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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情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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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了,我不找工作,又没个家人亲戚的可以串门户,那闲得自己都觉得自己颓废了堕落了,要不是每天晚上可以和某人打电话,真不知道自己这日子要过成什么样子。
  白天无所事事,古文去上班了后,自己随便弄点东西就算是吃过了早餐,无所事事到处去瞎转悠。
  地铁是在两年前开通的,坐地铁过去看看他曾经工作的地方,以前他去城东的单位上班的时候只能坐公交;又去我们最初住的地方,那里早就变样了,四年的时间变成了大学城,哪还有以前的半分模样;福利院也搬迁了,再去N大南门,去找他曾经住的那栋宿舍楼。四年的时间,不经意的全都变了。
  去过图书馆,图书馆翻修了不知多少次,去找当年我和他坐过的椅子,看那曾经拧开洗手的水龙头是否还。借书室里的那个登记借书的人还在,只是时光荏苒,12年过去,他早已不记得我了。
  从图书馆出来,步行去景西路,景西路扩宽了很多,小吃巷也搬到了旁边的春山路去了。
  古人最怕睹物思人触景伤情,可如今让我睹物思某人、触景伤下情都没有那物那景了,就好像是把我们的过去全部抹得干干净净。
  只有那条塞上江还在,江两边的景色还依稀和当年一样,我坐在江边吹风、看云、晒太阳。
  天天如此,用这段时间把我们曾经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曾经吃过的东西都再吃一遍。
  到了晚上跟他说哪儿哪儿变了,哪儿哪儿没了,最后再厚着脸皮要他在那头亲我一下才算了事。
  打开书柜想从里面拿那截红线出来,刚一打开柜门,上面两层的书就全部从里面倒了下来,索性干脆全部抱出来重新归顺再放进去。拿到梁京的作品的时候,顺手先放在一边,反正没人陪我说话谈心,看看梁京的文字给自己添份乐趣,找个心灵相通的文人一起聊发一笑。
  这些书还是多年前他送给我的,明明手上拿的是书,可心里忍不住又想起了过往,又想起了他。
  梁京曾经说过:“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干的,也会在心中拐好几个弯想到你。”
  人生一世,最不过就是个恍恍惚惚的好,太清醒反而会太执着。
  就像我们一样,刻意不去想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也不去想这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日夜夜要怎么过。
  老天垂怜便又给了我们一个恍恍惚惚的见面的机会。
  他连着两天都没准时给我打电话,打通了也就迷迷糊糊说两句便挂了,虽然看不见人,但就凭着听声音也能听出几分疲惫困倦来。我不放心穷追不舍的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才悠悠道来。原来是周伯母前两日在家里摔了一跤,右手摔伤了,现在住在医院里,他每天要上班又要照顾他母亲,哪还有时间来应付我们的情深意长。
  他堂姐跟着他堂姐夫上个月就到外地的工地去了,连个帮他换活休息的人都没有,我心里担心着,怕他这么没日没夜的累垮了病倒了,到时候谁去照顾他和他母亲。
  我跟古文说了心里的担忧,他倒是很干脆的一句话要我先斩后奏直接过去。我说周伯母不想见到我,他也不觉得这是个事儿,他说:“平思他娘不愿意见到你,那你就别让她看见,你在家里做好了饭菜,再让平思给他娘送到医院去,他不说你去了,难道他娘会知道?等他娘在医院里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回家去,你就又回来嘛,这事情很简单的,你别想复杂了。”
  经过古文这么一阵吹拂蛊劝,我就真横了一条心,当天买了张车票就过去了。
  上了车才跟某人说清楚,跟他讲条件说我只躲在家里不去医院,在家里做好饭,然后他再送去医院,这样也能为他减轻点负担,省得他每天下班回去了还要现做。
  还以为他会说我两句,没想到他居然说:“安倾,你真好……”

  29。

  他从前年回去后,并没有留在城窑和街里,也没有答应与欧家姑娘的亲事,反倒是去了市里工作,也在市里租了房子,周伯母跟他一起住在市里,但也时常回街里去。
  到了地方他来车站接我,直接带回他住的地方,刚一进屋,我就抱着他心疼的问:“怎么憔悴成这样?”
  “累的。”
  “现在我来了,所有的事情你就别再顾虑了,安安心心的上班,知道吗?”
  “嗯。”
  ……
  我开始完全给他做起了贤内助,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所有的家务事都一览干包,想着伯母手受伤了,还特意上网看看哪些食材益于她的筋骨恢复,然后煲汤熬粥换着给她做。
  因为考虑到给他母亲做的饭食既有营养又精致,做这些肯定是要花费时间的,并且味道也和他做的不一样,那他母亲肯定不会相信是他亲手做的,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想出个办法来瞒住他母亲。这可把他急坏了,我们想出一条又一条的办法最后都经不起推敲,直接否定划掉。
  当天夜里我们躺在床上谈论一些无关风月的事情,突然说到“代替”的时候,我脑子灵光一闪,赶紧翘起腿坐起来,激动的跟他说:“有了有了,我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是什么?说来听听。”他也被我带动得激动起来。
  “你就跟伯母说,说你在公司的食堂里花钱请了个师傅专门给伯母做饭食,然后你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就可以直接把饭食给她送过去,这样的话既不会耽误你上班的时间,也花不了多少钱,咱们照这样子做得滴水不漏的话伯母肯定会相信你的说辞的。”
  他欢喜的抱着我,在我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算是奖励,说:“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嘻嘻~”
  我哥每天中午休息都会给他母亲送饭去医院,心疼他中午公司家里医院的三处跑,所以便把饭提前带到医院门口等他,待他从公司过来再送到病房里去。
  那个方法果真管用,半个月过过来,他每次都是拿着空空的饭盒回来,心里免不得一阵阵轻松畅意。想着就算此生做牛做马鞍前马后的伺候他们母子,也赎不完自己身上的罪孽,这样做能让我心里轻松一点。
  不过事事都怕一个万一。
  这天,我提着饭食和平日里一样,等在医院的大门口,时间早过了十二点,可他还没来,兴许是在路上堵车了,不催他。又一直等,等到快一点了,他还是没来,不放心的给他打电话过去,问他怎么还没过来。
  “公司临时有个专研考究文献资料的专题会议到现在还没结束,估计今天来不了了,你把饭先提回家去,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今天中午去医院食堂里凑合一顿。”
  “医院食堂有什么好吃的?”我反对他的提议,“要不我送上去,送到护士站交给护士,让护士给伯母送进去,然后一会儿你给她打电话就说你今天来不了了,请了公司食堂的师傅专程跑一趟送过来的,你觉得这样成吗?反正我都做好了,不吃太可惜了,这可是你的钱买回来的东西,我舍不得给你浪费掉。”
  “这……这样好像也可以,反正你不进病房去,护士也不认识你,那……就照你说的做。”
  商量好了心情超级好,哼着小曲儿就往住院部小跑着过去。
  到了骨科住院区,把饭食交给护士站的护士,拜托她给38床的患者送进去。护士倒是热心肠,接过去就往病房里送,我在一边悄悄的躲着,等她出来问她38床的病人打开吃了没,她却说病人没在病房里,饭盒放在柜子上的。
  心里想着只要送进去了,一会儿伯母回来看到了就会吃的,没了什么顾虑,打算下楼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心里还是不放心,午饭还没吃,她会去哪儿?转身又掉头回到护士站,想再一次拜托那个护士进病房去看看,看她回来了没有。
  岂料……两厢照面撞了个正着。
  伯母就站在护士站台边上,跟那个护士说些什么听不太清楚,其实她根本没发现我,只是那护士眼尖看到了我便指着我说:“阿姨,就是他送过来的。”
  伯母顺着手指的方向转过头来,眼神一瞬间从感激变成了不相信的诧异,还有微微的愤怒。
  “哎,您过来一下,阿姨正问我是谁给她送的饭,说要跟您亲面道谢呢。”
  想躲已经躲不掉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朝前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伯母……”
  她眼睛里充满轻蔑,“你什么时候改行做起了平思公司食堂里的师傅了?”
  从跟着她一路回到病房,她就一直淡淡的,不说话也不看我,不过幸好还是打开了饭盒,一口一口的把里面的饭食全部吃干净。
  沉默的坐着,她不开口我更不敢开口,一直坐到下午,她才起身站起来,应该是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坐得太久,她刚一起来的时候腿脚不大灵活,一瘸一拐的。连我的都是僵硬的,更别说她还是上了年岁的人。
  “伯母,您想做什么?我帮你。”
  “不用你管我。”她一直都没有看过我一眼,说完便拿着她的杯子去倒水。趁她去倒水,我快速的摸出手机给我哥发信息:“事情被我搞砸了。”
  等她又重新坐回到床上去,往床头移的时候,手上的石膏不注意撞在了柜子的角上,她疼得“嘶”的一声。
  我赶紧起身去看,问她撞到了没有,她竟把手往后移开,硬是没让我碰到半分。再这样下去是完全不行的,总要有个人开口把话说开。
  “伯母,对不起,我……我知道您不想看到我。”
  ……
  她还是没看我一眼。
  “伯母,我……不忍心看到我哥他这么累,白天他要上班,又要照顾您,我担心他,也担心您,所以……没经过您的允许就……就过来了。”
  “这地方又不是我周家的,你要来我还能阻止不让你来吗?”她终于有了反应,不过这话任谁听了心里都会不舒服,她轻嗤了一声,又道:“再说你在南边儿,隔了这么远,你竟也能看得见他有多累?你可真是了不得。”
  知道她是一语双关的在轻蔑挖苦我,但还是全部都要受着,用真心来跟她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只是舍不得他这么累,我放心不下。”
  “舍不得?放心不下?所以你就跟他串通好了来骗我?”
  “伯母,我们不是故意要骗您的,主要是怕您知道那些都是我做的之后,怕您……不吃。”
  “你们演得可真好,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您要打要骂只管打我骂我好了,但只求您千万别生他的气,他也是为了您好。”
  “平思在四月份的时候到你那里去了。”
  我猛地抬起头来睁大了两眼惊得不知道要怎么回她,我惊讶于不是她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是她想要诈我的话,而是听她的语气,那简直就是在陈述这件事,根本不带一点疑问的,“您怎么知道?”
  “给他洗衣服的时候收到了两张车票,”她低垂了半截眼睑,语气也变得可怜了几分,“他居然骗我说是去天津出差,当时……我还真信了他的话。”
  “那时……是我考研要复试了,心里紧张,他担心我,所以……瞒着您去了那边。”
  “你舍不得他累着了,他也一心对你牵肠挂肚,”她把眼睛抬起来看着我,苦笑着说:“呵,你们……到底是分不开了。”
  “伯母……我喜欢他。”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们一直没有断过吗?”
  “我们……虽然没彻底断过,但确实是分开了,不曾见过面,也只联系过两三次,一年多来都是这样。直到今年四月份他瞒着您过去找我,我们才又见面的。”怕她不相信又连忙解释:“但他怕您知道了会担心,所以我一考完他就回来了,我不敢再骗您。”
  她不说话了,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像卸下了负担一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说:“安倾,如果你是个女孩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家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平思他爸也就不会……走得这么早。”
  “……对不起。”
  “当初他跟你分开了,并没有依了我的意见和欧家的闺女结婚,反倒亲自上人家去把亲事退了,在街里若有姑娘被夫家退亲的,都会遭到旁人的闲言碎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以他的性子他根本不会不顾及人家姑娘的名声,可是……他竟为了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我都难以相信那还是我的儿子?变得这么冷漠这么无情不顾及别人?”唉……她叹了一口气,无奈着说:“这一年多以来,我也看出来了,平思是真的无心其他人。我这当妈的能管得住他的人,却管不住他的心呐,他长到这么大,什么时候骗过我瞒过我,也就是现在他才开始欺瞒着我去做一些他想做的事,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可听话了,做什么都会跟我说。可现在就你一个何安倾,竟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一个被儿子伤透了心的母亲,除了心酸委屈悲愤哭泣,好像也没其他多余的感觉了,她蒙着脸呜呜的声音从手心里传出来。
  看她这个样子,我心里五味陈杂,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宽慰她,只能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半分。
  良久,她才抬起脸来,用手顺了顺两鬓的白发,继续哭着说:“你们这段孽缘,到底要怎样……才能断得了?”
  听她说得那么悲切,我再也不能无动于衷,站起来弯膝跪到她面前,求她:“伯母,对不起,对您、对周伯父我始终都无法弥补,这一辈子我也赎不清自己身上的罪孽。前年的时候我已经决定跟他断了,可是人断了,心里却还想着他,根本就放不下他。伯母,我不求您能原谅我,我只求您……别逼他。”
  她沙哑着嗓子吊着气说:“你起来吧。”
  我仍旧跪着不动一下,她也许是心疼我,所以伸出手来想拉我起来。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拽得死死的,怕她挣开收回去,祈求道:“伯母,有些话就算您不愿意听,可我还是要说,我10岁就认识他,11岁开始跟他一起生活。我今年22岁,能有今天几乎都是他的功劳,他教我学习,教我处事,教我以礼待人宽人宽己,还养着我。别人都视我为拖油瓶,连亲生父母都可以不要我,只有他……他从来不曾嫌弃我。我曾经也真的只把他当兄长来看待,可是……长大了懂得了感情后就变了,变得喜欢他,就一直喜欢到现在。”
  “安倾,其实我从来不曾埋怨你,也不曾恨过你。”她把手挣脱开抚上我的手臂,要拉我起来,“你起来吧,就算你把这地跪出一个洞来,也回不去了。”
  我顺着她的心起身重新坐在椅子上,拿手拽紧她的手。她也没抽回去,又接着刚才的说:“当初我们真的把你当亲儿子看,想着由平思把你抚养成人,也算是功德一件。可是你们居然有了感情,还做出那种事。平思他爸生平最见不得不三不四不干净的事情,你们被他撞见了,他哪还能留下你?这要真传出去,我们家的名声真的就毁了,当年他狠心赶你出去,也是为了你们好,可是……谁知道你竟那么死心眼不肯走,在门外跪了一夜,平思心疼你,跪着求他爸把你接进屋去。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平思这辈子迟早要栽在你这里。”
  “我对不起您们。”
  “呵……唉,他爸走了以后,你们分开了,平思是整日整夜的过得不像个人样,若不是有我这个老婆子在,估计他也没心思了。”她停下来咳嗽了几下,吐出一口气来又说:“平思跟我说过你们一起生活的所有事情,还有那个晋朝……平思在跟你之前,就已经喜欢过别人了?”
  晋朝?他会提起晋朝?
  “伯母,我哥他怎么会跟您说起晋朝?”
  “说了,他都说了,他说那个人抛弃了他,自个儿结婚去了,若是没有你,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他周平思。等他都说详细了说完了,我才终于知道他居然只喜欢男的,这在你们年轻人眼里叫同、性、恋吧?”她叹着气摇了摇头,又无奈的笑了笑,“他说当初那个叫晋朝的离开他去结婚他都能没了半条命,若真是跟你断了,他恐怕真的就……没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爱钻牛角尖,又死心眼,认定的事情,怎么都不会回头。”
  “我……”
  “妈。”
  我还没说完,就听见病房门口他的声音,他母亲也闻声转过头去,“下班了?”
  我摸出手机来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还有一条他回复的信息:“我妈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就装没听见,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我立马过来。”
  “妈,你吃饭了吗?”
  “吃了,这突然改行的厨师手艺还不错。”
  难得看到他母亲这么宠溺他一回,拉着他就往自己床边带过去挨着坐。我还杵在那里,竟有点不合适。
  “安倾是担心你,所以千里迢迢来照顾你。”
  “你们一个一口担心,一个一句舍不得,竟是我错怪了你们了?”
  “妈,你没错,是我错了,安倾过来的事我不该瞒着你。”
  “你们……走吧,走得远远的,好好的过生活,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的。”
  听她说这些,我们都难以相信,她这算是同意我们了?还是被我们逼得没了选择?
  “妈……走不走我自己心里有数,不过就算留在家里,我也绝不和安倾分开。”
  “你们想要在一起,那就回那边去,别留在这里碍了我的眼睛,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们要我怎么面对?如果不走,那就今天彻底断个干净!”
  “妈,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回街里去,那里还有平琴,还有乡里乡亲,你就嘣操心我,要走就趁早,走了给我留个清净的日子,让我多享几天清福,免得你们成天在我面前看得我心里添堵。”
  算是得到了半首肯。
  我们给她办了出院手续接她回家,在家里慢慢养到痊愈,我哥向公司提出了离职申请,但也要做到8月底才能离开。白天他去上班,家里就我和他母亲,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话,大多时候就是一两句而已。慢慢的再相处了几天,还是我做饭做家务,但在中午的时候,她会提出让我陪她到楼下去散步的要求。
  到了月底,他退了房子,我们一行三人回到了街里,隔天他堂姐也回到了城窑,堂姐应该知道了这段时间的事情,看到我也没以前那么陌生和怨恨,不过还是很尴尬。
  在街里的最后一天,她母亲提议说想吃当初我和他一起做的糟辣鱼,相隔四年,再吃糟辣鱼早就是今时不同往日的喜欢。
  他拜托堂姐照顾他母亲,又好生安顿好他母亲后才收拾行李,拉着我的手再一次离家。
  在他去屋里提行李的时候,他堂姐这两三天来才终于主动和我说话,她说:“当初你说的平思跟了你才是最幸福的,估计真被你说准了。”
  我朝她一笑,说:“堂姐,谢谢你。”
  “安倾,我希望平思将来不会后悔。”
  这是我们在街里临上车时,他母亲对我说的话,虽然没有直接要我保证什么,可是也能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30。

  回到我们住的城市,重新租了房子,我去学校报到,他也重新找到了工作,在市中心一家杂志社里做文字校对员,比起以前城东那边的工作来说真是太屈才,但是他觉得无所谓,他说:“先做着看,不行的话,又再找吧。”
  我们过回了出事以前的日子,不同的是古文和赵家姑娘,两人双双坠入爱河,赵家姑娘连宿舍也都不住了,跑出去和古文同居。
  夜里我和我哥睡在一起,聊到古文和赵家姑娘,都还是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发展得这么快。
  我搂着他开玩笑说:“这赵家姑娘当初还看上你了呢。”
  他当然不会相信,于是我把考研那天复试的事情跟他细说了一遍。他红着一张脸,不好意思的说:“这些事别告诉古文。”
  想起另一件事来,又问他:“伯母一直都知道其实你四月份并没有去出差而是来看我,这事儿你知道吗?”
  想着他也应该不知道,他果然诧异。
  “她说她给你洗衣服,从衣兜里收到了两张车票。当时我好紧张,不是因为她收到了车票,而是怕她还收到些别的东西。”
  他知道别的东西是什么,错开我的视线,倒在枕头上,蒙上被子,嘟囔说:“真是胡说,早被你用完了。”
  这年的中秋,我们拜堂做“夫妻”三年的日子,我把我们的那两截姻缘红线又拿出来,像从前那样,一截拴到他手腕上,另一截让他给我拴到我的手腕上,唇舌相依,如胶似漆。
  辞旧迎新岁。
  正月初一,我们又去了一次香山寺。近几年来下雪甚少,现在更是见不到了,满寺的腊梅依然凌寒傲放,只是没了雪的衬托,花瓣就直接落到地上,踩来踩去的变成了一地的烂泥,满园都不似当年那么好看了。
  我叹道:“唉,这园子终究还是少了点味儿,零落成了泥又碾作尘,只还有那香如故了,想再见‘雪映梅花’估计是见不着了。”
  他轻笑,也无奈说:“没雪自然少了几分景趣,卢梅坡《雪梅》(其二)里都作道‘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我回头拉住他笑说:“今儿若是有古文在,他肯定又要说我们两个的,去年和他去姑苏,我情绪不好,吟诗诵赋的他说没把他给酸死了。”
  古文把赵家姑娘带回了苏州,回来的时候,那一脸的灿烂比九天瑶池的琼浆玉液泛出来的光还要明亮几分,我问他回家去了怎么样,问他父母可还满意赵家姑娘。哪知不单是赵家姑娘去了苏州,还有他也跟着赵家姑娘回了一次闽州,两人算是都见了父母,互相欢喜,两边都说着要给他们把亲先订下来,等着赵家姑娘研究生念完了就把婚事给张罗办了。
  我在图书馆翻书查找文献出处的时候,偶遇了赵同学,看到她手指上的订婚戒指,忍不住要说话打趣她:“啧啧啧……你和古文哥这发展速度永远比我们想到的还要快。”
  “你这话怎么这么酸,难不成你后悔了?想返回来追我?”她抬起手来放到面前,目盼流转含羞巧笑说:“可惜了,本姑娘如今有主了,古文哥才是我真正喜欢的类型,你和平思哥也左不过只是这类型中的一部分。你有见地,平思哥有学识,但你们都差了古文哥身上的风趣,所以古文哥才是集三者于一身的那个人。感谢你昔日的不爱之恩,让我遇到今夕的命定良人。”
  时间匆匆白驹过隙不着痕迹,我和赵同学又往上升了一个年级。
  文学院里新回来一个文教授,传闻这个教授只要是文学,无论古今还是中外,就算是历史文学、天文学也能给你搬上台面引经据典说上几天几夜不带重复的,肚子里的墨水是普通人几辈子都积攒不起来的,学富五车饱览群书博古通今才华横溢这种赞美之词全部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是当年响当当的大才子,是当年千万个待字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又说文教授为人可亲性子也随和,但对门下的学子就太过于严肃和苛刻,因此也不知从哪年哪届开始,在私下里学生们给他起了个酸溜溜的绰号——“文老头”。
  文老头本来一直在N大任教,却在这十年间,时常被借调到京城学府去,那架势连校长和文学院院长都要汗颜七分。现如今老头年岁已至花甲,心起了归乡之情,便申请回到N大来。
  开欢迎会的时候,学院院长在主席台上说文教授将接手带古典文学专业二年级的硕士生,搞得我们既欢喜又忐忑。
  事实证明,之前所听到的都是真的,这老头对我们这群学子来讲简直就是血!泪!史!太可怕太恐怖!也应证了他的名字——文前一,在文学的各个方方面面都永居第一,绝不下到第二。也终于明白了当初学院院长在主席台上公布消息的时候,为什么会如坐针毡紧张害怕到汗如雨下的样子。
  回家去抱着某人哭着诉苦,诉说在学校里是怎样被老头欺负折磨的,老头用屈原的《离骚》来折磨我们,要我们背下来。
  他说道:“这个文教授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子,我没被他带过,不过在他门下的学生,一个个的就像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既怕他又敬他。”
  片刻后,他来抱我,笑着安慰说:“《离骚》对你们学古文学的来讲不难吧?”
  “你想简单了,单是背《离骚》这倒不难,可恨的是他要我们把后世凡是引用借用化用以《离骚》为典故写出来的文章诗词全部都要理出来,还规定要么按年代顺序理,要么就分门别类的理,他说他手里已经有了一份成品,等着我们交上去对应着有漏的错的,直接挂学分。这哪是为人亲和性子随和的教授,简直就是我们的克星,十八层地狱爬起来的魔鬼!他可还不知道这学校里都还有很多人不会通篇把《离骚》背下来呢。”
  “这确实太固执苛刻了,没能商量商量?或谈谈条件?”
  “怎么没商量?可没用!”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说:“文老头说要么背《离骚》加理后世的文章著作,要么就《诗经》‘风’‘雅’‘颂’三百零五篇全部背下来,不能漏了一篇不能背错一个字,你说这谁做得到?”说着伸出手指来比划,脸红脖子粗的继续道:“估计就算是把屈原、李太白、杜子美、刘梦得、欧阳修、柳三变、苏家三父子、曹家两父子、李重光、易安、香山、容若等等的全给挖出来,让他们这些大文豪大学士来这么一遭,也估计他们宁愿长睡地下,也不愿重生后还没看见一天的太阳就又被折磨至再死一次。”
  “噗嗤……”某人笑得翻天覆地,手握心口笑得喘不过气来了,笑道:“你这都胡说什么呢?还要挖出那些大文豪来,早至一千多年,最晚的都是两三百年了,你这不是更让人为难吗?哈哈哈……”
  “哥,平思,我的好平思啊,你就可怜可怜我心疼心疼我呗,《离骚》我自己去背,但是那……理后世文章的事,你能不能替我代劳了?人家上个学可累了,那老头实在是难应付得很呢。”
  “我又不是古文学出生的。”
  我蹲下身去,抱着他又是称赞又是亲吻又是撒娇的,非要把他磨得点头答应了才会放开他。委屈可怜的说:“你要谦虚我拦不住,但我明白你在文学方面的造诣简直比我们学院院长还要丰富几分,你说过的只要是我要的,你都拒绝不了,难道你忘了?我这是老天怜爱,把你赐给我专门帮我渡劫的。”
  “那老天是惩罚我了?让我投入红尘来跟你这千年的鬼灵精厮混。”
  记得15岁那年他说的会宠着我惯着我到18岁,可到如今他还是宠着我,我都23了。软磨硬泡的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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