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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飞龙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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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笑了,卜君武道:“当然值得,当然值得!”

黄恕言心中暗喜,他又向后面的宫笠及凌濮招呼:“那二位英雄,前座正空,何不移步就坐,也可一观盛况,一叙家常渊源?”

宫笠拱拱手,淡淡的道:“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顺便也在贵庄歇马憩息一阵,并无一争长短之心,更无随风高攀之意,这里十分合适,黄庄主,多谢了。”

黄恕言忙道:“英雄可是太见外了,二位愿不愿比试悉凭尊意,老夫岂会强人所难?但既来敝庄俱为贵宾,怎可让贵宾枯坐于后?二位或者无以为件,老夫却不能叫人家说‘玉鼎山庄’怠慢贵宾,请请,这里请—…。”

段威也殷勤的道:“二位壮士,应不应征是另一回事,彼此何妨交个朋友?来来,请这边坐,大家也好热络热络。”

笑笑,宫笠道:“二位既是如此高看,在下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与凌濮走到前排位子,在黄恕言身后坐下,这时,来到一边的卜君武,目光却一直在宫笠和凌濮脸上打转,宫笠微笑道:“三当家有所见教?”

卜君武平淡的道:“这位兄台请了,兄台的面貌穿章,在下似是觉得有些熟捻,可曾见过?”

那也是一段相当长的目子了,快五年了,宫笠与凌淄在“济南府”的“松鹤楼”参加一位朋友的宴请时,他们那位朋友曾指着旁坐的另一桌席宴上的卜君武,私下向宫笠凌濮点明过卜君武的身份,所以官笠和凌濮认得出卜君武的人来,但卜君武也相当的目光税利了,他们当时各自应酬,彼此之间并不相识,仅凭着那短暂的隔席相处,卜君武竟然还能从那匆匆的,不相干的场面中依稀记得宫笠,这份反应也算够瞧的了……

笑了笑,宫笠道:“三当家的威名煊赫,名扬天下,在下自是认得,但在下却平俗得很,或者有些场合中三当家的见过在下,只怕三当家的贵人多忘事,也记不起了。”

敲了敲额门,卜君武道:“难说,但我只要见过的人,便极少忘怀,我们一定在哪里朝过面,可是我真一时记不起了……”

黄恕言催促道:“卜少兄,请先上台办完事再说,有的是时间给你回想,你是在哪里见过这二位的,现在却不必在这上面伤脑筋……”

点点头,卜君武道:“也好,我先上去了!”

在卜君武以一美妙的跃掠上擂台之际,黄恕言回头匆匆问道:“二位兄台贵姓大名?”

宫笠低沉的道:“本是同源,何需留名?”

“哦”了一声,黄恕言打了个哈哈……

“好,好,二位既有隐衷,就当老夫未曾启问便了,告罪告罪。”

可能也觉得有点惊讶吧,前座的绿衣少女不自禁的回头看了宫笠一眼,双方距离极近,彼此全将对方瞧得仔细,绿衣少女浅浅一笑,又转了过去,但是,就这仓促的相对,宫笠已突然怔住了。

凌濮瞧得分明,他悄声笑道:“这妮子的确不同凡响,头儿,是不是?”

宫笠晃若未闻,他的目光一直投注在绿衣少女的后头上,神光古怪又讶异,同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疑之态轻轻的,凌濮叫道:“头儿。头儿—…。”

摇摇头,宫笠长长吸了口气道:“什么?”

凌濮窃笑道:“我在说,这妮子果然很美,嗯。”

宫笠毫无情感的道:“如何?”

凌濮道:“头儿,你莫非也动心了?”

哼了哼,宫笠道:“闭上你那张嘴!”

伸了伸舌头,凌濮不敢再说话了,恰在此刻,前座的绿衣少女又回转头来向宫笠笑了笑,而宫笠却晃若不见,双眼只盯视在对方一个部位——咽喉颈侧!

绿衣少女似是一怔,她忽然如有所觉般赶紧低头转了过去,甚至本能的拉扯了一下后领的绸衬!

宫笠像是确定了一件什么事,他惋惜又遗憾的摇了摇头,牙齿轻咬舌尖,双眸深处浮起一片淡淡的烟雾…

台上——一鲍贵财正在说话……

“哦,卜卜朋友,俺俺希望你别别太贪功,大伙点点到为止就就行,要要不,你你一使狠,俺俺就会收不住手,假假使弄了个流血挂挂彩什么么的,那——那就大大不上算了,对对不对?”

卜君武一笑道:“当然,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小心点自己的好,承你盛情,我一定多加意谨慎。”

咧嘴笑了,鲍贵才道:“很很好,请,请了。”

于是,卜君武一斜步,就那么一斜身,他的右等已微凹如铲,闪电般插向鲍贵财嚼喉,鲍贵财猝然滑步,卜君武的左掌却早已量好位置等在那里了。

突然间鲍贵财的身体一缩,滑溜得一尾游鱼般恰好不过的自对方指沿越过,手指轻弹,十股锐风齐出互撞,“啵”的一声,又分裂成千百股锐风暴袭敌人!

是的,这玩意叫“无限指”!

像飞天般射入半空,卜君武回臂似浪翻,一波一波的劲力汹涌排荡,呼轰有声,鲍贵财双掌猛推“‘归元一气功”的内力倾出,宛如一阵突起的狂飚排山倒海般反卷而去,卜君武大吼一声,在半空连翻六次,身形回腾,一大篷粉红色的烟雾已罩向了敌人。

“使使毒气!”

鲍贵财移身飞退,双袖上挥,“咝”声尖响骤起,漫空的红色雾瘟竟一下子化成两股烟柱“嗦溜”投入了鲍贵财的双袖之内!

紧接着,卜君武的扑击仿佛流光一般,他俨然来到,掌腿齐展,凌厉凶猛得是似骤雨狂风!

卓立不动,鲍贵财出手神速,又快又准。只见他双臂飞移,四周回弹,连串的斗声交击里,宛如一位多臂之神,眨眼间已将卜君武逼了出去!

仍然悬空的身体豁然斜转,卜君武看似出手,就在出掌的一半,猝然从衣袖里射出一溜寒光直取对方腰腹——“一线透骨针”!

慕不及防之下,鲍贵财怪叫一声,右腰竟不可思议的猛然暴缩了大部份紧紧贴凹在左腰上了,同时他“咳”的一口黄痰飞出,比那“互透骨针”去势更快的一下子吐在卜君武肩膀上,将这位“斑狼群”的三当家当场撞出六步,几几乎便摔到台下,而那根三寸长的“一线透骨针”便险极的贴着他右腰凹陷进去的容间一闪而过!

跄跄踉踉的站稳了,卜君武俊挺的面容上是一片青白,他望了望自己左肩,上沾着的那块黄稠稠,粘腥腥的黄痰,忍住了胸隔间的强烈呕吐感,然后,定定的瞪着鲍贵财好片刻,才冷沙沙的道:“我并不惋惜自己的失败,只是,我替黄姑娘不值!”

鲍贵财迷惘的道:“什么么意思?”

一摇头,卜君武狂笑道:“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呐呐的,鲍贵财道:“你,你在说说些什么?什么么天天物?”

在那种愤怒又羞恨的沙哑长笑声里,卜君武跃下擂台,头也不回的飞奔出庄,只留下鲍贵财独个在台上,兀自在那里结结巴巴的咕浓……

长叹一声,黄恕言泄了气的倒在坐椅上,喃喃的道:“这是命,这是命……奈何事与愿违啊……唉……”

段威及其他六名教头也全瞪着台上的鲍贵财发了呆,后排的凌濮却摇头道:“姓鲍的人长得那么窝囊,不想取胜的方法竟也这般窝囊……”

低沉的,宫笠道:“我正在想,我该不该救这位鲍朋友?”

怔了怔,凌濮不解的问道:“头儿,你说什么?”

七海飞龙记……三、人外有人天外天

三、人外有人天外天

微叹一声,宫笠极其缓慢的站立起来,只这瞬间,他的神色已自犹豫变得坚定,目注擂台上仍在等着“鸣锣”拜亲的鲍贵财,宫笠像是相当勉强的往前移跨了一步。

凌濮不但英明其妙,更且有些惊愕的低叫道:“头儿,头儿,你怎么啦?你想做什么?”

听到凌濮的呼叫声,黄恕言、段威、韩远等人立即纷纷回过头来探视!

他们一见到宫笠业已拉开的架势,不禁个个喜形于色,那一股子掩不住的兴奋模样几乎把一张张的面孔都笑圆了,黄恕言赶紧站起,迫不及待的道:“这位兄台想是改变初衷,有意上台比试了?呵呵,老夫我早就看出兄台神仪内蕴,英气逼人,锋芒虽利却而不露,是一位顶尖儿的好汉;兄台此刻方才欲展雄威,迟是迟了一点,但却将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真是高瞻远瞩,与众不同,请,请这边请!”

段威也笑得看不见眼珠子了:“此所谓‘压轴好戏’,最精彩的都在后面,可就把我们等得‘望眼欲穿’了,值得惋惜的是,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眼福呢,兄台,请,祝你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韩远早就站近一侧,躬身哈腰的谄笑着道:“壮士,你这简直是‘见义勇为’、‘救苦救难’啊…及时雨真乃及时雨,我们就等着谒见新姑爷啦。务祈尽力以赴,簪花披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期盼之情溢于言表,那不但是一种振奋喜悦,更是一种祈求希望,如此急切,如此焦迫,就差一点没说出来!

“我的活祖宗,求求你快把台上那个癞头瘸子揍下来吧1”

职司司仪的大块头见状之下,马上拉开嗓门低吼道:“好了好了,又有一位挑战者上台啦,这可好了……”

段威不觉有些尴尬,他急忙回头叱道:“喂,朱老九,你是司的哪门子仪?别瞎吃喝呀!”

他们在吵吵嚷嚷,凌濮急忙低促的向宫笠道:“头儿,你,你可是真要上台去‘比武招亲’?”

宫笠轻沉的道:“上台‘比武’不错,却并非为了‘招亲’。”

凌濮满头雾水的道:“头儿,不为了‘招亲’,光是‘比武’?我实在弄不清你的意思……”

宫笠道:“你会弄懂的,此事过后,我再详细告诉你其中原因。”

拉了宫笠一把,凌濮低切的道:“不过,头儿,你得考虑清楚了,台上这人是‘拇指圈子’的宝贝徒弟,如果你将他搞得灰头土脸,‘拇指圈子’生平最是护短,只怕不会善罢干休,头儿,设若为了弄房老婆得罪‘拇指圈了’倒还划算,你若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却又何苦自惹这些麻烦上身?”

宫笠淡淡的道:“为了救人,凌濮,我已说过了。”

怔怔的,凌濮道:“但,我却不明白头儿是为了救哪一个?再说,上台比武与救人又有什么关系牵连?”

宫笠低沉的道:“等以后我再告诉你。”

凌濮又学叨着道:“头儿啊,即使你不是为了‘比武招亲’,一旦等你对付了姓鲍的以后,‘玉鼎山庄’的人还会容你脱身?他们不死缠活赖的逼着你披红挂彩当新郎官才有鬼了!”

宫笠冷冷的道:“不用你来操心,我自有主张。”

这时,黄恕言满面堆笑的走了上来,咧开嘴道:“兄台,辰光不早,尚请尽快比试完后入后厅侍茶。”

段威也笑吟吟的道:“喜堂洞房,龙霞凤冠,包括聘礼陪嫁等一概早已备妥,只等老兄悠扬威擂台,胜彼凶丑,便可正式交拜天地啦,呵呵呵……”

宫笠也不答话,只用了个非常平凡的身法跃到台上;他的脚尖落到台面的一刹,轻轻试了试台面的弹力,然后他向鲍贵财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鲍贵财调整着两只斜眼珠的焦点,以便更仔细的看清这位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在直觉上这位“癞头瘸子”已经受到一种无形的慑窒力了!这是他在今天擂台应战以来所没有感到的反应,隐约中,他仿佛有些难以言喻的拘束不安,举止之间,也就更带着生硬与拐扭了。

咽了口唾沫,这位“拇指圈子”的高足呐呐的道:“这,这等辰辰光了,却仍会有有人上来同我我争老老婆,实实在是想不到,你,哦,你怎的不早早上来?”

宫笠冷冷的道:“因为我并不想和你争老婆。”

呆了呆,鲍贵财迷惘的道:“你,你不想同我争老……

老婆?那那你却又跳上上来做啥?”

宫笠道:“你真想知道?”

连连点头,鲍贵财咧开嘴道:“这……这还用用说?我我当然想知知……道!”

凑近了几步,宫笠低声道:“我是为了要救你这条命!”

又呆了果,鲍贵财傻呵呵的笑了:“骗骗人!你你只不过是想诓诓我走而已!”

宫笠严肃的道:“你不相信?”

用力摇头,鲍贵财道:“鬼!鬼才相相信你你的话!”

叹了口气,宫笠道:“不管你信与不信,鲍贵财,你还是离开这里吧,你武功高,心地也颇善良,只是过于天真了,未免显得脑筋纹路不够,江湖上的邪门外道杂而邪,像你这样的人是容易吃亏!”

鲍贵财自负的笑了,他道:“你,你当我我是三岁大的小孩孩子?还还还是以为我我没有在江湖湖上跑过?不不是我我卖狂,这这刀山剑剑林,龙龙潭虎虎穴,我我经的比你你见见过的还还要多多得多,你在我我面前,不不要耍耍老大,说句不客客气的话,论起江湖阅阅历来来说,你差差我差得远了!”……”

摇摇头,宫笠道:“我明白你不是笨,更不是傻,相反的,你还很聪明,智慧也颇高,但是,你稍嫌天真幼稚了一点,你要知道,这‘一点’,便足可使你吃大亏!”

眨动着那双又斜又红的风火眼,鲍贵财结结巴巴的道:“师师父告诉我,这这个年头,坏坏人多得很,什什么事都只能听师师父的话,别别人的主意一概不不要理,师师父说,尤,尤其要当当心那种光光说不练的人,譬譬喻你,师师父说,嘴嘴巴会讲的人,大都不不—…。不是好人!”

宫笠道:“你师父是以偏概全,太过主观,而他的话亦非金科玉律,并不是句句都正确无误,你该自己有点见解才对!”

挣红了脸,鲍贵财怒道:“你……你敢指我师师父的不是?”

宫笠不似笑的笑了笑道:“令师在别人面前或许可以称孤道寡,鲍贵财,在我面前他却qi書網…奇书不见得有什么威风,就更休言阁下你了,我一番好意,你如果以为我是别有居心,那么,你就不只是天真,另得加上三分愚昧才更贴合!”

脸上一颗颗的疙瘩全透了紫,鲍贵财又歪又朝天的鼻子里“呼噜”“呼噜”的直朝外冒粗气,他带着痰音嚷嚷起来:“好!好小子,你你你是吃吃了狼狼心豹子胆胆啦?你你又指责我我我师父,又又笑话?我你你可不不要逼得我拎你的脑脑袋!”

宫笠深沉的道:“鲍贵财,你是真不听我的忠告?。”

鲍贵财气吁吁的道:“忠忠告?屁……屁……你你是存心不良,你你也是想—…。不不劳而获!哈哈,你你真以为我傻?老老实说吧,我我早看出来啦!”

台下,黄恕言急切的道:“这位兄台,如今尊驾所立之处乃是比武的擂台,不是辩论的所在,主在动手,并非动口。辰光不早,尚请速战速决,一分雌雄!”

段威也忙喊着道:“兄台,那位鲍兄业已在向你挑战啦,我们大伙也全望着要一睹兄台的高招绝技呢!”

宫笠连正眼也不向台下多瞧,他面对鲍贵财,沉沉的道:“你不再考虑一下我的善意?”

鲍贵财大大摇头,口沫四溅道:“笑笑话,这这是哪一门门子的善善意?你你要抢我我的老婆,行行,但你你总得拿拿出本本事业,空口说白白话,吓…吓不走我!”

这时,下面的凌濮也觉得忍不住了,他高声叫道:“头儿,姓鲍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妨给他来上一记‘下马威’?”

鲍贵财斜吊着一双风火眼道:“你你的朋友开了了‘黄腔’啦,对对,何何不给我我来来上一记下下马威?强强上你你耗费这这许许多口口舌?”

宫笠道:“鲍贵财,不要太迷信你自己的本事,需知一山更比一山高,人太自负了,是要栽跟斗的;我最后再给你次下台的机会!”

嘿嘿笑了,鲍贵财笑得有些儿古怪,他道:“别,别客气啦,任你再怎么装装腔作势,我,我也不信这这个邪,非非得和你一见真真章不可!”

宫笠浓眉微皱,缓缓的道:“我现在才发觉,一个人只要有了这种幼稚病,便算本性十分聪明,也变变成自作聪明了,鲍朋友,你的确还不如笨点好,眼前的你,真叫,‘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可悲。”

鲍贵财大叫道:“你,你挖苦我?”

神色冷静下来,宫笠道:“你既执意不肯自行离去,我便只有用武力迫你离开了!”

“啊”“哈”一声怪叫,鲍贵财道:“早早该这么办了,来来,你你出手吧!”

宫笠端详着对方,道:“你用什么兵器?”

一拍那双粗糙宽厚的手掌,鲍贵财道:“侍侍候你,这这一双肉掌,足足够了!”

阴森的一笑,宫笠道:“只用一双向掌来对付我?”

鲍贵财道:“怎怎么着?你你还以为你你是什么三三头六臂么?用这两两只手,我还嫌多啦,说说不定,一只手已经…哦,已经叫叫什么…。什么‘游刃有余’了……”

宫笠冷峭的道:“你会后悔莫及的,鲍贵财。”

鲍贵财的口型变化了老半天,方才脸红脖子粗的挤出一句话来:“后后悔莫莫及的恐恐怕是是是你!”

退后一步,宫笠道:“你出手吧。”

咧嘴笑笑,鲍贵财道:“不,不,我我让你先先出手!”

宫笠的右腕倏振,一条黑黝黝的鞭影已笔直射向的贵财眉心中间,鲍贵财的反应快速至极,他微微仰头,伸手快捞,同时双腿扫飞而出!

身形的闪动只是刹那间的影像!

宫笠陡然换移了十七个方位,由于他移位换势太过快速,顿时只见十七条连袂的人影,旋映闪转着,一阵密集的“僻啪”鞭梢子响声盈耳,但不见鞭身的实体,那是一堆黑云的滚动,一股黑浪的汹涌,一片黑色的山岳的累叠,尖锐的啸声破空裂风,罩天盖地的卷向鲍贵财。

于是,鲍贵财这一下才有些着慌了,他急速飞跃穿掠于那不似鞭影能形成的鞭阵中,他的强烈“断碑掌”立刻发挥了最大的功力,在滚雷般的“呼轰”声中拼命挥扫劈击,是罡风四回,力道撞激,但是,却就是冲突不破那层层重重,涌合卷荡的漫天黑网云雾!

宫笠的“大旋龙”不只是一条鞭,他在使用‘大旋龙’的时候已将这条鞭幻化为看不见形体的兵器,他可以将“大旋龙”作任何方式,凭任何招法,任何功能来施展,如臂使指,与心合,与意合,随神而动,随念而动:“大旋龙”是条旋舞的龙,但已像每一种可以发挥无比威力的动态物体!大自然中的,或是人为的!

看不清这是鞭,这样霸道的显示只像是宫笠本身形体上的力量,仿佛他自己在飞旋,在奔腾,在纵横,其猛其奇其诡,无可比拟!

鲍贵财的“断碑掌”又刚烈又雄浑,更且力道万钧,尤其加上了他的“归元一气功”内劲,越发威猛沉厚,有如巨。许横扫,可是,令他难堪的是他找不准目标,他每在力道汇聚而出的瞬息,不是落空,便是只击上了一条虚渺的影子!

高手相斗,比技比力比心机,不过,这些要比较的课目却出不了一个“快”诀;鲍贵财的动作一向快速至极,他多年苦练武功,所勤习的也是这个“快”字,但是直到目前,他方才真正体验“快”的意义,才贴切参悟了“快”的神髓!

突然,鲍贵财大吼一声,身子的骨骼发出连串“咯蹦”暴响,他那瘦瘦的身体便猛而粗长了一倍有奇—一随着身体的长粗长横长高,他的巨掌飞闪,狂飚劲风有若无形而凝聚的铁锤般穿射撞舞;这种失传已久的“巨灵铁掌”功夫,比起方才他所使用的“断碑掌”来,威力浩大犹要更上一层!

宫笠的手中鞭影鞭影蓦地收敛,他却在对方那激荡翻腾,有若锤件的刚猛掌力间隙中穿飞弹跃,借着对方劲道的余尾挪飘浮沉!

当然,这样的动作,最重要的是要找得准力道中的“空眼”,摸得清劲力衰竭时一刹的微震余波,否则,稍一不慎,即有生命之险,但越是敢这样施为,甚或卖弄的人,便也显出艺业之精湛,修为之深纯!

就在鲍贵财越劈越急,越急越乏之际,宫笠淬然挺身弹空,直达篷顶,在他弹起的同时又急泄而下,挥鞭猛答,只见灵蛇一抹,尖啸疾来,却在的贵财追闪的须臾,那一抹黑蛇的光影犹在,鞭的实体竟已斜着抽过鲍贵财的肩膀,将他巨灵神也似的身体猛然击了个踉跄,差一点便摔向台下!

怪叫一声,这位“癞头瘸子”立即提不住那口丹田真气了,又是一阵骨骼的暴响,他的身形急速缩回原状,勉强站稳,肩头部位却已明摆明显的衣碎如粉,黄黑的肌肤上凸印着一条粗红的血痕!

呆呆的站在那里,鲍贵财就像一时还体会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似的,木然没有反应,奇丑的面孔上也僵麻着毫无表情。

宫笠的长鞭早已握成几圈在手,他更没有表情,冷冷的注视着鲍贵财,一个字,一句话也不说,既不得意,更不遗憾。

骤然,台下响起了一片如雷般的掌声,更夹杂着欢呼与喝彩的高亢喊叫,形成倒八字阵势排在擂台两旁的六十余名灰衣大汉,早已乱了队形,簇拥台边,振臂跳跃,欢声雷动,那模样,活像这场胜仗全是他们自己打下来的一般!

不但这些摆场面的仁兄是如此,即使在四周看热闹,瞧光景的那些“玉鼎山庄”帮闲打杂的人也围拢过来,一个个都在鼓掌叫好,喜形于色,黄恕言与他手下几位教头,那种兴奋欣悦之情,就更别提有多么个热烈法了。

那位绿衣姑娘,这时也含情脉脉,神色复杂的凝注着台上的宫笠——所谓她的神色“复杂”,是说她原该非常高兴,也非常庆幸才对,不论别的,光说长像吧,鲍贵财与宫笠一比较,便是天上天下相去何止千万里?其他各方面就更甭提了,这位“大小姐”终身所靠不必再以鲍贵财为对象,她实应满怀宽慰才是,但如今,她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表情,倒是忧虑,怔仲,失望及惶恐的神韵占了多半了!

此刻,黄恕言早从椅子上跳将起来,手舞足蹈,挥臂扯颈的大喊道:“朱老九,朱老九,快鸣锣呀,快吩咐鸣锣呀!”

那叫朱老九的司仪犹在举棋不定的问道:“庄主,要不要再按规定问三遍,看看还有人上来挑战没有?”

黄恕言气得跺脚道:“你糊涂,你是真糊涂了!

段威也大吼道:“还会有谁上去挑战?应征比武的人早就走光啦,莫不成你尚想上台去试上一试呢?简直没有脑筋,朱老九,你还磨蹭你娘的头呀?”

朱老九赶紧扯开嗓门高喊道:“听着!鸣锣!”

这样响亮悠长,还带着点颤尾的声音尚未歇止,愣僵在台边的鲍贵财已蓦地跳了起来,仿佛在哭丧似的干嚎:“不不不……等等……等……”

他一急一慌一怒,涨得脸同紫酱,脖子上老筋浮突,连疤疤癞癞的头皮都泛了红光,“等”的下面那个字可就再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的舌头往外卷结着,嘴巴扁扯,模样连旁观者都为他着急——猛的,他挥出一掌,劲风刮地平扫,就那么一家伙便把正在扯开嗓门吆喝的朱老九平空兜起,送出丈外,手舞足蹈的摔了个大马爬!

这时,鲍贵财方才换了一口气接喊下去道:“等等……

一下……等一下,我我还有话说!”

一面铜锣便挂在擂台后面,使锤敲锣的人也便站在那里,情势的变化他也听到,也看得见一部份了,小部份被篷布掩遮住了—一现在,这位仁兄高举着长锤,却不知怎生是好,犹豫着是敲下去呢,抑是停一歇?

黄恕言脸色一沉,厉声道:“鲍朋友,比赢比输不比赖,你这是于什么?明明你已输给台上的这位仁兄,还不赶紧认栽下台,却仍在粘缠着想出什么歪点子?”

段威跟着吆喝道:“是呀,姓鲍的,你打败人家的时候人家可有哪个像你耍这种死狗来着?你失了风居然就如此烂污啦?莫非尚要我们将你抬下来?”

另一名教头也气冲冲的叫道:“这小子还把朱老九摔了个‘大马爬’,简直是个‘人熊’嘛,并肩子上去教训他一顿……”

台上,鲍贵财一脸惶急不安又慨愧羞赧之状,他双手连摇,形态可怜兮兮加上悻悻不甘,他卷着舌头,似乎还有些哭腔:“请请原谅!……请请各位原谅—…。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不是有意的,我我只是一时急急……起来……

我我有话要说!”

人间世上,许多事都是极端现实的,得意与失意之间的差别也太巨大,而擂台同人生的戏台一样的,没有人会为失败者喝彩,眼前,非但没有替败阵者喝彩的人,甚至连原先那些意存惮忌的朋友也变了嘴脸,开始喝骂斥责起先前不久还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来。

人性有其矛盾,其实鲍贵财的失败只是失败给一个人,却并非败给台下的任何一位,他若要下台来逐个挑上呀,只怕没有人可以与他对抗,但人就是这样,鲍贵财这个跟斗一栽,就仿佛是栽到每个观战者的手中了,他们已浑然遗忘了他们叱喝的人仍然具有绝对力量上的优势,而鲍贵财本人,也因为这一失风,便似乎觉得比谁都矮了一截啦。

黄恕言厉声道:“鲍朋友,胜负已分,如白染皂,你还能有什么话说?”

吸了吸鼻子,鲍贵财苦着脸道:“我我…我方才是太太大意了…所所以,我很后后悔,说说起来,我我这后后悔也是有有道理的,我我可以把道道理讲给你你们听听!”

黄恕言沉着脸道:“什么道理?”

鲍贵财呐呐的道:“你们们大大家全看见了……方方才,我我没有用兵兵器,乃乃是赤手空空拳与这这人来斗!

……空空手对兵兵器,可可是差差了老老大的劲,所所以,我输输了,但但是,我,我可输得不不大服气!……”

黄恕言咆哮起来:“鲍朋友,是你自己不用兵器的,人家这位兄台再三问你要不要用家伙?你却一心托大,不肯使兵器,硬要以一双肉掌对敌。如今你吃了亏又反悔不甘,这算哪一门子的道理?简直胡闹!”

鲍贵财满面懊悔之色的道:“我我我错了……我承认错错了…我我希望,能能够再再来一次公公平的比试机机会,如如果行,我我用兵器再再领领教!”

用力摇头,黄恕言道:“没有的话,天下哪有这样浑事?”

段威大声道:“鲍朋友,你可以请啦,十两纹银的盘缠我们业已备妥,你一下来,即便奉上,同时更由本庄派专人送你出门。”

鲍贵财痛苦的道:“请请你们帮帮忙,我我如果就就这样灰灰头上土脸的回回去,我我师父会打断断我的腿啊,我我一定要尽到最大的努努力力,如如果我尽了力,仍仍然败败下阵来,回回去便被师师父打断腿也也心甘,我如如今却没没有用用上所有的功功夫……我,我还有我我的兵器没有有用用啊!

黄恕言好不容易,“求”着个人打败了这位几几乎便成了他“女婿”的丑八怪,却怎能再轻易让对方抓着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

他大大摇着头,断然道:“不可以,鲍朋友,眼看我们之间是没有结亲家的缘分了,你请吧,如果嫌这一趟来得窝囊,我可以略微补偿你的损失,送你一百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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