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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悲歌:布衣王妃-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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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结账?”看着他们的背影,白杨楞楞说道:“我只是喝了口茶,看了块红烧肉而已,凭什么我结账,郁闷!”

一道白影从正上楼的三人身旁一闪而过,飞速掠上屋顶,三人立时警觉,互看了眼后同时跃上。

屋顶上的人,一袭白衫,立在房墙头,享受的仰头吸着月亮的精华,夜风习习吹过,撩起衣摆飘飞……再看那人的脸,端的是一幅面如冠玉的芙蓉貌。

冰月仰着头,眼神直直的盯着墙头上的那个半夜三更玩飞行,爬上墙头扮仙翁之人,对身旁的叶聪说道:“哥哥,我看得仔细,那人身上的衣服,是你的!!!”

然后对着墙头上的人大喊一声:“喂,你是谁,竟敢偷我哥哥的衣服,还敢学我哥玩飘飘欲仙,啊呸!”

墙头上的人闻声后,脑袋微扬,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小号折扇,刷的甩开来,悠到胸前,做着风流倜傥才子样的疯啊扇啊穷啊摇啊,嘴里阴阳怪气的吟诵到:“别人笑我太疯癫,俺留胡须遮了面。我笑他人看不穿,哥有一张神仙颜。三十年前少年郎,今天爷我露真脸。美人在侧永相伴,风华真是赛神仙!”

“啊——!”

房上白影被三柄飞刀齐齐掀下墙头,墙角一个声音到:“死老鬼,还不说正事,再跟小姑娘面前耍帅试试。”

秋冰月沉思说道:“刚听声音倒像你们的师傅,可扮相怎么无缘无故的这般惊悚。”

疯老头将飞刀收入袖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蹦到众人跟前,一甩头说道:“丫头,如何?我今天,帅吧!不要看上我喔!”

秋冰月点头叹道:“离近了看,除了眼角的褶子多了些,脸部的皮肤送了些,下巴和鬓角的毛须剔得不干净了些,疯老头你还真不失为一个相貌堂堂的——”白衣了了尘面露无限期待竖起耳朵准备聆听眼前女子对他无尽的赞美。

——“老男人!”

“死丫头你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我怎么老了,人家还是中老年美叔叔好不好!丫头你说句实话我难道说真的不美不帅不迷人么?”

朱祐枫差点站立不稳,谁敢说白杨不是了了尘的儿子,他第一个揍他,原来自恋果然是有遗传的啊。

“疯老头你凭什么偷我哥的衣服穿!弄得一身老年汗渍,他可就这一件白的,赶紧脱下来洗干净还给我让我去扔掉!”

“老年汗渍?吐血!果然是我媳妇调教出来的——孽徒!”

“师傅你剃了须,露了本来面目,可是准备着退隐江湖了么?”叶聪淡笑道。

了了尘倏然神色一敛,对叶聪说道:“不愧是我的爱徒,不错!我与你师娘爱爱恨恨打打杀杀了半生,回想起来,的确无趣得紧,这些日子,我们早已是看破江湖恩怨情仇,所以决定……”

“决定和花姑一个当和尚一个做尼姑,隔庙相望?”秋冰月大着嘴道。

了了尘闻言白眼一翻,到:“这个不知道是脑子长驴子身上了还是驴脑子长她身上了的笨女人只有你们这俩猪脑子的傻子才会当她做宝贝。”

一转眼,了了尘偷来的洁白锦衫上,布满了各处形态的脚印子,冰月看得心疼不已,忍不住大叫道:“别踹……哥,你别踹自己的衣服,枫,高抬贵脚,我大哥的衣服,要不,你们踹他的脸吧!”

哐当,集体摔倒。

“娘的,不愧是我媳妇调教出来的,最毒妇人心!一群孽障,连师傅都敢踹。”

闹腾过后,了了尘叹了口气道:“我们都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所以决定从此以后再不闻江湖之事,一同携手游山玩水,偶尔劫富济贫弄点银子,安安稳稳过完此生便罢,不过在此前,还要了结一个心愿。”

了了尘说罢,蹦到墙头暗处,便出手牵过暗影中蹲着的人影,道:“娘子,就让天为证,地为媒,今日为夫便补给你三十年前的婚礼吧,你可愿意?”

“我……愿意!”蹲着的人影站起,将手放入了了尘手中,娇羞的缓步走来,花姑一身红妆,眉目含情,美艳不可方物。

“等等,总算是赶上了,小子,还在磨蹭什么?”谭虚子拎着白杨急匆匆而来。

了了尘一把拽过谭虚子,想吹胡子,才想起胡子早已刮掉了,只得瞪眼大叫到:“你这个死道士,我还没问你呢,明明知道他是我儿子,还偷偷霸占他这么久。”

谭虚子得意的捋了捋长须,缓缓摇头,道:“老杨啊,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心浮气躁,一点老头子的样儿都没有,什么霸占,不要说得那般难听,我只是比较沉得住气而已。”

“你这个无耻的老家伙,一想到我儿子日日被你拳打脚踢,还要磕头叫你师傅,我现在便想揍回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儿子。”

了了尘说着便要踢上去,本在一旁吃瓜子,聊情话,望天的众人才急忙将他扯住。

谭虚子扼腕叹息,道:“我也悔啊!当初见这小子机灵,所以不想还回去,谁知道他……六根不净,三天两头偷跑下山看美女……领得一帮兄弟不学好……”

“咳……咳……”白杨敛眉一挑,道:“老头,慎言!”

谭虚子瞪他一眼,道:“不要有了爹便连师傅也改成老头二字了,我告诉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叫师傅至少也该成我一声大爹,我真后悔当初抢错了人,若抢来的是他该多好啊。”

谭虚子的眼神滴溜溜的在朱祐枫身上流连,秋冰月忙上前一步将朱祐枫挡在身后,无比戒备的看着他。

了了尘老脸横抽,道:“你竟然嫌弃了我儿子二十多年,我跟你拼了。”

谭虚子一脸自豪,纠正道:“是二十多年零五个月十天,谢谢。”

众人满脸黑线,尤其是白杨,脸黑得跟那蒙古少年有得一比。

谭虚子将白杨提了过来倒:“他们真的是你爹娘,你还信不过为师么?你爹叫杨谦,我叫谭恒,你娘叫白花花,所以你本名应叫杨谭白。不对,跟我没关系,你叫杨白,是你自己说土气才乱改的,这可不关我的事。”

“今日你爹娘补成亲,你这个做儿子的怎能不到场,杨啊,为师知道他们这样做呢,有点对你不公平,着实难为了你,不过虽你爹对你确实有点不地道,也对我有点不地道,对你娘也有点不地道,对咱们一家三口都不咋地道,啊呸!谁跟你们一家三口——那啥,我是说啊,虽然他犯过错误,抛弃了你们,可是知错能改就是好人啊!我们不能一直揪住他的错误不放,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对不对,错过了这个时机,就不知要再等个几年了,年轻人不该有这种心态……”

众人烦躁无比,朱祐枫情不自禁用手堵住了冰月的耳朵,再听,能疯!

白杨皱着眉,打断他师傅的话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开口叫他们爹娘么?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你们真能磨叽。”

“哟嗬,长出息了你,敢教训师傅了,我看你是皮痒欠扁。”

谭虚子暴跳如雷脱了鞋子拿在手上便要向白杨挥去,朱祐枫忙放开了了尘转身拉住他。

白杨却仍是倔强的将头扭向一旁,看也不看花姑和了了尘,一字一句道:“不论你们今日如何说,想让我认了你们,办不到,当日既将我遗弃,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从今以后,我仍姓白,此生不变。”

了了尘怒道:“逆子……”

花姑挥了挥手,脸上溢满慈祥,双眼噙着热泪,嘴唇微颤对白杨连连点头说道:“好,好,本就是我们的错,却让你做了二十来年的孤儿,过去的事,你理解与否,我们都不会怨你,你若不认,那便不认吧!这三本奇书,是我爹,一生的心血,三书合一,既能救人,亦能害人,今日便将此书分赠于你、叶贤侄和冰月三人,望你们能将武林奇学传承下去,你三人齐心定能牵制住魔教,将来魔教若在武林中掀起腥风血雨,便交由你等去惩恶扬善。”(十几年后,江湖中却又掀起腥风血雨,不过惩恶扬善的另有其人,也许,这该又是另一部书了。)

了了尘和花姑相视一笑,在众人的祝福声和白杨的冷眼中拜了天地,如今终得以弥补三十年来的憾事,结成夫妻,有生之年,亦无所求。

扬子江畔,艳阳高照,莺飞草长。

“若是见到与我同来的那个黑小子,烦转告他,等不到他,我已先回了,待去杭城为爹娘敬香后,便会回京述职,留守边关。”

叶聪从腰间取下一把金刀,放到冰月手中道:“这是那小子的,若见到他便替我还了他吧,若见不到,就当是我送给未来侄儿的小礼物,今日一别,便是各自天涯,再见不知何年,珍重。”叶聪一张俊容淡泊无澜,如玉温润而宁静。

“哥哥,保重。”冰月启唇轻语,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眸中满是浓浓的眷念不舍。

“保重。”朱祐枫双手抱拳,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白杨还是别扭的转过头去,一言不发。

用力的合眸,再睁眼时已敛去脉脉情深,只余云淡风轻的淡薄,叶聪转身举步,轻轻提起缰绳,用力一扯,掉转了马头,就此离开,马蹄轻扬,浅色的素袍在风中飞扬起一角,使得整个人看起来似要随风而去,飘渺无着。

他希望时间可以从此定格在这一刻,而宴席终究要散去,就此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带着浓浓的不舍,他没有回头,他不忍回头,不忍……

他没有哭,今后也不会再为她流泪。

秋冰月静静地注视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越来越远,知道渐渐化成了一个小点,直到无论多努力的去睁大了双眼都再也看不见。

朱祐枫环手从背后轻轻地抱着她,低声在她耳畔道:“心中可有一丝动摇?”

冰月摇了摇头,虽感伤但却坚定:“心仅有一颗,没有可能分成两半。”

朱祐枫微微扬起薄唇,深眸中一片心安的蔚然。

冰月深吸口气,转身看着不远处三座新坟,低声道:“在百花谷的时候,我极少向花姑学武功,总是去研习毒术,研习医理,以为这样的自己是有用的,可到头来,我这双手,却什么也做不了,自以为自己医术了得,可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却那么地挫败无力,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死去。”

朱祐枫摇着头,道:“秋儿可曾想过是杭弟自愿牺牲的呢?与其痛苦一辈子,不如一死还能让人想起他。”

“生不如死?”冰月一怔。

“他自小便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皇上虽赦免了他,可如此苟活于世,他必不会快乐,或许,今日静静躺在这里,让人们缅怀,于他,也不失为另一种幸福,杭弟死得并不遗憾。”

一瞬间,冰月恍然回到了多年之前,皇宫中那偶然得相遇,一张娃娃脸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那个男子对自己的这般付出和深情,她虽无力回应,却也牵起了心在的丝丝疼痛。

冰月咬住唇,坚定说道:“你说得对,至少我们会永远怀念他。”

朱祐枫和冰月看向瞪着雅柔和烟儿墓碑发呆的白杨,烟儿的骨灰,十多年来他一直带在身边,如今看来,他终是决心将前尘往事放下了。

朱祐枫拍拍他的肩道:“有何打算,武林盟主之争,还加入么?”

白杨淡淡含笑的目视着前方,好一会儿才说道:“师傅留书随爹娘一同逍遥江湖,让我暂时接手武当事务,我已托了大师兄打理武当,至于我,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寻到她。”

朱祐枫俊脸上添了一抹神采,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有了好消息,记得第一个告诉我们。”

便要拍拍朱祐枫的肩,低语道:“依小白的性子看来,他的情路会有不少波折,但也不一定是坏事,便如我们,一路行来,共历风雨,才知相爱不易,才懂珍惜。”

“是。”冰月轻应,心底变得柔软而沁甜,“相爱与相守,都不容易,枫,我们的路也还很长。”

“相不相信我能给你一生的幸福?”

“这要看你的表现,若是表现好呢,我便会多信一些。”

话虽如此说,几番生离死别,几度曲折风云,当千帆过尽,他们都知道,早已是彼此生命里的三千弱水之中,被独饮独酌的那一瓢,至于记忆,曾经的伤害与被伤害,痛彻心扉的猜忌与离别,那样的记忆不要也罢!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朱祐枫抬起手轻划过冰月额前的刘海,动作温柔细腻,疼惜安抚之情从指尖绵延流泻。“好,我们现在就回家,鹰儿还在家等着你回去呢,它可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得好好管管它。”

“恩。”冰月依旧浅笑。

回首,再度看向那三座孤坟,朱祐枫不着痕迹的拭去眼角的晶莹,拥紧身前的娇躯,烈马撒蹄,踏泥远去。

别了,杭弟,别了,烟儿,别了,雅柔,活着的人,生活也要继续,从今以后,陪伴你们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弘治十六年,金秋时节,江南

“夫人,这盐应该放多少?”

一个从未做过家务活的家伙正对着一锅快烧焦的菜发呆。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少妇凑上前去,看了看,只是悠闲地说道:“你爱放多少放多少,不过如果不好吃,那便是你一个人吃了它,不许像上回那般浪费。”

“喔。”

他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琢磨着那锅让他头疼的菜去了。

秋冰月笑着从厨房走出来,拿出藏着衣袖下偷出来的一块生肉,逗弄着伸出脖子急得咯咯直叫的绿帽子。

落雁放下手中的漏斗,捶了捶腰笑道:“王爷似乎不会烧菜啊,连拿铲子的姿势都有些奇怪,不如我去吧。”

“这里可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王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由他去吧,多学几次便会了。”

秋冰月不以为然的努嘴,闲逸地坐在秋香色的软垫上,取过脚旁的竹筒,将竹筒中的清酒缓缓倒入精巧的烧壶,放置在红泥小炉上慢慢地煮着,而后抬眼看着草地上一个长得非常可爱正玩耍打滚的六岁小男孩。

“姐姐你可真够忍心的。”

落雁笑着转眼向草地看去,“环儿,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地上打滚,你就是不听话。”

落雁挺着肚子板着脸叉腰喝道。

“啊,叫我什么事啊?”草丛中突兀地伸出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环儿,你的脑子怎么老是慢一拍啊!”落雁指着冷环的鼻头:“笨得像一头牛!”

冷环摸摸后脑勺,露出他掉了两颗门牙的牙齿慢吞吞问道:“娘亲,牛有多笨啊?”

“你有多笨,牛就有多笨!”落雁气哼哼道。

“那你又说是我笨得像牛,那到底是我笨得像牛,还是牛笨得像我呢?”

“住嘴,不许问了。”

“可是为什么不能问了,难道娘亲也不知道么?”

“啊——冷英,你怎么生了这么个笨小子。”

一旁的冷英停下练剑的手,转过身看着落雁嘿嘿直笑,半晌才蹦出一句:“我儿子,真棒!”

冰月也忍不住轻笑出声,摸着冷环的脑袋说道:“环儿不笨,这叫做憨。”

“可是干娘,干爹也骂我太笨,说教不了我,还说要把我送上那个什么山叫白师傅来管教我呢,可惜白师傅他隔了一阵子便不见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山喔。”冷环抓抓脑袋,皱眉说道。

“你白师傅是去找你的师娘呢。”冰月撇过头望向院外,淡云薄雾中,远山轮廓若隐若现。

时间过得真快,自扬州一别,又已匆匆数年,白杨仍然未能找到林诗诗,或许诗诗是那日彻底死了心,一怒之下绞断三千烦恼丝,跑到哪个不知名的庵子常伴青灯了也不定,不过这是不敢说与白杨听的。

而小枫似乎也真的做到了寄情山水,闲云野鹤,远离了朝堂,只是不时仍有朱祐樘的消息传来,这个时候,朱祐枫必定是独自愁眉不展的。

花姑三人这回是真正的归隐了,几年来再无音讯传来,百花谷秋冰月没有再回去看过,空门派早已传给了叶聪,可是叶聪常年镇守边关,无心打理,表面上是他在当家,可实质上还是小枫在出谋划策,朱祐枫利用他的背景和手段,将空门派这个过去只知道打打杀杀毫不起眼的普通江湖帮派渐渐发展成一个旗下有药铺、酒肆、铸剑山庄等多家商铺的后起之秀。

当然这只是表面,至于空门派到底还做着些什么,冰月也不想打听,从平日里不时飞来的信鸽到与冷英角落里的嘀嘀咕咕,秋冰月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她知道不让他做些事,让他一个大男人委屈在家里确实也不太好。

秋风缓缓吹开云雾,将视野扩得更加宽广。

“冰月姐,小心着凉,下个月便快生了吧。”

落雁为冰月盖上一条毛毯,“姐姐和王爷俱是天资,到时候女儿一定漂亮。”

冰月微挑柳眉,指着自己的大肚子,浅笑问道:“你怎么能肯定是女儿?”

落雁抿唇一笑:“我自然看得出的,姐姐的肚子既安静又不闹腾,所以认定是个文静的小姐。”

“那你自己呢?”冰月笑问。

“我也想是个女儿呢,环儿像他爹,笨死了,我要生个女儿,可不能再像他。”落雁含情脉脉的瞅了一眼冷英,娇声说道。

“嗯,女儿好。”冰月也笑着顺势道。

心绪又已渐渐飘远,远到那个脑中无法勾勒出的边城风貌,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执意要孤独一生么?

“姐姐,你我生产的日子相差不远,若不嫌我高攀,雁儿有一个提议,若是这俩都是丫头片子,便让她们结为金兰,若同是小子,便是兄弟。”

“若是一男一女呢?”冰月笑道。

“这个……”落雁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秋冰月淡笑道:“若是一男一女,便看他们之间的缘分吧!”

“啊——”

朱祐枫举着铲子从厨房冲了出来,他平日里举着剑那潇洒的样子全没了,此时蹙着眉,有些懊恼地看了冰月一眼:“又做砸了……怎么办?”

落雁使劲憋着笑,用眼神示意着冷英一同上前,冷英放下剑夺过朱祐枫手中的铲子,道:“王……那个,大哥,还是我们来做吧。”

“你去算算被你浪费的食材有多少,下次从你的家用里扣!”

秋冰月扶着腰站起身向厨房走去,嘴角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干爹,干娘是不是骂你?原来你也和我一般笨。”

“去去,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那啥,还不快去蹲马步。”

朱祐枫眼一瞪,又垂下头开始盘算起他这个月被扣了多少家用去了。

夜,寂静无声。

一声茶碗碎裂的声音惊醒了朱祐枫,黑暗中,秋冰月双手五载肚子上,喘息不止:“我肚子好疼……我……我可能……要生了!”

“你躺在地上做什么?”朱祐枫忙起身掌灯。

“我渴,想喝水,不想吵着你,便想自己来,谁知被绊住了脚。”秋冰月痛得直喘气。

“秋儿,你是大夫,不要怕。”朱祐枫手忙脚乱的穿衣下床。

“我是大夫,可也没法给自己接生啊,别惊着落雁,快找稳婆啊。”

“行行,我这便去,你坚持住。”

“朱祐枫跑到门边,又回头不放心地看她一眼,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秋冰月只觉得自己像疼了一生一世那么久,疼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心里想着只要再用点力或许就能把肚子里的小家伙给生出来,可是却偏偏已经挤不出一丝力气来。

空落落的陋室里,只有她一层层流淌不尽的汗水和无法自抑的呻吟声,冰月心里很害怕,她怕自己就这样因为生不出孩子而死去,她咬着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便算她真的活不成了。也一定要将孩子生下来才行。

拼着这个念头,她苦苦支撑着,两腿之间热热的流着什么,那股热流仿佛在一点点的带走她的生命,让她渐渐陷入一片寒冷,但是在最虚弱的时候,她能够明显感受到体内有一股绵厚的内力在支撑着她,让她始终保留住一口气在心间。

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沌的时候,木屋的门砰的被撞开,隐约中她像是听到一阵推搡碰撞,脚步迭沓的声音。

“秋儿,”从外面急匆匆的揪着个稳婆归来的朱祐枫,在推开门的一瞬,在看到床榻上集结了满头汗水、已近陷入昏迷中的秋冰月时,心中剧烈一痛,他若知生孩子对她会如此痛苦,当初一定不会要这个孩子。

“秋儿,别睡,稳婆来了,别睡,现在别睡,快醒过来!”对于朱祐枫催魂的似的叫床声,秋冰月像是有了些知觉,眼珠在眼皮下慢慢的转动两下,却仍无力睁开。

朱祐枫回头对着稳婆吼道:“快!快给她接生!她若是有事,你便跟着一起遭殃,你们全家都一起遭殃!快给我接生!”

稳婆被朱祐枫吓得浑身颤抖,她本来好好的在自家牛圈里给一头分娩的母水牛接生到一半,便莫名其妙身子一轻,转眼便到了这户人家中,貌似做梦一般,结巴道:“大……大官人,到底……到底是给她接生……还是给……给你接生……你一会她一会我的,这样变来变去,这让我们稳婆很难做啊……给她接生还有得搞,而给你接生……爷儿你跟我全家有仇吧?”

朱祐枫看着渐渐昏迷的冰月,如失去理智般,吼道:“给她接生!给她接生!快给她接生!!!”

吼罢将稳婆连推带按猛送到床边。

稳婆掀开被子,定睛看过后,面容青白不已,颤声道:“这是难产加早产啊,正常的话,应该再过一个月才是,恐怕这是动了胎气了!”

稳婆很快进入角色,面容一整,利落的卷好被子边,一手拽着朱祐枫衣袖说道:“大官人,不是我说你,你娘子肚子都那么大了,你怎么能让她摔跟头呢,你看看,这眼看就要一尸两命了!还好你遇到了我杭城第一接生妙手,不然的话,恐怕你娘子孩儿就此一命呜呼没得救了啊!咦,你怎么还站在这,这男人不能进产房的啊。”

朱祐枫垂目看着拉着他衣袖的稳婆,脸色铁青,恨不得掐死谁一样,狠声说道:“你方式,再废话,小心我割了你舌头!”

稳婆脸上惊恐与惭愧交织,讷讷说道:“对不住啊大官人!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年来,特别容易发汗,情绪还不是很稳定,动不动便爱发脾气,有事没事的,逮着个人便废话不断,为这事我还特意去看了大夫来着,大夫跟我说啊,他已经发现有好多我这般年纪的妇人都有和我一样的病状,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医治……”

秋冰月嘤吟一声,闭着眼呵呵道:“你这不用医治,过几年就好慢慢好的,不过现在,枫啊,你还是先割了她舌头吧,这胎教也太刺激了,我怕咱孩儿一生下来不会哭,直接张嘴跟咱唠嗑啊!”

秋儿……“朱祐枫一掌拍在木屋中的桌子上,桌子立时砰地一声碎成无数。

“你若是再多嚼一下舌头,我保证你比这桌子的块数,只多不少!”

朱祐枫的声音里,像是夹着无数把浸毒的飞刀,嗖嗖的向话唠接生婆的骨肉里扎去。

稳婆立即闭紧了嘴,心道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鸟,动不动便威胁老人家的人身安全,还讲不讲道理了,人间,没有公道在啊!

颤抖如筛糠般凑到秋冰月身边,她刚抬手碰了碰冰月的腿,还什么都没做时,便听到一声呻吟嘤嘤响起。

朱祐枫大怒道:“你小心点,再弄疼她我灭了你,灭了你全家!”

说罢飞速扑到床前,蹲下身去,委在秋冰月头侧,看着她慢慢睁开眼,迷离的眸子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能将视线聚集在他的脸上,朱祐枫扯出一丝笑容,无限怜惜的对冰月说道:“秋儿,我哪都不去,守着你,没事的,你一定要坚持住,你哥哥若知道你生下了孩子,一定会好高兴的。”

再掉头看向稳婆,声音陡然又变得肃杀激狂:“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你给我当心点,若是再碰疼她,我便杀了你,杀了你全家!”

稳婆在一旁几乎流下屈辱的泪水,好歹咱也是这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第一家畜接生妙手,凭什么这么吼人家嘛。

稳婆二话不说屈膝跪了下去,“大官人,大老爷,大大爷,你高开贵口,给个明白话成么?你到底是让我动手啊,还是让我别碰她,老婆子我实在是被你绕糊涂了,你说的接生方法,又要动手又不准碰,我实在是做不到啊!”

朱祐枫怒:“我是叫你别碰疼她。”

稳婆抽泣道:“我没弄疼她,你婆娘也太娇贵了吧,带不带这样的,还没碰就开始哼哼疼,这还能把孩子生下来么。”

秋冰月挣扎出声:“枫啊,不是她弄疼我,我……我是让你拍桌子的声音给吓的。”

朱祐枫像当头泼了盆水的火把,立刻满脸黑线所有火焰全无地僵立当场,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窘迫样子。

稳婆带着一脸大冤终于得以申明的悲壮神情,重新凑到秋冰月身边开始接生工作。

冰月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消失,她用尽力气抬起手,朱祐枫迅速凑上前去把手握住,她手掌冰凉的感觉寒得让她的心猛的一沉,一呼一吸之间鼻头发酸眼睛发涩。

秋冰月恳求道:“枫,求你答应我件事好么?若我和孩子都有危险,一定先救孩子,我若是活不成了,你代我好好照顾她,行么?”

朱祐枫看着冰月惨白的脸,听着她虚弱得有如蚊叫的声音,心中的疼绵绵蔓延开,趋向四肢百骸,直叫他有了痛不欲生的感觉。

朱祐枫咬着牙狠声说道:“我不答应,你若死了,这孩子便是我的仇人,我一定不会管他理他的!秋儿,没事的,你吃的苦受的难不止这一次,多少折磨你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的,你要支持住。”

冰月激动起来,泪水顺着眼角滚滚而落,打湿了一大片秀发。“我求你……求你……”秋冰月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除了泪水,更有浓浓的哀求和不舍。

朱祐枫只觉自己的脸颊上,也跟着冰凉了一大片。

稳婆大声叫道:“马上便能生下来了!稳住她的气,快,稳住她的气。”

朱祐枫立即盘腿坐在秋冰月身后,轻扶起她的上半身,双掌抵于背部,运功将内力绵绵不断的输入她体内。

稳婆太了一下眼,不解嘀咕道:“我只是让你别让她太激动而已,生个孩子这两人还要摆造型?毛病!”

天边尽出亮出了一丝晨光,忽然间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在屋子里破空响起,稳婆喜道:“生了生了,总是生了,恭喜大官人,是位小公子!”

那稚嫩的哭声像撩人的小手一般,搔过他的耳,又绵软不绝地冲出了窗棂去,响彻在漫漫四际中。

朱祐枫大喜过望,若痴了般呆住,被稳婆扯了扯衣袖,才忙跳下床,对着稳婆急急地说:“快抱来给我看看!”

稳婆连忙包好新生的小婴儿,递到朱祐枫手中。

接过小小的娃娃,小心抱在怀里,看着他一张初生的绉绉的小脸,听着他嗷嗷不断的清脆啼哭,朱祐枫的心中无限柔软起来,盼了这些年,他终于也有孩子了,皇兄知道后,也定会高兴地吧。

小心的抱着孩子,送到冰月枕边,柔声说:“秋儿,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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