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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美男的忧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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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先生已经隐约猜出了一点苗头,听周乙这么说并没有多么惊讶,倒是小梁,一口倒抽气差点儿就上不来了。
是他打电话约的人,他开车接到宅子里,全程都是他一手操办,现在出了这么大的误会……一个光着身子的老同性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二愣子,两个人在房间里能发生些什么?
他要被吓死了!
甲先生的目光扫过来,小梁立马强打笑脸,跟周乙解释:“误会,真的误会了,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是什么?”周乙也懂了,相当难以启齿:“……以为我是卖屁股的?”
小梁摸摸鼻子:“误会,误会……”
偌大的宅子,陡然间连空气都变得萧索。
甲先生累得不行,挥挥手示意小梁把这事解决了,转身向楼下走,想去泡个澡。
他人在房间里,下楼就得经过杵在门口的周乙和小梁,甲先生是万万没想到周乙敢对他伸手的——他目不斜视,端出一副老太爷的架势,刚往楼梯上蹬一条腿,就被周乙拽住了胳膊肘。
周乙是个一脑袋浆糊的青年,这锅浆糊由“自尊”和“道德”两种配方熬成,也许还添加了几勺“贫穷”。在他心里,按摩工和卖屁股的虽然都是靠力气吃饭,可卖力气的方法不同,尊严与否也就不同。有句话说越穷的人越讲究自尊,这不是没道理,至少在周乙身上就很贴切——他可以白费一圈力气,只当自己涉世不深,稀里糊涂上了夜星船这么艘贼船;也可以不要这两个小时耽误下来的“工钱”,虽然他被甲先生占了一点便宜,可换个角度来说,甲先生也是“受害者”;他甚至可以为自己对甲先生所做出的粗鲁举动道歉,不需要小梁赶,他自己从这栋宅子里堂堂正正滚出去。
但他必须要跟甲先生说清楚,他不是出来卖的,他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只想在课余时间出来找一份兼工,为家里缓解压力。
钱也许挣不来,面子却一定是自己挣的。
看甲先生一言不发要下楼,他心里一急,跨过小梁拽住了甲先生,急道:“甲先生我……”
甲先生的重心前后一晃当,脚下就没踩稳,整个人向前扑去,连带着身后紧抓不放的周乙一起,二人变戏法似的,扭成一团乒里乓啷滚下了楼梯。
小梁一步没拦住,看得目瞪口呆。
他俩一路滚到楼梯尾巴上才停住了滚势,甲先生大头朝下,胳膊搭在耳朵边,两条长腿扭曲地钳在一起,正好绞住周乙的脑袋,周乙的脸便埋在甲先生今日多灾多难的裆部。又由于周乙刚才情急之下随手扯了一把,正好扯到了甲先生的裤子边,所以甲先生的下半身现在是裸露的,真丝睡裤缠在膝盖窝,拧成了麻花,牢牢圈住周乙的肩颈,让两人密不可分,首尾衔接,跟条地毯似的挂在楼梯上。
这真是刻意去摆都难以摆出的姿势,简直摔了个别出心裁。
小梁都快哭了,手脚并用地爬下去解开纠缠的二人,将甲先生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见他神情呆滞,双目无神,竟然有摔傻了的迹象,连忙又掐人中又拍脸,连声呼唤:“甲先生?甲先生?”
旁边拼命擦脸大口呼吸的周乙也吓了一跳,这要是摔出毛病了他更加赔不起。暂且不去管刚跟自己亲密贴面的甲老二,他跟小梁头顶着头一起呼唤甲先生,对着甲先生又掐又打。
好半天,光着腚的甲先生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一声虚弱的喟叹:“……你们就不能当我死了么?”
第6章
小梁化身为一头受惊的绵羊,冲甲先生哭咩咩地叫唤:“您说啥呢?!什么死不死的!”
甲先生闭了闭眼:“……你先把我的裤子提上。”
等他们试图将甲先生从地上扶起来,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甲先生的腰扭了。
小梁紧张得不行,他是忠实的下属,跟随甲先生身边七八年,甲先生一直养尊处优,极少受伤,因着甲先生越活越佛性,家里的佣人一季比一季少,现在除了打扫阿姨与煮饭阿姨定点来定点走,整个大宅子里就他与看门的王大爷两个帮手,现在事态紧急,也没个帮忙的,他便冲周乙吼:“愣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扶着甲先生!”
周乙也很慌神,道:“我听说老年人不能摔,骨头脆,一摔就出事,伤筋动骨了更了不得,没有小半年下不来床……”
甲先生:“……”
他不知道周乙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他的思路在听到“老年人”三个字时就被斩断了。
甲先生没法接受自己已经被划拉到“老年人”的范畴,他从没有哪一天像今晚这样疲累过。抬起手冲周乙点了点,他虚弱道:“让他滚……”
小梁立马撵猫赶狗似的:“还不滚?!”
周乙不是不想滚,他生怕甲先生怪罪到他头上——虽然这一跤也确实是他的责任——可他穷啊,一文钱压倒英雄汉,他连英雄汉都不是,就一穷学生,哪里赔得起尊贵的甲先生?
现在小梁跟头护家鹅一样又蹦又跳的让他滚,周乙的内心却又风起云涌地吵起了架。
良心:我疼。
贫穷:你疼不起,赶紧顺话滚吧,也别解释了,甲先生都半死不活了。
良心:可确实是我的责任。
贫穷:你也确实没钱。赶紧滚,远离是非之地,找个正儿八经的兼工,你跟甲先生这辈子也不会再遇见了。
良心:至少我可以帮着小梁先照料甲先生,等医生来了我再走。
贫穷:你怎么这么驴性?!
周乙心想就当我属驴的吧。他搡开小梁,上前将甲先生另一条胳膊捞起来架在脖子上,揽住甲先生的腰背,扶着他慢慢往大厅的沙发走,同时交代小梁道:“甲先生现在不方便移动,请医生过来看看,有热水么?我去拧一条热毛巾给甲先生先敷一敷。”
他年纪轻轻,手脚麻利,将甲先生安顿在了沙发上,自说自话地就往卫生间走,要去准备热毛巾。小梁眨眨眼,目瞪口呆,怎么人没赶走,自己反倒被支使起来了?还赶不赶了?
甲先生趴在沙发上跟他大眼对小眼,他非常爱惜身体,明白周乙说的有道理,轻重缓急之下,只得点点头让小梁先照做。
甲先生拥有自己的家庭医生,那医生赚的不少,过的穷酸,出门舍不得叫汽车,小梁得开车去接他,不然明天早上他才能走到甲宅来。
周乙很有担当地跟小梁保证:“你快去吧,我来照顾甲先生,你不回来我是不会走的。”
说着,他掀开甲先生的睡衣,一把将冒着滚烫热气的毛巾摁了上去。甲先生被烫得大腿一抽:“嘶——!”
小梁:“……”
希望他回来的时候甲先生还健在。
只剩下两个人,其中有权有势的那个还动不了,微妙的心态转换让周乙放松了不少,他检查着甲先生的腰,这里揉揉那里捏捏,暗想老东西保养得还真不错,随口问着“这里疼么?扭着哪了,这儿?”
甲先生纯粹死马当活马医,“嗯”了两声,爱答不理。
热毛巾开始变凉,周乙把毛巾掀起来,笨手笨脚地给甲先生按摩,边按边说:“甲先生,对不起。”
甲先生伸长胳膊从茶几上取烟,因为没法动腰,怎么都差那么一点儿够不着,周乙也没个眉高眼低,看甲先生蠕动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图,他手一伸把烟草盒拿走,歪着头冲甲先生晃晃:“您是想要这个?”
甲先生:“……”
他跟逗婴儿一样,甲先生气得头顶冒烟,心想老子不抽了,你去死吧。
周乙眼看着甲先生满脸菜色,叹了口气,甲先生闹脾气也是正常的,这一晚上确实不太愉悦。他取出一根烟捅进甲先生嘴里,给他点上火,更加诚恳地说道:“甲先生,我刚才只是想跟您解释清楚,没想到会害您摔跤,真是抱歉。”
顿了顿,他又挪回甲先生身后给他按摩,边道:“我不知道那地方原来是做这种勾当,若是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踏进去。”
甲先生被他捏得呲牙咧嘴,呼出一口烟气,斜着眼仁往后瞅,问:“你不知道,夜星船里的人总不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派你过来?”
周乙现在回忆一下他和领班那段狗屁不通的对话,一阵脸臊,挠挠头小声道:“就……就没说明白,我误会他的意思了。”
他眉清目秀,本来就是甲先生偏爱的长相,现在知道他实打实是个学生,害羞起来就更显得纯洁。甲先生在某些方面有种“记吃不记打”的特性,现在腰不那么疼了,他就又开始打量周乙的样貌来。
可惜也只能打量打量,甲先生虽是好色之徒,却色得很有底线,逼良为娼的事做不出来。
况且周乙的战斗力也实在强,光是想想逗弄他会得到的后果,甲先生就浑身疼。
他不想再跟周乙计较别的,这一晚上已经非常够受了,弹弹烟灰,他把头扭回去,淡淡道:“嗯,我知道了,你是好学生,这事不怪你,快回去吧,天晚了不好走。”
周乙有点“贱”,若是被凶恶对待,他能呲起牙咬回去,一口亏都不吃,若是反过来领略到了一点温柔,他又极易心软。这种善良的“贱气”多数时候被称赞为有情义,有些时候其实就是一股耿直的蠢劲儿——比如此刻,他只当甲先生理解了他的情况,不仅不难为他,还为他考虑,让他早点回家,完全不明白甲先生这是受够他了,巴不得他赶紧滚。
“我不,我要留下照顾您,等医生来了,看明白您的情况我再决定走不走。”
怎么还决定上了?
甲先生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周乙大义凛然:“如果真的摔出了毛病,我就留下来照顾您,直到痊愈为止。”
第7章
甲先生张张嘴:“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有。”
周乙说一不二,双手在甲先生腰部加了力气揉按起来,不知怎的还品味出一点感动,认真道:“您是个好人,不能让好人流血又流泪。”
“嘶——!”
“啊,不好意思甲先生!”
甲先生:“……”
还不懂么?分明就是你在让我流泪。
小梁带着家庭医生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看见甲先生仍半死不活地趴在沙发上,心头涌起酸楚:“太好了医生,人还在。”
医生给甲先生做了细致入微的检查,确定没有伤筋动骨,只是扭到了腰肌,三人这才安下心来。
甲先生扶着什么都没有享受到却受了伤的腰,精神上也承受了严重挫伤,让小梁把周乙连同家庭医生一道送走。
周乙还想发表长篇大论,甲先生在他张嘴之前摆了摆手,对小梁说:“给他一点钱。”便头也不回地挪进卧室静养。
小梁狐假虎威,回夜星船的路上对周乙大肆教育,埋怨他不好好搞清楚这份工作的内容,害得甲先生平白吃个大苦头。
周乙心想得亏小梁不知道在房间里还发生了什么,甲先生何止腰上吃苦头,从头到脚几乎都在发苦。
他越发愧疚,垂着头道:“我会对甲先生的身体负责的。”
“你让他活着吧。”小梁把他撵下汽车,扔给他一叠酬劳就一脚油门逃窜出去。
第二天,甲先生在窗边抻胳膊蹬腿儿,活动筋骨拉伸肌肉,觉得精气好了很多,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场噩梦。他正琢磨今天该怎么挥霍,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抹不太美妙的人影——周乙站在楼下的小花园里,边灵活躲避着看门王大爷的拉扯,边冲他使劲挥手。
甲先生眼前一黑,下身隐隐作痛。
清净多年的甲宅近期又热闹起来,甲先生重新雇佣了孔武有力的保安和门卫,一左一右在宅院门口守着,只为了拦截周乙。
也不知道这人脑子怎么就那么轴,说了不再怪他,也不用他照顾,更不想再见他,周乙依然每天都要跑过来。他到底还是个学生,闲暇有限,平时都要傍晚才来,周末则会提前很早,正门进不去就在宅子的四面八方摸索,小梁不得已连狗洞都给堵了起来。
甲先生边做家庭医生教给他的保养体操,边隔着落地纱帘窥视早早来到门口周旋的周乙,随口道:“今天这么早,又到周末了吧?”
小梁跟甲先生提议:“干脆打他一顿,一定就再也不敢来了。”
甲先生瞥他一眼:“人家好端端的又没砸你窗户,打他做什么?”
人精小梁揣错了上意,实在不知道甲先生意欲何为,也不敢再多嘴,一张脸苦得跟猪头一样。
别说他,甲先生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在这个愚蠢的年轻人身上花费那么多注意,总是一反应过来就已经盯着他看了半天,还盯得津津有味。大概漂亮的年轻人都是花朵或天使一样的存在,只要活生生地伫立在那里就会绽放,引得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汇集。
但欣赏是欣赏,真把周乙放进宅子里一尝芳泽他是真的不敢,怕了怕了。
那天周乙没来,甲先生现在养成了每天睡醒先往楼下看一眼的习惯,但直到他上床前的最后一眼,周乙的身影都没再出现。
终于走了。
甲先生松了口气,同时也心生一点失落。
然而第二天醒来,周乙又出现在了楼下。
周乙在甲宅门外流连多日,本已经心死得七七八八,今日是来跟甲先生告别的——也是一厢情愿的告别,他知道并没有这个必要,只是给自己一个交代罢了——却被小梁领进了门。
甲先生穿着水泡坐在餐厅进食,周乙见他很健康,心生高兴,热络地上前呼喊:“甲先生!”
甲先生这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人一般,优雅地放下餐叉,也问了一声:“小周。”
“您的腰痊愈了么?”
“无碍了。”
周乙放松地长舒口气,笑道:“那太好了,我可以放下心了。”
他的长相和五官实在是对甲先生的胃口,笑起来眉眼弯弯,整洁纯净,显得很真诚。甲先生本想保持矜贵的疏远气质,为自己挽回一点老派贵族的颜面,结果一对上周乙的笑脸没忍住多看一眼,嘴上就没了把门,逗弄的话脱口而出:“你关心我么?”
周乙没有防范,又打心里认定甲先生不会再对他有何非分之想,耿直地有一说一:“那是当然啦,毕竟是由于我的失误,我真的很愧疚。”
不管是什么环境下,能被周乙这样漂亮的青年关心都是一种享受,甲先生很受用地微笑,还想说点什么,周乙就开心地继续道:“您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以后也不会来碍您的眼了。”
甲先生的眼神微妙地渐变,没说什么,仍保持微笑,望着周乙。
年轻人做事雷厉风行,了却了这桩心事便表现出要走的姿态,小梁总觉得他身上带有危险属性,忙不迭拉门将人往外送,甲先生看他逆在光里线条流畅的身形,不知被哪里冒出的小鬼迷了心窍,突然开口说了句:“吃饭了么?”
“什么?”周乙和小梁同时回头。
甲先生无视小梁的目瞪口呆,也无视自己的古怪,佯装泰然地拉了拉身旁的凳子:“来者是客,一起吃点早饭吧,法国糕点师傅做的面包。”
“这……”周乙挠挠头,质朴道:“不好吧?”
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已经往那一篮油光水亮的面包上黏了过去,肚子还应景地叫出声音。
不是周乙贪吃,他确实还没吃东西呢。
他闹了个大红脸,甲先生却额外心生出一点怜爱,交叉了十指向他歪头:“还不过来?”
周乙扭扭捏捏地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甲先生装作随意地问:“最近学习繁重么?”
周乙想了想,快到学末考了,其实还是有些吃紧,但他学习很好,头脑只要用在学习上就会很灵光,同学用一个月的时间焦头烂额,他只需要复习一星期就可以拿到很好的分数。于是回答:“还可以,并不吃力。”
他正咀嚼一根圆长的棍状面包,嘴唇撑得又薄又红润,还要喋喋不休,湿润的舌尖偶尔伸出一点,施展无知的诱惑。
甲先生眼睫颤动一下,周乙在咕咕哝哝地说些什么他已经没再往耳朵里进,目光似有若无地黏在周乙嘴唇上,看他挂在嘴角的面包碎屑,心里痒酥酥的。
“……甲先生?”
被周乙僵硬的呼喊拽回神,甲先生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尊崇内心,鬼使神差地捏掉了周乙嘴上的面渣,还大有想往嘴里送的架势。
周乙很尴尬,主动把手里的半截面包递过去:“您想吃这根?”
甲先生:“……”
他装出一副很自若的样子,将指头往周乙嘴唇上一抹,把面包屑从他半阖的唇齿间塞了回去。
还触碰到了温热的舌尖,甲先生心猿意马,果然与想象中一样湿润。
不给周乙回过神的机会,他追着问:“昨天在学习么?”
“没有。”周乙三两口把面包全塞进去,摇头,神色透露出幼稚的小自豪,“我昨天去工作了。在一位先生家里做小时佣人,每天放课后去就可以,也不会耽误到学习。”
甲先生挑挑眉。
“那位先生家很大,还给我提供了房间可以住,我是来跟您道别的,等会儿就要回去了。”
“工钱是多少?”
周乙说了个可怜到让人要笑出声的数字,还露出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眼神——像等人夸赞的狗崽一样。
可惜甲先生并没有夸赞他的想法,他甚至没有再看周乙,指间麻痒的酥意也平淡了,他取下餐巾站起来,气场陡然疏远开来,径直往外走去。
“继续吃吧,厨房还有,不够就去取。想带走吃也可以。”
周乙不知所措地跟着起身,闻言愣了愣,一张脸迅猛地红了个透。
第8章
那以后,甲先生真的没再见过周乙。
他有时回想起这个人都会感到生气,说不上生自己的气还是周乙的——甲先生玩弄过的男孩子没有六十个也有四十个,从来如鱼得水,偏偏就周乙这一块怎么都下不去嘴——也许正是因为没吃上才越发忘不掉,越忘不掉越生气,于是又气自己,又气那不识好歹的犟驴青年。
他还跟小梁嘲笑过:“赚那点说出口都丢人的工钱,到底有什么好快乐的?”
小梁上次扬言要将周乙打一顿,结果自己接了顿骂,这次他转变思路,试探着替周乙说话:“靠自己的努力换取酬劳,大约不管多少都坦荡舒适吧?”
甲先生冷笑一声。
小梁:“……”
舒适?我可以给出十倍,不,二十倍的价格,来我这里做佣人岂不是更舒适?
这话就不能说出口了,毕竟周乙表示过要留下照顾他,是甲先生自己拒绝的。
他在家里又是养伤又是闷气,个把月不见天日,小梁发愁,不知该怎么为甲先生排解心情,正巧这时收到了丁公馆送来的请帖,丁府喜添金孙,邀甲先生赴宴。
周乙在晚宴上负责最低等的端茶送水,忙得脚打后脑勺,还得保持白衬衫黑领结的挺拓形象,不能晕头转向。
于是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熠熠生辉的甲先生。
甲先生“茹素”许久,今日是专程打扮一番,英俊风骚地前来赴宴。这也是周乙头一回见到甲先生衣冠楚楚的模样,他下意识观察一番甲先生的腰肢,又迅速扫过他多灾多难的裤裆,再抬头,便撞进甲先生的视线里。
——一晃而过,压根没有停留,像扫视过每一个陌生人一样。
周乙突然意识到眼前被人群包裹的甲先生,与那个不伦不类洋楼里狼狈的甲先生,并不是同一个“甲先生”,他很窘迫地垂下头匆匆远离,继续奔走送酒水。
甲先生的目光虚无缥缈地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又悄悄回到周乙的背影上。
瘦了些。
他暗想。
他们这等人家举办的晚宴永远富有双层内容,一层富丽堂皇,衣香鬓影,这是展示给媒体与外界看的;另一层不言而喻。
贺宴收场,一位有些小名气的歌女扭腰摆臀地上台献唱,“艳宴”便在靡丽的声调里聘聘婷婷地开了场。
丁家大爷知晓甲先生的喜好,早就备好了合适的人选:甲先生被一名干净洁白的“少爷”投怀送抱,目光欣然,他口中话题未断,一手还端着香槟,另一只手已经顺着利索柔韧的腰线摩挲下去,包住少爷一团屁股肉大肆揉捏。
周乙从身后经过,目光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裙摆精准投射到甲先生的大掌上,厌恶地皱起了眉。
果然本质还是个色胚变态。
奇怪的是明明心里嫌恶,他却根本没法控制自己不去观察甲先生的动向。
甲先生的手顺着那人的屁股瓣陷进腿中间了。
甲先生歪头在那人眼角吮了一口,给他吮得跟一汪春水似的哆嗦。
甲先生往阳台走了,那人软哒哒地黏挂在甲先生腰上,像条得了软骨病的蛇妖。
阳台的门关上了。
腰好全了么就想纵欲?
一股掺着不悦的责任心拔地而起,周乙舒张鼻孔深吸一口气,端起托盘大步往阳台走去。
他上楼,有贵客下楼,一个躲避不及,周乙仰面朝天地摔倒下去,高脚香槟杯高高飞起,在惊呼声中兜头盖脸浇了周乙满身。
贵客的鲨鱼皮鞋上也淋了些许,不悦地皱起眉,丁家大爷闻声而至,开口就要训斥,却被贵客拦了拦,那肥腻的中年男人将周乙从残酒碎渣里拉起来,不计较他的狼狈,还很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对丁家大爷道:“年轻人难免活泼一些,即然没有受伤,就不要训斥了嘛。”
周乙刚觉感动,要开口道谢,就感觉屁股上多了一只暖烘烘的肉手,卡着他的屁股沟毫不客气地捏了下去。
“啊!”
宾客们又惊呼起来,这次仰面摔下去的却是满脸不可思议的贵客。
丁家大爷气得嘴都歪了,手忙脚乱地撵人去扶肥猪贵客,还要分心伸手戳点周乙:“你……你叫什么名字!”
周乙铁骨铮铮:“周乙!”
肥猪贵客被扶起来,气得横肉乱颤:“你给我……”
“砰”一声,阳台的门从里头被蹬开,甲先生懒洋洋地探出头看下来,进去前纹丝不乱的头发松散了几绺,领结扯了,顶上几颗衬衫扣子统统敞开,脖颈与肩窝的衔接处嵌了一圈新鲜的牙印,还泛着暧昧的潮红。
他歪叼一根雪茄,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不耐道:“丁爷,你家佣人不懂事啊。”
第9章
周乙黑鼻子黑脸地坐在汽车里,接受小梁的看管。
甲先生被丁家大爷与管家簇拥着出来,站在丁宅门口吞云吐雾地寒暄,偶尔哈哈大笑几声,一点也看不出半小时前刚满脸不悦。
他们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甲先生才拉开车门进来,汽车开到路口脱离丁家视线范围后,甲先生命令汽车停下,对周乙说:“你可以从这里下去回家了。”
周乙又难堪又愧疚又感激又丢人,各种心情混为一团,在脸上反而看不出什么来,只纠结成一疙瘩怪好看的菜花,望着甲先生道:“谢谢您,甲先生。”
甲先生的目光扫过昏暗车顶灯下周乙透湿的衬衫,两颗乳头受了酒水的刺激,顶着布料挺起来,鼓囊囊的两颗。甲先生口干舌燥地移开目光,他下面还硬着,这样跟周乙近距离对视实在是对他的残忍。
这人大概天生跟我老二有仇吧?甲先生痛苦地想。
他兀自忍得辛苦,看在周乙眼中却只觉得甲先生对他不耐又厌烦。刚刚是甲先生为他解围,把他从肥猪贵宾手里带走,现在甲先生看也不看他一眼,周乙感觉很不好受。但他也知道自己惹了麻烦……这么一想,好像他每次见到甲先生,都在惹麻烦。
“甲先生……对不起……”
甲先生挥挥手打断他,难耐地闭上眼。真的饶了他吧,他真的想堵住周乙的嘴。
用下面。
然而他忽略了周乙的驴性,认准的他总能用一万种可怕的方式坚持下去。
“上次害您受伤我就没为您做些什么,这次您又救了我,我必须要报答您。”周乙目光如炬地道。
甲先生忍无可忍,一把擎过周乙的后脑往自己蓬勃的裤裆上摁:“你用什么报答我?”
感到周乙牙齿一呲,甲先生立马杯弓蛇影,将他远远抛开。
小梁透过后视镜:“……”
甲先生做完这个举动自己都觉得心酸可笑,偏偏老二还为这一瞬间的刺激又跳了跳。无力地捏捏眉心,他又对周乙下了驱逐令:“下车吧。回学校好好上课,其他的事都不是你这个年龄该考虑的 。”然后命令小梁:“去夜星船。”
小梁发动汽车,脚底已经在油门上方备好,只等周乙滚下车。
半晌没有动静,甲先生的耐心消耗殆尽,扭头正要叱责,就见周乙面目狰狞,漂亮骨感的手正往他下体移动。
“……嗯!”
甲先生被握住了。
十来下后,甲先生小腹一抽,经历了四十五年来最快的一次泄精。
甲先生:“……”
小梁:“……”
周乙:“……”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甲先生渐渐瘪下去的裤裆,僵硬的眉心显露出一点微妙的若有所思:比我想象的轻松多了……
这次轮到甲先生瞠目欲裂。
周乙最后也没下车,甲先生也没去成夜星船,他们都回了甲宅,但也没按照小梁幻想的那样,两人在床上“深入解决”。
周乙轴成一根筋,非要在甲先生家里做佣人,报答甲先生的恩情,补救对甲先生造成的伤害。
已经被打成早泄人群的甲先生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 可有可无地摆摆手。
爱留就留吧。反正被伤透的心也只能独自舔舐修补。
没想到他什么都没想,周乙却脸庞一红,支支吾吾道:“但……但是那个方面,不能总报答。”
甲先生以为自己听错了,瞬间忘记悲伤,野心勃勃地望着周乙。
直到很久以后,周乙终于被伤痕累累的甲先生哄上床狠狠“报复”,也还是想不通当时的他为何如此自觉,把对甲老二的服侍也纳入了报答的范畴。
而且咋还报答到床上了呢?
甲先生没他想得那么多,他只想用以后的无数次来证明车上那一次绝非早泄,不论到了什么时候,他也功力了得。
你撩我躲你逃我赶着,他们竟就这样度过了很多年,这些年间周乙的学业结束了,赌鬼爹被人打死了,甲先生将他送去外国留洋,小梁不大放心,毕竟甲先生好像真的进入了修身养性,除了周乙再也没有过别的男孩,周乙若是被外头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不回来,甲先生这么些年可就真喂了狗了。
甲先生不怕。
“小周心善,又一根筋,别说自己往外跑,赶他都不走。”
他站在窗前做着家庭医生教给他的保养体操,院门外,一个周整挺拓的青年从汽车上下来,向甲先生欢快地挥手。
“驴着呢。”
甲先生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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