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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飞龙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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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眨眼,廖冲赞道:“老黄,说得好,跑过几天江湖的老姜,那股辣味便是比这些孙儿带劲点!”

黄怨言受这一夸,更增勇气,他挺出胸膛,把腔调又拉高了几个音阶:“好朋友,该怎么办你可要琢磨准了,我们已经见过真章,横竖梁子早就结下,一个弄翻了脸,我们不惜再次来场狠的!”

巨汉仰天狂笑,声如烈帛:“黄恕言,谅你也不过只是个曾在道上混过几天的老朽材,建了这么一片破庄,豢养着一干废物,居然就如此大言不惭,想以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冲我‘金牛头府’,这好有一譬——螳臂挡车!”

黄恕言暴烈的道:“朋友,嘴皮子上卖狠也撑不起你‘金牛头府’的威风,如果你们不计后果,大可以挥戈进扑,我处黄的包管接着就是!”

点点头,廖冲在一边道:“说得好!”

那巨灵神勃然大怒,瞑目叱道:“老小子,你是不见棺材泪不落,非要钢刀架颈,你才晓得这是要命的行径?”

黄恕言强硬的道:“或许如此,但我敢断言,到了那等地步,各位也必不会是完整无缺的!”

巨灵神正想再说什么,在他后面,四条人影已飞速掠近,一个声如破锣,又似瓦罐摩挲的粗哑嗓音火躁的叱道:“邵大峰你这头蠢牛,还不给老娘站到一边去!”

说话的人是个女子,是个粗逾水桶,麻脸独目的女子;这女人年约五旬,满脸雨打沙坑般密密重叠的黑油麻头,贸然看上去,像是累累重重的叠集疤斑,黑亮泛着油光,一只眼宛若一枚牛蛋一样往外凸着,似是上下眼睑全已涨缩得包不住这颗眼核了,那只右眼却和被缝上了一样,眼皮垂搭紧黏,形成了一条肉虫似的痛沥模样,她几乎没有眉毛,鼻子扁平宽大,嘴巴也几乎咧到耳根,再加上她厚实如墙的胸背,粗圆的腰身,像腿似的上肢,那光景,就和一堆肉山差不离了,而这却更是一座可怕的肉山,会动、会思想,会发挥其内蕴的溶浆般的威力,又丑恶得令人心寒!

不会错了,“金牛头府”的二当家,大名鼎鼎的“独目夜叉”刑四娘!

名符其实。还会有什么人更合乎她的绰号呢?

她站在邵大峰的前头,凶恶的叱喝:“说你是头蠢牛,你他娘还不爱听,你倒是说说,老娘叫你来干啥的?老娘是叫你把这片破庄的主事人找出来同老娘谈斤两,几曾吩咐过你来骂阵叫战呀?你要动手的时节老娘自己不会下令,却要你来充哪门子人王?”

邵大峰哈着腰,缩着头,向比他矮了一大截,却几乎和他一般粗的刑四娘陪着笑脸:“是,四娘训的是,只因那姓黄的太过嚣张,属下一时忍不住,才顶驳了他几句,叫四娘生气全是属下的不该,全是属下的混帐……”

挥挥手,刑四娘板着一张麻脸道:“行了,你他娘别的不会,就只一张嘴巧!”

随着这位母夜叉来的三个人,一看穿章打扮就知道不是属于“金牛头府”的角儿,三位仁兄一个是焦黄干瘦,却蓄着两撇浓浓八字胡的矮小蓝袍人,第二位玉面朱唇,身形瘦长,倒是一表人才,可是看上去总有那么一股子不对劲的感觉,好像这人带着点邪气,有一种冷冰冰,阴测恻的特殊味道,就连唇角带着的那抹微笑,也恁般古怪得宛似泛着毒意了;第三个块头也不小,可是弓腰驼背的便显得有点怪诞,这人双臂特长,垂直过膝,一张皱纹深刻,纵横交错的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张脸的脸皮,宛如是被什么力量搓揉成了这副语痕重叠的情景一样。

三人人一字排在刑四娘身后,都是一言不发,凝神静气,形态中便越显深沉精练之概,这三个人的模样,只要稍用点世故的眼光一看,便会晓得全是些老江湖,而且,是属于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一类!

这时,刑四娘仰起头来,独目瞪着墙顶上的黄恕言,粗声粗气的吼喝:“兀那老王八羔子,你就是‘王鼎山庄’的庄主黄恕言?”

黄恕言忍着气,却也硬梆梆的道:“如何?”

刑四娘大声道:“我是刑四娘,想你也有个耳闻吧!”

哼了哼,黄恕言心里咒骂——就凭你这副吓死活人的模样,用不着自行介绍,也包管错不了,这副尊容,居然还在那里自呜得意呢……他口里却不紧不慢的道:“有个耳闻,又怎么样?”

怪叫一声,刑四娘张开血盆大口吼喝道:“啼!给你鼻子长了脸哪?老娘好言好语问你说话,你他娘摆出这么一副要死不活,阴阳怪气的态势,是想扮给哪一个看?姓黄的,我们可是湍湍大度,先礼后兵,你别他娘会错意,表错情,当是我们惮忌你,凭你这‘玉鼎山庄’同那一干猢狲,还成不了气候!”

黄恕言冷冷的道:“有什么话你说吧,我这厢听着!”

刑四娘怒道:“老娘对你客气,你莫不识好歹,拿出一张熊脸给老娘看,老娘可不吃你这一套的!”

墙头上,廖冲低声叹息:“我的皇天,我就自认这副盘儿不甚中看了,不想这婆娘竟比我还丑,她丑到这步田地,却又粗陋尤有过之,不知到哪里去找老公!”

一边,鲍贵财中喃喃的道:“这这个凶女人,谁谁敢要!

就就算瞎瞎了眼吧,光听听她那破破锣嗓门,再再体会一下那那股气气势便令人丧胆了!”

廖冲不禁摇头:“如果再用手一摸,乖乖,这可是摸的个人!就不能说是一堵肉墙吧,也和一头小号大象相差不远了!”

险些笑出了声,宫笠紧紧抿住嘴唇——如今才知道,这一对师徒不但一样的武功高明,更是一样的活宝变成!

此刻,黄恕言转过头来,小声问:“宫大侠,要继续顶这婆娘么?”

宫笠吸了口气,道:“可以稍软活点,问她来意如何?”

干咳一声,黄恕言又开口道:“刑四娘你把来意言明吧,好说赖打都行,犯不上斤两未谈之前就先撕破了脸!”狼嗥枭啼般桀桀怪笑起来,刑四娘口沫四溅的道:“说了他娘的老半天,只这几句话还像是人说的话,老小子,心眼放灵活点是对的,吃不了亏!”

黄恕言板着面孔道:“莫不成你就只有这些话讲?”

刑四娘独目一瞪,吆喝道:“别又看着老娘给你几分颜色就待往上攀——姓黄的,我们长话短说,你听仔细了,第一、把我们陷进你手里的五个送出来,其二、把田昆那份图乖乖献上,第三、前些日是哪些王八羔子动手坑了潘老三他们几个?将动手的人交出来,只这三样,你若—一做到,我们便丝毫不犯,马上撤兵!”

黄恕言顿时气黄了脸,不待宫笠指点,就大吼起来:“刑四娘,你以为你是干什么的?在下命令么?我既非你的手下,又未成阶下之四,岂会接受你这种不可理喻的要挟?

简直狂人说梦话,荒谬透顶!”

好像对黄恕言的这种反应乃在意料之中,刑四娘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格格笑了起来:“我说姓黄的你就当我是在向你下令吧,你要弄清楚,这可是我们宽大为怀,在留条路给你走,你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否则,只待我一声号令,便大军齐进,血刃相向,届时,只怕‘玉鼎山庄’鬼哭狼号,尸叠如山之外,尚还落个一片烈焰满目疮疾!”

黄恕言大叫道:“除非你们那五个人也不想活了!”

刑四娘神色骤变,厉声道:“你竟也威胁我?”

黄恕言强硬的气涌如山道:“如果你逼人太甚,也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先杀掉那五个俘虏,再倾力同你们一拼!”

“咯崩”一咬牙,邢四娘恶毒的道:“老王八羔子,你真是活腻味了你!”

黄恕言也气涌如山的咆哮:“邢四娘,你到底是来谈条件的还是来动兵刀的,若是谈条件,岂是你这般盛气凌人,霸道专横法?简直连半步余地也不给对方留存!如果你要动兵刀,行,不必这么多废话绕这些弯子,干脆交锋对阵拼个死活算了!”

一只独眼死盯着黄恕言,邢四娘冷森的道:“倒看不出你这老家伙还挺硬气的,并不以他们回报那样窝囊法……

姓黄的,你说吧,对我们提出的三项要求有什么意见!”

黄恕言正想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侧过脸,低促的问宫笠:“宫大侠,该怎么个回法?”

宫笠胸有成竹的道:“告诉邢四娘,第一项,那五个‘金牛头府’的人我们仍要扣在手里做为人质,不能在目前交给他们,第二项,宝图可以提供,但必须在三国拼凑之际方可拿出,并且我们坚持要分三分之一的成头,第三,可以把收拾潘光祖那干人的角儿交出来,但只管将人交出,其他的事便无可负责了。”

呆了呆,黄恕言怔忡的道:“宫大侠,前两项倒还不错,后面这一项的做法却令我不解了,把收拾潘光祖他们的人交出去,但,交谁出去啊?”

宫笠一笑道:“我和凌濮。”

大吃一惊黄怨言急道:“将你们二位交给那些人处置?

宫大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宫笠道:“半点也不是开玩笑,只是你没听懂我的话,黄庄主,我刚才说,你只管把人交出,责任即了,而我们一旦出去之后,自会设法逸脱,他们不可能留得住我二人,在你来说,人已交出去,已算履行诺言,他们对我们无可奈何,是他们没有本事,与你无干,而你答应他们这个要求之后,更可以提出反要求,责成他们相对撤兵,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回味了一下,黄恕言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宫大侠,你是要他们既接受我们的反要求,再落个一场空,耍他们一次宝?”

点点头,宫笠道:“就是这个意思。”

又有些犹豫了,黄恕言低声道:“但……宫大侠,这可是要冒见险的呀,对方兵多将广,好手云集,你二位是否有绝对把握可以脱出他们的钳制?万一有了失闪,可就大大不妙了!”

宫笠平静的道:“没有三分三,还敢上梁山?”

凌濮也笑吟吟的道:“想占人家便宜,岂有不冒风险之理?付了代价才有收获!”

廖冲伸过头来,恼火的道:“喂喂,这里还有我这么一号人物在着,你们几个怎的就关上门自己起道号了?不请教一下我的尊见如何?”

宫笠微笑道:“你别急,廖兄,现在,你的尊见是如何呢?”

廖冲低声道:“下手擒人的是我师徒两个,捣得他们‘满地找牙’的也是我们师徒两个,如是出去顶缸,也是我们爷俩的事,怎能劳使你二位去担这风险?”

宫笠摇头道:“廖兄,你错了,别以为守在庄子里就会轻松,我们二人一旦离去,整座庄子的安危重担,便全在贤师侄身上了,一直要等我们转回来才能替你们分忧!”

想了想,廖冲道:“既是如此,这么办也好!”

墙外,邢四娘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她双手叉腰,活像一头咆哮的母牛:“姓黄的,黄恕言,你到底是商议好了没有?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哪来的这么多的黏缠?怎么说法你好歹也放个屁叫我们闻闻香臭呀!”

黄恕言头一扬,没好气的道:“邢四娘,我这就答复你——要我们现在放人,不行,得过些时才能商量,回昆的那份宝图,我可以试试,看能否找出来,但必须三国拼拢的那一刻才能出示,而且,我不能白费力气,要平均分摊一份藏宝,至于日前收拾了你们那五个人的主儿,可以交出来,不过我只管把人交出来,其他一概不负责任!”

邢四娘大怒道:“娘的皮,你这就算是对老娘的答复?”

黄恕育抗声道:“还不止此,要我交人,你们便须即时撤离此地,不准再行回头,否则,人就不交了!”

满脸的麻点都在泛着红光,邢四娘粗暴的道:“你这不知死活的老杀才,老娘提出来的三个条件,为的是给你们一点活路走,是成全你们,哪知你却放出这些驴屁来搪塞老娘,你是寿星吊颈嫌命太长了?”

此刻,那个玉面朱唇,形容阴冷的怪异青年人凑近邢四娘耳边,向她低语了一阵,只见邢四娘脸色转趋缓和,目光闪烁不定,一抹暴虐又狡猾的笑意浮上了唇角,她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的朝着墙端的黄恕言道:“好吧,姓黄的,我就给我一次打开天劈地以来也未曾有过的大面子,我们先撤兵,但你的条件我可不能作主答应,因为我头顶上还有一个人王压着,待我回去商议妥了咱们再办交涉,怎么样?”

黄恕言一见对方的态度改变得如此之快,不禁大大的疑惑起来,但疑惑尽管疑惑,自己说出去的话却又不能没因没由的骤而改变,他紧皱着一双眉毛,极不情愿的道:“我等着你回来答复——但不能像这种架势回来,邢四娘,如若你们又是浩浩荡荡重兵临境,我就不认为你有诚心合作,届时,除了宝图你们连影子也看不到,你们的五个人也别想要命了!”

格格一笑,邢四娘道:“行,一句话,我虽是个三绺梳头,两截穿衣的妇道人家,但遵守信诺的程度,却决不下于你们这些挂羊头卖狗肉的臭男人!”

宫笠一直凝神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他尤其注意随伴在邢四娘身边那三个神秘客,他明白,那三个绝不是什么好路数!

用手轻抚着下巴纥,廖冲低沉的道:“老弟,这婆娘的转变来得太快,她本来是极端不同意老黄所具答复的,便只被她旁边那个死眉死眼的小王八蛋咕哝了几句之后就马上态度大变,我看,这里头一定有诈,有阴谋!”

点点头,宫笠道:“无庸置疑!”

廖冲忙道:“那么,我们就也另作打算,不上他们这个熊当!”

宫笠阴郁的道:“廖兄,我之所以交待黄恕言如此答复的理由有三;其一、人质本来就不能放,至少不能在目前放,不能完全整整的放,而且当年彭丰的藏宝,黄恕言也理该分得一份,这是个表明我们立场原则的答复;其二、对方兵临城下,好手如云,凶悍凌厉之概可见一斑,如果他们若恃强猛攻,‘玉鼎山庄’必然难守,那便是个短兵相接,四处拼搏的混乱场面,就算我们能够击退来敌,‘玉鼎山庄’怕也面目全非了,所以,最佳的选择,乃是设法令对方退却,行一次缓兵之计,这一计的代价,就是我与凌濮出面冒趟风险;其三,我更想到在与凌濮出去之后,于黄恕言没有牵连的情势下,顺便放倒他们几个,这对我们他日正面进袭‘飞云岛’之举乃是有益无害的,少一个敌人,便少一个阻碍!”

廖冲道:“话是说得不错,但这丑婆娘在打的什么鬼主意你也不能忽视!”

宫笠苦涩的道:“我知道她可能是在打的什么鬼主意,也因此令我感到沉重了!”

微微吃惊,廖冲道:“怎么说?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险恶的隐忧?”

点点头,宫笠道:“只怕事情不如我们原先想像的那样容易应付,廖兄,我的判断是,他们来此之前,恐怕已经有了最后决定了,这个决定十明八九是强硬的,不能更改的,也就是说,他们恐怕业已决意不计在任何牺牲,要以武功来达成目的了!”

廖冲睁大了眼:“你——确定?”

宫笠形容冰冷的道:“几乎可以确定,廖兄,他们打的算盘是很明显的,将计就计先把收拾过潘光祖等人的主儿诱出去——他们一定明白诱出去的人很扎手,因为连潘光祖等栽在这些人身上,所以他们一为泻怨,二为剪除黄恕言的臂助,收到各个击破之功,便会在来人出面之后即行加以围杀,然后再一鼓作气,挥兵攻庄!”

廖冲咬牙道:“这还得了?我们岂能任其得逞?”

宫笠轻声道:“因为邢四娘态度上的骤变——由强烈的不能接受我们要求又忽然接受下来,她打的主意,可能采取的行动,便昭然若揭了,廖兄,我们也更来个将计就计,仍旧一本初衷,由我同凌濮两人出面顶红!”

廖冲瞠目道:“开什么玩笑?这简直是自投罗网嘛!”

笑笑,宫笠道:“不见得,廖兄,他们或者想泻怨想各个击破,但他们也可能犯下一个错误——他们永远猜不到我们意图,各个击破的对象是谁!”

廖冲谨慎的道:“你有把握能以突围?”

宫笠道:“有把握,不敢肯定的是能否在突围当中摆平他们几个,廖兄,你也很清楚,凭我们这一境界的武功造诣,别的不谈要想逃命还不致发生问题!”

咧嘴一笑,廖冲道:“提到‘逃命’二字,可真是怪不好意思!”

凌濮在低促的道:“头儿,说来说去,这‘玉鼎山庄’的完整怕是仍难保存了?也就是说一场硬拼只在目前一样是避免不了?”

宫笠道:“以他们的态度来说,是的,但也可能出乎我的预料,不过这样的可能并不大,好在我们黄庄主应该有着心理上的准备了!”

一直默然聆听着的黄恕言,面颊不由痉挛了几下,苦笑道:“事到如今,也只有破釜沉舟的同他们干到底啦!宫大侠;这片庄子你无须过虑,保全大局才是当务之急!”

廖冲安慰他道:“你也看开点,老黄,我们总会尽力保

全你的庄子,至不济,等藏宝一朝到手,你可以建一座比这眼前规模更大更堂皇的庄院!”

黄恕言呐呐的道:“但愿能有这一天!”

高墙之外,邢四娘又在吼叫:“姓黄的,你怎么又傻了鸟啦?我们答应撤兵,回去请示机宜再来交涉,还不算对你让步包涵?你他娘的人呢?那些暗算了我们兄弟的王八羔子呢?你怎的尚不交出来呢?”

宫笠迅速的道:“廖兄、黄庄主,我们这就去,二位注意很可能我们离开之后对方即会一面围袭于我,一面分兵进扑,庄子的保全,在开始交刃的艰辛一刻,便端赖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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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飞龙记……十三、毁诺背信魑魅狠

十三、毁诺背信魑魅狠

这时,廖冲又低促的道:“辰光差不多了,老弟,你同凌伙计可以出马啦!”

点点头,宫笠道:“黄庄主,你回答他们吧!”

唾了口唾液,黄恕言对着墙外的邢四娘大叫道:“人是两位,他们这就出来,邢四娘,你可得依照诺言退兵!”

双手又腰的邢四娘怪笑道:“放心,人一出来,我们就退,娘的,这两位主儿本事可真不小,只是两个毛人,便放倒了我们五个硬把子,倒要见识见识,是怎么个三头六臂的‘能’法!”

黄恕言犹唠叨着道:“姓邢的,你可要说话算话,我们昧着良心硬叫他们两个出去,便不啻是送羊进入虎口,他们两个以自我的牺牲来换取双方几百条性命,用自己的血来挽救这一场浩劫,你不能在人出动之后又诓我们……”

邢四娘怒道:“放屁,老娘我一向言出如山,谁不知道我是天下第一信人?我他娘谁不好诓,却偏偏来诓你?你长得比别人俊不是?”

两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黄恕言道:“好,就此说定我们的人出来了!”

刑四娘不耐烦的吆喝:“得了,哪来这么多罗咦?”

墙后,宫笠平静的道:“我们走了,凌濮,我们一起跃腾,相距不要超过丈外,你要比我稍稍落后一个肩的位置鲍贵财满怀虔诚扔地道:“二二叔,你你同你伙计,都都要小小心了!”

宫笠颔首道:“我们晓得,这里你也要多帮着点!”

连连点头,鲍贵财道:“二二叔莫惦挂,错错不了!”

就像两头飞鸟一样,宫笠与凌濮极其美妙的振掠而起,他们并不卖弄,甚至有意隐藏——只拔空三丈不到的高度,便又双双落地,正是方才宫笠向凌濮交待的方式,两人间隔着七八步,凌濮比宫笠稍后一个肩的位置!

现在,他们和敌人面地面的站着了。

不但是邢四娘,那三个身份不明的怪客全都紧紧盯视着他们两人,就连后面所有的“金牛头府”的人马,也全都不瞬不瞬的注视着他们的行动,无数只眼睛就像是无数只淬了毒的箭矢,尖锐又凶狠,更带着那种冷硬的,强烈的仇恨意味!

从官笠及凌濮掠身开始,直到落下地来面对面的峙立为止,他们的每一举止,每一个身法,每一个过程的连贯,完全摄人了“金牛头府”那些位正主儿的瞳孔中,这些人要想从他们任何动作及神韵的现示下,进而判断出他们武功的高低,造诣的深浅来!

当然,宫笠与凌濮也明白对方的企图,所以,他们尽量掩饰,尽量不让方揣摸出虚实来——这一点,在历式交手之前是很重要的!

瞅着宫笠,又瞄向了凌濮,邢四娘笑得活像刚生了个儿子:“呵呵呵……我道是什么了不起的金刚罗汉,原来却是这么一双牛鬼驼神,看看吧,两肩顶着一颗人头,四肢俱全,还带着一口气,倒似一双活鲜鲜的活人,但充其量,也就只是个人样的人罢了,不见有啥个邪法呀!”

宫笠淡淡的道:“我兄弟两个本来也就是人家的马前走卒,摇旗呐喊的龙套角色,委实上不了台盘,提起来连自己都脸红!”

邢四娘翻动着两只白眼珠,不屑的道:“还好,敢情你们尚有自知之明……”

笑笑,宫笠道:“越其如此,就越见贵府的那几位朋友太过稀松平常,他们连我哥俩也敌不住,居然还敢出来跑江湖,卖字号?这就更是不自量力,贻笑大方了,我哥俩饭桶一对,贵府那几侠就只能算做人渣吧,听说,他们犹是贵府中的硬把子呢?”

噗嗤笑出了声,凌濮挑着眉毛道:“姓潘的与姓雷的,还是‘金牛头府’五位当家中的两个,乖乖,就凭那几下子,当的是哪门子家?凑合着清扫清扫毛房倒是人尽其才!”

邢四娘忍住几要爆炸的怒气,故意扮出一副淡然置之的大度模样,皮笑肉不动的的道:“光头朋友,你如此污蔑本府所属,恐怕要付出极大代价呢?”

凌濮咧开大嘴道:“我要怕,现下也就不敢朝外仲头了,婆娘,我不管你是干什么吃的,也不问你是四娘五娘,只看你这副吓得死活人,满脸雨打沙坑似的麻面丑八怪,我就不相信你尚有什么能耐呢!”

深深吸了口气,邢四娘眯上那只独眼,道:“你说——我是丑八怪?”

凌濮肯定的道:“不错,奇丑无比,丑得无以复加,我活了这一把年纪,还真没见过比你更丑的人,别说在女人中间找不出,男人里头也鲜有比你更丑的,丑人多作怪,正是一点不假?”

邢四娘平常最大的忌讳,便是痛恨有人说她丑,甚至当她面前提到与麻子有关的事物也会引起她的火气,比如说,像“满天星”啦“雨打沙坑”啦等等,有时候,人嘴里带上一个“麻”字她都受不了了,如今凌消单刀直人,针针见血的损及她的容貌,揭露她的疮疤,她那股子恨,那股子愁,几乎就连肺也鼓炸了。

宫笠偏在这时拱拱手,笑道:“四娘,我这伙计心直口快,一根肠子通到底,说起话来没遮没拦的,你得多多涵,再说,他可也讲的是实话,你——呃,的确算不上标致,就看在他实说实话这一桩上,你也该不予计较才是……”

狂吼一声,邢四娘狰恶如鬼般,口沫四溅的怪叫:“我把你这两个拔舌头的下三滥,小王八羔子活剐了,娘的狗臭皮,你们胆上生毛了不是?居然当着老娘的面嘲笑老娘?

老娘丑,你们莫非就生得俊?呸,俊个大头鬼,使个羊上树,屎壳螂戴花——臭你娘的美!”

凌濮笑道:“别生气,婆娘,我们不算俊,但至少比起你来要高明上一点吧?就凭我们两人的两张盘儿,总还光光滑滑的不带坑呀!”

顿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邢四娘满脸凶煞之像,独目凸突,咬牙切齿:“狗娘养的杂种,看我剥了你这张人皮就在此际,那个看上去又邪又阴的青年忽然踏前一步,冷冷的道:“四娘千万不要着他们的道,他们就是故意来惹你发怒,以便在你神浮气虚,注意力分散之时乘机下手,刁诈诡计何值一笑?”

正在怒极之下,准备豁开来硬干一场的邢四娘,蓦地忧悟地,强制着胸隔间澎湃的激愤情绪,面孔扭曲着道:“好阴毒的一双畜生——我看他们犹能再在老娘手掌心里蹦跳多久!”

那青年人僵硬的道:“不急,四娘,这种老把戏混充不过识者的法眼,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摆布这两个人,看他们尚能再玩出什么等样邪法!”

宫笠目注对方,平静的道:“这一位,你又是谁?”

那青年人正眼也不看宫笠,冷淡的道:“你不配问。”

宫笠缓缓的道:“恐怕不见得。”

那人一双蛇也似的阴毒目光闪动了一下,傲然道:“少来这一套,在我眼里,你算什么人物!”

宫笠微微笑道:“你不是‘金牛头府’的喽罗之属,但是,你的地位也决超不过‘金牛头府’的三当家潘光祖,四当家雷雄,连他们两个我都放得倒,朋友,莫非你自认还会是我的对手?”

哼了哼,那人道:“是与不是,你即将获得答案。”

宫笠深沉的道:“我发现‘金牛头府’与其同路人,尽多徒托狂言,本身一无是处的窝囊废,朋友,潘光祖与雷雄在俯首就擒之前,气比你更要大上十分,结果如何?却是好生令人失望!”

那人冷凄凄的道:“你可以试我,再看看会不会使你失望!”

宫笠紧接着道:“当真?一个挑一个?”

邢四娘抢在前面大叫:“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吧,和你这等青皮无赖,下作卑贱之徒,还能谈什么规矩道理?一个挑一个,呸!你准备着多接点彩头,活络活络吧!”

凌濮口里“啧”了几声,道:“真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哪,前些天,姓潘的和姓雷的他们也是死不要脸,活脱疯狗一群乱咬人,现在各位也是一样,又想来个以多欺少,以众凌寡啦?‘金牛头府’同贵府的帮手们,你们除了要赖使缠,还会什么呀?”

邢四娘大吼道:“还会刨你的祖坟,你他奶奶的。”

那蓄着两撇又黑又浓八字胡的矮小蓝袍人,忽然开口道:“二位倒是有些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狂法,怎么着,是真不想活了?”

凌濮嘿嘿笑道:“早等你开‘黄腔’了,我说舅子,你对刑四娘这么个巴结法,可是得了她多少好处?抑是她在事后要和你拜花堂?”

蓝袍人无所谓的笑笑,道:“俏皮话很难使我着恼,小子,你打错主意了!”

宫笠打量着那人,道:“你又是何方神圣?”

蓝袍人倒大方得很,他十分洒脱的道:“我姓焦,焦子云,道上朋友咸称我为‘闪手’!”

宫笠颔首道:“‘西凉派’的第一好汉,焦子云,久仰了!”

摸着唇上的两撇八字胡,焦子云道:“你对我的底蕴倒很熟悉。”

宫笠凝稳的道:“吃江湖饭,八方英豪的家谱都得背个滚瓜烂熟才行,似焦兄身为西凉首席的高手,赫赫声威,又怎会不知道呢?”

邢四娘凶悍的道:“莫说你向老焦拍马屁,你便舔他的屁股,跪下来叫爹也不行,今天说什么你这条狗命也拣不回去了,横着竖着,你除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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