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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如此不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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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东西罗建要询问想去哪儿,罗麦想说,被罗建制止了,于是又问浩天哥哥想去哪儿玩。
林浩天想到早上罗麦听到鸵鸟时的雀跃表情,说要去动物园,罗麦欢呼,罗建同意了,让两个小孩换衣服准备。
罗建给林浩天提前准备了一身衣服,还有一顶和罗麦一样的鸭舌帽,带着两个红色的牛角,分外可爱。
正当周末,动物园里人不少,罗麦一进动物园就如同脱缰野狗,罗建拉都拉不住,一会儿找狗熊,一会儿又要去看老虎,两条腿像装了柴油发动机,也不觉得累,满园子乱窜。
人流量大的地方罗建不敢马虎,一颗心都放在儿子身上。好在后边林浩天默默跟着他,不用他再费心。
一直到看猴子的地方,罗麦才消停下来,蹲在地上大喘气。罗建买了两个冰激凌,先递给林浩天,等罗麦伸手要去拿他的一份,罗建把手抬高了。
“爸,给我,求求你……”
冰激凌就在头顶,罗建假装冷酷的问,“还跑么?”
罗麦小声嘟嘟,“不跑了。”
“浩天哥哥第一次来,你作为主人,应该怎么做?”
罗麦知道自己玩过头了,低头小声说:“要有待客之道,凡事先让浩天哥哥来。”
“那你在动物园做到了么?”
“没有……”
罗建又问他,“该怎么办?”
罗麦对着林浩天,十分诚恳地说:“浩天哥哥对不起,等会儿我带你玩。”
林浩天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没关系”把手里的冰激凌给罗麦,“你吃吧。”
罗麦摆手说不用,垂头丧气,“爸爸,可以了么?”
罗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把冰激凌给他,“行了,吃吧。”
罗建很有耐心地陪着两个孩子在动物园看了一下午,还额外给两个小孩做讲解,罗麦非常有知错悔改的精神,再往哪里去之前都会拉着林浩天。
晚上罗建临时有事,把两个孩子送回了家里,自己出去赴饭局,嘱咐罗麦自己订饭。罗麦在偌大的屋子里高兴地就要造反了。
林浩天不明白罗麦为什么特别高兴。
罗麦光着脚丫子在屋里上蹿下跳,兴冲冲地在电视柜上找名片,“今晚我们可以自己订饭!我要吃炸鸡翅和牛肉堡!浩天哥哥你吃什么?”
罗麦忽然意识到他的浩天哥哥可能没吃过,“那跟我吃一样的吧,我们再要一份薯片,双份番茄酱!”
罗麦带林浩天吃完晚饭,之后又手把手教他打游戏,晚上九点的时候罗建打电话回来让他们先睡。罗麦在电话里非常强烈的要求要和林浩天一起睡,得到了父亲的批准,非常高兴。
罗建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餐桌上一片狼藉。罗建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去儿子的卧房里看,轻轻推门进来,林浩天就觉察到了,从床上坐起来。
罗建轻声问:“睡不着?”
林浩天因为母亲的缘故,从来不敢跟人一块睡,罗麦在要和他一块睡的时候,他没反驳,所以一直就是醒着。
林浩天犹豫着点点头。
罗建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小声对林浩天说,“那起来吧,正好我也还不睡。”
林浩天从被子里小心翼翼爬起来,跟着罗建下楼。
林浩天走在罗建后面。下楼梯时看着他湿漉漉的发梢一翘一翘的,拖鞋踩在楼梯上没一丝声响,宽阔的肩背给人以足够的安全感。他身上大概是用了什么香皂,带着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短短一层楼梯的距离,让林浩天居然生出了一种依恋感。
罗建把林浩天安置在餐桌的高脚凳子上,去厨房拉开冰箱找牛奶,林浩天稍微抻着脖子往里看,罗建拿着牛奶盒子,拿手指点了点,“给你热杯奶。”
罗建是以为他睡不着。
罗建很快在小奶锅里到了一大杯的量,趁着奶锅冒泡的时候把一片狼藉的餐桌收了。
林浩天为居然没收桌子感到羞耻,想搭把手却被罗建挡住了。
“不用,我来就行。”
罗建显然对一切家务驾轻就熟,把桌子擦干净之后,奶锅里的牛奶也好了。罗建把奶倒进一个贴着变形金刚的杯子里,递给林浩天。
林浩天显然不认识,疑惑的看着那个黄色的机甲。
“变形金刚,汽车人,很酷的一个守护者,罗麦很喜欢。”
林浩天将信将疑,“哦。”
“先别喝,凉一会儿,太烫了。”
林浩天尴尬地把杯子又放回去。
罗建很随意,像是难得清闲,坐在林浩天对面,做了一个摸烟的动作,看见林浩天在对面便止住了。
“明年秋天就升初中了?”
林浩天点点头,脸上很明显地有一瞬难过。
“在哪里上学?”
“镇上。”
罗建想了想,闲着的两只手自然而然扣起来,朝前倾着身子。“你妈妈,有人照顾她么?”
说到这儿,林浩天把脑袋低下了,罗建看见他头顶发旋那块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
“我不准备上了。”林浩天轻声说。
罗建:“因为妈妈没人照顾么?”
“是……”
罗建摸了摸林浩天的脑袋,半个手掌包住了他的额头,强烈的依赖感觉让林浩天想哭。罗建食指在林浩天头顶上蹭了蹭,轻声安抚,“别急,到时候我给你想办法。”
一直以来的疲惫和无助,被自己禁锢,但到底他还是半个小孩。在这一刻,被罗建一句话轻而易举冲开了。
林浩天低着头,眼泪哗的就淌下来,泣不成声,“罗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浩天试图忍住,但情绪积压太久,他根本控制不住。罗建抽了桌子上的纸巾递给他,由着林浩天压抑着声音掉眼泪。
林浩天压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到最后脱了力,完全没意识,居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浩天?”罗建小幅度晃了晃他。
林浩天脸埋在胳膊里,没动。
罗建轻轻笑了一下,居然哭的太累睡着了。
睡在桌子上肯定不行,罗建提前收拾了一间客房,把人抱过去,盖上被子,才收拾自己去睡。
林浩天入睡的过程稀里糊涂,但是睡眠质量却格外好,他梦见一个黄皮的汽车人,在梦里扛着他呼呼往前跑,跑的比谁都快,一转眼就把后边的坏人甩了个没影。然而那个汽车人就是不让他下来自己跑,可林浩天非得下来,自己卯足了劲往前跑。而现实中他在被窝里猛地一动,醒了。
窗外阳光明媚。
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的家庭都一样,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第4章 黄连
升入初中,罗建资助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把母亲接过来照顾,解决了困扰林浩天多时的问题。林浩天格外感激,写了一张数额巨大的欠条,远远高出罗建的资助金额。还一本正经的在上边签了字,摁了红手印。
罗建问他多余的钱是怎么回事?林浩天特别认真的说是赡养费。难为罗建已经过而立之年,平日里正经惯了,被这话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罗建问他,“怎么想的?”
林浩天特别虔诚地说:“我没有爸爸,罗先生就跟父亲一样待我好,我不能对不起罗先生的资助,不能忘恩负义。浩天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但是将来有的一定会都给罗先生,到罗先生老了,我也拿您和母亲一样伺候。罗先生您就拿着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恩您。”
罗建哭笑不得,只得应了,拿着这张并不合法规的欠条,压在抽屉最深处,感觉自己仿佛收了一张卖身契。当然他那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张卖身契到底有多非比寻常的意义。
即便是有罗建的资助,林浩天的日子依旧过得水深火热,然而长时间处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中,让他比同龄人成熟一大截,这在小学时已经初露端倪。
升初中一整年,他已经养成了规律的生活节奏,早上五点半起床,做好早饭留在锅里,六点之前赶到学校进行早读,七点半早读结束之后飞快赶回家里给母亲洗漱喂饭,八点半再赶回学校。中午的时间富裕,幸运的话林浩天能小睡一会儿,如果母亲情绪不太好,就要做好聆听锅碗瓢盆奏鸣曲外加女高音的准备。下午饭选择性忽略,一直到晚上八点半下晚自习,林浩天回去一块吃。晚上十一点,准时熄灯。
当然时间并不可能永远准确,如果深更半夜母亲要唱歌就要难为林浩天挨家挨户去道歉,或者是林浩天在做事情的时候会突然遭到不明物体的袭击,最严重的时候一壶热水就砸在他背上,险些将他烫伤。生活处处充满不确定因素。然而林浩天的坚定,倒让生活的苦难在他面前褪色。
初一一年,林浩天攒了两个学期的助学金,外加在作坊里打零工赚的一笔小钱,凑了不足两千,在初二开学之前带着母亲去隔壁县里的精神病专科医院住了一周,钱很快就没了,但欣慰的是在大幅度安定药量之下,母亲的尖锐情绪得到了控制,林浩天为此高兴了好久。仿佛看见了生命里的另一次曙光。
当然,他以为的曙光却像是回光返照。
冬天是所有生命都觉得难熬的季节。
入冬以后立马下了一场大雪,连着三天都没有放晴。冬天学校改了作息,统一七点来上自习。林浩天于是每天早上起来生了炉子,把母亲叫起来,吃完饭去学校,中午再回来。
这天和往常一样,林浩天按照往常收拾好一切,临走之前在炉子里下了满满的煤炭。烟囱接口处有些松了,昨晚看见有些轻微的倒烟,林浩天还在寻思着中午回来再和点黄泥重新封一下。早上时间急促,林浩天来不及多想,就先跑去上课了。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林浩天还没觉察到什么。他跑回家里,家里静悄悄的。林浩天拿钥匙开门,往里推却有东西挡着,他只当是母亲又犯病把椅子堆到了门后头,用力往里一推。
门被推开一条缝,钻出一股呛鼻的硫味儿。
“咚”
门后的阻挡物被大力推回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木门接着顺利推开。
林浩天看见了噩梦。
紧闭的嘴巴,蜷曲的五指,头发蓬乱,身上裹着臃肿的棉衣,露着白色的棉絮,大字型躺倒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
躯体已经僵了。
她一定曾经声嘶力竭敲打过门窗,但是没人意识到她处于濒死边缘。一氧化碳从烟囱和炉子的缝隙间不紧不慢的溢出来,死亡气体一点点占据密闭的空间,侵入她的器官,进入肺泡,冒充氧气与血红蛋白结合,在身体里放肆游荡。她会感觉到躯体日渐沉重,不听使唤,最后在挣扎中渐渐失去意识。
躯体在人世间承受的苦难与折磨走到尽头,洁白的灵魂挥舞着翅膀飞往天堂。
很长一段时间林浩天不敢回想当时的情景,但那幅画面就跟用电焊枪在铁板上融掉焊锡留下的痕迹一样,跟自己的少年记忆融在一起,不可磨灭了。除非把自己毁了。
2011年11月23日
妈妈没了,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如果神你真的存在,请带我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比承受痛苦更难的大概是忍受虚无。
第5章 甘草片
“小天,小天!”
“妈!”
林浩天猛地坐起来,额头一片虚汗。
罗建和罗麦就在一边担忧地站着,林浩天脑子转了转,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里了。
“小天哥哥,你感觉怎么样啊?”
林浩天晃了晃头,什么都不记得,明明昨晚躺在床上,怎么现在躺在病床上了。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罗麦贴心地把枕头靠在床头,像模像样地扶着林浩天躺下,“你血压太低,晕倒了。”
“哦,那我怎么在这里?”
罗麦没回答,而是仰头看了看爸爸,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罗建一只手搭在儿子肩膀上,解释说:“村里有人拨的急救电话,你们村里书记联系到我的。”
林浩天点点头,又觉得心虚起来,“麻烦罗先生了。”
“不碍事,你先休息。我还有点事,让罗麦在这里陪你。”
“不用……”
罗麦小大人起来可爱的要命,绷着巴掌大的小V脸,一脸豆奶味儿的认真,用被子盖住了林浩天露在外边的胳膊,把人捆的严严实实,“小天哥哥,你就不要动了,我去给你打饭,回来我们一块吃,我也好饿啦。”
罗麦跟着罗建离开病房,罗麦憋不住问,“爸爸,梦游的人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
“不知道,村书记说自从下葬之后,他已经连着半个月半夜梦游去墓地了,看他今天的反应,意识还停留在昨晚入睡。”
罗麦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那么远的山路,他摸黑走过去,要是没意识,是怎样认识路的?”
“《盗梦空间》看过还记得么?”
“爸爸,说真的我没看懂。”
“潜意识行为,那条路在他心里太深刻,所以不用他刻意去想,大脑皮层已经有反射了。”
罗麦露出个毛骨悚然的表情,“有点点可怕。”
去食堂要穿过两个病房楼之间的露天空地,今天居然又下雪了,砂砾似的雪沫子簌簌落下来,在地版上积了薄薄一层。
罗建给儿子系好围巾,扶着他的肩膀一同走过空地。
“恐惧源于无知。。你该把你的漫画书放一下,多看点正经东西了。弗洛伊德《梦的解析》,下周末之前看完,我要提问。”
罗麦哀嚎,“爸爸,我错了。”
罗建买了两份小米粥,两份青菜还有三个包子让罗麦带回去,自己先行离开。
罗麦拎着饭回去,他的小天哥哥眼巴巴看着隔壁。隔壁是个老太太,膝下儿女成群。天伦之乐的场面让林浩天受到了刺激。
“小天哥哥快吃,吃完我们出去看雪。”
林浩天问他,“今天不是周三么?你怎么也没上课?”
“今早上爸爸没让我上学,他原话说今天进行实践教育。”
“什么实践?”
罗麦一本正经地说,“护理实践,我爸说将来他走不动了的时候我得伺候他,需要提前学习一下。”
林浩天虚弱地笑了一下。
“罗麦,医生说我有什么问题么?”
罗麦啃了一口包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压低。”
“那我能走了么?”
罗麦警觉地直起腰来,“不可以,医生做完检查之后才能走。中午小江来接我们。”
“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回去就行。”
“啊!你不能这样!”罗麦突然发飙啦。“你得去我家啊!”
“喂喂喂,小孩你干嘛呢!”
“你哥哥是个病人,你不能这么晃他!”旁边老太太看不下去了。
林浩天忙着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不怕晃!”
“你看看你呀,你哥哥净护着你了!”
罗麦背过头去吐舌头,又低着头给林浩天道歉,抓着人家胳膊小幅度晃,“小天哥哥~小天哥哥~你就去我家吧,我特别想你。”
成长环境的不同让林浩天听到罗麦撒娇有些不知所措。
“你……我没事的,我能回去。”
罗麦持续加码,“小天哥哥,我语文不好,你给我补一补吧,再考不好爸爸要凶我了!”
“你不是有家教么?”
罗麦摇头,“早就没了,爸爸嫌我笨,浪费钱。”
罗麦意志坚定,林浩天败下阵来,“那行吧……”
林浩天勉强吃了点东西,没多久小江过来,去主治医生那儿问了几句,没问题就办出院了。
小江成熟了不少,依旧是嘻嘻哈哈的模样,把两个人接回家,又从外边打包了午饭带过来。白天罗建没出现,到了晚上让小江又把两个孩子接出来。
下雪天,啤酒和火锅大概是绝配。
火锅馆子里热闹的要命,小江把两个人塞进包厢等着,罗麦让服务员把免费的橙汁换成了大杯可乐,趁着亲爹还没来之前干了一大杯,还对林浩天比了个嘘的手势,保密。
罗建裹着一点雪花从外边进来。屋里空调热风足,罗建便在门口脱了大衣和围巾,只留一件羊绒衫,坐在两个孩子中间。
服务员看正主来了,把菜单递上来。
“锅底想吃哪种?清汤,麻辣还是番茄?”
罗建挨着林浩天坐的,拿着菜单侧头问他。
林浩天压根没吃过火锅,只能说都行,罗建便看出来了,“那就清汤吧和麻辣各一边,想吃哪样自己涮。”
罗建又接连问了几个菜,林浩天都没意见,最后罗建在餐单上又画了几道,递给罗麦,“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锅底很快端上来,接着推过来餐车,服务员过来调试好温度离开,便只剩下三个人在里面。
罗麦热衷吃火锅,自己一个人涮一个人吃,不亦乐乎,很快就把自己的嘴唇辣的通红。罗建吃的不多,全程都在顾着林浩天,给人下菜捞菜添酱汁,当然他做这些仅仅是习惯,他照顾小孩久了,不自觉就开始伺候人。
林浩天却受宠若惊,从来没有被长辈关爱过,让他在接受这样的善意时精神十足紧绷,差点捏不住筷子,只能蒙着头吃。
同时罗建挨得他又近,对方的体温透过一层薄薄的羊绒衫渗出来,在热气蒸腾的包间里,林浩天只觉得被四面八方的气息裹得密不透风,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在飘还是在慢慢窒息。
临到了罗建也没吃多少,林浩天多看了几次,意识到罗建也许并不喜欢吃这些涮烫东西,只吃了几口涮白菜,煮了一点面条。
吃完火锅罗建又带人去公园散步,下了一层很厚的雪,罗麦拽着林浩天在踩得光滑的路上滑雪,技术都不怎样,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跟智障一样在路上摔得七零八落。罗建在后头慢悠悠跟着也不阻止,随他们折腾。
半夜,罗麦口渴的厉害起来找水喝,开了二楼的灯,借着光亮下楼,下到一半,看到屋门口杵了个人影,吓得差点从楼梯上翻下去。
仔细一看是林浩天。
罗建的卧室也在二楼,罗麦跑过去咚咚敲门,“爸爸爸!你快起来!”
罗建很快被儿子给敲起来了。
“你看,小天哥哥在干嘛!”
罗建对儿子比了个安静的动作,父子俩下到一楼,林浩天背对着他们,低着脑袋,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怎么看都是毛骨悚然。
罗建小声叫了一下,“浩天?”
林浩天全无反应。
罗建不敢猛地把人叫醒,然而连续叫了几次人还醒不过来,所以就放弃了。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也不敢贸然叫醒他,也许等会儿他就回去了。”
罗麦不信,并且很想看看如果门没有被锁上,林浩天直接推门出去会怎么办。
当然罗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罗麦从茶几上拿了杯子灌了一大杯之后上楼,却见在门口的林浩天动了,他慢慢转过身去,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自己回去了,他进去之后,客房屋门随即发出咔哒一声响。
“爸……”罗麦勉强站在原地,抖着声音问,“小天哥哥是睁着,还是闭着眼睛的啊……”
罗建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梦游,只好谨慎地回答儿子,“我看见好像是睁着眼……”
……
第二天早上林浩天醒的时候依旧是不到五点,天还漆黑。多年以来的习惯不容易改变,即便现在已经没有人需要他劳心劳力照顾,他也躺不住。坐在客厅里发愣。
罗建从二楼下来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失魂一样,罗建还以为他又梦游了。
“小天?
林浩天从愣神中回过来,笑了一下,“罗先生。”
罗建穿着一身运动服,脖子里搭着一条毛巾,看样子是出去跑步。
“你是……醒了?”
林浩天笑了一下,“睡不着了。”
罗建善解人意,知道他是早起习惯没改过来,“早起比晚起要好,只要睡得足够。”
罗建顿了一下,又说,“我出去跑步,你要跟着跑一会儿么?”
林浩天一愣,转而笑着说,“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想写的土一点,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在玛丽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绝望……
第6章 皮皮虾
林浩天在罗建家里呆了一周,转而复学回去上课。罗麦执意把人送过去,回来的时候心疼坏了,跟亲爹诉苦。
“以前我觉得小天哥哥要是没有了他妈妈做累赘,自己一个人过,只顾自己,那一定要容易的多。可是我去小天哥哥那里呆了一会儿,就知道为什么小天哥哥那么难过了。就好像世界上只余下他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人需要他,也没有人在乎他,就算他有一天没了,也不会有人惦记,就跟世界上从没有他留下的痕迹一样。”
罗建:“难为你能懂他了。”
罗麦深情下了个结论,“没有责任和牵绊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罗建咀嚼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似乎是非常受触动,但随后又问他,“说吧,这又是最近从哪个漫画里看的。”
罗麦倏地立正,大声抗议,“我最近没看!”
“哦,以前看的。爸爸错怪你了。”罗建自我批评道。
“没看漫画,那最近一定好好读书了。既然这样,《梦的解析》,上周说的,给我讲个梗概吧。”罗建抱臂坐在沙发上,十分悠哉。
罗麦面色惨白,哧溜从沙发上滑坐到地上,“我再也不敢了啊……”
腊月下旬,小年之前,林浩天忙完本学期的考试,被小江接到市里去过寒假,罗麦早就放假了,在家里旋转跳跃不停歇,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于是智障到拿家里的卷纸做了一个盛大的行为艺术。
用了整整三卷纸,把屋里所有的家具毫无间断的全连了起来,然后在卫生纸上涂水粉。
早上林浩天醒来,看见长长的卫生纸从门缝里进来,绕过凳子腿,桌子腿,床腿,将所有家具连成一块,又从门缝里出去。充斥着一股没头没脑的怪诞。
林浩天没弄断卫生纸,小心翼翼打开门,入眼就是盛大的卫生纸之宴,所有家具都被卫生纸连成一块,连着头顶的大吊灯也没放过,垂下来好几道卫生纸,飘飘荡荡,延伸向各个地方,整个屋子里惨白一片,恍若灵堂。
楼梯扶手上被卫生纸糊了个结实,上面五彩斑斓,颜料未干。林浩天深吸一口气,颤巍巍问在二楼上端着颜料盘子撅着腚作画的罗麦,“你在画什么作品么?”
罗麦回答他,“最近我爸非要让我看莫奈,我看了两天之后顿悟了,就用这幅画来表达我对莫奈的理解。”
“什么理解?”
罗麦头顶着一个,涂得五彩缤纷乱七八糟的大纸袋子高深莫测地回答,“一种不分规则没有明确线条的美感,刹那一瞥的模糊就是永恒,告诫我们只有八百度近视的人摘掉眼镜看到的世界才是完整的。”
林浩天问他,“罗先生,能理解你么?”
“我爸说艺术家的世界是不能被轻易理解的,像毕加索,像梵高,像杜尚,但是要保持尊重。所以我觉得我爸就算不能理解我,也能尊重我,一颗即将冉冉升起的艺术家!21世纪的莫奈·罗!”
林浩天一时摸不准罗麦是在置气还是真的摸到了通往艺术的大门,但不管怎样,艺术家还是要吃饭的,灵魂飞的再高也得先满足肉体,何况罗麦的肉体一直饿的比较勤快。
罗麦继续在扶梯上呕心沥血的作画,并且丧心病狂地用家用音响循环帕瓦罗蒂。在高音C中,陶醉地拿着颜料刷子挥毫泼墨,拿着浇花的喷壶兑了满瓶子墨水,对着长长的栏杆纵情挥洒,仿佛神棍附体。
祸祸完了楼梯又下来对吊灯上垂下来的卫生纸下手,将那些白色的“飘带”用颜料染成或粉或青的颜色,多种颜色撞在一起,五彩斑斓,没看出师承莫奈,倒像是开作坊打翻了染缸……
林浩天在厨房里收拾早饭,做咸菜的时候发现酱油没了,他喊了一声,“罗麦,家里还有酱油么?”
罗麦正仔细给缠在花瓶上的卫生纸涂上美丽炫目的天蓝色,头也不回的喊,“有买好放着的,你找找!”
林浩天一直在翻橱柜,在一个不常用的蒸锅里,找到了一大桶2。5升的海天老抽。林浩天不怎么理解老抽生抽都是什么东西,谨慎起见便把一大桶酱油拎出来,给罗麦看,“是这个么?”
罗麦一看,眼睛倏地就大了,“不是!那是我的可乐!我一直忘了喝!”
林浩天看看生抽,又看看罗麦。这是可乐??
为了证明这是一桶可乐,罗麦开瓶盖,拎起2。5升的大桶,仰脖子咕咚咕咚往里灌,林浩天眼见着水线不停下降,目瞪口呆。
可乐就是罗麦的情人,罗麦喝的忘记一切,连开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于是罗建从外头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幕。他儿子抱着一桶比俩脑袋还大的酱油对瓶吹,背后是五彩斑斓的卫生纸盛宴。帕瓦罗蒂的高音激荡在空间里,一旁已经吓傻了一个。
音乐噔一声断了,罗麦和林浩天同时回过头,罗建手里抓着音响的插座。
罗麦“噗”地一下,把嘴里的可乐全喷了。
罗建手手上的公文包还没来得及放下,他缓步走到罗麦跟前,拎起他手里的酱油,脸上风平浪静。
林浩天却有一种发抖的冲动。
然后罗建缓缓地说,“罗麦,你知道为什么我禁止你喝太多可乐么?”
“糖尿病……骨质疏松……”
罗建没反驳,目光扫视罗浩下半身,重点在某个地方逡巡。罗麦条件反射要捂裆。
罗建意味深长地说,“主要是喝多了,将来不长。”
罗麦哀嚎一声,屁滚尿流,吓得赶紧上楼了。
楼下俩人面面相觑。
罗建对林浩天就端正多了,环视四周,问:“他今早就弄得这个?”
“嗯,他说是模仿的莫奈。”
罗建:“莫奈是用的是油彩,他弄了一堆水粉颜料。”
林浩天:“……”我没法给你打圆场。
罗建也没生什么气,“他想玩水彩,就学水彩吧。”
林浩天接过他的公文包,送到书房,“厨房里有做的早饭,我先收掉这些卫生纸。”
罗建一摆手,云淡风轻地说:“不用,让罗麦自己来,和他说这些卫生纸不能扔,再重新卷回去。”
林浩天看着满目的卫生纸愣在原地。
年关一到商场忙到爆炸,林浩天和罗麦都已经习惯罗建连着好几天不回家的状态。然而罗麦没空造反,罗建说到做到,给罗麦找来一个国画老师。这个国画老师是罗建朋友的女儿,受罗建之命来管教罗麦,格外凶残,一点也没有拿钱教学的自觉。对罗麦进行了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水深火热。
日子闹闹腾腾到年关,商场歇业,罗建回来,第二天就带着俩小孩飞海南度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萤火虫和星光共舞的季节。
第7章 甜
罗建一行暂住在朋友的海边半山别墅里,离海滩不远,在二楼露台上吹风就能看见海滩上的肉体盛宴。海南的温度一扫冬天的阴霾。
阳光,沙滩,椰子树,三个光棍。
罗建穿着单衣在露台的遮阳棚底下翻书,罗麦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无精打采跑出来找人,看见罗建桌子上一杯柠檬水,立马抱起来狂饮一通,然后趴在对面,死狗一般,不动了。
“小天哥哥呢?”
罗建闲闲翻过一页,“去买东西了。”
“哦,你怎么不去?”
罗建头也不抬地回答,“我都操劳一年了,不能给自己放个假么?”
“也是,爸爸辛苦了!”罗麦敷衍地回答。
罗建拿书本在他后脖子上轻敲了一下,“认真点。”
罗麦立马站起来,深情地喊道:“亲爱的爸爸,您辛苦了!”并配以鞠躬四十五度。
表演结束,罗麦立马瘫回去。
罗麦自己抱着柠檬水冒了一会儿泡泡,寻思了半天说道:“爸,要不你认小天哥哥当干儿子吧。”
罗建:“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觉得小天哥哥很好啊,我很喜欢他,而且爸爸你也喜欢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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