?想想朝黎还没真正从过去的痛苦走出,他就这样随便表白一定给对方不小的压力吧?但当时他真的是情不自禁……
「朝黎,我很──」陆沈云的抱歉还没说完,就被朝黎砰地关起房门给中断。
「做吧。」
「什麽?」陆沈云反应不及,手被朝黎一路拖过去。他不敢抵抗,就怕伤到对方的手腕,最後他人摔在超大尺寸的床面。
朝黎什麽也没解释,一脸冷静平淡迳自像过去那般解开衬衫,色泽健康结实、各处肌肉皆锻鍊饱满合宜的完美身材,就在陆沈云惊愕的视线下逐渐敞开。
陆沈云是真的搞不清楚对方的态度怎会突然如此积极?他呆坐在床上说不出话来。
朝黎把衬衫随手扔在地上,跪在床尾将陆沈云压在底下,炽热气息吐在对方耳边,他用一种含有性感鼻音的语调说:「陆沈云,你到底要不要操我?」
要是听见这种话还不懂得行动,那就不可能是一个男人,更别说是一个叫做陆沈云的男人。
陆沈云反身把人压回床面,一边拿回主导权一边吻他,一再啃过朝黎总是倔强不已的嘴,动作显得比往常粗鲁和急躁。朝黎伸手环过陆沈云的後颈,让他们的呼吸更加深深贴近彼此,稍稍眯起眼用力回吻。
朝黎脸上的神情仍是叫人猜不透。
「我可以当作这是你愿意接受我的意思吗?」陆沈云喘息,分神问他:「你肯和我在一起?」
朝黎沉默不做回覆,重新揪紧陆沈云几乎快被他扯坏扣子的领口,继续他们的吻。
陆沈云边吻边慢慢抚摸起朝黎各处,心里却纳闷至极,一来朝黎不可能这麽快认同他的感情,二来就算真的肯接受他好了,也不至於急著献身吧?这可不是朝黎的性格,尽管他们做过不少次,却没有哪次算是朝黎心甘情愿的。
他很担心,是否自己的表态也和绍约一样,在一定程度上变成逼迫朝黎给出偏激反应的凶器。
在陆沈云犹豫要不要伸手解开对方的长裤时,朝黎只淡淡说了一句:「做你想做的,我要你这麽做。」
任意妄为去做自己私心想要的事,这对过去的陆沈云来说确实不难,那时的他还没爱上朝黎,但现今的他已经再也不可能遵循自私去伤害这个人。
「陆沈云,做吧。」朝黎抓紧他犹疑不定的手,听不出情绪道:「我要你上我,真的,就做吧。」
陆沈云还是没有动静,他审视朝黎即使在灯光下也黑得发亮的眼瞳,好像逐渐明白了他应该要知道的事情,他缓缓开口:「你在想什麽,朝黎?」
「我在想你他妈的究竟要不要做。」朝黎冷笑,「怎麽,不想要我了?」
不对,这不正常,该死的不对劲,这样的朝黎太反常了。
「你觉得……你欠我?你认为──你欠我,是不是?」听见此话,朝黎半裸的身躯明显颤抖一下,陆沈云倒抽一口凉气,语气微怒:「这算什麽?你打算以身体作为我告白的回礼?作为你自认亏欠於我的代价?然後我们就此一笔勾销?」
朝黎想反驳说他没有,他真的不是这样想的,他并不打算拿这种事情来补偿什麽,陆沈云对他的感情不是那麽廉价的事物,他知道的……但他开不了口,他只不过是不懂该如何让陆沈云满意,他更不晓得该怎麽收拾心里的紊乱情绪,他摸不清自己真实的心情,更想不到该以哪种方式表达,在最後的时刻里,他只能──
他使劲推开陆沈云坐起,情绪终於回到他脸上,朝黎烦躁地朝被他推落在地的人怒吼:「就算是又如何?我不知道该怎麽做!」
「不知道?那你怎能认定我会因此而开心?」陆沈云站起,抓住朝黎的双臂,发觉手中环绕的肌肉竟在隐隐颤抖,「你真的不清楚,我有多希望你是在同样喜欢我的情况下做这种事吗?」
「我当然不知道!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对我乱来吗?为何我主动做了却反而让你不开心?」朝黎想拍开他,但深深感到无力,只能任由陆沈云抓住,「我欠你这麽多,还你又有哪里错了?」
「朝黎,我不是绍约!」陆沈云抬高朝黎的下颚,「你认清楚,我不是他!你不欠我任何事物,爱情不是欠与还这麽简单,我要的不是你自我牺牲,而是明白我的爱情!」
哪个环节出错了?陆沈云真的不懂,他不是尽力让朝黎摆脱对绍约的愧疚了?何以朝黎还要坚持这种补偿心态不放?
「陆沈云,你不了解吗?我从没爱过人,我一直是被爱的那个。」朝黎的眼底充满迷惘,「我比你还不懂该怎麽去爱一个人,我不知道要怎麽回应才是正确的方式。」
什麽叫做正确?爱情有所谓的对与错吗?爱情有必要去想这麽多吗?这是本能,就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发生的当下就会有所感觉的情愫,如同他对朝黎。
「你为何总担心拿不出回报呢?朝黎,不要这麽温柔好吗?爱情不是你必须时时刻刻担忧无法偿还的事物。」陆沈云苦笑,口吻变得温和:「不是你不懂该怎麽爱人,而是你还没发现自己是否已爱上一个人。」
因为,他也是在一瞬间体认爱上朝黎的事实,他们真的很相像,只是他发现得更早。
陆沈云确信朝黎是在乎他的,否则不会这麽傻,试图以此方式给予补偿,更不会露出这麽罕见不安的神情,这个男人只是还不晓得该怎麽做……抑或者是不敢。
陆沈云摸摸朝黎的脸颊,又说:「你只要问你自己的心想怎麽做就好了,这并不困难,我们也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我快没时间了。」朝黎打断他:「我就要走了,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直到最後都没获得应有的东西,这也没关系吗?在替他做过这麽多事情後,只要他一走就会化为一场空,就这样结束可以吗?
「你……你要走?去哪里?」
朝黎溢出叹息,「我爸要我和绍约一起去英国,有个认识的治疗师有把握治好他。」
陆沈云很想问他,难道国内的治疗师就会比较差?又想起稍早绍佐和朝黎谈话时双方都很严肃的表情,想必绍佐早已下定决心,不过等待朝黎许可罢了,而这个说到做到的男人当时便点头应允了,绍家决定好的事情,外人又有何能力插手阻止?
难怪,在车上提及下次约会时,朝黎的反应会是那麽安静,丝毫不计较他玩的文字游戏。
「我不会再回来了,陆沈云。」
原来,是因为再也没有下次的机会,朝黎才会这麽坚决要和他上床。
这是道别的方式,不完全是弥补。
「英国又不远,我想找你随时都可以吧。」
「你拥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你的朋友、你的事业,就算这些你都能暂时放下,又有什麽意义?你要来回两地去维系一段甚至还没成立的感情吗?」朝黎抓起衬衫穿上,反正现在不需要他裸体了,「你乾脆……再找一个能长久陪你的人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朝黎竟感觉一阵痛楚,天,他真的在意陆沈云,直到要分离之前他才稍微明白,这不是很可悲吗?
「有必要这麽悲观吗?」陆沈云笑得苦涩,「等绍约病情稳定,你再回来不就好了?」
「你也目睹过他抓狂,你告诉我,你觉得要花多久时间他才能开始好转?」
以陆沈云的感觉而论,他会说至少要两三年,这还算是出现奇迹的条件,一个疯狂多年的人并不会轻易痊愈。
读懂对方迟疑的表情,朝黎问他:「你要花这麽久的时间等我吗?要是我始终都不能接受你呢?这简直就像我在耍你、浪费你的人生。」
「我不会这麽想。」他的确不清楚自己对朝黎的感情能持续多久,但他也绝对不会因此要朝黎负责。
「你不会,我会。」朝黎慢慢扣好扣子,「我不可能扔下家人,要是绍约的病治不好,我就不会回来,陆沈云,醒醒吧,我不是适合你的人。」
他是在意陆沈云,但他不能拖累这个人。
「要是他真的好了呢?」又是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等那时候……」朝黎一顿,这次,他只能让对方失望,「你身边一定会有个更好的人。」
原来像他这种说惯违心之论的人,还是无法对自己道出的谎言免疫,他的胃顿时纠结起来,这让他很不舒服。
陆沈云沉默不语,他想开口再努力挽留对方,想告诉朝黎他不会这麽乾脆放弃这段感情。好不容易朝黎的存在让他明白什麽叫做爱情,他又怎麽可能因为分隔两地就彻底舍弃这一切呢?他绝对不愿就此放手。
「朝黎,我会等你,我现在就只想要你。」
「你不要等我,我不见得──」
陆沈云微笑著打断他,以他擅长的安抚方式,「我知道,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就是想等你,等绍约好了以後再回来找我吧,也许那时候的你更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情。」
他拉过朝黎给了一个深情的吻,朝黎并没有拒绝,於是他当作对方是默认了约定。
──朝黎,有一天你一定会因为被谁深爱而感受到喜悦,希望带给你这种感觉的人,会是我。
第十章
朝黎离开的那天,陆沈云没去机场送行,他相信当朝黎回来给他答案的那一日就是约定好再相见的日子,所以没必要去对这麽重视承诺的男人设限。
他开始比以前还更认真去经营酒吧与画廊的生意,默默过一天是一天,他偶尔会充当酒保聆听顾客的苦水,大多都是对於爱情的烦恼,经过这麽一搭一聊,陆沈云渐渐明白自己对朝黎的感情在更早之前就萌芽了,只是他一直没发觉。
不晓得朝黎是否也是如此呢?有时候,人在当下反而很难体会。
说不寂寞是不可能的,尤其平时和他最要好的官焰也不晓得发生什麽事情,只和他提起要去海外旅游一阵子,就和一个看起来很危险的男人走了,从那之後他们再也没机会见面,更别说可以一起喝酒聊天,偏偏深爱的人也远在英国,这里面的委屈不是几个字能形容。
每天和陆沈云搭讪的客人依然不少,但一个个都被他拒绝了,他无法想像心里满满被朝黎占据的自己要是如同以往一样随便和人上床,有多麽污辱这份得来不易的爱情,如果他真的这麽做,根本不配继续等待朝黎。
但他偶尔也会想,既然苍天注定要他们分开,当初又何苦让他认清体会爱上朝黎的事实?他的理智当然知道这种不被掌控、不可预测的感情才叫做爱情,然而这份爱情却这般令人孤寂,好像又回到年幼时的日子。
他不晓得朝黎去英国以後过得如何,男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似的,完全没有和他联系过。不是陆沈云想庸人自扰,但他真担心像朝黎在外国肯定也很受欢迎的英俊相貌,该不会早就被人拐走了吧?
想归想,陆沈云又笑了出来,连他都拐不动的男人,还怕老外得手?要是真的能随意喜欢上别人,那个人就不叫朝黎了。
哎,可是朝黎也太无情了,就算再不爱他,好歹他们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最起码打个电话道平安吧?就让他这麽空等会不会太折磨?
「黎黎,我好想你啊……」擦完酒杯,陆沈云趴倒在客人都走光的吧台,懒得再移动半分,「这样下去我一定也会得病的。」
他总算能体会当初绍约是以什麽心情等待朝黎的,喜欢朝黎这样的男人势必要付出代价,而这份代价很容易就让人抓狂。
但绍约可是意志坚定等了七年才发疯,他不过就是估计分离个几年,算得了什麽?
陆沈云不禁叹气,他必须再多点耐性才行,否则等朝黎回来肯定还是把他当小孩看待。
这时,酒保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
……也罢,至少他还不算是一个人。
朝黎离开三个月後,陆沈云收到几张没有署名的明信片,正面都是英国知名旅游景点,其中一张是壮观宏伟的西敏寺,只有这张背後写了两个漂亮的字体:朝黎。
陆沈云不禁微笑,他可以想像朝黎的意思是:我过得很好。
去医院探望过绍约後,朝黎拎了一袋刚从超商买的新鲜食材,一路慢慢散步回家。
英国的气候对他来说不难适应,语言更不会是问题,大致上生活算悠閒。唯一的缺憾大概是绍佐还是必须工作,时常在世界各地往返,也因此照顾弟弟成为朝黎一人的责任,这也是绍佐坚持要他一起来英国的理由之一吧。
只有当绍佐人在英国时,朝黎才会主动去买这些材料,他们父子会一起下厨聊聊近况,大多话题都是围绕著绍约,很少有閒情逸致去谈别的事情。
「小约一切都还好吧?」刚下飞机不久,绍佐还没时间去探望小儿子。
「不错,段海说他情况比起刚住院时进步很多,治疗行程也比其他病人进展快得多。」朝黎边说边把暂时吃不到的水果放进冰箱。
段海就是绍佐说的治疗师,朝黎起先还以为应该要和父亲差不多年纪,却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东方人,这也让他们很快就彼此熟识。
「爸,你为什麽坚持段海能治好小约?」
「他的爱人也得过和你弟类似的病,後来是他亲自治好的。」绍佐卷起袖子,开始动手帮忙准备晚餐。
朝黎默不作声,心里很佩服段海,爱人得到这种病的心痛,一定不会少於他这个做哥哥的程度,但要亲自去治疗对方,一日日眼见爱人不停失控,那种无力的痛苦与坚持下去的勇气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而他自己当初却连说出真相的胆量都没有,真是软弱,要不是陆沈云──
「小黎,你有打电话给陆家那个孩子吗?」
绍佐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朝黎一愣,缓缓反问:「干嘛打给他?」
「你不是喜欢他吗?」
清洗一半的水果从手中滑落,朝黎面无表情慢慢捡起,又假装冷静问:「爸,你在说什麽?」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事情,前几天小约和我说过了。」
「什麽?」他们哪时候在一起过?朝黎不知道绍约是怎麽和父亲说的,这让他手指僵硬到颤抖。
「我不是要反对你们,不要担心。」绍佐误解了朝黎紧张的反应是来自什麽理由,「就算小约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们真的很要好,你和他在一起的话也会让我比较安心。」
可惜的是他当时一直以为这两个孩子只是朋友关系,要是早点知道大儿子的想法,他就不会强迫朝黎一起来英国,而是另外再想方法。
「安心?」朝黎一脸不敢相信,他的父亲在说什麽?再不介意儿子性向问题,也不至於直接促成儿子的同性情缘吧?
「他在医院照顾你的时候,你睡得很安稳,我从没见你睡得这麽好过,更别说房里有其他人在场。」
朝黎沉下脸,在父亲面前讲到这个让他很不自在,他不冷不热解释:「那是因为他总是整天跟在我旁边,我不得不习惯。」
「就连小约以前和你一起睡都能害你失眠。」绍佐一句话就让朝黎的藉口瓦解。
「爸,我们一定要谈这个吗?」
「要谈,因为你不知道你自己要的是什麽。」绍佐稍微加强语气,但听起来还是很温和:「你来英国以後都没笑过,你不晓得吧?当然,你在我们面前一直都很沉稳,但我见过你和他在医院相处时的模样,那时的你很有活力。」
朝黎不说话,其实他小时候也很喜欢笑,但年纪逐渐增长,让他明白一个做兄长的人该有的态度,他变得越来越安静,直到慢慢出现压力,唯有搏击时能帮助他释放情绪。
他天生就该是个张扬的人,而不是当人兄长的稳重人物,他只是不得不改变自我去扮演适合绍家的角色,但陆沈云的性格与脾气……轻而易举激起他的对抗本能、他的真实个性。
「你不需要一直勉强自己,在他面前的你很自然,想有什麽表情就能有什麽表情。」
朝黎在陆沈云面前,做的是真正的自己,可以毫无顾忌,想笑就笑、想生气就生气、想耍脾气就耍脾气,他不再是绍佐应该要稳重的大儿子,也不再是绍约应该要坚强的兄长──他是陆沈云的朝黎,属於朝黎自己。
这个事实,绍佐发现了,陆沈云发现了,就算是绍约也都发现了,绍佐不相信这个一向聪明的大儿子会不清楚自身变化,朝黎只是不敢承认。
朝黎用力搓洗没弄脏的果皮,耳边传来父亲给他的一句结论:「小黎,追求你自己想要的吧。」
第六个月,陆沈云收到一本原文书,作者和他之前在网路购买的那本《梦与倒数的人生》是同一人,但这本书却没有书名,然而他一翻开内容就知道是续集,可是朝黎怎麽弄到手的呢?网路根本没有半点相关消息,真是离奇。
重点是,原来朝黎一直都有认真听他说话,竟然还记得他读过什麽书。
他还以为第一集的开放式结尾就是结局了,没想到续集才是一个真正幸福美满的句点,陆沈云读过以後把书和明信片都放在一起,收在自己的枕头下,这样他想朝黎的时候就能随手拿起来睹物思人。
陆沈云渐渐习惯这种平淡却能专一想念一人的日子,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期待三个月後会收到什麽。
「哥,你也该回去了。」绍约一边吃段海允许他吃的零食,一边对坐在旁边的男人说:「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谁是真正的病人。」
他们兄弟坐在院内的草坪,麻雀叫声吵得要命,因此朝黎心情很不好。
「回去哪?这星期爸不在家。」
「回去陆沈云身边,你是在装傻吗?」绍约把饼乾啃得很大声。
「我不懂,你和爸是怎麽了?」朝黎无奈地捂住额头,「一个个都在催促我做奇怪的事情。」
「哪里奇怪?」绍约语出惊人道:「在你知道陆沈云白上你的真相後,你却没动手教训他,这才叫奇怪。」
朝黎还真想说这件事情该怪的人不就在旁边?此时又听见绍约慢吞吞说:「要是今天把陆沈云换成段海,只怕段海早就被你揍到面目全非。」倒楣被拿来举例的医生,其实他人真的很好,绍约也很喜欢他。
明白绍约说的是事实,一切都是自我合理化的藉口,朝黎对待陆沈云一直就是特殊待遇,现在回头想想,连朝黎自己都感到惊奇无比。
「对,我是对他比较好,那又怎样?」
「你只要回答我,你想不想他?」
朝黎不想承认这种别扭的问题,其实他每天都会想起陆沈云,在他们分开之前,他根本不晓得自己会变成这样。
他很想陆沈云吵得要命的声音,很想陆沈云天下第一厚脸皮的语气,很想陆沈云包容的眼神和极有魅力的笑容,他甚至想念过陆沈云的吻。
然而他最想念的还是陆沈云给他的体温,那让他有安全感,这是他一直欠缺的事物,只有在陆沈云身上找得到。
「……你专心养病就是了,我的事情你不必操心。」可再想念也没用,好不容易弟弟病情有起色,朝黎可不想节外生枝。
「我倒是觉得陆沈云不错。」绍约拍掉身上的饼乾屑,伸手摸摸草地里窜出的一朵小花,「他是第一个真正了解你内心的人。」
他对朝黎七年的感情不假,但他试过也爱过了,现在该是放手让他的哥哥幸福的时候,他可以容许陆沈云和朝黎在一起,因为那个男人守住朝黎的性命。
和剥夺朝黎一切的他不同,陆沈云做的是让朝黎活下去,那个男人注定该是他哥哥的唯一。
「黎哥哥,做你想做的吧。」绍约对朝黎露出熟悉的微笑,「不要错失你应该拥有的幸福,好吗?」
第九个月来临,陆沈云收到令他震惊不已的事物。
那是一首钢琴曲,就和他们约会那天在车上听的是同一首,但陆沈云在第一个音符浮现的瞬间,就知道这是朝黎亲手弹奏的。
和原作者不分轩轾的高难度技巧,唯一不同的是再抒情的旋律交由朝黎来诠释,每个音符之间都带有一股狂野张扬的韵味,直敲击陆沈云的心。
奇迹是真的存在的。
连只听一次的曲子都能弹得这麽流畅,真不亏是他的黎黎啊……
长达十分钟的独奏曲结束,陆沈云坐在原地没动,正想等音响自动再播放一次,这时,他听见朝黎的声音。
「总觉得我弹得比你好些,陆沈云。」
带有笑意的声音传出,他直到相同旋律再次响起才终於回神。
陆沈云还真不晓得朝黎怎麽知道那是他自创的作品?然而睽违九个月,朝黎磁性的声音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勾人魂魄,真该死,就知道放他一人在外肯定不妙。
这种声音任由哪个对他有兴趣的人都会宁死也要扑倒啊!为什麽有时间录音却不打个电话给他呢!?
倒在床上,陆沈云一夜无眠。
第十二个月,陆沈云没收到任何东西,这让他非常担心,因为一直以来朝黎都是准时在月初就把东西寄到他手上。
该不会是生病?难道是出意外了?或者……绍约又抓狂把他给──越想越害怕,陆沈云使劲摇头想摆脱不安的念头。
最糟糕的结论是朝黎不再寄东西给他,这代表男人有可能永远也不回来。
他在酒吧做完该做的工作就提前走人了,平常待在那里也不过是要打发时间,今晚的他可没这种心情。
陆沈云开车前往自己的画廊,打算进去巡视一轮精心收藏的艺术品,说不定能比较稳定浮躁一整日的情绪。
他总觉得去画廊是正确的决定,直觉。
车都还没停下,陆沈云远远就瞧见想忘也不可能忘掉的人。
朝黎倚在暂停於画廊门前的车边,和陆沈云初次去搭讪时的模样很像,只差这次多出一盏由前廊洒下的暗橘灯光,让朝黎整体给人的感觉柔和许多,但整整一年不见的他依然是如此英俊逼人,没什麽改变。
而陆沈云呢?经过一年的孤独成长倒是多了一些稳重气质,只不过他现在的情绪可稳重不了,急忙匆匆下车奔向男人,却在最後几步路前停住。
陆沈云很怕眼前的情景并非现实。
「哦,我还在想你要是超过十二点没来,我就要走了。」朝黎举止还是那麽俐落优雅,他缓缓靠近说不出话的陆沈云,淡淡地道:「不是说过要让我逛你的画廊?傻站在那里干嘛?」
「你怎麽──」陆沈云伸手去抓朝黎的手腕,似乎是想确认男人是不是真的,又或者这仍然不过梦一场,「我都做好长期抗战准备了,还以为你至少三年以後才会回来。」
手指抚摸到深刻的疤痕,这让陆沈云松了口气,现在的朝黎是真实存在的。
「好,那我回去,我们三年後再见。」朝黎面色平淡好像根本不在乎,转身就要走。
「朝黎!」陆沈云一惊,连忙扯住对方的手臂。
被人这麽使劲一扳,他不得不再度回过脸来,这时陆沈云才发现朝黎在笑,一抹纯粹不带有一丝杂质的笑容,漂亮的弧度让人心尖直颤。
朝黎知道,自己的爱放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唯有去意识、去承认,才能够明白这是不是爱情,他必须面对,所以他回来了。他想,当他们分离这麽久再度相会时,自然会有答案。
他跨出了那一步。
当他见到陆沈云时,心脏总算又开始跳动,停摆这麽多年後终於第一次替自己而跳,再也没有任何负担,他愿意和陆沈云一起去摸索还有点模糊的爱情轮廓。
「我们在一起试试吧,陆沈云。」
陆沈云抱住他,以一个深吻去换取等待一年的答案。
爱情能维系多久,他们并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任何变故,他们也不知道。
要是知道,这就不叫爱情,人生有太多需要不停跌跌撞撞、去勇敢面对的事物,爱情仅仅只是其一,他们永远也不知道彼此能牵住多久的手。
一个懂爱却不愿去懂的男人,一个有爱却不敢去爱的男人,就让他们试试,在经历成长过後,这份爱情可以走多远的路程。
而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这一试,名为此生永恒。
──全文完
番外
朝黎三十五岁生日那天,陆沈云终於忍耐不住,他把官焰寄给他们的高级洋酒摆在桌上,十分不满地质问对方:「我们都在一起这麽久了,你还是不肯和我说为何不能喝酒的理由?」
他没想过和朝黎竟然真的能够这麽顺利携手走到现在,这些年尽管小事争执不少,但大多时候他们都过得很幸福,陆沈云甚至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向朝黎求婚。
只见朝黎放下筷子,一脸无奈,「这有什麽好知道的?我不是说过我的体质不适合吗?」
「你爸说你以前明明会喝。」
一听此话,朝黎不禁给他一记白眼道:「那是我还小不懂事。」
「你二十七岁那年还在喝!绍约说的!」猛地拍桌,陆沈云不满他们之间有自己不知情的秘密。
绍约自从病况痊愈後,偶尔都会来找他们聊天,也总是不时和陆沈云说一些朝黎儿时的趣事,听得陆沈云既开心又难免吃醋。
「那我现在老了,不适合喝酒。」
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一向不公平的苍天只有让朝黎越来越英俊迷人,每次出门陆沈云都很警戒,深怕有哪个人对他的宝贝朝黎起了兴趣。
「你到底为什麽不能喝?」陆沈云继续无赖逼问。
朝黎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汤,不打算理会他。
「不说就算了,欸欸,那我们来喝一点好不好?」换了一个方式,陆沈云神情讨好。
「劝你不要,你会後悔。」
陆沈云也不管他的警告,跑去拿了一对玻璃杯就往里面倒酒。
朝黎沉默几秒後露出冷笑,「我真的不晓得喝醉会做出什麽事情,你就不要悔不当初。」
隔天,陆沈云一脸虚脱躺在床上,朝黎在他身边睡得极熟,两人裸露的肌肤可以说是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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