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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强虐心]强制沉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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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胃不小心被踹伤了吧……他叹了口气,拿起总是扔在床边小桌的止痛药,直接吞下几颗,在药剂滑下乾得发痛的喉咙时注意到时间。
下午一点多了,炽热阳光正无视窗帘作用、洒落整个房间。
朝黎想起今天早晨也该去陆沈云那里接绍约回来,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绍约只和自己提起一次陆沈云的名字,就在他初次去接人的时候,他总是停在目的地附近送弟弟下车,隔日再去同样地点接人。当时并不清楚绍约告知他陆沈云三字有何用意,後来想想,或许是在刺探自己会出现什麽反应吧?
朝黎其实不是很在乎绍约选择和哪个人玩在一块,这些仅是个人自由,只要绍约保证不会让父亲知道而担心就好了,他亲自接送不过是想多少……做点补偿。
当陆沈云问起他和绍约是哪种关系时,朝黎还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现在的他们,关系恶劣到连兄弟都不算数了。
「真对不起,有我这种不称职的兄长。」他想忏悔,却想不出还有什麽方式能够补偿。
朝黎露出自嘲浅笑,俐落短发全然遮掩不了此刻无比痛苦的神情。或许,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越是想假装自己坚强的人,越是容易显露真正脆弱所在。
他先进浴室洗了一个漫长的澡,热水流过伤口带来的灼热感,连他这副时常处於伤痛下的躯体也有点难受。怎麽年纪越大,身体的负荷度反而下降了呢?朝黎一手撑在白色的瓷砖上,浑浑噩噩地想。
他没有留意,镜面里那张此刻和背後的白皙瓷砖毫无两样的苍白脸色。
清洗完狼狈,朝黎边擦拭头发边抓起电话打给绍佐。指针走向下午两点整,正好是公司午休结束的时间,他想和父亲道歉,就算老板是自己人,他这样没请假便擅自缺席也是很要不得的行为。
「小黎,你还好吗?」绍佐接起电话时问,很有活力的声音听不出已是五十岁的中年人。
「我很好。」朝黎愧疚地说:「抱歉,爸,我不小心睡过头……」
他想解释自己没准时去公司、又拖到现在都没找人替他请假的原因,却被绍佐爽朗的笑声打断。
「没关系,闹钟是我按掉的。」
「什麽?」他还以为是那个不中用的闹铃坏了,「为什麽?」
「儿子啊,我的确不清楚你昨晚跑去哪和谁打架,但你起床时没先照过镜子吗?」绍佐语带笑意和少许无奈。
朝黎一顿,又走回浴室,只见他一张俊脸在眼角和嘴角都有显而易见的挂彩。
「现在看见了。」他抓著电话闷闷地回答。
被绍约弄成这样也就算了,还被待他如亲生儿子般照顾的绍佐发现,这不是存心要让父亲担心吗?实在太不孝了……朝黎在心中暗骂。
「我看你受伤又睡得很不安稳,就自动放你一天假了。」
「谢谢你,爸,但你还是可以叫我起床。」
绍佐一听,原本轻松的语调顿时变得有些严肃,他道:「小黎,你太不了解自己了,你要是身体真的没事,就算没有闹钟也必然准时起床。」
朝黎叹气,确实是如此。
「强迫自己可不行,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绍佐叮咛。
一股温暖暖流缓解开他紧绷的情绪,绍佐的真心关怀令他从小就比谁都尊敬这位父亲,即使只是名义上的称谓也无妨。
也正是如此,他更加自觉对不起绍佐和他真正的儿子。
朝黎还没回答,就又听见来自父亲的问话。
「我不想过问,但你的伤是打架换来还是你又……去那种地方了?」绍佐的问法小心翼翼,但仍听得出後半段的细微排斥。
「爸,我和你保证过不会再玩搏击了。」朝黎尽量让语气保持诚恳。
「哦,那就好,我只是好奇有谁能把你伤成这样。」他大概作梦也猜不到这个「谁」就是另外一个儿子的实情,「小黎,你还想玩搏击的话,就去正式赛场好吗?我不是不让你去,只是违法的地方太危险,你可能会送命。」
朝黎笑而不语,绍佐并不晓得当年的他,就是试图寻求靠近死亡边缘的刺激,才会老是出没在地下搏击场。说叛逆也好,又或者是那时他不懂珍惜以及收敛也罢,但他从没後悔过打拳的时光。
只有那里能使他安心,什麽都不必去想,只需要比谁都拼命,他在那里越是打响名号就越是可以遗忘那人说过的话。
「黎哥哥,我好喜欢你。」那人的声音很温雅,「我爱你,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应该的,男人和男人间怎麽会有这种情感存在?更何况他们还是兄弟,即便不是亲生也改变不了一切。
於是他逃了,所以他造就悲剧,最终他必须偿还。
「小黎?」
朝黎拉回散乱的意识,「我不会再回去了,爸,我说真的。」
「那正式场合呢?我知道你打得很棒,想要的话──」
「爸。」朝黎插嘴道:「我早该脱离玩闹的年纪了,现在的生活方式很适合我。」
绍佐静默几秒,似乎是有意琢磨更适当的说辞,他说:「小黎,你还在介意当年的事情。」这是肯定句。
是的,当然介意,他怎可能不去在意?但问题是绍佐根本不明白真相是什麽。
「爸……」刻意拖长尾音,表明不想再说起这些陈年往事。
「好的,儿子,我只是想说这并不是你的错。」
朝黎咬了咬下唇,两人就此陷入沉默,他听得见对面传来持续翻动文件的细微声响。
「爸,你先忙吧。」
「你会出门吗?」
「可能就走走,绝对不是去搏击。」朝黎扔下毛巾,觉得有些疲倦。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父子结束短暂的通话。
「啊哈,过瘾!」豪迈地一口气喝乾酒保替他调的特制烈酒,官焰一脸痛快,他以手肘顶顶旁边的陆沈云说:「你这间酒吧真的开对了,请的人也很不错。」
面前的酒保一听,对他笑笑。
「是啊……」懒洋洋敷衍对方,同样坐在吧台位子的陆沈云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别这麽消极好不好?不过就是没等到你挑中的玩具……你把朝黎排在第几号?」
「谁会真的去计算我和多少人上过床啊!」陆沈云俊美斯文的脸仅馀不耐,他伸手推开靠他太近的官焰,「安静喝你的酒!」
真该死,他特地安排好的阴谋──不对,是策略,居然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那个叫朝黎的男人真是莫名其妙,明明三个多月以来从无例外,总是非常准时接走绍约,为何偏偏在勾起自己兴致後就不来了?
「难道我的企图很明显?」陆沈云喃喃自语道:「不对啊,他又不像是会因此害怕的类型……」
以他们当时简短的对话来说,朝黎表现出的态度分明是把他当作空气看待,哪可能怕他?一定有别的理由。
「我倒认为该害怕的人是你。」官焰边说又边再点一品酒,反正是老板请客。
现在时辰尚早,会光顾酒吧的夜猫族通常都还在呼呼大睡补眠中,在场的除去他们,就只有一个陆沈云最得力的酒保,也因此他们交谈音量丝毫不顾忌大小。
「怎麽说?」
「我说过吧,朝黎可是连续七年的地下搏击冠军。」官焰发出啧的一声,「他的比赛我每场都有去,你知道那里的人都怎麽称呼他吗?」
陆沈云不做声,他对这些小细节没太多好奇心。
「他们都叫他朝帝.黎王,还多次重金悬赏能够打败他的高手,你要真的妄想对他乱来,只怕我就得替你收尸了,考虑换个人吧。」
陆沈云皱眉,心想什麽朝帝.黎王啊?若真要是有王者的高傲脾气,被弟弟当街羞辱怎麽不还手?可别说朝黎就是个弟控,那他会笑死,回想当时的气氛如此压抑沉重,肯定是其他因素。
──会是因为绍佐?又或者与那传闻有关?
「我就要他,我就只想要朝黎。」
「你何必呢?」接过新调好的酒,官焰不解,「依你的条件,要哪种人有哪种人,甚至你想同时玩几个都成,何苦硬挑吃力不讨好的对象?」
「不知道,他有种很吸引我的气味。」
一种想让人亲手挖掘出他背後究竟藏有什麽秘密,待人去揭发的挑逗气味吧?
「你喜欢肌肉就去挑职业摔角男啊,至少你还打得过。」
他会给陆沈云关於朝黎的资料,只不过是不想连基本道义都做不到,但再随便义气下去,可能会就此害死一个朋友也不一定,该劝的还是得劝。
「就算打不赢,我也有我的方法可以吃定他。」
官焰一听,手指敲起桌面,「我说真的,不要把你的肮脏小把戏使在朝黎身上,你绝对会死得很惨。」
陆沈云反驳:「什麽肮脏把戏,那叫做情趣好吗?」
「只有满足你自己哪算是情趣?听说绍佐做人做事温和有条理,我相信他教育出来的朝黎本质也不会差太远,但他过去给我的感觉仍是被关在牢笼的野兽,早晚都会爆发的。」
「你不是说他很久没打拳?说不定现在比我还差。」
官焰摇头叹气道:「你没见识过他比赛时的模样,有些东西就是本能,怎样也抹杀不掉,我可不想哪天被叫去命案现场捡起一块一块的你。」
「喂喂,少他妈的诅咒我,我下手自有分寸。」或者说,他向来懂得找寻他人的软肋。
「朝黎。」官焰突然文不对题,眼睛越过陆沈云而望向店门口。
「他怎样?」
官焰一脸错愕,伸手把陆沈云屁股底下的旋转椅换个方向,让对方正眼瞧见此时站在门口张望的男人。
潇洒英俊的相貌,不是朝黎还会有谁?正当陆沈云吃惊的时候,前者正好与他视线交会──朝黎看起来很困惑,眼神先是停留在陆沈云脸上一秒,又往後方的官焰瞄了几眼。
「……绍约没和你一起?」修长的身段跨过门槛,朝黎走向两人。
绍约没事就会赖在各式酒吧,偏偏今天死都不开手机,幸而现在的时段有开门营业的店家不多,他才会随机进店找人。
「他一早就走了。」不知情的陆沈云还迳自处在世界哪有这麽小的震撼当中,「你──」
得到答案的朝黎原先想转身走人,无奈脸上突然多了陌生的温度,陆沈云正一手抚摸他已经自行贴上绷带的伤口。
「你怎麽会伤成这样?简直太浪费你这张脸了!」陆沈云低喊。
这令官焰在後头翻翻白眼,好一个外貌协会的家伙。
朝黎脸上的伤其实不算太严重,但刻意想盖住青紫色患处的绷带还是太过显眼。
「我跌倒了。」想也没想,朝黎皱眉,边拨开对方停留的手边回答,同时疑惑陆沈云说的浪费是什麽意思?
而陆沈云居然也不去戳破这一听便知是谎言的夸张藉口,他正想开口,倏地察觉从後方扫来一记拳风,带有挑战意味的杀气──当然不是针对他而来。
眨眼间,只见似乎是试图攻击朝黎的官焰被反手制住,随後马上被压在地上,几个椅子也一并碰撞倒地,而陆沈云的肉眼却来不及看清他们交手瞬间的动作。
朝黎跪下,其中一边膝盖牢牢压在官焰的背部,一手扣住其後颈,另一手则是反折过对方的手腕,神情轻松淡然。
「哎啊,明明身手这麽好,最好还会跌倒。」被迫趴在地上的官焰小小抱怨,但语气显露相反的一丝喜悦。
能和黎王交手可是他以前的梦想……虽说整个过程只有一秒,悲哀。
「……官焰。」放开男人,朝黎起身时顺手拉起他,「是这个名字吧?好久不见。」
这下可不只是陆沈云傻眼,连官焰都一脸问号道:「你认识我?」
「见过的人我不会忘,你似乎每年都有来看我比赛,有次中场休息,有人叫了你的名字。」再说,官焰这麽阳光爽朗的相貌本身就很惹人注目,想忘记也难。
「你的记忆力真好!」官焰赞叹,更令他高兴的是被传说中的黎王谨记在心,这是何等荣耀,就算有人说朝黎疑似杀了人,也不减他的崇拜。
「还好,你还打拳吗?」由刚刚的身手判断,官焰实力应该也不差,朝黎边问边给了个微笑。
陆沈云不敢相信此刻所目睹的情景,他原先还以为像朝黎这样的男人,性格该是不哭不笑、冷淡寡言又不喜欢搭理陌生人,如同面对他的时候。难道说,那仅仅是因为绍约在附近?这会是导致朝黎极度压抑情绪的原因吗?
他自然而然就联想起因果关系,毕竟现在的朝黎表情变化太多了,光是从一进门纳闷不解的神情,以及刚刚清爽温和的笑容就足够解释问题所在。
「不常,自从你消声匿迹後,那里留下的人就不多了──可能是没赌金没意思吧。」官焰先是小心观察朝黎,又说:「你好像和以前有点不同。」
「哪里不同?」
「就是你以前比较……」官焰抓抓後脑,一时想不出该如何描述比较恰当。
「残暴?」朝黎的笑容加深几分,「简直就是野兽?很吓人?你想这麽说吧。」
官焰很怀疑是否先前和陆沈云的谈话内容被朝黎窃听了,他尴尬地点头承认。
「我听说过不少类似的话……但我想,只要是人都会改变。」
确实,此时此刻的朝黎在淡漠中带有成熟男人该有的稳重味道,过往的嚣张气焰尽管还潜伏於体内,却被他收敛妥当,极有技巧地隐藏,因为他必须这麽做。
陆沈云不语,站在原地打量朝黎,心中有一股不快情绪缓缓累积成塔。
他讨厌朝黎对别的男人露出微笑,尤其是这麽有魅力又……勾人?对,就是勾人的笑容应该要属於他,不,是非得属於他不可。
内心翻腾,陆沈云还不明白这种想要独占一个人的心态,不该是对玩物会产生的心情。
「来,喝点什麽吧。」推过酒品单打断他们的交谈,陆沈云笑了笑,「我请客。」
反正,他早晚都会寻得一个能任由自己迫使朝黎臣服膝下的方法,只要有足够的耐性,没有哪个人是他陆沈云得不到的。
朝黎婉拒:「谢谢,但我不该喝酒。」
「是不该,还是不可以?」陆沈云这麽问的时候,坐在旁边、性格算是单纯的官焰无法理解两者有何差异。
要是答案是不可以,自然会让陆沈云多出一招额外好方案来助其计谋得逞。
「我想都是。」朝黎的说法模棱两可,「我等下还要开车,不该喝酒,再说我也还没找到绍约。」
「你找他干嘛?绍约都几岁了,想回去的时候不就自然会回去吗?」
「他还小,我担心他也是正常的。」
严格而论,绍约今年二十六岁,不过差朝黎几岁的他哪里算小?但做人兄长的天性让朝黎无法随便放著弟弟不管。
陆沈云只好提议道:「这样吧,你把你的号码给我,要是等下他有来我这里再通知你,那你可以先去其他地方找人而不会浪费时间。」
朝黎想了想,在名片下方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对方,待陆沈云接过後说:「那麻烦你留意,我先走了。」
要离开之前,朝黎甚至不忘开口提醒因为不想插嘴,所以又点了不少酒来喝的人:「官焰,酒不要喝太多,对练拳的人不好。」
说完,朝黎就转身走了。
被点名关心的人放下酒杯,朝正在输号码至手机里的陆沈云说:「他人真好,你别再打他屁股的主意,如何?」
「哼,这麽几句好听话就收买你?那你等等最好付钱买单。」陆沈云冷笑,一脸高傲不屑。
「这与收买有何干?你本来就不该这样乱来,更何况,我一直都是黎王的崇拜者之一。」官焰向来是酒後吐真言的标准类型。
陆沈云脸色更加阴沉,「干嘛?所以你也对他有兴趣?」
「哎,我说陆大少爷,你没发现你的情绪不太正常吗?认识这麽久,我还没见过你何时会这样在意目标,你知道你给我的感觉是……你正在吃醋。」
陆沈云闻言,被戳破的难堪使他一掌拍在桌面,仍然道出一句老话:「吵死了!喝你的酒!」
官焰耸肩,决定不再插手他们之间的问题,他可不想参与如此危险的事情。
朝黎开车在市区胡乱找了一整个下午,仍然不见绍约踪影,最後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先行返家打算准备晚餐。再怎麽说,今天没去公司上班一事已经很对不起父亲,总不能连如此简单的分内工作都做不好吧?
怎料,在他回家後,才发现绍约居然也早就回来了,甚至在客厅里轻松看起电视节目,一副全然不把他摆在眼里的态度。朝黎愣了愣,倒是没有开口质问对方去了哪里,对他来说只要确认弟弟没事就足够了。
然而当他要开始处理食材时,他收到了陆沈云的简讯。
「人找到了吗?」
「就在几分钟之前……谢谢,麻烦你了。」朝黎起先想简短回应陆沈云,想了想还是多加几个字避免失礼,毕竟对方主动帮忙,也算是一个人情。
「不麻烦,人不是我找到的没错,但你还是可以和我一起吃顿饭报答我。」十足厚脸皮的说法。
「改天再说吧,我今天有约了。」皱眉,朝黎给他一个还算客气的拒绝。
「约会?女友或者男友?」
朝黎眼角抽了抽,怀疑陆沈云问这麽多究竟有何居心,他果断地把手机扔在桌面不再回覆,转身处理食材去了。
关掉无聊的节目,绍约从沙发起身,就在他要走回房间的路上,听见了朝黎手机传出的简讯音效,他先是沉默几秒,而後眼见对方忙碌於晚餐的背影,便走上前擅自打开讯息。
「总不会是人妖吧?哎,你也挺风流的。」
「干嘛不回我?真的被我猜中了?」
「喂,你生气了?」
「顶多我们约出来的时候,由我来请客嘛。」
绍约一眼就认出一连串相同号码来自陆沈云,他继续往下翻阅那些毫无营养的内容,脸色不带情绪起伏。
他们是什麽时候交换号码的?这几个月来,他可从未看过一向骄傲的陆沈云以如此厚颜无耻的语气对人说话,而且还只是试图乞讨一个约会。
绍约原想再藉机对朝黎发怒好出气,但转念一想,突然露出了一抹冷笑,他悄悄地将手机重新放置於桌面。
晚餐过後,绍佐去书房处理带回来的工作,朝黎理所当然是负责清洗碗盘的人,他边洗边想起下午碰见官焰的事情。同样都是身为喜欢搏击的人,这令他不免还是想起以前,有时,他仍会想做回当年自由的自己,但他的年纪早就不允许任性。
尤其发生悲剧後更不该被许可,那里,早已成为他们兄弟的芥蒂,那件事对绍约而言是莫大的痛苦,他又怎麽可以自私地回忆那段时光?
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朝黎急忙放下洗了一半的碗筷,探头叫住正要出门的绍约:「这麽晚,你又想去哪?」
「我要去哪里,关你什麽事。」绍约看也不看他,语气冰冷。
「……或许是和我没关系,但我不希望爸替你担心。」彷佛有一块东西卡在喉咙深处,朝黎的声音压得极低,「绍约,你不要总是赌气。」
「是啊、是啊,说得真好听,你最擅长的不就是当个老爸的乖儿子?」绍约语调变得尖锐,「你以为,现在的你有什麽资格拿出大哥的架子命令我?」
朝黎呆站在弟弟背後,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朝黎,我告诉你,你不配。」
大门轰然关上,绍约消失在他眼前。
朝黎苦笑,自觉真是失败,在弟弟面前一再被否定生存意义,难道是他还不够努力吗?一年又一年过去,情况只有越来越糟糕,还是就如同绍约所说,从来没有比死亡还要更好的补偿方式?
朝黎明白,此刻宛若心脏被硬生生撕烂的感觉,正是他挥之不去却也不配拥有的痛苦。
第三章
陆沈云坐在酒吧里专门给贵宾等级客人的包厢,又重新读过一次几分钟前和绍约联系的简讯。
「我有事和你说,约个地点吧。」这是绍约先主动传来的讯息。
当下陆沈云并不想搭理对方,毕竟他已经有了朝黎的手机号码,正巧也对绍约的身体差不多感到厌倦,对他来说,失去利益价值的人没必要再约出来见面。
但他的想法却被绍约给完全看透,几秒後他又收到一封新的讯息。
「你想要朝黎的话,我可以帮你。」
「怎麽帮?」
真是叫人匪夷所思,陆沈云确信以当天的情况而论,绍约根本不想要让朝黎靠近他,又何以会突然改变想法?
绍约回他一句见面再说,於是,他们就约在这里了。
当绍约被人领路进来时,他的双眼很明显发红。
「你哭过?」这真让人讶异,就连在床上被他折磨,也不见绍约掉过眼泪。
绍约在他对面坐下,摇头,「想起一个人,替他觉得不值罢了。」
陆沈云替两人倒酒,没打算继续追问,绍约只不过是一个床伴,私人事情自然是与他无关的,再说这也不是他们约在这里的主要目的。
「你只是想要上他,对吧?」绍约边拿起酒杯,边主动开了话题,放在杯缘的手指却隐约展现紧绷。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总该知道我就是对那种体格的男人有兴趣。」
嘴角扬起弧度,绍约浅嚐一口甜美酒液又问:「玩腻後就会扔掉他吧?你确定不会试图永远和他在一起?」
陆沈云不禁失笑,「拜托,当然是这样啊,你以为我是想追他?」
永远?这种字汇毫无价值,没有哪种感情永久不衰,特别是爱情,脆弱又不持久。
「只要你发誓不会爱上他,我就帮你。」
或许是误解绍约的意图,陆沈云面露藐视道:「我不会去做这麽愚蠢的事情,我不可能爱他,更别说是爱你。」
「我不介意你如何待我,事实上,我也不打算再和你有任何交集。」绍约的眼神很认真,给人的感觉像是实话。
彼此彼此吧,陆沈云原本就只是他打发时间的道具之一,但要是可以好好利用这个人──
「那很好,不过我很好奇,你帮我的理由是什麽?」陆沈云同样端起酒杯,优雅地小啜一口。
「我恨他。」绍约的口吻转而极度冰冷,更包含显而易见的愤怒,「朝黎害死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陆沈云突然警觉起来,这和朝黎杀人的传闻是否有关?
「那人是?」
「我哥哥。」
这让陆沈云面露疑惑,「你还有另外一个哥哥?……这样说吧,我知道你是绍佐的儿子,照理说你家任何一个人死去,势必都会出现在新闻报导──尽管你们作风低调,但你现在说的事情我可毫无印象。」
他在询问过官焰後,自己也回头翻阅不少旧的报章杂志,神奇的是提及绍佐家人的报导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也许真的只有官焰那种等级的人才得以查出朝黎的身分吧?
对於被人调查一事,绍约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说:「足够的钱可以压下一切消息。」
陆沈云皱起漂亮的眉,绍约双眼清澈就表明不是在说谎,但他的直觉却很肯定其中必定还有不同的真相存在,他不认为事情如同绍约的说辞一般简单。
「他怎麽死的?」
「这不关你的事情,我只要你明白我憎恨朝黎的理由为何。」
「……好,随你吧。」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逐渐在心中蔓延──他向来坚信自身直觉,不过又何妨?真相是什麽也不需要急著探讨,他目前想要的仅是朝黎的完美躯体。
「我要你彻底毁掉朝黎,让他再也不能当一个正常男人。」绍约微笑,脸色又恢复平常的模样。
像朝黎那种对外人皆自尊极高的个性,一旦被迫成为世俗认定的变态,距离他的计画就更近一步,到时,想让朝黎崩溃也就轻而易举。
以前没什麽好机会,现在既然出现一个对朝黎那麽有兴致的男人,与其拿来迁怒,不如乾脆把握时机行动,他一定要复仇,直至那个男人尸骨无存。
「行,那你到底要怎麽帮我?」陆沈云替朝黎默哀几秒,心道自家小弟竟然也能痛恨他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个可怜人。
「放心,我现在就告诉你,如何让他变成你专属的玩具,但你得再另外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沈云一听,也不管条件合理与否就随口应允。
持续两三个星期,朝黎发觉绍约不再去外面和人胡搞,也总是每天固定时段正常上下班,为此他替原本有点不务正业的弟弟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因为终於受不了陆沈云的简讯纠缠,答应由对方任选时间地点一起吃顿晚餐。
地点约在距离陆沈云的画廊不远处,那儿有一间颇知名、更登过不少杂志美食专栏的高级西餐厅。由於平常便一席难求,再加上是假日时段,为了今日的约会,陆沈云可是早就提前一星期预约好两人座位了。
当朝黎停好车,走进店里请人带位时,陆沈云似乎已经等他许久了,正坐在偏角落、显得特别安静的靠窗位置,笑咪咪地抬手和他打招呼。
「你好慢啊,朝黎。」
「我可是准时到的。」朝黎边皱眉边坐下,还确认一眼手表显示的时间,「你很早来?」
「想到要和你约会就兴奋难耐,当然要早点来罗。」
「谁和你说这是约会?」环视店内夸张奢华的装潢,朝黎挑眉问道:「吃饭就吃饭,有必要选这麽高档的餐厅?」尽管是这家伙请客。
朝黎的五官非常出色,就算是简单常见的挑眉神情,搭配他无懈可击的英俊面貌足以令陆沈云心头一震,於是回答前无意间停滞了几秒才道:「……啊,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一个懂得节约的有钱少爷。」
「你又晓得我是少爷?」他可没有对陆沈云提过关於自己的事情。
「绍约和我说你们是兄弟,而我知道他是绍佐的儿子。」
再说,单看朝黎的气质以及打扮,也绝对不可能和穷人一词扯上关系。
朝黎今天只穿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衬衫,但剪裁高雅舒适,又能彻底衬托主人结实的好身材,这肯定不会是便宜货。当然,唯一吸引陆沈云目光的是在领口处若隐若现的蜜色胸膛,正在艺术灯下散发闪烁迷人光泽。
瞧瞧,那线条漂亮的锁骨!那锻鍊得宜的肌肉!陆沈云的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
「绍约和你说这些?」
严格来说不算是,但陆沈云仍旧点头,这让朝黎决定解释:「我们不是亲兄弟,我在五岁时被收养。」
「哦,那时绍约出生了?」陆沈云问话的同时,服务生顺道上前询问是否要点餐。
「差不多是一岁左右,我爸会收养我,可能只是需要一个更大的孩子,好替他照顾儿子,毕竟绍约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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