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悲歌:布衣王妃-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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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殿中安静下来，朱祐樘才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站得远远的叶聪，悠悠开口：“刑部右侍郎叶聪接旨。”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远立于百官中的叶聪猛然一个激棱，脸上的肌肉都随之一颤，心道：这一天果然来了，也罢，死在她手上，也是满足的。

当下深吸口气，直直上前，僵硬跪下。

“臣叶聪，接旨。”

作者题外话：朱祐樘之所以被后人称颂，便是因为做了如文章中的许多实事，减税，赈灾，纠刑律，不仅每日早朝必上，还重开午朝及文华殿议事，基本一天时间全泡在了国事上，不知这是不是也成为他不设后宫的理由，因为他没时间没功夫去想那些莺莺燕燕的东西，弘治朝的锦衣卫也是全明朝最为善良的锦衣卫，在小樘统治期间，基本做到了不滥杀无辜。

☆、70　补偿，重用，悔不当初

“刑部右侍郎叶聪接旨，原锦衣卫指挥使陈忠告老还乡，朕命你接任指挥使一职，即日赴任。”

“锦衣卫指挥使应严管锦衣卫，保证他们无违法越纪行为，坚决不能像以前一样胡乱抓人杀人，你可能做到？”

朱祐樘清朗的话语从高处徐徐传来，掷地有声，叶聪直到领旨谢恩回到百官之中时脸上的表情都是木木的，脑子里就如天上的云朵般一堆堆的粘在一起，不清不楚。

直到握住悬挂在腰上刻着指挥使与他名字的木牌时，才突然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微红，锦衣卫指挥使，统领几千人，是天子直接掌管的权力机构，上可斩高官，下可杀平民。

从今以后，他也可以身着大红官服上朝，从今以后，他的手中也有了权势，杀与放，王公大臣最为珍视的性命，不过只是他的点头与摇头之间，为了这一天，他曾付出了多少汗水，又伤害了多少人，可是这一切，为何要在他失去了最珍爱的月儿后才到来，富贵荣华，功名利禄，再没有人与他相伴，欣喜与激狂，再没有她来分享，那他还要来做什么？

她入宫，非但没有揭发他，皇上反而给了如此大的恩宠，她是知道他心愿的，她是最懂他的，锦衣卫都指挥史，那是他少年时就有的梦想，她是在为她的离去做补偿么，是可怜他同情他么？不，他不需要这些，他再不要欠她的，不欠。

爹爹曾说过，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日后自会懂的，他听了，那年他舍了月儿，便做成了驸马，这次他舍了月儿，便又得到了功名，其实上天从来就没有亏待过他，只是他的心太大了，从来就没有塞满过。

可是如今，他的心空了，小了，小到只能容下她的时候，她却又给了他这么多，她以为他会开心，会感恩，可她并不知道，若是可以，他是多么希望将一切通通抛弃，只留下与她相守余生。

朱祐樘斜眼看着叶聪激动万分的表情，满意的倾倾唇角，其实没有任何人与他说过什么，可只有他知道，叶聪是个人才，现如今他弘治朝最缺的便是此，用人便要用在刀刃上，暗中观察他如此之久，也是到历练的时候了。

只愿将来叶聪能明白他与靖亲王手下留情的那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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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力排众议

“各位卿家还有事奏来么？”

底下众臣互相看看，只见一个身着言官朝服的大臣上前一步跪下说道：“皇上，臣御马监左少监郭镛还有事启奏。”

朱祐樘一看到他就扁嘴，不用问就知道他又要奏什么？

“郭爱卿有何事上奏，报上来吧。”

“皇上，臣等认为后宫实在不宜空置太久，虽说有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但却略显单薄，这哪朝哪代不是后宫充盈，臣不是劝谏皇上定要后宫佳丽三千，但封妃册嫔还是有必要的，这关乎我大明江山的后继有人，皇后娘娘四年来仍无所出，臣等日夜惶恐不安，臣再次恳请皇上，就算为了子嗣着想，也要尽快充实后宫啊，前次臣奏请时，皇上以刚登基，要以朝政为重，不肯进行选秀；上次奏请时，皇上以为先皇守孝三年为由，将此事搁置，现如今三年期限将满，臣等再次请奏。”

朱祐樘听得面无表情，嗯哼哼几声，手拢在龙袍里自顾自的剥起瓜子来，心中却骂道：“吃饱撑的，朕自己家里的事也用得着你管？”

朱祐樘伸手摸了摸下巴，顺带将一粒瓜子仁偷偷含入口中，抬眼在臣子中随意扫了两眼，　又随便指了个人，“翰林院侍读谢迁，你对郭爱卿的提议有何想法，给朕说来听听。”

“是，皇上。”谢迁抬脚出列，却一脸苦相，心里极度不爽，这倒霉催的，想到第一次那个老家伙提出选秀的事情后，皇上就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他，本来还以为有什么好事降临了呢，屁颠屁颠的赶过去，谁知皇上一脸奸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朕是不打算选秀纳妃了，原因嘛就不说了，又不好亲自反驳大臣们的良策，以后就由你来帮朕应付吧。”

这次皇上又来了，他自己不想选秀就罢了，又不让直说，每次那个糟老头一上奏这事，就把自己拎出来做挡箭牌，好歹你也换换人选，黑锅大家轮流背嘛，真是倒霉鬼到家了，还要去给他编理由。

堂上三人心理活动各异，郭镛心里汕笑，看你这次还混得过去没；朱祐樘心中冷笑，老家伙早料到你这招啦；谢迁心里苦笑，得罪人的事我来做就对了。

“启奏皇上，臣斗胆直言，现在前线正在做战，国土尚未收复，军费开支巨大，另黄河决口刚刚修复，百姓生活安定不久，皇上一向勤俭治国，这个时候进行选秀又将要耗费国库一大笔费用，所以臣认为现在实在不宜进行选秀纳妃，还是等各方面都安定下来再行考虑吧。”

郭镛闻言怒道：“谢大人你屡屡阻止皇上纳妃到底是何居心？”

“微臣无任何居心，只是一心为国为民。”

“朕认为谢爱卿说得也在理，对于子嗣的问题，朕也着急，只不过皇后的身体尚需调理一些时日，倒是急不来的，朕还是以治理国家为重，这后宫之事，这样吧郭爱卿，还是放放再议吧。”朱祐樘蹩着笑说道。

作者题外话：对于这个在感情方面始终如一的千古一帝来说，他的一夫一妻制是不能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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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纳谏

郭镛瞪了谢迁一眼，无奈退下，谢迁擦了一把汗，心道，得，赶紧继续编下一个理由去。

又一个身着文官服饰的官员上前说道：“臣还有一事启奏。”

“梁爱卿所奏何事？”

“皇上臣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微臣的职责是专门纠察政事，理应谏言才是。”

“微臣听得皇上下朝后常常沉溺于琴棋书画当中，尤其是乐曲，这本原也是好事，但臣等怕万一，万一把握不好，唯恐将来会滑入贪图享乐的深渊之中，所以臣等大胆上疏，还请皇上不要耽于声乐，将更多精力用于修养身心和勤于政务上去。”

朱祐樘嗯哼一声，继续面无表情的笼在衣袖里偷剥瓜子，心里骂道：“私下生活也被你们惦记上了，够狠。”

他自登基后一向都是和颜悦色的，不论奏什么哪怕是涉及到他的私生活，他也从不生气，既不骂人也不摆脸色，所以才造就了很多言官都敢直言进谏，他要的也就是群臣直言，不过朱祐樘也是极有性格之人，心想你们爱咋奏咋奏，我不与你们争辨，我表面上全都给你应承下来，但是私生活方面的奏请，嘿嘿，对不起，会不会照做那就是另外一码子事了。

“梁爱卿所言极是，朕铭记在心了。”

梁大人激动万分，大叫道：“吾皇英明，实乃大明朝之福，我等之福啊。”试想历代帝皇中哪位臣子敢这样进言，怕是活得腻歪了吧。

群臣一起跪拜在地，宏亮的声音房顶都快要盖不住了。

朱祐樘抽着嘴角微笑看着他的大臣们，不忘赶紧塞了一小把刚剥好的瓜子仁进嘴里，心想要问做皇帝好在哪儿，恐怕就是这众人参拜的自豪感吧。

朱祐樘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朕登基已有三年，得众贤臣相辅，国家已呈中兴之势，朕愿与众卿家一道，为国为民，劳心劳力，朕还想在早朝、午朝之外重开晚朝，让众臣能有更多机会向朕进言，也能辅助朕处理更多政务，不知众卿家可有异议？”

众臣一时间都不答话，心道这不折腾死人嘛，早朝午朝加晚朝，这还不得整天陪着这个年青皇帝玩啊，有几个已经开始擦汗了，整个大殿一片沉寂，眼看着要冷场，皇上的提议都没人应，那可不行，李东阳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皇上如此勤于朝政，实乃我大明皇朝第一帝，臣等必将为国家鞠躬尽瘁，以报效皇恩，我想众大人也都皆无异议。”

“行，那就这样吧，今后午朝、晚朝岔开着进行。”

朱祐樘心里冷笑道：“不给你们来招狠的镇不住你们，管我私生活，管我讨老婆，我吓死你们，好不容易才想出这招，这午睡终是可以兼顾了。”

群臣这才松下一口气，原来不是一天开三朝啊，不然家里媳妇一天到晚都见不着自家男人，回去非被踢下床不可。

“若再无事启奏，便退朝吧，晚朝便由今日起实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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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盼归

下朝后朱祐樘在宫中悠闲晃荡起来。

乾清宫太监张德子紧紧跟着问道：“皇上要不要回坤宁宫。”

“不去，不然那帮人明早上朝又要参朕了，说朕一下朝就去皇后那琴棋书画，朕看今日天气不错，去御花园逛逛。”

朱祐樘边走边将先前藏在袖子里的瓜子皮塞到张德子手中，一边继续磕着。

“皇上，这交给奴才来剥就好，你只管吃着。”

“怎么？朕连吃瓜子的自由也没了不成，张公公，你说他们奏的那事有道理么？”

“回皇上，奴才不懂这些的，皇上还是别问奴才了。”

朱祐樘做了个于他身份极度不符的动作，翻白眼。

笑骂道：“在他们眼里，朕就那么没有自律？想得也忒多了吧，弹琴与处理政事有何关系，用得着他们来管。”（历史原话为：“弹琴何损于事，劳此辈言之。”）

“皇上说得极是。”张德子应道。

“得了张公公，就知道点头哈腰的。”朱祐樘对那些个言官的进谏不以为然，却也不以为杵，也是为了朝廷嘛，心里记着就行了。

禀退下其它宫人，朱祐樘带着张德子在御花园逛了起来。

“张公公，看到那片树叶了没有，比比看，谁能把它摘下来？”

朱祐樘指着一颗树中间一根树枝上的一片叶子说道。

张德子吓得打了个趔跄，心道皇上今天是不是被那些官员们吓出毛病了，怎的如此活泼起来。

“皇上饶了奴才吧，奴才便是架个梯子也摘不到啊。”

“哈哈，朕也摘不到，不过你们的靖亲王一个翻跃就能上去了，这一不留神便去了这般久，朕真是想他了。”

张德子笑道：“靖亲王武功卓越，谁人不知啊，奴才也盼着他快回来呢，不过他若要回了，皇上又夜夜与他议事，不顾自己身体了。”

“嘿嘿，哪有夜夜议事啊，朕不过是跟他下棋谈诗罢了，免得他一个人闷出病来，不过他这次回来朕就不必那么累了，怕是留他都留不住呢。”

想着那个女子自来到宫中后，就像个病西施似的，也亏了婉心日日劝解，这些时日才又重展笑颜，他一直没发现，其实她笑起来还真是，挺可爱。

朱祐樘顺手摘了片够得着的树叶，用手随意擦了擦就放到唇边吹了起来，单调但清脆无比的音符从唇边飘出。

☆、74　举案齐眉

“冰月还不知道娘娘的画功原也这样好呢。”秋冰月和婉心坐在湖边的亭子里，婉心正面对着湖面画着荷花，朵朵粉红的娇花在翠绿的荷叶包裹中跃然于纸上，美丽而纯洁。

婉心娇笑道：“我的画哪儿能与皇上王爷相比，他们自小都有专人来教的，而我不过是跟随爹爹瞎画罢了。”

冰月笑说道：“王爷的画倒是见过的，确实画得极为传神。”秋冰月不禁又想起了他画的那张荷花仙子图，心中便立刻被甜蜜塞满。

“只是皇上的画可就无缘一见了，想来定是在王爷之上的。”

“四弟妹若想见那有何难，今日便能让你见着。”

秋冰月吓得猛一回头，见朱祐樘正笑嘻嘻的站在身后看着婉心作画，优美的薄唇勾起，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民女参见皇上。”秋冰月忙弯腰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婉心也笑着附合，却并不见起身。

“免礼免礼，日日都见着，还行这些个虚礼做什么。”朱祐樘摆摆手，丝毫不以为意。

冰月与婉心相视一笑，说道：“皇上总归是皇上，哪有不接受行礼的道理啊。”

“咦，你不是最不讲规距的么？怎么转性了？”朱祐樘冲她打趣着，冰月挤挤脸回他一笑。

只见朱祐樘执起画笔，在婉心尚未完成的画作上动起笔来，婉心立在他身旁，不时的笑着比画着，好一幅夫唱妇随的恩爱图啊，如若她不是身在这皇宫里，亲眼目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代帝王与皇后的爱情竟如普通民间夫妻般做到一心一意，举案齐眉。

婉心的后宫是很清静的，没有勾心斗角，少了暗潮涌动，因为谁都没有想到朱祐樘会不顾众臣反对竟为了她空设后宫，不再选秀，不纳一妃半殡，不知道这究竟是婉心的意思还是朱祐樘自己的想法，但能走出这一步，在皇家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任务，可他们做到了。

试问哪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而眼前这位弘治皇帝却不知是如何想的，与前几朝那些天天沉迷于女色的皇帝相比，他简直就是个异类，冰月不知道是否如民间所传那样，说皇上是因为眼见自己母妃惨死，深深知道后宫险恶，为避免这种残酷的斗争而选择了空设后宫，但她更相信他是因为对婉心的深情而为了她放弃掉所有女人，毕竟这是她亲眼所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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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市井之气

可不论是哪样，他都是历朝历代中罕见的对女色一生淡泊的皇帝，他只是与皇后过着民间恩爱夫妻式的生活，两人每天必定是同起同卧，读诗作画，听琴观舞，谈古论今，朝夕与共，但又能勤于国事，将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秋冰月不禁会想，假若当初她真的当选太子妃，会不会一如婉心般幸福，笑着摇摇头，竟想这些有的没的。

对感情，他们兄弟还真是有共鸣，一个皇帝，一个亲王，竟然一生都肯只娶一个女人，过最平凡的民间夫妻生活，在他们这种地位下，这种感情真的能让天地都为之动容。

“又去哪儿神游了呢？”婉心笑着碰碰她，冰月一怔，掩饰不住的笑起来说道：“民女在想万岁爷与皇后娘娘可真是让世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呢，天上人间至此一对。”

“皇上，真难得，我们这位妹妹居然会说笑了呢。”婉心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看向朱祐樘，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柔情。

哇，秋冰月奔过去拿过那张已完工的画，眼睛瞪得老大，天呐，集合当今皇上皇后二人亲笔的画啊，这可得值多少银子啊，冰月仿佛搂着一座金山般傻笑起来。

“映日荷花别样红，好画，好字，皇上，就打赏给民女的吧。”秋冰月擦了一把口水恳求着。

朱祐樘被她这副表情吓了一跳，说道：“你觉得这幅画很好么？”言下之意是你还没看过我画得更好的呢。

“回皇上，这可是集合你与娘娘二人之笔的啊，看这荷花呼之欲出，这字潇洒飘逸，比王爷写的还要好，能得到皇上墨宝是冰月的梦想呢。”

“哈哈，朕看你在宫里住了这么些个日子，别的没长劲，拍马屁功夫倒是比张德子还要强了，罢了，你既喜欢赐了你便是。”

朱祐樘左右看看忙说道：“快快收起来，不要被那些个酸秀才知道，不然在朝堂上又要没完没了的奏了。不过将来回府后要挂起来，让我那弟弟天天看着，气死他。”（历史原话：急持去，毋使酸子知道！）

“怎么皇上画幅画倒像是在做贼似的？”冰月歪头打趣道，继而似想起什么来，道：“皇上，皇后娘娘，你们带印章了么？

朱祐樘微皱眉问道：“干什么　？”

“当然是在这画上盖个印啊，不然我要拿出去显摆，别人也不相信不是。”

“好啊，你是不是还想要拿去卖钱呢？”

“皇上，这怕是价值连城呢，民女就是饿死也不敢卖的，民女就是想着盖了印它才能值那个价，虽说不卖，但想着家里摆着座金山银山呢做梦都得笑死。”

“说来说去你还是打这个主意，财迷，难道你还怕朕还短了四弟的俸禄不成？”

婉心眼中划过一丝不屑之色，朱祐樘却对冰月的市井之气习以为常，忽的望天想了想，自言自语道：“我得回去看看我那些个字画还在不在？”

“到底带没带啊？”

婉心刚想开口，朱祐樘便冲婉心使了个眼色，大声嚷道：“没带。”

“怎么会没带呢？你是皇上啊，刚下朝的呢。”

朱祐樘双手捂住耳朵带起婉心抬脚就跑，还回头冲她翻了个白眼说道：“没带没带就是没带，转眼就跑得没影儿了。”

好似下一刻冰月就要强行搜他的身一样。

“小气鬼，还是皇上呢。”

秋冰月不禁莞尔，没想到平日看他一副端正严肃内敛深沉的模样，却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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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凤求凰

坤宁宫内，娇俏柔美的婉心端坐在琴前，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琴弦，清澈的音符如清泉般从她指尖流泻出来，铮铮琴音绕梁而来。

朱祐樘则坐在她身后，用双臂将她环抱着，脸上带着满足而幸福的微笑，静静地吟听着那曲《凤求皇》。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高低急徐的音调在一串串清脆圆润的清响中缕缕回旋，朱祐樘感觉自己就快要醉于这曲调之中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曲弹毕，朱祐樘满脸带笑，忍不住夸道：“婉儿的琴音歌技是越发的好了。”

婉心娇嗔道：“正是冰月妹妹这段时间在宫中小住，与臣妾为伴，常探讨琴艺来着，所以臣妾才能有所进步，谢皇上夸奖。”

婉心看着身前这个面如美玉，目若朗星的男子，他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这样一个出类拔瘁的皇帝，自己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够成为他的妻子。

“祐樘可知这曲词的含义？”婉心微笑看着有些怔怔的朱祐樘。

朱祐樘挑挑眉深情的看向婉心道：“自然知道，司马相如自喻为凤，将卓文君喻为凰，向才女卓文君表达无限倾慕与热烈追求。”

婉心将头埋在祐樘怀里，轻声说道：“文君雅好曲乐，相如以琴声求其凰，正喻以琴心求知音之意，使人想起俞伯牙与钟子琪《高山流水》的乐声交融，从而发出芸芸人海，知音难觅之叹。文君与相如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胆冲破礼教的束缚，一心一意，一世一双，为后人所称道也，文君有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祐樘，我们也能做到么？”

朱祐樘未答，婉心只觉身子一轻，朱祐樘自身后将她拥在怀中，双臂伸展，当下低头，含笑伸指轻挑琴弦，清幽乐声，如山风吹过，徐徐而来，同时，一把低润铿锵的清音随琴声渐起。

“夜风入帘兮，沉梦琼廊；有凤来仪兮，芳华霓裳；解佩缤纷兮，缭转如霜；月送明珠兮，竟落怀璧；与度华年兮，蟾宫仙嫦；何缘归之兮，栖我以凰。”

那是朱祐樘的歌声，虽不比歌伶的婉转动听，绕梁三日，但声线低沉有力，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魔力。

婉心看向他近乎炽热的眼神。

朱祐樘也看着她，伸出一只手轻抚上她的秀发，宠溺的笑说道：“原来婉儿在担心这个，婉儿，你是凰，我便是那求凰的凤，今生今世便只有我们二人，我绝不再纳一妃半嫔，谁来说都没有用，你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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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以退为进

婉心面上微红，轻叹一声幽幽说道：“可惜你是皇上，想要冲破这些礼教束缚，该要多大的勇气，听说太皇太后强赐宫女逼你临幸，是么？”

“我没遵从。”朱祐樘将婉心的秀发拉过一缕在鼻尖嗅着。

“臣妾只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这般久了都未能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别人有说法也是正常的，臣妾日日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她的脸色是越发的难看了，倒像是臣妾在阻拦皇上纳妃似的，臣妾听说有些大臣私下里也纷纷议论臣妾，道，张后娇妒，不能容人。如果老太后那难以交待，皇上不如就遂了她老人家的心愿，宠幸那两位姑娘吧，臣妾也会将她们当妹妹待的，若能为皇上生下皇儿，臣妾自会当自己的亲生孩儿般疼爱。”

“婉妹你胡想什么，这件事我自有分寸的，索性明日早朝我便向他们明说不设后宫了，省得那些人没完没了的奏，磨人得很。”

朱祐樘扁着嘴说道。

“祐樘你真打算这么做？”

婉心的眸子里散发出惊喜的光，让她娇美的面庞更加艳丽，朱祐樘忍不住俯下头找寻着那瓣温润的唇，偷得一香，深深地辗转起来。

“皇上别闹了。”

婉心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朱祐樘的热吻，忙说道：“皇上等会还要去上晚朝呢，可别让大臣们都等着了，祐樘，臣妾最近常常想起我们一起渡过的那段艰难岁月，它深深刻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如若当初没有那些事，我们的皇儿现下也快四岁了呢。”

“想着那些往事，我也疼心呢，孩子这件事，便更是怨不得你，婉儿，别想那些了，你现在已贵为皇后，想要什么没有，孩子的事你别放在心上，调理好身体才是正事，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来的。”

“祐樘，臣妾还要一事相求。”婉心微沉吟说道。

朱祐樘笑笑，再度揽过婉心的细腰，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求不求的，想说什么说便是了。”

“即如此，那臣妾便大胆直言了，”婉心小手轻抚上朱祐樘胸前，柔声道：“臣妾为后已有三年，可臣妾的家人仍然未能受封，臣妾日后怕是连家人都不敢见了，别人会说臣妾只顾自己贪享荣华，对家人置之不理，是个不孝之人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想来是我疏忽了，你贵为皇后，母仪天下，温良贤惠，是应该要赐封你家人的，你还有两个弟弟是么？我答应你，等哈密战事一结束，就赐封你父亲和弟弟们。”

婉心大喜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78　得逞

“皇上该去上晚朝了。”说着替朱祐樘拿过龙袍，细细的整理起来。

“小桂子，送皇上前往文华殿。”说罢偷偷在太监小桂子旁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