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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情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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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古文睡我的房间,我睡客厅的沙发。几年前和尚书同挤过一张床,可现在又长大了些,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一张床,除非是……我哥周平思。
  提起我哥和晋朝的事情,他也只是唏嘘叹息。
  “平思和晋朝分开了也好,现在痛苦,总好过将来生不如死的好。”
  “已经生不如死了。”我说。
  “其实,如果只是单看他们两个人外在的性格,不扯上人心的话,倒很般配,一个斯文一个活跃。但是生活不是童话,总要出去工作总要谋生总要接触外人,总有那么多的不方便。”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许是麻了,伸出来按摩。
  我还没入世,对社会的复杂、对人心的叵测,到底还是那么朦胧不晰。
  他接着说:“平思,不求功名利禄,不求荫官封爵,活在角落里倒是没人发现。可是晋朝一心想要闯一番事业,所以他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这样的话想不被人发现是不可能的。还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受不住他人的指指点点,又没那么大的决心放弃得来不易的富贵和荣耀,那就只能牺牲你哥了。”
  古文两年半没回来过,我们带着他在市里到处转。
  从这条新路能走到他们曾经上大学的时候走过的另外一条路,可古文对这样新发展的环境根本不识路。他东张西望笑说:“才两年多没回来,很多路都不认得了。”
  这座城市,几年来,是飞一般的发展。今天这里还是一幢幢筒子楼,明儿就已经是高楼从地拔起;政府已经在动工修建地铁以缓解交通堵塞及公交拥挤的压力;改善生态,保护历史文化遗产,融合地方特色、民族特色和传统风貌,大力发展旅游、交通;合理规划城市生活、商业、教育等各个区域,人民幸福指数在上涨,GDP也是芝麻开花年年高。
  我哥每天穿梭在城东的单位和家里之间,我每天也处在不远的方圆十里内,我们倒没觉得有什么。
  “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我哥感慨吟诵。
  这是乐天描绘长安城的《登观音台望城》。
  大年三十这天夜里,下起了大雪,春晚是没什么看头的,便三人围着一方小案几玩扑克牌,打发时间也是按习俗守岁。
  叮铃铃……
  是我哥家里人打来的电话。
  他和他父母说了一会儿,便把电话给了我,我祝福他们新年好,与他们随便聊一些身体状况、学习成绩之类的平常事。
  我和我哥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他们是知道我的存在的,只是从未见过面,前些年我哥曾也回去过几次,但我都没跟着。
  当初我哥跟他们提起我的事情的时候,他母亲还一阵心疼我,一个母亲身上特有的母爱散发出来包围着我,让我感受到除院长外的另一种相似的母爱。
  他们都很喜欢我,说我乖巧、懂事、听话。
  我哥是家里的独生子。
  其实,两个老人当年年轻的时候,生下我哥后,还怀过一个孩子,只是不幸流掉了,后来无论再怎么努力,始终没能再得一男半女。便把所有的期盼和希望都付诸在我哥身上,我哥就是他们生活的信念。
  后来,知道有一个我,他们虽然不曾见过,但还是也把我当儿子看待。当初他母亲还说:“平白得来这么一个听话的儿子,真是老天的眷顾。”
  只是,我从来不喊他们爸爸妈妈,都唤他们伯父伯母。
  在我心里,“爸爸妈妈”这两个称呼真的很难开口,这是一道过不去的心坎儿。

  08。

  正月初一赶庙会。
  城郊有座寺庙,因腊梅而闻名,腊梅凌寒独放清香飘远,故而得名——香山寺。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到处都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好看极了,不过在香山寺,看得那一寺的腊梅,真是一样比一样好看。
  古文惋惜说:“有这一院子的腊梅相比,雪景就逊色了,”他突然驻足转过身来,一脸的思索,问:“对了,有句诗是怎么念的?。”
  我哥说:“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吗?”
  古文笑说:“哈哈哈……对对对,就是这句,出自《雪梅》,这诗谁写的来着?”
  我哥回答:“卢梅坡的《雪梅》(二首其一)。”
  古文拿手拍脑袋,一副恍然醒悟的样子,“啊,就是,你看我这研究生的专业转得连老本都忘记了。”笑着拉着我哥往梅林深处走。
  我在后头,看到台阶上落下的梅花瓣儿,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绪浮起来,“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咦,怎么起了后主的愁绪?我使劲儿晃晃脑袋,大过年的,别让之前那不开心的事扰乱了兴致。
  正月初二晚上,尚书从还未正式成为老丈人的老家拜年回来,后头三天我们四个人一起玩,用他的话说“我保证让你们全都嗨起来。”
  他说趁温清还留在未过门的老丈人家里,和我们好好嗨几天,我们打趣他道:“你和温清都订婚这么多年了,你还没被审核通过呀。”
  他伸出手指摇晃。反驳:“NONONO……那是因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我听后不屑道:“不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他不以为意。
  几天里,四个大男生,把游乐园玩了个天翻地覆,在小吃街从街头吃到巷尾,吃得我看我哥好像长回来了几两肉,在鬼屋里被吓得大声尖叫。
  我哥对于恐怖片、灵异类的充满好奇却又胆小害怕,这是我们都知道的。所以当尚书提出来去鬼屋玩的时候,我立马反对,可他一把搂着我的脖子把我拉出几米远,跟我说:“你小子不识好歹,我在帮你呢,一会儿你哥害怕你就只管挡在他前面,护在他身旁,充当‘护花使者’‘英雄救美’。”
  听他这么说,我脑海里浮现我哥仅仅拉住我的画面,嘴角上扬坏坏地笑着和尚书击掌成交。
  可惜啊可惜,失策啊失策,在鬼屋那种亲临其境的地方玩恐怖,要比在电视上看鬼片更加能切身体会得多,所谓的“护花使者”“英雄救美”早被一同吓得屁股尿流。
  都知道是假的,可心里还是承受不住那诡异又“真实”的气氛。
  出来后,我们面面相觑,随后为刚才的胆小而乐得哈哈大笑。
  古文顾不上姑苏人本有的矜持,大笑追着捶打尚书:“谁叫你出的骚主意,吓死我了。”
  为了惩罚尚书,决定让他请客玩碰碰车。
  四人分两组,我哥和我一组,尚书和古文一组。车场宽大平整,里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各玩各的,玩的不亦乐乎。
  我哥和我都不会开车,开个碰碰车也远不如尚书娴熟。玩得头脑发热,尚书没个轻重的一脚“油门”一轰,直把我们的车撞出好远,随着惯性我哥和我被撞得摇摇晃晃,车子翻了,我的左腿腹在车身的犄角上蹭破裤子,腿也被刮出几条血路子,真疼。
  尚书背着负罪感任听差遣,一路把我背到家。
  我哥一进屋就去找电视柜抽屉里的医药箱,拿出酒精、棉签、云南白药和纱布,剪开我的裤子布面,给我清洗伤口上药,处理后,又把我扶回房间去重新换条干净的裤子。
  一直不停地问我疼不疼,那细心体贴只管让我心里软成一片,一时间竟有点感激尚书了。
  “感谢了啊。”我对尚书说。这时候我哥不在,他去楼下扔我破了的裤子。
  尚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瞬间就会意,大笑:“不客气不客气。”
  古文这时候也进我房间来,问:“笑什么呢?”
  “秘密,”我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小心机,”古文是知道关于到我哥的,“安倾因祸得福,平思……”
  我看到我哥已经回来了,立马假装咳一声,示意他别再说了。
  “安倾,我带你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这么大几条血口子,感染了可就麻烦了。”我哥语气满含不放心,一回来,进到我房间,拿着我的外套就要来扶我,又跟尚书说:“尚书,你先下楼去拦辆出租车,去社区医院。”
  “哥,这用不着吧?”
  “那碰碰车犄角是生了锈的。”他坚持。
  “我去拦车,车费、医药费我出,权当我的赔礼道歉。”尚书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尚书掏钱付车费、医药费,我哥还真没阻拦,拿好开好的消炎药扶起我就走。
  打车回到家,古文在楼上听到我们的声音,开门迎了出来。
  我哥给我倒水,尚书给我递药,我还真是成了老佛爷了。
  “叫你没个轻重,这下子可好了,从被人伺候的大少爷变成伺候人的奴才了。”古文在边儿上嘲笑尚书,“怪不得温清迟迟不过门,你这做事一上头,指不定闹出事儿来的人,谁敢托付终生于你。”
  我哥和我听得笑着连连赞同。
  “嘿,你们这也贼损了吧,人家哪儿疼你们就往哪儿戳。”
  “古文说的可是事实。”我哥接道。
  一时笑声更甚,笑过后,各忙各的。
  我哥回房间换衣服,古文出去接电话,尚书拿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看,我歪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谁不想给自己喜欢的人一个名分,只是温清……她还不想结婚,她有她的原因。”尚书突然正经地说,我转过头去看到他一脸苦楚和怅然。
  这时候我哥从房间出来了,古文也接完电话进来。
  尚书说的话,是个很严肃的话题,我们三人都没接话。
  “曾几次跟她说过结婚的事情,可她……没办法,我只能等,一直等,等到她愿意结的时候,如果一辈子她都不愿意,那就这样一辈子,我也等。”
  关于温清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一些,当年他们还在上大学,那时候温清双十年华,少女怀春,情窦初开却遇人不淑,毕业后,那男的前一天刚跟她订婚,后一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怜她被骗尽感情和钱财,一度想不开。后来尚书认识她,追她一年才得到她“试试看吧”的不确定回应。后来,老天犹怜,两人终于两情相悦。一直不结婚,看来是温清还一直走不出心里的那道伤。
  初五,古文回苏州城是下午七点的火车。中午,我们再一次为其践行。
  席间他说:“最后一个学期了,等研究生毕业我就回来这里找你们,你们也就不用给我再践行了只管接风洗尘就对了,到时候在这儿工作谋生,将来找个媳妇儿成家立业,反正我家不止我一个男孩儿,还有我哥留在苏州,我爸说‘男儿志在四方’。”
  下午六点半,古文走进候车厅,跟我们挥挥手,算是暂时的告别。
  原本曾经好的无话不说的四朋友,现在少了晋朝,只剩下他们三人,跟打麻将似的三缺一,我就自动替补上来。送走古文,回程的路上,尚书背着我哥,悄悄对我说:“你这替补上来,再凑成一桌,我保证这辈子这桌子“麻将”是不用再担心缺角儿了。”
  春节过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该打理家业的打理家业。一切照旧,一切正常,一转眼就又过去几个月。
  四月底,“高考倒计时XX天”大写特写加粗的写成黑板报,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们最后的冲刺到了,人生的转折点要来了。
  真的是人生的转折点来了……
  消失了大半年的晋朝出现了。
  我从房间出来上卫生间,我哥的手机震了一下,我走过去拿起来看,“一条未读的消息”。这个时候的手机还是功能机,不像现在的智能机那样不用点开,就能在屏幕上看清消息的内容。功能机是必须要打开短信功能才能看到的。我满心好奇,也满心觉得好笑。
  心想:“这谁啊?这么晚了还发信息,不会是尚书大人又有啥事儿找我哥诉苦吧。”
  我真的真的以为是尚书。
  我还在暗想的时候,嘴角都上扬着准备看他又是闹哪番笑话。
  可是……点开后,消息完全是来自于另一个陌生号码。
  “平思,我想见你,明天下午六点,N大南门,我等你。”
  没有落款。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是谁,除了晋朝还能有谁?
  看前与看后的心情是两个极端截然不同,之前是调笑准备戏谑一回尚书,可之后是愤恨得不知所措。
  我双手抖动,欲把把信息选择删除,可终究没有,这是我哥的隐私,他的事情,总要他自己处理。
  我装作不知道,把手机又放回茶几上,这时又震了一下,小小的屏幕上又显示“一条未读消息”,我没再点开。
  这种事情就像我哥自己说的那样,两个人的事情,外人是没有办法参与的。
  我用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好让自己苍白的脸因为巨力揉搓而泛起红来,这样看上去和平时一样,我步履瞒珊走回房间,我哥仍旧像刚才那样歪在椅子上看书,我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下决心,压住心里的愤怒,强用最平常的语气跟他说:“哥,你手机好像震了一下,不知道是谁打电话来。”
  “是吗?是尚书吧。”
  对,就是这样,我和我哥的第一反应都会毫无怀疑地肯定就是尚书。
  他起身走出去,就再也没进来。
  房间门没关上,我从房间里看出去,看到客厅的他,坐在沙发上,手机被死死的握住,他……死灰一样的脸色。
  我不知道第二条消息是什么,但敢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尚书哥,晋朝突然出现了,发短信给我哥,‘平思,我想见你,明天下午六点,N大南门,我等你。’”我发短信给尚书。
  叮铃……
  “什么?!?晋朝那厮他还有脸发信息给平思!!!”尚书回信息过来。
  “发了两条,还有一条我没看,不过我哥现在……我不说你也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还没等他回复我又发一条过去“你说,他突然平白无故又跳出来到底要做什么?他还真有脸见我哥?”
  “安倾,你明天好好看着你哥,如果能有办法,就别让他去见晋朝,千万别让他去见晋朝。”尚书话里有话。
  “你怎么比我还害怕我哥去见晋朝?这么紧张,再说我哥的脾气,他真要去我能拦得住?何况,明天要上学。”我不明着问他,就套他的话,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09。

  “晋朝……这个五一结婚。”
  看到尚书回复的消息,我愣在当场,不想追问也不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五一节,不就是三天后吗?
  那“第二条”消息……是结婚的消息?
  客厅的灯被关上,我看到我哥萧索的身影从黑暗里走进他自己的房间。
  我轻声移动步子,在他的房门前停住,门没有被完全关上,还有十来公分的空隙,刚好能看到他。
  他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白色的瓶子,那是“安定片”!
  两三个月不再服用的安眠药。
  他要做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想,也不敢去想。
  一步迈进去,快速走到他身旁,把药瓶从他手上抢过来,声音发抖“哥,你想做什么?”我是真的怕他想不开。
  晋朝发了两条消息,可只有一条是未读,他肯定知道我看了之前的那条。
  “安倾,明天还要上班,这个……我只吃一片就好。”他语似祈求,声音极尽无力。
  他不说短信的内容,我也不问,就这样彼此心知肚明却无法宣之于口。
  我想拒绝,可对他,我总不忍心,总想事事顺他心,叫他如意。
  拧开瓶盖,倒出一片递给他,然后又把药瓶握紧在手心里。
  “以后不准再吃这个了。”我拿起药瓶揣在衣兜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这瓶药我拿走。”
  “好,都听你的。”他将药片放进嘴里,和着水吞了下去,一切做得行云流水,从容不迫,可是那都是强作镇定装出来的。
  他睡在床上,我给他盖好被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呼吸均匀,面显平静,安眠药在他身体里起作用了。
  我起身关灯,走回自己的房间,这一个晚上我通宵失眠,在挣扎在犹豫要不要听尚书的,阻止我哥去见晋朝。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尚书给我打电话来。
  “安倾,你在哪儿?”他问。
  “学校。”
  “平思呢?”
  “上班去了。”
  “晋朝通知了所有的同学和朋友,包括我和古文他都发消息了,总之,你要跟着你哥。”
  “我没办法阻止他。”
  “那你可以偷偷跟踪啊。”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可以尾随其后跟着他。
  我跟班主任撒谎请假,晚自习不用上了。
  拦了一辆出租,直奔N大南门。
  一路心急,快到N大南门,我看到了我哥,不得不提前下车,悄悄跟着他。
  “师傅,我在这里下。”
  路上的人三三两两一群一群,来的来,去的去,独独他一人孤单萧条,茕茕孑立。
  近几年,N大扩校,早有了新校区,本部这边没留下多少专业学院。南门这边更是被遗忘得干净,人迹罕至,没人打理,荒草丛生,到处都是草藤灌木,这样的环境容易让我隐藏身形。
  南门校门前,伫立着晋朝,大半年不见的晋朝,看上去还是那个样子,自信、神气,但又像变了不少,没以前痞,也没过去那么神清气爽,倒是一脸倦容的样子。
  “哼,忙着结婚,看不累死你。”我在心里暗骂他。
  我哥在与晋朝相距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晋朝走在前面,我哥跟着他,中间十来米远的距离,早已是一渠跨不过的鸿沟。
  他把我哥带到南门里面不远处的凉亭去,我插过身,在他们听不到也看不见的时候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这里离凉亭仅就三四米远,从草藤缝隙看过去,看不全他们的身形,倒能听得见他们些说什么。
  他们二人身处凉亭的两端,中间空着凉亭直径的距离。
  彼此相望,沉默,不知道以什么起话题,就算如能说会道、花言巧语的晋朝,也有哑语的时候。
  “你……还好吗?”还是晋朝先艰难地开口。
  “你刚离开的那阵子过得确实很不好,”我哥抬起头来跟他对视,“幸好有安倾。”
  听到我哥提到我,心里莫名的害怕起来,因为晋朝知道我喜欢我哥。
  “你有他真好,他对你比起我之前真是……我恐怕都不及他的三分之一。”听晋朝这么说,估计以为我哥已经知道我喜欢他的事了。
  “不只他,还有尚书、古文,他们都陪着我,现在我想开了很多。”还是没听出晋朝话里那含含蓄蓄的意思。
  “五一……”晋朝说着声音转低,“平思,五一……我要结婚了。”
  晋朝一脸笑得无可奈何。
  我哥诧异的震惊和不安的颤抖,表示说明他在此之前不知道晋朝结婚的事情,他双手握拳各自放在身侧,幸好……脸上除了震惊和苍白,没有苦楚,至少没有很明显的痛苦。
  我越来越好奇“第二条”消息到底是什么了?
  “那你还约我出来?”他强作镇定问晋朝。
  “我……就是想再看看你,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以后你有了妻子和孩子,你再想见我,我也是不会再见你的了。”
  “你在怪我恨我?”晋朝明显问的忐忑。
  “没有,从来没有过,只是……以后你有你的家庭和生活,你的责任和负担。我们之间……我老早就知道迟早是会结束的,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平思,对不起,我……”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好好结婚,好好生活,莫再负了她人。这样你也可以入世而活,不用再跟我一起……离经叛道。”
  这是他们之间最终分崩离析、感情结束的最终□□和最终原因,我以为这个事实,我哥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开口说出来,竟然不知他可以这么过于平静地述说。
  “你干嘛发那条信息?”我哥又问。
  “我就是怕你不会来,而且我好像从来没跟你正经说过。”
  “不觉得现在说已经迟了吗?”我哥明显有了怒意。
  “结婚的事,我通知了曾经的同学和朋友,包括尚书和古文,不过……”晋朝苦笑一下,接着说:“其他同学和朋友都会来,恐怕只有他们会缺席。”他最后埋下头压低了声音,低得根本听不见,“我知道……你……也不会来,而你本身也不来。”
  我哥没接话,恐怕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好。
  “平思,我就是压制不住自己……想最后再看看你。”晋朝一张脸抬起来,在模糊的傍晚,留下两道清泪来。“我想最后再抱一抱你。”
  我哥的脚似被钉子钉上了,上不得前,也退不了后,我以为他会一直站在那里,等着曾经喜欢的人过来拥他入怀。
  晋朝朝他缓步过来,伸手准备抱他,他终于还是伸手拦住了这个快被圈成一圈的怀抱。
  “不用了,”他把晋朝推后一两步,“去年我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分开了,现在,该是正式结束的时候了,”他声音嘶哑,喉咙像是哽着一样难受,“晋朝,我现在正式……跟你分手。”
  傍晚深深天色黑黑,黑得我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脸了,也看不到到底是谁在哽咽抽泣,也许是我哥,也许是晋朝,也许……他们两个都有。
  凉亭进口处那团模糊的身影,缓慢艰难地转身,朝来时的路回去,那个还在凉亭中的人影,蜷缩成一团杵在那里。
  这个“结婚的消息”,换成是别人的,不知道该有多高兴,不知道会得到多少祝福。可偏偏落在了他们身上,没有快乐,没有幸福。这个消息,哪里仅仅是他们两个的难过,更是我们三个人的痛苦不堪。虽然自春节后,我哥变好了很多。但是,面对一个深深爱了几年的男人,怎么可能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想要彻底放下,重新开始,那也要时间来抚平。
  我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街上的人,吹来的风,欢声笑语,我充耳不闻。我没勇气去追那个缓慢转身回去的人,也没力气去找那个撕碎了我喜欢的人的人。
  我坐在塞上江边吹了大半夜的冷风,等脑袋清醒了,才起身回家。
  到家是凌晨1点。
  推开他的房门,借助客厅的灯光,看到床上的人才安下心来。
  翌日早上,我们闭口不谈,他不说他去和晋朝见面的事,我也不解释半夜才回家的理由。彼此沉默着,前后出门,他去上班,我去上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一切都终于结束了。
  可终究还是不放心。
  中午放学,坐公交回家去看看,到底想要看什么我也不知道,家里还是早上离开时候的样子,不过就是少个人而已。
  “哥,记得吃午饭。”我坐在沙发上,给他发信息。
  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直到下午,都没收到回信。
  下午放学,我再回家。
  下午六点十分,家门紧锁,空无一人,还是那个样子,怕是路上堵车了,我坐在沙发上等着归人。
  下午六点四十分,往常,那个归人早就归来,归来后会做饭,会看书,会做好宵夜等着我下晚自习。
  下午六点五十分,怕是根本没堵车,他会去哪里?
  我慌忙拿出手机打他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我不信,再打,“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这下彻底慌了。
  我转身朝外飞奔而去,拦住一辆车。
  “师傅,去城东……”
  “师傅,您能不能快点。”
  “师傅,麻烦您再快一点。”
  我不停催促。
  “哥,你在哪儿,速回。”我在车上不停地给他发信息。
  傍晚,七点半,到了地方,我急忙付钱下车。
  这栋办公大楼早就人去楼空。
  “大叔,请问……今天您有看到……周平思吗?”我喘着气,爬在门卫室的窗台边上,断断续续朝里问。
  “同学你是他什么人?”他看到我穿着市九中的校服,打量着问我。
  “我……他是我哥,大叔您今天看没看到他来上班?”我都快急哭了,这值班大叔还一副悠哉的样子。
  他正在吃晚饭,放下碗才说:“周平思啊,他早就回去了,中午的时候,他就打我这儿出去,说是生病了请假了,那脸色啊极其的难看。”
  “什么?生病了?……他中午就走了?”事情越来越不妙了。
  我转身又飞奔而去。
  “同学,你先回家看看去。”值班大叔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
  我都没空也懒得再跟他说话道谢。
  晚上八点十分,我再一次回到家,房门还是紧锁,灯没开,一切还是那个样子,根本没人回来过。
  发出去的信息也没收到回复。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手机仍旧打不通。
  “尚书哥,我哥不见了……”
  我给尚书打电话,跟他讲了今天的事情,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语不成调。
  温清也和尚书一起过来了。
  看到尚书,我拉住他就问,“怎么办?怎么办?”
  我已经吓得慌得六神无主。
  尚书拉着我就往外面走,“走,快报警。”
  “同学,你说的人联系不上,从中午到现在也才几个小时,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这个人会受到人身安全伤害,而且他还是个成年人,这不够成我们为此立案的条件。”辖区值夜班的民警确实很为难。
  “那能不能出警力帮忙找找?”我已经极力忍住要爆发的脾气。
  “你有相片吗?不然这所里的人都不会知道你哥长什么样子?”
  “这……出来得急,没带在身上。”
  “走我们会去拿。”尚书拉着我就又是转身回去一趟。
  复又回到派出所,我急急忙忙地把手上的相片递过去。
  “不是很清晰,不过,我们尽力而为就是了。”
  “谢谢,谢谢……”我连忙道谢。
  近一个小时过去,我坐立不安走来走去。
  “同学,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出警了,我还联系了周边其他的派出所让他们注意没有异常情况发生,可惜,到现在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要怎么办?能看监控吗?”我问。
  “我们派出所无权查看监控,是要往上提出申请的,就算被批准下来了,可我们这片的监控也只有像京溪路、族楠大道这样的主道上才安装得有,其他的小道小街都是没有监控的,看监控这个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求求你们,求你们申请一下,看看监控。”我心底升起无助之心,害怕得哭着求诉着,“求求你们帮帮我,再找不到他,他肯定会出事的,我不能没有他。”
  “这……我们……”
  “安倾,我们走,我来想办法,”尚书拉起我就走。
  他把我拉上他们的车,温清在前面开车,尚书跟我一起坐在后排,他不断轻声安慰我。
  “去哪儿?”我眼泪花花儿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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