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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奸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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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来,带着凛凛寒意。商锦秀身体还在发烧,被这寒风一吹就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下意识往蔡依蓝怀里钻。
蔡依蓝赶紧抱着她怀了个位置,用身子替她挡住寒风,同时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走了没多久,商锦秀就看见前面有一排气派的屋子。商锦秀仔细看了一眼,想起来,这个地方的布局应该是个四合院,她刚才住的地方是东厢房,这里应该就是正房。粗略一看,正房一共三间,左右还各有两间耳房。
房门都紧闭着,中间的正房里却传来了隐隐的哭泣声以及求饶声,还有“咚咚”响的求饶声。听声音,哭的是个小孩子。听得出来,她十分惊恐,一边哭一边还在求饶。同时还有一个年纪大的妇人,一边求饶一边磕头。
她磕得很响,听得商锦秀直皱眉头。这么用力,怕是头皮都要磕破了。
末世前她一直生长在平等社会,可受不了给人磕头。然而经历了末世的残酷后,她此时心里虽然依旧不太能接受,脸上却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叫人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门口站了两个粗壮的婆子,模样一般,打扮得倒还体面。她们一看见商士功和李淑华就微微变了脸色,其中一个高声问道:“大老爷,大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商锦秀看她脸色不太自然,同时房间里还传出一声慌乱的惊呼声,她明白,这人是故意提醒里面的人他们来了。
她于是更加怀疑,难道说,‘秀儿’落水还有不为人知的内幕不成?可是‘秀儿’只是个五岁都不到的小孩子,谁会如此狠毒,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商士功说得很委婉:“我们来看看老夫人。”
李淑华闻言就笑了一声,说道:“我听说老夫人在审问青儿,正好我也想知道,秀儿到底是怎么落水的,就过来听听青儿怎么说。”
她话音刚落,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小女孩儿尖细的嗓音:“夫人救命啊!”
商锦秀瞬间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只猜测,这一句话应该就是‘青儿’喊的。
李淑华抬起脚就往前走,那两个粗壮婆子同时抬起手臂想要拦住她,被商士功狠狠瞪了一眼,瞬间脸色一白,乖乖退了回去。李淑华也不看她们,走上台阶正要推门,商士功却先她一步伸出手,用力一推,门便开了。
蔡依蓝抱着商锦秀跟在后面,商锦秀从李淑华和商士功二人的缝隙见看过去,就看见屋内居然有不少人。正中主位坐着的是商孙氏,她身边坐着一个六七岁大小的男孩,怀里还抱着一个和‘秀儿’差不多大小的女孩。
那女孩唇红齿白,脸蛋小小的,下巴有些尖,看得出来是个美人坯子。只是商锦秀看见她的瞬间,心里突然就有些发慌。
005 指认
商锦秀看见商孙氏怀里的女孩儿心里就有些发慌害怕,然而她清楚,与其说是她在害怕,倒不如说是她的身体在害怕。
人的身体就是如此奇妙,即便记忆失去了,一些本能却会被身体保留下来。商锦秀醒来后并没有‘秀儿’的记忆,此时身体的本能却告诉她,那个看似可爱的女孩,和‘秀儿’关系匪浅!
不管怎么说,‘秀儿’很怕她。
那个小姑娘也在好奇地朝外看,二人目光一对,她便突然移开了目光,同时在商孙氏怀里轻轻扭动起来,似乎不太自在。商锦秀看到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她在末世见识过各自各样的人,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明显是在心虚!
李淑华和商士功已经走进了房间,刚一进门,商孙氏略带几分不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待在屋子里,到这里来干什么?要是出了意外再动了胎气怎么办?”
商锦秀皱紧眉头,她早就看出来商孙氏不喜欢李淑华,甚至已经到了厌恶的地步,否则,她也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几次三番地落李淑华的面子。商锦秀虽然还没成功带入李淑华女儿这个身份,可李淑华对她的关切她感受得到,此时听见商孙氏的话,她就有些不满,看商孙氏整个人都不顺眼。
她想看李淑华此刻的脸色,可惜李淑华背对着她,根本看不见。只听李淑华说道:“我听说娘在审问青儿,正好我也想知道秀儿是怎么落的水,就过来听听青儿怎么说。”
她话音刚落,原本跪在地上,额头触地的一个妇人突然抬起头,哀求地看向李淑华,声音悲切:“大夫人,青儿是无辜的,大夫人饶命啊!”
她一抬头,所有人就看见她的额头已经磕破了,上面青青紫紫还有好大一块血印。
商锦秀发现蔡依蓝抱着她的力道大了些,转头看她的脸色,就看见蔡依蓝此时脸色发白,双眼正愧疚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以及妇人身边跪着的小孩子。
她穿着青色的曲裾,料子看着虽然一般,做工却很仔细,还十分细致地用同色的丝线绣着如意纹,乍一看并不大眼,要仔细看才能看出不同来。
她此刻也抬起头,看的却不是李淑华,而是蔡依蓝。只见她双眼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看神情,显然是吓怕了。只是再仔细一看,商锦秀发现她脸色有些潮红,全身打着哆嗦,看着像是生了病。
青儿毕竟是个小孩子,商锦秀即便在末世已经见惯了生死,依旧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病下去。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就听见一声略带刻薄的声音:“主人还没发话,哪有你先说话的道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没规矩的东西!”
说完她又看着李淑华说:“大嫂你就是对这些下人太和善了,一个个惯得都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李淑华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着说:“就算是下人也没有草菅人命的道理,不然要是传出去,老爷的名声和前途还要不要了?”说完看了商孙氏一眼,就见商孙氏脸色一变,警告地看了张春华一眼。
商锦秀此时并不知道商孙氏和张春华的名字,是后来才知道的。李淑华在商孙氏下首坐下后,蔡依蓝就将商锦秀放在她身边,自己走到青儿身边跪下。
商孙氏看了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又紧紧盯着青儿问:“青儿,二小姐是怎么落的水?是她自己贪玩落下去的,还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青儿吓得哭起来,拼命地摇头:“不是……不是奴婢……奴婢没有推二小姐……”
商孙氏便说:“这么说,是她自己贪玩落下去的?”
青儿哭得更厉害:“不是……二小姐不是……不是贪玩……她是……是……”她似乎害怕,并不敢继续往下说,只抬起眼眸,畏惧地看了商孙氏怀中的女孩儿一眼。
张春华注意到她的目光,眼神一厉,张口就说:“娘,我看一定是这个死丫头自己贪玩,拉着秀儿去玩水,秀儿才会不小心落了水。”
商孙氏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看就是这么回事。要搁在别的人家,这种贱婢就该打死了事,不过咱们家向来对下人宽厚,这次就饶你一命。”说到这里她才转头问李淑华,“淑华,你觉得这样处理怎么样?”
李淑华似笑非笑地看了张春华和商孙氏一眼,问:“娘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商孙氏被她看得不自在,说道:“秀儿被她害得差点没命,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只是她一个小丫头,就饶她一命,发卖出去好了。”
李淑华哪里不知道,商孙氏这是担心打死了青儿传出去影响商士功的名声和仕途!
青儿哆嗦得更厉害了,抬起双手死死地抱住身边的蔡依蓝,惊恐地哭着喊:“娘,青儿不要被卖出去,青儿不要离开娘!”
张春华幸灾乐祸地掩着嘴笑起来:“要是舍不得分开,你们就一起发卖出去好了,还能做个伴儿!”
商锦秀看不下去了,她转头幽幽地看着商孙氏怀里的女孩儿,伸出手指指着她说:“我记得,是你……”
她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坐在商孙氏怀里的商锦萝毕竟还是个五岁多点的女孩儿,见她一脸‘我知道就是你’的神情,吓得直接叫起来:“商锦秀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没把你推下水,跟我没关系,你别想无赖我!”
商锦秀原本也不确定是她,只是想故意诈诈她而已,谁知道商锦萝就说了出来!听了她的话,不仅商锦秀,就连李淑华和商士功都看向商锦萝。
商锦萝本来就心虚,再加上她平日十分畏惧李淑华和商士功,被他们一看,她更怕了,往商孙氏怀里一缩,口中结巴道:“真……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是……”她双眼慌乱地扫了一圈,最后甚至手指指着青儿就尖叫道,“是她!就是她推的!不关我的事!”
商孙氏轻轻拍她的背,同时不满地瞪商士功和李淑华:“萝儿还是个孩子,你们吓她干什么?”说到这里她看向商锦秀,脸色严肃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还有你!萝儿是你堂姐,你怎么能冤枉她?”
006 袒护
商锦秀看出来了,‘秀儿’落水的事十有八九和商锦萝脱不了关系,而商孙氏则摆明了要包庇商锦萝,看她就是各种不顺眼。商锦萝是个小孩子,商锦秀可以不跟她计较,可商孙氏未免太偏心了,为了包庇商锦萝,竟然威吓‘秀儿’一个小孩子!
她想了想,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来,往李淑华怀里缩了缩。只是刚一动,商锦秀就意识到这样做不行。古人对孝道非常看重,李淑华毕竟是商孙氏的儿媳,真和商孙氏闹起来比较吃亏。
于是她立即转过头,用惊恐的目光看商士功。为了效果更逼真,她原本还想逼出几颗泪珠来,可惜没成功。商锦秀于是扁了扁嘴,可怜兮兮地说:“爹,秀儿害怕。”
商士功就在一旁坐着,他毕竟是男人,内院的事情不太好插口。这会儿看见商锦秀被吓到的模样,顿时一颗心都软了。目光不赞同地看向商孙氏,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娘,秀儿还小,你别吓她。”
李淑华正因为商孙氏的话生气呢,她刚刚就想开口,只是袖子被商锦秀给拉住了,这一耽搁,就听见商士功率先开了口。偷偷看着商孙氏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李淑华心里就笑,同时忍不住想,还是她的秀儿聪明,知道商士功是商孙氏的软肋!
商孙氏原本根本没把商锦秀放在眼里,觉得她一个小孩子,吓唬吓唬就乖了,哪晓得她居然在商士功面前装可怜!商孙氏急着包庇商锦萝,一时间忘记了,商士功就在这儿呢,她给商锦秀脸色看,商士功能答应吗?
商士功的话一出,商孙氏的一口气就憋在了嗓子里。不能对着商士功出,憋着又难受。一时间,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商士功却并不肯罢休,他是县令,平时也要审理案子,商锦萝明显做贼心虚,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商锦萝毕竟是个小孩子,他也没想跟她计较,可商锦秀为此差点死了,他却不能完全不过问。
于是他就看着商锦萝问:“萝儿,秀儿落水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商锦萝平日里就怕他,被他幽黑的双眼一看,整个人越发心虚了。眼珠子不停地转,目光游移,就是不敢和商士功对视。
没等她开口辩解或是承认,一旁的张春华看不下去了,尖着嗓子就叫嚣起来:“大伯,你这么做就不对了。萝儿才多大,又是秀儿的堂姐,秀儿自己贪玩落水,跟萝儿有什么关系?就算大伯要包庇下人,也不能拿自己亲侄女儿开刀吧?”
张春华一个女人,又是弟媳,商士功自然不好跟她争辩,只是听她说‘秀儿’贪玩落水,商士功心里就不是滋味。不管怎么说,人都是护短的。自家孩子就算有不对,自己可以说,别人却不行。更何况,在商士功眼里,秀儿是各种乖巧懂事,根本不可能贪玩跑去玩水!
张春华话里话外都在说商锦秀贪玩不懂事,商士功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偏偏张春华是个女人,他又不好跟她争辩,免得被人说欺负弟媳。
商士功心里有顾忌,李淑华可没有。张春华是女人,她也是女人!李淑华抬眼看着张春华,目光不善:“秀儿平日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弟妹心里清楚,可不能为了包庇自己的孩子,就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张春华平日里就看李淑华不顺眼,仗着商孙氏的袒护更是不把李淑华放在眼里。这会儿听了李淑华的话,张春华腾地就站了起来,伸手指着李淑华就骂:“李淑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商户女,连自己的下人都管不好,你凭什么说我?你真以为自己是县令夫人啊?我劝你最好烧烧高香拜拜菩萨,肚子这回争点气,不然再生出个丫头来,你这县令夫人可就做到头了!”
她越说越得意,双眼看着李淑华的肚子就怪笑起来。
李淑华气得脸色都变了,浑身直哆嗦,商锦秀就坐在她身边,想到她刚刚才动了胎气,怕她气出个好歹来伤到肚子里的孩子,赶紧伸手摸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娘,娘你别生气!”
商士功气得脸都青了,刚刚顾及张春华是个女人,不好跟她计较,可没想到张春华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当着李淑华的面说出这种话来!他拿起手边的茶盏就狠狠地摔在地上,飞溅的茶水茶叶碎片溅在身上也不理会,只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张春华。
商士功长得很俊俏,又是个文人,平日都是温和有礼,嘴角带笑,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错觉。可他一旦生起气来,目光就像锋利的刀子一样,能够剜人的肉。
张春华被他冰冷的目光一看,只觉得寒气从脚底蔓延上来,彻骨地冷。她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和商士功对视,同时脸色变了变,重新坐下,大气不敢出。
商锦秀倒是不怕,一来商士功的怒气不是冲着她的,二来她在末世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厉害人物,商士功这样的还吓不到她。她唯一担心的是,李淑华被张春华给气出个好歹,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商锦萝则是被商士功的模样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同时拼命往商孙氏怀里钻,一边哭一边说道:“是我不小心把秀儿推下去的,大伯你别杀我,我不想死啊。”
商士功闻言更气:“秀儿是你堂妹,你怎么能把她往池子里推?你知道那池子多深吗?要是秀儿出个好歹怎么办?”
他声音大了几分,商锦萝吓得哭得更大声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伯……大伯你别杀我!奶奶……奶奶你救救萝儿,萝儿不想死啊!”
她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商孙氏心疼地把她往怀里搂,一边温柔地拍她的背帮她顺气,一边安慰:“萝儿乖,你大伯不会杀你的。你别哭了啊,你再哭奶奶的心都要碎了!”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接着瞪向商士功:“都是你,多大的人了,还吓唬一个小孩子,你好意思啊你?”
商士功很是无奈:“娘,秀儿她差点就……”
商孙氏不耐烦地打断他:“差点就怎么了?她不是没事了吗?不过是落个水,有什么要紧?你小时候整天去河里游水,不也没事吗?”
商锦秀听不下去了,她察觉到,李淑华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007 休妻
李淑华捏得有些用力,让商锦秀不太舒服。她咬着牙不吭声,转头看李淑华的脸色,就见她面沉如水,幽黑的眼眸中似乎正酝酿着某种情绪。
商孙氏到底不敢惹商士功这个大儿子,看他脸色不好,就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李淑华。反正李淑华就是个商户女,娘家没权没势的,好欺负得很。
商孙氏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看见商士功坐在一旁,到底有些顾忌,就说:“士功,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商士功看了看商孙氏,犹豫了片刻,没动。
商孙氏不太满意了:“你是县令,不做事情了?整天待在后院,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商士功平日都在前面处理公务,没有公务的时候要么在书房看书,要么和幕僚谈事情,下棋什么的,偶尔还会见见朋友。这一天要不是‘秀儿’落水,他也不会一直待在后院。
若是平日,商孙氏这么说了,商士功肯定会去前院做事情。可‘秀儿’落水的事情还没个说法,商孙氏又明显对李淑华抱着敌意,张春华更是嚣张跋扈,他哪能就这么走了?
商孙氏看他磨磨蹭蹭不肯走,更不满了。当然,她不满的不是商士功这个儿子,而是李淑华。商士功不听话,那只有一个原因——被李淑华给蛊惑了!
想到这一点,商孙氏心里对李淑华更加不满了。冷冷看了李淑华一眼,商孙氏对商士功说道:“她是你媳妇儿,肚子里还怀着你的骨肉,我难道还能吃了她不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商士功向来孝顺,见她生气了,赶紧劝:“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商孙氏见他服了软,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不依不饶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商士功就怕她胡搅蛮缠,只得妥协:“娘,您别说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商孙氏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满意地看了商士功一眼:“那你还不走?”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向来最孝顺,要不是李淑华那个贱人从中作梗,商士功怎么可能忤逆她?
想到这里,商孙氏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李淑华就是个祸害,绝对不能留,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商士功休了她!
商士功明白,商锦秀被商锦萝推下水的事情怕是要不了了之了,不过商锦萝毕竟是个小丫头,就算商孙氏不阻止,他也不可能真的对她做什么。商士功想了想,决定等弟弟商士勋回来跟他提一提,这事就算揭过了。不过李淑华怀着身孕,他可不放心她留下来受气,就站起来说:“那我和淑华先回去了。”
商孙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就知道,商士功向来是个孝顺的,只要一牵扯到李淑华就变了!
手掌狠狠地在桌上一拍,商孙氏怒道:“你念了那么多圣贤书,还当上了县令,难道就知道围着后院的女人打转吗?我还有话要对她说,你自己先走吧!”
手掌拍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商锦秀下意识皱了皱眉,觉得一定很疼。商士功也心疼了,他疾步走到商孙氏身边,拿起她的手看,只见掌心已经红了一大片,顿时更加心疼了。
“娘,您就算是生气,冲我发火就是了,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商孙氏其实也有点后悔,她干嘛拍桌子啊,疼死个人了!不过她嘴上却说:“要不是你气我,我能生气吗?”
商士功无奈,他平时处理公务审理案件都没觉得这么累过,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李淑华安静地坐在一旁,手臂搂着商锦秀,默默地看着这一出闹剧,仿佛一切都和她无关。商锦秀不知道她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闹剧,此刻看着李淑华的模样,她只觉得心里钝痛,很难受。
她的父母恩爱,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也都是知识分子,思想开明。既没有重男轻女的陈旧思想,也没有挑剔媳妇的极品婆婆。
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如今切身感受,才明白当事人有多难受。她在学生时代遇到过一个女同学,对家里人非常冷淡。不少人说她不对,劝她应该孝顺父母。她只说了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有资格评判!
当时商锦秀和她并不熟,只是偶尔看见,总觉得那人早熟得可怕,一双眼睛仿佛看透了世间百态,平日里独来独往,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那人看着冷漠,总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然而一次偶然,商锦秀和她接触了,才发现她是个非常善良,有责任心,充满正义感的人。
当时,商锦秀从别人口中听说她家里人都很重男轻女,只是那时候她还没经历过世间的苦难和人情的冷漠,并不知道父母亲人有时候会对自己的孩子多么残忍,也就无从感触。
直到如今,她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脑子里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当时的那个女生,以及她时常挂在嘴边的讽笑。
商锦秀靠在李淑华身上,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顿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张春华的声音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要我说啊,大伯就是太在乎嫂子了。嫂子怀里身子是该小心些,可这里又没有外人,娘不过想和嫂子说点女人间的贴心话,大伯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本来还担心商士功知道真相不会放过商锦萝,如今看出商士功不打算追究,心里自然就松了口气,开始撺掇商士功离开,好看商孙氏收拾李淑华。
商士功对她可没好感,只是她毕竟是个女人,他既然决定不追究商锦萝了,自然不能再咬着她不放。听了张春华的声音,商士功就微微皱起眉头,想了想,还是说道:“反正我也没事,娘有什么想对淑华说的就说吧,真要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也顺便听听。”
说完他就走到李淑华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商孙氏的脸彻底黑了,她没想到,自己都这么说了,商士功居然还是不肯走!他这是要忤逆她啊!不行,她不能再等了,商士功必须休了李淑华!
于是她想也不想就说道:“既然你一定要听,那我就说了。李淑华不配做我商家的媳妇,我要你休了她!”
008 闹剧
商士功万万没想到,商孙氏最终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休妻,怎么可能?且不说两家是世交,他和李淑华还是青梅竹马,自从父亲去世后,李家对他们家就多有照顾,李淑华嫁给他后,更是拿出陪嫁来养活这个家,甚至连他考了功名后打点关系的银子都是李淑华的陪嫁!
李淑华靠着陪嫁的田庄和铺子赚来的银子养活这个家,努力操持从无怨言,还为他生下了两个可爱的女儿,肚子里更是怀着孩子,他怎么可能休了她?
更何况,他心里只有李淑华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装下别的女人!
他的母亲怎么能当着李淑华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娘!”商士功扬起声音叫了一声,然后下意识朝李淑华看去,这一看,商士功就对上了商锦秀抬头看过来的目光。
厦那间,商士功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轰鸣。这一刻,除了商锦秀的脸,他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了。那张脸还没长开,透着浓浓的稚气,脸上却没有表情,一双眼睛漠然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或者谴责,可她眼中的漠然,却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商士功慌乱地移开目光,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和商锦秀对视!他朝李淑华看去,却发现李淑华并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低着头,左手轻轻抚着小腹,右手则放在商锦秀的背后,将她搂在怀里。
看着李淑华微微隆起的小腹,商士功更加觉得无地自容。纵然商孙氏说出那样的话是不对,可她毕竟是他的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纵使她有不对,他也不能当众给她难堪。
他虽然心疼李淑华,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只能暂时委屈李淑华了。不过不管商孙氏怎么说,休妻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绝不同意!
然而商士功不知道,在商孙氏眼里,他不肯乖乖听话便已经是给她最大的难堪了!至于让她难堪的罪魁祸首,那便是李淑华!是她无耻恶毒地蛊惑了商士功,才让他变得越来越不肯听话的!
商孙氏见商士功不肯点头,反而还要看李淑华的脸色,顿时气得直接黑了脸,怒道:“我在跟你说话,你看着她干什么?到底我是你娘还是她是你娘啊?”
商士功彻底苦了脸,痛苦地看着商孙氏:“娘,您怎么能这么说?”
张春华坐在一旁看热闹,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也觉得商孙氏太不厚道。商士功可是出了名的孝子,自打她嫁进商家这些年,商士功对商孙氏几乎是有求必应。商孙氏却能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老不要脸。
不过这种话她也就在心里想想,可不会傻得说出来。反正她和李淑华不对付,乐得看商孙氏欺负李淑华。
商锦萝倒是早没哭了,窝在商孙氏怀里得意地看着商锦秀。商孙氏旁边坐着的男孩叫商锦天,是商锦萝的哥哥,今年七岁,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
倒是苦了跪在地上的蔡依蓝一家人,都知道事情闹大了,此刻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成了商孙氏的出气筒。
商锦秀握着李淑华的手,原本正看着商士功,余光突然看见青儿似乎越来越不好了,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的,旁边的蔡依蓝以及另外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也都一脸焦急。
商锦秀便开口:“爹,能不能让她们先下去,青儿好像发烧了。”
商孙氏正满肚子火气没处撒,闻言就骂她:“不知道尊重堂姐,一个下贱妮子倒是值得你这么用心?你娘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商锦秀此时还不知道商家所有的开支都是靠着李淑华,她只觉得商孙氏简直不可理喻,就算青儿是个丫头,那也是一条人命,她关心一下怎么了?
至于商锦萝,一个会把自己堂妹给推下水池的人,就算是无心的,可是之后不仅不知道悔改,还想嫁祸给别人,可见是被养歪了,这样的堂姐她可亲近不起来!
更何况,谁教得好谁教得不好显而易见,商孙氏简直就是个睁眼瞎,实在偏心得太过了!
李淑华之前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听了商孙氏的话后,她才抬起头看向商孙氏,说道:“娘大概不知道吧,秀儿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老爷一直教导她爱惜人命,就算是下人,也没有随意作践的道理。更何况,秀儿可从来没对萝儿做过什么,倒是萝儿,不是看上了秀儿的衣裳,就是看上了秀儿的璎珞项圈儿,这次更是‘不小心’把秀儿给推到水池子里,害得秀儿差点就……”
说到这里她大概是说不下去了,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娘那样说秀儿,可不大公平。”
本来李淑华是不打算理会的,嫁到商家这些年,她也算是看清楚商孙氏的为人了。只要商士功还站在她这边,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商孙氏怎么说她都没关系,反正这么些年她也过来了,可说她的孩子却不行!
更何况,商锦秀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又还那么小,这次更是差点就……商孙氏怎么能这样说她?
商士功也觉得商孙氏说得太过了,便附和道:“娘,淑华说得没错,秀儿是个好孩子,您别那样说她。”说完他看了青儿一眼,见她面色潮红摇摇欲坠,确实像是发烧了,就说,“你们先下去吧,找个大夫给青儿看看,银子由账房出。”
蔡依蓝和她婆母都知道商孙氏是什么样的人,怕她继续闹下去耽误了青儿的病情,赶紧磕头谢恩,忙不迭地抱了青儿下去。
商孙氏倒是想阻拦,不过她刚要开口,李淑华就笑着打断了她:“既然娘心疼萝儿,秀儿这次落水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不过若是还有下次,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秀儿讨个公道!秀儿身子还没好,我们就不打扰娘休息了。”
说完也不管商孙氏的反应,就准备抱着商锦秀走人。商士功看着商孙氏黑如锅底的脸色,想说些什么,正要开口,就看见李淑华要抱商锦秀,他吓得也顾不得安抚商孙氏的情绪了,抢先把商锦秀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扶着李淑华,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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