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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先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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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放了四集,邵维安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陈鸿玉频频去看他,心底有点打鼓,他还是有点担心电视剧的内容那人并不喜欢。
邵维安察觉到了陈鸿玉的视线,侧过头,问他:“你不觉得,特别好笑么?”
陈鸿玉攥了攥手,说:“是么。”
“你看,这个剧情虽然很弱智,但是包袱抖得不错,真是好笑。”
邵维安说完了这句话,扯起嘴角,笑了几声,又伸手摸了摸陈鸿玉的脊背,津津有味似的继续盯着屏幕。
陈鸿玉不想笑,他沉默了一会儿,凑过去亲了亲邵维安的脸颊,问道:“要不要去甲板上抽根烟?”
“好。”
午夜的甲板人不多,工作人员过来询问陈鸿玉是否要清场,邵维安没理会,直接点燃了一根烟。
陈鸿玉看了一眼他,扭过头说:“算了吧。”
两个人在甲板上散步,明明靠得很近,又仿佛隔得很远。
邵维安吸了一根烟,将烟蒂扔进垃圾桶里,抬起手指,指了指天空,说:“向上看。”
“看什么?”陈鸿玉并不上当,目光依旧盯着他的爱人。
“看,天上有飞机。”
“哪儿来的飞机。”陈鸿玉并不信这句话,但依旧仰起头,入目的是漆黑的夜,点缀着几颗星。
“沃,刚刚还有,现在不见了,只能看星星了。”
邵维安的目光一直望着同样漆黑的海面,过了一会儿,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陈鸿玉的。
温热的触感自手指尖传递到心窝,陈鸿玉握紧了邵维安的手,心底又甜又酸,他问:“你为什么要握我的手?”
邵维安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想握,也就握了,就像刚刚,他想骗陈鸿玉,也就骗了。
想想这个晚上,他也幼稚了很多,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他,他会任性、会毒舌、会活泼、会开马上会被拆穿的玩笑、会突然握住他喜欢的人的手——好像那个十七八岁的他,又回来了似的。
于是,邵维安在潮湿的晚风中,轻轻地说:“大概是因为,我爱你吧。”
因为我爱你,我变得不像我自己。
陈鸿玉没有低下头,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邵维安,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理智,他说:“但我不值得你的爱,我是个疯子,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的假象。”
“我知道,这些可能都是你的假象,说真的,我也不清楚,我爱上你哪一点了,甚至也不确定,会爱你多久。”邵维安的情话裹挟着尖锐而冰冷的刀,“我只是告知你,我现阶段的状态,至于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一部分取决于我,一部分取决于你。”
陈鸿玉依旧不敢看邵维安,但他的下巴被邵维安掐住转了过来,称得上避无可避。
“说点什么?”
陈鸿玉不说话,但整个人的表情,都是茫然无措的。
“那好,我继续说,”邵维安凑近了陈鸿玉,确保能看清对方任何一点细小的反应,“我的旅游显然不能继续下去,你的时间应该也同样宝贵,没什么时间继续玩彼此试探的游戏。你的目的和诉求我很清楚,你希望继续留在我的身边,如果我不同意,可能你会采取相应的手段,别着急否认,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陈鸿玉抿了下嘴唇,没反驳这句话。
“我承认我现在爱你,对你依旧抱有不舍的情绪,我试图戒断对你的感情、及时止损,但显然你不会让我有这个空间和时间。”
“问题不大,我可以跟你回去,也可以继续和你同居生活,甚至可以尝试遗忘你在同我接触前犯下的错误。”
“但陈鸿玉,你应该调查过,也应该很了解我。我上一个爱上的人,后来是什么下场,你也一清二楚。我并不介意你是个疯子,因为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这个人,不太正常的样子。”
“从及时止损的角度来说,我是建议我们现在分手,过了阵痛期后,两个人还能做朋友,也不至于产生什么不太好的结果。”
“但做选择的那个人,心理负担会比较重,我把选择的权利给你,陈鸿玉,你还想继续跟我相处么?”
“哦,对了,你喜欢的邵维安,可能也只是你想象的我。”
陈鸿玉面无表情地盯着邵维安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松开我。”
邵维安松开了陈鸿玉的下巴,也慢慢地松开了握着陈鸿玉的手,他收敛了心中涌起了一丝失落,脸上却浮现了笑。
他说:“我们的相遇本来就是个错误……唔?!”
他的唇被扑过来的陈鸿玉的唇堵住了,陈鸿玉的双手紧紧地箍着他,用尽全力地亲吻着他,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又仿佛黑暗将尽旭日初升。
湿漉漉的海风拂过面颊,耳畔除了游轮发动机的轰鸣,还有彼此温柔而缠绵的呼吸声,他们在黑夜中长久地亲吻,交换着无声的答案,所有的误解、彷徨与胆怯都悄无声息地褪去,爱意在这一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他们像青春懵懂的毛头小子,目光中只能留下对方的身影,他们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房间,撞上了房门,陷入了疯狂的本能……
室内的灯光很亮,陈鸿玉涌着泪,声音喑哑。
两人亲密无间,仿佛永远都不会分离,却偏偏各怀心思。
——如果我们有一天分手了,你该怎么办呢,陈鸿玉。
——邵维安,你亲手放出了我心中的兽,你以为你能逃掉么?
第三十五章
四十五天的南极游被迫临时中止,邵维安和陈鸿玉在最近的港口下了船,转乘飞机回了家。
两人在家中胡闹了两三天,终于开始处理之前积压的工作。陈鸿玉开始频繁地开视频会议,邵维安偶然地听过一两句,内容过于敏感,之后碰到陈鸿玉开会,就自觉到其他房间或者干脆出门转转。
转眼又到了新年,邵维安的家人开始询问他,过年是否带陈鸿玉一起回去。邵维安问了陈鸿玉的意见,陈鸿玉点了头,又问:“你过年方便见见我爸爸么?”
“方便的。”邵维安没什么犹豫,立刻答应了,又问道,“你家过年都有哪些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家里只有我爸爸和我妈妈,我爸外面养的人,过年不会进我家家门的。”陈鸿玉扯起嘴角,笑了笑,“他们都很开明,不会为难你的。”
邵维安的记忆力很好,他想起陈鸿玉提过的家事,他六年前选择出柜,而他的父亲在威胁不成后,背叛了家庭,在外留下了一个私生子。
当时听这些的时候,感情称得上淡薄,听过也就听过了,现在感情转浓,再回想起来,邵维安竟然会有一丝心疼。
按照套路,他应该说一句“以后我会是你的依靠,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这类的话,但邵维安从来不会承诺他做不到的事。
他伸出手,揉了把陈鸿玉的头:“我们关系的存续期间内,我不会背叛你。”
陈鸿玉忍住了笑,一本正经地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情人么?”
你是我男朋友。
不止。
邵维安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你是我的爱人。”
下一瞬,他收获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陈鸿玉跨坐在了邵维安的大腿上,手指绕着淡金色的头发,用发梢去扫邵维安的脸颊。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但想了想,梦里你可不会这么甜。”
邵维安笑了笑,没反驳这句话。
“邵维安,你是心疼我么?”
“怎么不喊哥了?”
“喊你哥,是希望你多疼疼我,现在是说正经事的时候,才不要喊你哥。”
邵维安用手托了托陈鸿玉的腰,他想对一个人温柔的时候,几乎能照顾到每一个细节。
“谈情说爱,算正经事?”
“当然算。”
邵维安的手指探入了陈鸿玉的衣服内里,神色缱绻,低声问:“不如边做边谈?”
“你今天温柔得让我害怕。”陈鸿玉嘴上这么说,却放软了身体,整个人“瘫”在了那人的身上。
“猎物在捕猎前,总要撒些诱饵出来。”邵维安含住了陈鸿玉的耳垂,细细舔吻。
“哪里用得着什么诱饵,你想要我,我几乎求之不得,直接推了就是了。”
“噗……你啊你,”邵维安抬起头,满脸都是无辜,“我只是想听你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我都说了,我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邵维安微皱起眉,低斥道:“说实话。”
“上一句话也没假的,只是在几年前,对你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陈鸿玉斟酌着词语,他不想说假话,但直白地表露自己的心理状态,对他而言,又是一件很难的事。
陈鸿玉说得很慢,邵维安偶尔会问上一两句,慢慢地拼凑出了当年的情形。
“……所以你第一次遇见我,是在十多年前?”
“对,那时候我通过校际联盟选修了一门课,去你们学校上课,刚好碰到你。”
“我很好奇,我那时候在做什么。”
“……可以不说么?”
邵维安掐了一把陈鸿玉的腰身,说:“你可以,但我想听。”
陈鸿玉深吸了口气,说:“你和当时的情人,在杂物室里做…爱。”
“我记得我有随手关门的习惯,”邵维安低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过分,“所以,你偷看了?”
“那间杂物室有两扇门,一扇是靠近走廊的,一扇是在堆满的货架后,挨着一件小自习室,我当时找错了教室,进了那件自习室……”
“听到声音,拉开了门,透过门缝看了现场?怪不得,会说是见色起意。”
陈鸿玉贴紧了邵维安,身体微微颤抖,却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你当时抱着他,正对着我的方向,我第一眼看你,整个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愣住?”
“你看起来很干净。”
这次轮到邵维安愣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钟,说:“你可能在开玩笑。”
“我没办法找到更精准的语言表达我的意思,我那时候过得很糟糕,但透过门缝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邵维安极力控制住自己想反驳“干净”这个形容词的冲动,他顺着陈鸿玉的回答继续问:“所以就一见钟情了?”
“严格来说并不是,我只是硬了,我分不清我是想睡你,还是想爱你……唔!”
陈鸿玉闷哼了一声,汗水顺着额头渗了出来,邵维安没有给他任何预警,他有点疼。
“你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我,为什么不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不来追我?”
邵维安的话语平静,却一点也不手软地折腾陈鸿玉。
“我精神状态不太好,怕吓到你。”陈鸿玉双手搂着邵维安的脖子,细小的汗不断渗出,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层暖光,“只好偷偷地看着你。”
“你派人跟踪我?”邵维安似乎一点也不留情面。
“……也亲自跟踪你。”陈鸿玉咬了一口邵维安的衣服,控制着牙齿不去触碰那人的皮肤,“有几次,你差点发现我了。”
“那你可真是个变态。”
感情的确会影响人的判断,如果在动心前,邵维安听到这番坦白,大概率会感到冒犯、滋生厌恶,现在听起来,竟然没多少埋怨,甚至诡异地生出一点甜蜜的情绪。
他的手摩挲着那人腰上软绵绵的肉,问他:“你都偷看了什么?”
第三十六章
“看你学习、看你工作、看你和情人做我想同你做的事。”
陈鸿玉比邵维安想象得更大胆,他喘着气,说着一点也不温和的话。
“小、变、态。”邵维安吻上了陈鸿玉的唇,托着人的腰身,用最近很流行的考拉抱着人站了起来,不急不忙地向卧室走。
陈鸿玉的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但除了顺从,似乎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卧室的大床吱呀吱呀地响了大半夜,陈鸿玉枕在邵维安的胸口,贪婪地抱着他。
邵维安打了个哈欠,问:“还不睡?”
“像梦一样,睡不着。”陈鸿玉嗓子已经沙哑了。
邵维安抬起手,捏了一把那人的脸颊:“睡不着的话,不妨回答个送命题。”
“我不信你舍得我送命,”陈鸿玉蹭了下邵维安的胸口,“如果你真的舍得,我也愿意为你而死。”
“我哪里能舍得,”邵维安温声回了一句,又冷不防地抛出问题,“那次的酒会,究竟是阮秋水制造的意外,还是你制造的意外?”
陈鸿玉一点也不见慌张,甚至笑了笑,说:“那次我收到消息太晚了,只来得及把你从他的手里夺走,是他制造的意外。”
“这样。”邵维安不置可否。
“我那时已经按捺不住了,但我安排的戏码不是这个。”
“按捺不住,这个词用得很好。”
“好不容易盼着你和阮秋水分手了,原本想借别人的手把自己送过去,做你的情人。”
“噗——”邵维安绷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你看看你,哪里像是听人摆布、卖身求钱的人。”
“但那么做效率最高。”
“如果你是别人送来的,我很难会爱上你。”
“一开始的时候,也没奢求过你喜欢我,都怪你,惯坏了我。”陈鸿玉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我原本只想要人,但后来,越来越贪心,想要你的人,也想要你的心。”
邵维安并不给他面子,怼了一句:“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如果不想要你,你人也别想得到。”
陈鸿玉借着黑夜遮掩了脸上的表情,软绵绵地撒娇:“我太喜欢你了,想一想又没有错。”
邵维安心里刚起的火,轻飘飘地灭了,理智告诉他,陈鸿玉绝不只是想想而已,情感又裹挟着他不去追究。
他的脑海里浮现过他们刚认识不久后,陈鸿玉同他谈话的情景——陈鸿玉想用权钱供养他,去做他的金主先生。
当时除了愤怒,更多的情感是“莫名其妙”,现在倒是“真相大白”了。邵维安后知后觉地有些庆幸,庆幸他和陈鸿玉阴差阳错下,走向了一条正确的相处方向。他从来不做假设,也不会认为,即使按照原定陈鸿玉的计划,他们也会在相处中滋生情感。
现在他们彼此喜欢、两情相悦,倒真可以称得上“缘分”了。
邵维安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陈鸿玉心中愈发焦虑,试探性地摸了摸那人的腹肌,却被抓住了手。
“乱摸些什么?”
“以为你睡着了。”
“睡着了就可以乱摸?”
“……”
“你可以继续摸。”邵维安的声音带笑,像是在哄骗人。
“但是?”陈鸿玉亲了亲那人的胸口。
“向下摸摸,要负责啊,陈先生。”
陈鸿玉的脸烧得厉害,但他又兴奋得颤抖,他像得了蜂蜜的熊、重归水中的鱼,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摸了个遍。
……
拜访陈鸿玉家人这件事,陈鸿玉说他能安排好,邵维安也没有全部撒手不管,礼物他亲自挑了,每个人的脾气秉性也提前通了气,心里多少有了数。
过了几道门检,邵维安终于见到了陈鸿玉的父母,陈父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老面孔,陈母和陈鸿玉极像,淡金色的头发披在肩头,皮肤保养很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晚饭是阿姨做的,每个人的话都不多,疏离的氛围肉眼可见,坐在一起吃个饭,似乎只是日程表上的一项任务,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像是精准测算过。
邵维安很熟悉这样的场合,因而也不觉得有多不适,但这样的场合更像是在应酬,而非家宴。
用过晚饭,邵维安将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了陈鸿玉的家人,又聊了大半个小时,同陈鸿玉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告辞。
陈父态度和蔼地挽留了几句,也没送人,倒是陈母亲自将两个人送到了门廊处,收敛了笑,盯着邵维安看了一会儿,说了句:“你很像陈鸿玉的父亲。”
“他不像任何人,我也不像你。”陈鸿玉握紧了邵维安的手,迅速地反驳道。
邵维安收敛了笑,温声说:“我会照顾好您儿子的,您不必太担心。”
“他不需要你照顾,”陈母的目光从邵维安的脸移到他们相握的双手上,“陈鸿玉有没有同你说过……”
“妈妈。”陈鸿玉近乎甜腻地喊了一声,止住了陈母未尽的话语,从邵维安的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陈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您如果没有其他想叮嘱的,我们先走了?”邵维安说完后,又等了几秒钟,轻声说了句“回见”,握着陈鸿玉的手向外走。
工作人员已经将车开了出来,邵维安道了谢,让陈鸿玉坐在副驾上,贴心地帮人系上了安全带,又给自己系好,开车出了大门。
邵维安的车开得并不快,但之后的十分钟内,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最后还是陈鸿玉败下阵来,他问:“你不好奇么?”
“我说过的,相比其他人,我更愿意相信你的话,所以如果你愿意说,我会听,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问。”
“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很喜欢你,或许你可以试着信任我。”
第三十七章
“我幼年的时候,住在外婆那里。”陈鸿玉沉默了一会儿,开了个温和的头。
“你同我说过一些,那时候你经常和外婆一起看电视剧。”邵维安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听说过青少年心理筛查么?”
邵维安听说过,他的大脑迅速地想到了比较糟糕的可能,他将车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区,握住了邵维安的手。
“听过。”
“我的家族,并不将孩子看做孩子,而是将孩子视作一种待筛选的培育对象。”
“我们家,好像也差不多,但应该没有你家那么严重。”
“很小的时候开始做智力检测,各种培育课安排得密密麻麻,不允许偷懒和玩耍,在这种高压下,我的一个堂兄跳楼自杀了。
“堂兄的自杀,让家长们的关注点放在了我们的心理上,因此委托了专家,对我们的心理状态进行筛查。
“筛查合格的标准答案,我们都有,但母亲同我说,要按照自己的真实的感受去答题,那次的测试结果并不好。
“专家认为我有一定的社会性病态前兆,给出的建议是减少课业,给予更多的关爱。”
邵维安攥紧了陈鸿玉的手,说:“但他们没有。”
“我父母对这个结果非常失望,他们试图让我变得更加正常,但反而加重了我的病情,后来没办法,只好把我扔给了外婆,我外婆很早就同外公离婚了,她一个人独居,也只有她,愿意收留我。”
陈鸿玉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他舍不得松开邵维安的手,有些吃力地挪了过去,跨坐在了那人的腿上。
邵维安单手搂着他的腰,将人扣进怀中,即使知晓他足够坚强,依旧难以遏制生出愤怒与怜惜。
“不要难过,现在你有我。”
陈鸿玉的下巴枕在邵维安的肩头,小幅度地蹭了蹭,轻声说:“其实我在外婆家住得很快乐,外婆家有很漂亮的花园,她很会做菜,还会做各种甜点和小零食。”
邵维安侧过头,亲了亲陈鸿玉的耳垂,他没有问陈鸿玉外婆的近况——如果外婆还在,陈鸿玉不可能带他先去见父母,而不是外婆。
“后来我回到了我父母的家中,他们一直想要个二胎,但没有如愿,而我看起来又正常了,他们就想,回收利用下。”陈鸿玉嘴角上扬,他仔细地收敛着自己的表情,确保邵维安看不到一丝一毫,“维安哥,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个垃圾。”
“你并不是垃圾,”邵维安的声音沉稳而平和,“你已经向其他人证明了,你足够优秀,他们都怕你,不是么?”
陈鸿玉挺直了上身,鼓了鼓脸,说:“我以前好难过的。”
“我很想安慰你,但没办法跨越时间,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邵维安没忍住,腾出手来,戳了戳那人的脸,“我确信你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去应对所有试图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事。”
“听起来你是在夸我,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很开心。”
陈鸿玉似抱怨似嗔怪地撒了个娇,正准备递个台阶或者换个话题,邵维安却接了话。
“我们是伴侣,但也是独立的个体,我希望我们能够拥有独立处理问题的勇气和能力。”邵维安顿了下,话锋一转,“上面是比较理性的说法,但我想说的是,我愿意成为你的家人,也愿意成为你的依靠,如果你感到麻烦和疲倦,可以把问题抛给我,让我去处理。”
“你刚刚说的话,有期限么?”陈鸿玉舔了舔嘴唇,整个人都绷紧了。
邵维安思考了几秒钟,回答:“我不确定我会喜欢你多久,也不确定会不会同你相伴一生,但刚刚的那句话,对你而言,永远有效。”
“我愿意成为你的家人,也愿意成为你的依靠,如果你感到麻烦和疲倦,可以把问题抛给我,让我去处理。”
陈鸿玉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说:“邵维安,你是真会说情话。”
“这并不是情话,”邵维安屈起手指,刮了下陈鸿玉的鼻梁,“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你知道的,我从不违约。”
“你太吃亏了。”
“我并不吃亏,因为你值得。”
邵维安说过很多的情话,大多是遵循套路、逢场作戏,但说完这一句话,他在心底补了一句“这是真的”。
陈鸿玉凑过去,试探性地亲了亲那人的嘴角,很快失去了主动权,“被迫”承受着邵维安的进攻。
两个人差点“擦枪走火”,还是邵维安捏住了陈鸿玉脖子后的软绵绵的肉,强行分开了彼此的距离,喘着气说:“回家继续。”
陈鸿玉面红耳赤,眼睛却亮得发光,他说:“我在南边有条路,刚修好,没人,咱们去哪儿?”
“改天再去,现在回家,就在咱们躺了大半年的床上干。”
陈鸿玉又腻了邵维安一会儿,慢吞吞地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始整理凌乱的衣服。
邵维安的车开得很稳,如果不是底下鼓囊囊的一大块,倒真让人相信他“清心寡欲”了。
两人直接将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几乎是同时解开了安全带,邵维安看了陈鸿玉一眼,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看到陈鸿玉笑了,特勾人的那种笑。
他们的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平静如水,甚至颇纯情地牵着手,只是走路变成了小跑,等到按下电梯键时,又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简直度秒如年。
“叮——”
电梯到了指定的楼层,邵维安一把将陈鸿玉拽进了怀里,一边抱着人一边开门,他的手很稳,抱着人进了房间后,甚至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但在下一瞬,在这个属于他们的绝对安全的空间里,邵维安撕去了温和的表象,收拢了捕猎猎物的网,将他的伴侣带入了疯狂的漩涡里……
第三十八章
邵维安正在煎鸡蛋,准确来说,是正在学煎鸡蛋。
他谨慎地向平底锅里倒了少量油,伸手拿着鸡蛋,轻轻地磕了一下——鸡蛋壳竟然没有破。
他看了一眼菜谱,但再详细的菜谱也不可能写具体怎么把鸡蛋弄破。他试探性地敲了一下,少许液体溢出了瓷碗的边缘,好在蛋壳破了,大部分流进了瓷碗里。
油开始冒烟了,邵维安拿着瓷碗,倾斜将鸡蛋液倒进了平底锅里。
“刺啦——”
数十分钟后,在精致的外送早点中间,陈鸿玉发现了一道像极了炒鸡蛋的菜——正常的炒鸡蛋是金黄色的,这道菜,蛋黄和蛋清似乎并没有搅匀,因而呈现了黄白交加的局面。
陈鸿玉盯着菜看了几秒钟,又去看邵维安,邵维安神色自然,说:“我忘了加盐。”
“我记得你出国交流过一年。”
“几乎吃遍了当地所有的餐厅,后来雇佣了一位做饭很好吃的阿姨。”
骗人,明明是找了个很会做饭的男情人。
陈鸿玉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块“炒鸡蛋”,低头慢吞吞地吃了,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邵维安愿意费精力骗他,证明他很在乎他。
“好吃么?”
“不难吃。”
“怎么突然想做饭?”
“想做就做了。”
邵维安也夹了一口鸡蛋,慢吞吞地吃着,陈鸿玉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问:“你第一次做?”
邵维安也不着急回答,又吃了一块鸡蛋,才回了个“嗯”。
陈鸿玉直接伸手干净利落地把盘子端走了,他说:“那这一盘,我要吃光。”
邵维安哭笑不得,说:“怎么突然这么幼稚。”
“并不是幼稚,”陈鸿玉打开了手机的前置镜头,拍了好几张“炒鸡蛋”的照片,“这是独属于我的第一次,当然要好好纪念。”
邵维安等他拍完照片,调侃似的问:“你很在意我过往的情史?”
“你身体健康,性格开朗,对我也很好,”陈鸿玉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当然是在意的。”
“性格开朗,你是在形容我?”邵维安很久没听到过类似的评价了。
“当然。在我的心中,剥离开那层表壳,你温柔又善良,活泼又开朗,是个很可爱的大男孩。”
邵维安摸了下鼻子,特别矜持地笑了笑,还是忍不住说:“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有一点,但也不全是,”陈鸿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邵维安的身上,他很认真地说,“我一直在看着你,我了解你,知道你到底有多么好。”
“那你怎么能忍得了,十多年都没有出现在我面前?”邵维安实在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
“……”陈鸿玉沉默了一小会儿,问他,“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现在的模样。”
“当然,”邵维安开始发散思维,“你是要同我说,你那时候并不像现在这么好看么?”
“嗯……”陈鸿玉将盘子里最后一块鸡蛋吃掉,拿起手机拨弄了一会儿,硬着头皮递给了邵维安,“你看,这是我那时候的样子。”
邵维安伸手接了手机,低头入目的是一个金发的小胖子,眉眼能看到陈鸿玉的模样,但比他现在的模样,胖了不止三圈。
“挺可爱的。”邵维安这句话说得是实话。
“你开玩笑么?”陈鸿玉甚至有点不高兴了。
“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陈鸿玉一瞬间被安抚住了,他开始用很轻的声音,去讲他的“黑历史”。
“外婆很爱做饭,我每天吃得很多,慢慢变成了个小胖子。以前觉得胖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来外婆离开了,回到我父母那里,他们很厌烦地看着我,我才意识到,并不是每个亲人,都会包容你的外表,认为你胖一点也没关系。
“我那时候,好像什么都做不好。我的外形很糟糕,课业也很糟糕,我从被舍弃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再继续接受精英教育。因此不管哪方面,都没办法同圈子里的同龄人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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