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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色如画-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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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槿若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没有说一句话。何俊衍回头看了两次,但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到了晴川河边,渡船已经候在那里了。或许是受到官船被劫的影响,渡船上除了艄公空无一人。

“哎呦,是你们三位呢,可算是等到几个人了。”艄公饱经风霜的脸孔上露出了笑容。

苏槿若微带着笑意冲突点了点头。

“就我们三个,什么时候开船。”谢安笑着问道。

“马上,马上。”艄公嘴里说着,但忍不住往后看看,可那条通往盐场的道路上空无一人,挫败地摇摇头,开始渡船。

“说是那官兵遭了劫,还是离盐场这么近的地方,盐场要遭殃了,人一早都散了,看来以后这条河上也没什么生意了。”艄公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

据他这么一提醒,何俊衍也想起盐场里不平常的寂静,不由得看了一眼苏槿若。苏槿若的目光盯着平静如镜的水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到了那个客栈,只有老板和老板娘坚守在那里,看到了苏槿若赶紧迎了上来:“等到你们可太好了,能把马车还给你们了。你们不知道啊,这贼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想来这里的生意也是不能再做了,等把马车还给了你们,我们两口子也得赶紧离开另谋生路去了。”

老板娘絮絮叨叨说了一阵,那老板已经将苏槿若的马车牵了来,完好如初。

不管这对夫妻是谁的人,在这里开客栈有着怎样的目的,但他们的诚信还是赢得了苏槿若的好感,给何俊衍递了个眼色,何俊衍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给了老板:“这是马车寄存的费用。”

第十二章 花笺写就此情绪(2)

整整五十两的银元宝让老板娘直了眼,口中说着:“不用这么多,不用这么多。”

“拿着吧,你们不是还有另有生路嘛,以后的情况还不明朗,权当是穷家富路吧。”苏槿若说道。

老板两夫妻再三谢过,苏槿若却面无表情地上了马车。

谢安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便和何俊衍一起驾着马车朝雍州府方向而去。

回到雍州城,苏槿若没有想到这里已经是混乱一片了,原本繁华的街上显得很萧条,仅有的几家商户也无心做生意了。

“停车。”苏槿若道。马车正好停在了锦绣坊的门口。

“夫人,要些什么?”刚进门,便有殷勤的伙计迎了上来。

“我找你们大掌柜。”苏槿若看着平日里繁忙的布庄,此时却是空荡荡的,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你是?”伙计上下打量着她。

“是谁说要见大掌柜啊?”一阵娇俏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苏槿若的唇边不自禁地浮起了笑意。

百俐看了看苏槿若,虽然这张脸是陌生的,但通体的气韵还是能够猜到来人的身份,赶紧恭敬地来到苏槿若的跟前:“夫人,楼上请。”

苏槿若笑着扫了她一眼:“怎么,学着当老板娘了?”

“奴婢是学着做二掌柜呢。”百俐也开着玩笑说,一边对楼上喊,“安平,还不快来。”

安平看了看苏槿若,不解地看着百俐。百俐拉了拉他的衣角:“还不快给夫人见礼。”

安平恍然大悟,赶紧施礼:“见过夫人。”

“不必拘礼了。”苏槿若道,“我看这雍州城里的商户似乎都不安心做生意了,是怎么回事?”

安平叹了口气道:“昨日一早,便听说官盐被劫了,这雍州城里一下子便人心惶惶了。好多人家索性关了门不做生意了,您也看到了,即便做生意也没有客人上门啊。”

苏槿若低头思忖了一番道:“不过是几个毛贼,而且消息传来也就一天而已,怎就会有这么大影响啊?”

安平摇头:“小的也是不解啊,或许这雍州府素来太平,这里的人胆子更小一些吧。”想了想,又道,“还有这新来的知府,似乎对此也是不闻不问,也没有下个告示安定一下民心什么的。”

新来的知府到任也就个把月的时间,苏槿若也不曾留心于此,听到安平提醒就顺口问了一句:“这新来的知府是何人?”

“叫蓝秦,是瑞淳四年的状元爷。”安平说道。

蓝秦?这两个触动了苏槿若的神经,眼眸中露出了凌厉的神色。

“夫人认识这个人?”安平小心翼翼地问道,百俐忙不安地拉了拉她的衣摆,虽不明显,但依然没能逃过苏槿若的眼睛。

苏槿若露出浅浅的笑容:“听说过。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府了,百俐若是有空,去回府看看你姐姐吧。”

百俐忙起身称是,领着苏槿若下了楼。

马车刚进门,福伯便迎了出来:“夫人,可把您等回来了。”

苏槿若下了马车,不解地问:“我这才出去了三四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十二章 花笺写就此情绪(3)

回了清水居,苏槿若已经觉得有些倦了,一夜赶路不曾休息,原本想回房歇一会,没想到福伯侯在大厅里,似乎也是一夜未合眼。

“说晴川河遭了劫,夫人也没消息传回来,让老奴好生担心啊。”福伯说道。

“有俊衍和谢安陪着我,怎么会有事呢。”苏槿若淡淡地说着。

“夫人。”

“主子。”

不等福伯说其他话,芸儿和百伶就跑了出来:“您可回来了。”异口同声地话语将苏槿若逗笑了,心中的暖意也油然而生。

“看把你们紧张的,我只是出去两天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苏槿若笑着说道,心想这就是家啊,有这么多牵挂着自己,这种感觉是久违了的,以前在北空寺的时候,自己调皮出去漫山遍野的跑,回来的时候,大师兄、三师兄和钟妈可不就这样围着自己说上半天吗?

“幸好您好好地回来了。”芸儿上前拉着苏槿若的手说道。

“别尽顾着说话了,夫人,昨天来了一个和尚找您。”百伶走到苏槿若的跟前说道。

这清水居倒是越来越热闹的了,真是什么样的客人都有,连和尚都登门了。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施主。”一个声音在苏槿若的身后响起。

“原来是觉悟师傅啊。”苏槿若笑着,但眼底浮起了隐忧,按理说觉悟应该是在皇都的,怎么就突然到了雍州了呢。

“贫僧化缘路经此地,恰巧听说施主和芸施主都在此,特来拜访。”觉悟笑着说道,丰神俊朗的青年越发地英姿勃发了,若不是出家为僧也该是个好儿郎的模样啊。

“是,好久没听师傅讲佛法,还真有点想呢,芸儿,领师傅去禅房。”在清水居没有佛堂,但当初苏槿若刚来的时候季岩特意为她设了禅房,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芸儿带着觉悟先离开了,苏槿若回来主屋梳洗了一番才去了禅房。

“觉悟见过小师叔祖。”见苏槿若进来,觉悟恭敬地行礼。

“发生什么事情了,竟要你亲自跑来雍州。”如今的觉悟算得上是佛法精通的高僧了,很多事情并不需要他亲自走动。

“我是得了三师叔祖的信,才特意来见小师叔祖的。”说着,觉悟将一封信奉上。

苏槿若展开信,果然是普明的亲笔:淳于与穆家已是一丘之貉,往宁儿珍重。

苏槿若一愣,自己的事情怎么就惊动了三师兄呢?

似是了解苏槿若的困惑,觉悟说道:“三师叔祖一直很关心小师叔祖,若您得空请回师门一趟吧,几位师叔祖都很想念您。”

苏槿若看了他一眼,只怕三师兄并非只是因为关心她而关注她所作的一切吧。记起当初对流云公主的猜测,苏槿若的眉头微蹙,她也动了回师门的心思,但如今的局势还由不得她去考虑这个问题。

“觉悟,谢谢大家的好意,师兄的提醒我也铭记在心,请你转达。”苏槿若道。

觉悟的脸上绽开了温和的笑容,如同佛光普照一般让人心境清明:“雍州城最大的理国寺请弟子去讲经,弟子会在雍州呆上一个月,小师叔祖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第十二章 花笺写就此情绪(4)

苏槿若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三师兄的心思果然细腻呢,相比其他人,这来自北空寺的觉悟是最该让自己相信的人啊。

“好,我知道了。”苏槿若道。

送走了觉悟,苏槿若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了,在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之前她必须让自己养足了精神。

“夫人。”百伶突然跑进来跪在苏槿若面前,苏槿若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百伶也心生惧意,但还是紧咬着嘴唇说道:“夫人,百伶不嫁。”

“谁说要把你嫁了?”嘴里虽这么说着,但心思却动了起来,该不是谢安看上的人就是百伶吧,也怪自己大意,竟然没有问清楚。

“既然夫人没有这个意思,那能不能请夫人明示所有人,百伶不嫁。”百伶说道。

“放肆!”苏槿若冷喝一声,搅了自己的休息暂且不论,百伶如此的要求也确实过分了。苏槿若虽少动怒,但此时却让她不得不摆出了主母的架势,“百伶,你是这里的老人了,有些规矩难道还要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不成?更何况若是你不愿意,你自己拒绝了就是,我也不逼你,何故还要我言明呢?”

百伶垂下了头,不敢再说一句。

苏槿若软了语气道:“是谢安缠着你了?”

百伶猛然抬头,旋即目光空洞地摇头。

不是谢安,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没等苏槿若开口,门口就想起了福婶的声音:“夫人啊,有位公子来提亲。”

苏槿若扫了百伶一眼,百伶低下头去,苏槿若又对福婶说道:“是怎么回事?”

“来人说和百伶早就定了亲了,现在来下聘赢取。”福婶说道,又不解地看着百伶,“老婆子已经叫人去请百俐了。”

“告诉来人,这里没有他要娶的人,请他回去吧。”苏槿若冷声道。

福婶愣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我说的话没听清吗?”苏槿若的怒气又涨了几分。

“主子。”芸儿正好也走了进来,“这人可不是福婶能打发得掉的。”

苏槿若冷笑:“难不成是皇帝亲临这清水居了?”

芸儿叹息着摇头:“是兵部尚书的公子,和他同来的还有雍州知府。”

苏槿若的瞳孔收缩,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清水居里可真够热闹了。

“百伶你起来,芸儿一会你见了百俐也带到这里来,福婶你带我去见见二位公子。”苏槿若说道。

芸儿郑重地点头,遣了小丫头去侧门等百俐。

“这就是我们家夫人。”福婶对大厅了的两个公子说道。

苏槿若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扫了放在厅里的几个大箱子,冷声道:“不知是两位公子来我这里提亲啊?”

“是在下。”一个穿蓝色绸衫的男子说道,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看着颇具世家子的风范。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苏槿若没有招呼他们坐下,倒是自己在主位上做了下来。

两个男子都有些尴尬,但还是面带笑意地说道:“小姓覃,单名一个阳字。”

第十二章 花笺写就此情绪(5)

“原来是覃公子,失敬。”苏槿若说道,但态度确实倨傲的,端起丫头送来的茶水兀自品着。

覃阳和蓝秦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二人是以私人的身份来拜访的,没有主人的招呼也不敢失礼地坐下。

品了一口茶,苏槿若抬头看二人,才笑道:“二位公子快坐啊,怎么还站着呢?”

覃阳和蓝秦对苏槿若拱手,才在下手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不知覃公子是向何人提亲啊?”苏槿若问道。

“夫人,阳与钱家小姐自小结亲,前些日子听闻钱世伯犯事被刑部收监,家父得知前去探望,说起过去的那一段亲事,钱世伯托家父照顾钱小姐,家父特让阳来提亲。”覃阳欠身行礼道。

苏槿若冷笑,这百伶是钱家女儿的事情脸百俐都不清楚,这覃阳又会如何得知呢?若真如所说,是通过钱越贵之口得知,那么钱越贵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呢?

心思数转间,浅笑挂在苏槿若的唇角:“不知覃公子口中的钱世伯,是哪位啊?”

覃阳一愣,想必是没有想到苏槿若竟会有此一问,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钱越贵,钱世伯。”

没有提起钱越贵过往的身份,而是直接称呼,苏槿若心里暗笑,这覃阳也不简单呢。

苏槿若恍然大悟状,然后笑道:“可这雍州城人人皆知,钱大人只有一个公子,府上并没有小姐。何苦这钱家若是有不为人知的小姐又怎会在我家呢,我家可是和钱府没有任何关系的呀。”苏槿若说道。

覃阳似乎早有准备,对苏槿若这样的说法似早有准备:“世伯和家父说过,为保平安,能够留下一条血脉,钱世伯将正室夫人和嫡女养在府外,后来遭遇变故,女儿因缘际会进了夫人家里为婢。”

苏槿若的心为之一惊,这样的说法虽然百伶的描述截然相反,但除却感情的因素,事情本身并无出入,但若真是如此,那么钱越贵并没有放弃对女儿的关心,那么他和百伶之间也该是有牵扯的吧。

心里百转千回,但面上不曾露出半分:“覃公子如此说来,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婢女,但不知道哪位是钱家小姐啊?”

覃阳似是没有想到苏槿若会转变得如此之快,看来自己之前是高估了这清水居的夫人了,这个女人也该是识时务的吧。如此想着,覃阳的心情也好了起来:“钱小姐在府上唤作百伶。阳此次来特意邀请了好友蓝知府作证,愿为钱小姐赎身。”

“百伶?”苏槿若似是十分惊讶,“当日她来府上可是因为无钱葬母才会卖身为婢的,覃公子确定她就是钱家小姐,而那连下葬都没钱的人是钱家的大夫人吗?”

覃阳的脸色微变,许是他也没想到钱越贵口中的变故竟是卖身葬母,这可真不是光彩的事情呢?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浅笑着道:“这些前程往事并非我们做小辈的可以非议的,此前种种,阳所知也不尽然。但受人之托阳必须忠人之事,何苦我与钱小姐早有婚约在身,还请夫人成全。”

第十二章 花笺写就此情绪(6)

一句话将自己与钱家的旧事划分地清清楚楚,又将自己和百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可真是一番好说辞啊。

不过,这对苏槿若并起不了什么作用,她笑着看着茶水,缓缓开口:“如此说来,覃公子是笃定百伶就是钱家小姐了?”

“是。”覃阳正声道。

“那好。不过,这事情我也不能光听你一面之词,我还得听听百伶的意见,你说是吗?”苏槿若道。

“那是应该的。”覃阳道,“不过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有婚约我想钱家小姐也断没有拒绝的理由,我这里有一键信物,请夫人带给钱小姐过目。”说着,覃阳便递上了一块玉佩。

是半块玉佩,应当是连理枝的图案。苏槿若拿着便往主屋走去。

百俐已经到了清水居,正陪着百伶说话,见苏槿若进来,赶忙行礼。

“不必拘礼了。”苏槿若说道,“芸儿、百俐你们先下去,我有话和百伶说。”

芸儿和百俐看了看百伶,退出了房间。

苏槿若看着百伶,让她浑身不自在,嗫嚅道:“奴婢,奴婢脸上有东西吗?”

苏槿若收回了目光,冷声道:“百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听真话。”

“奴婢从不敢对夫人扯谎,请夫人明鉴。”说着,百伶就跪了下来。

苏槿若也不叫她起身,让她跪在地上:“你且告诉我,当初钱越贵赶你母亲离开,究竟是什么原因?”

百伶冷冷一笑:“不就是喜新厌旧,贪恋新欢吗?”

“果真如此?”苏槿若道。

“夫人切不可听人胡言,确实如此。”百伶急忙道。

苏槿若冷冷一笑:“你如何知道我听人胡言了?”

百伶语塞,半晌才说道:“他和母亲的事情奴婢并不知道多少,母亲所提也不多,当年究竟是为了何事,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到了雍州,看到他的这幅模样,奴婢猜测当初的情形必是这样无疑。”

“胡闹!”苏槿若喝到,“你怎可就这样的事情胡乱猜测呢?”

“奴婢知错。”百伶磕头道。

苏槿若看了看她:“你且起来吧,我希望你所言句句属实。”

“奴婢不敢有假。”百伶说道。

“你母亲可有留东西给你?”苏槿若问道。

百伶一愣,旋即从自己的脖子上去取下一块玉佩:“这是母亲告诉奴婢钱越贵是奴婢生父之时,一并交给奴婢的,还告诉奴婢在困难也不能将这块玉佩当掉。”

苏槿若拿过玉佩,将覃阳所给的玉佩放在一处,果真是一幅完整的连理枝图。

“夫人,这另外半块……”百伶惊呼,似是想到了什么,将自己的嘴捂住,惊慌地看着苏槿若。

“想来着覃阳倒是没有说谎,钱越贵果真是将你托付给了他。”苏槿若道。

百伶又跪下:“夫人,百伶不嫁,不管对方是谁,百伶都不嫁。”

“百伶,你先见见那覃阳再说吧。”苏槿若道。

“不!”百伶的态度异常坚决,“不管他有过好,奴婢都不嫁,奴婢要生生世世留在这里。不管当年钱越贵是为了什么理由抛弃我们母女,他和我们早就没有了任何关系,如果玉佩是他的东西,那奴婢也不要。”说着,将她的那块玉佩狠狠地砸在地上。

第十二章 花笺写就此情绪(7)

玉碎。

苏槿若闭上了眼睛,她没想到百伶竟是如此烈的女子。无奈地摇头:“如今,玉佩已毁,那事情就此作罢吧。”似乎是累了,苏槿若的语气有些无限的疲惫。

百伶看着她,磕了三个响头:“夫人大恩,百伶永世不忘。”

苏槿若看着脚边的人,又道:“百伶,那钱越贵是如何知晓你在清水居的?”

百伶一愣,茫然地摇头。

苏槿若叹了口气:“也罢。但是,我这里是留不得你了,你的心思太重了。”

百伶惊恐地睁大眼睛:“夫人!”

苏槿若的表情淡淡地,看不出她的心思,连眼底也是一派云淡风轻。

百伶却不知该何去何从,但大概的下场就那么几条路,她的心里也是了然,脸上反而有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带过悲怆。

“要去哪里,你自己选吧。”良久,苏槿若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百伶一怔,她似乎听不懂苏槿若的意思,随后试探着问:“夫人,您的意思是?”

“夫人,老奴有话要说。”福伯突然进来,打断了苏槿若和百伶之间的谈话。

“福伯?”苏槿若平静地扫了福伯一眼,没有太多的情绪,但依然能感受到她的些许不满。

“夫人,当年百伶百俐进府是老奴安排的,他们姐妹的身世公子知道得一清二楚,而这两个孩子品性纯良,并无不妥之处啊。”福伯似是急于将事情说清楚,难免有些着急。

苏槿若扯动唇角,脸上浮现笑意:“这么说,倒是我被一直蒙在鼓里了。”清冷至极的嗓音,让人忘却了如今是五月的天气。

“公子曾经交代,此事不再提起,但影主可以作证。”福伯说得铿锵有力,刚刚的气急已经平和了下来。

苏槿若的笑容更加妖娆了几分:“好啊,那就让百伶先在清水居里住着吧,她的去处就请风随影操心吧。”

既然事事都关乎季岩,苏槿若也不好贸然行事,既然风随影知情,那就作个顺水人情好了,很快苏槿若也不愿置人于死地,万事不必做得太绝。

听到苏槿若如此说法,百伶的脸上反而释然了:“多谢夫人。”

苏槿若转念暗笑,如此一来这覃阳的提亲也算是落空了。

“福伯,去打发了前头的两位公子吧。”苏槿若说道。

“主子,此事是否要查得更细致些?”芸儿到了屋里,对苏槿若说道。

苏槿若点头:“也好,还有这覃阳和蓝秦也别落下了。”

忙乎到了中午,用过午膳,终于得了空可以好好休息了。

次日,安平在福伯在引领下到了书房。苏槿若很少用这个地方会客,但既然关系到清水居名下的生意,这里自然是最恰当的地方了。

“夫人,安平的意思是我们的生意也都歇一段日子吧,伙计们纷纷寻了各种理由告假,人手是越来越不够了。”福伯的脸色不太好。

“是啊,夫人,现在锦绣坊里除了两个无处可去的伙计,其他人都告假了。”安平补充道。

第十二章 花笺写就此情绪(8)

“盐的供应如何?“苏槿若没有回应他们的问题,反而问了其他的事情。

福伯一愣,转而说道:“说来也奇怪,今日城里开了个小铺子,打着善举的名义评价卖盐,只是对每户买盐量作了限定,不得多买。中间也引发了些矛盾,但总体还算平稳,大家都在猜测着好心人是谁。”

苏槿若的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让福伯看不透,只有她心里明白,这韦世年还算是个守信的人,他既然作出让步,那么自己自然不会太过分,只是不知道这个事情淳于和穆家有没有参与。

“你们可是熟悉蓝秦?”苏槿若问道。

“平日里没什么交往,但新官上任之时,老奴派人送去了贺礼,昨日也是他帮忙劝说覃公子离开的。”福伯据实以告。

“那依你之见,此人如何?”苏槿若问。

福伯想了想后道:“此人年轻,但做事沉稳,也颇有些城府,手段也极圆滑。”

“两年的官场生涯竟有如此造化,却不知是不是社稷之福了。”苏槿若叹道。

安平冷笑:“至少是没有给雍州百姓造福。”

“哦?”这话倒是挑起了苏槿若的小小兴趣,她倒是很想听听安平的说法。

福伯瞪了他一眼:“小孩子胡说八道,夫人不要往心里去才好。”

“无事,这里也没有外人,说来听听也无妨的。”苏槿若笑着说道。

安平似是心里有一肚子委屈,听苏槿若这么说也就没了顾忌,索性侃侃而谈:“都说钱越贵是个贪官,但他虽贪到底也还做些事情,这些年来,雍州也算太平富足,老百姓的日子也说得上是安居乐业。可这个蓝秦来到这里,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呢,整个悄无声息,连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连个安民告示都不贴,倒是有心思陪着达官贵人来提亲。”

福伯恨不得将安平的嘴堵上,但看苏槿若乐呵呵地听着,最后还很开心得笑,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了,这个蓝秦是个怎样的人物,我们暂且不论了,既然几个生意都缺人手那么歇一段日子也无妨。这些事情你们是行家,我也就不多嘴了,只是一点,我们虽然行商,也不光为了那些利,还得方便老百姓的生计不是,若是有条件的话还能卖点什么酒卖什么吧。”速记让你说道。

福伯和安平都连连称是,还顺道不忘夸赞苏槿若几句,这些她也无心听。

“主子,芙蓉阁刚刚传来的消息。”芸儿进来,苏槿若听见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何俊衍守在了门口,这样费心自然是有了重大的发现。

“说说吧。”苏槿若靠在软榻上看书,从书册中抬起眼来说道。

“蓝秦这次得以升任知府是得到了兵书尚书的提携,而他得到的指示是静观其变,一动不如一静。还有,抢劫官盐的人也查出,是南越国的人所为,和淳于家有什么用的牵扯还不清楚。”芸儿说道。

蓝秦的事情还在其次,这官盐遇劫的事情怎会牵扯到了南越国呢?

第十二章 花笺写就此情绪(9)

芸儿见苏槿若没有说话,似是知道她的想法,继续道:“那晴川河之流通往晴川河一下三里处是一个巨大的芦苇荡,那里自古都是草寇云集的地方,前些年朝廷对此进行了整治,也将那些草寇招了安,却不知南越国的一股势力安插在了其中,此事一举成事。”

听着芸儿一口气说完,苏槿若皱着的眉头一直不曾展开:“芸儿,不过三天你便掌握了这些消息吗?”

“是。”芸儿道,“这些消息并不难查。”

并不难查?苏槿若思考着这四个字的分量,笑容渐渐在脸上绽开:“芸儿啊,我们是自作多情了,从现在起我们就不过问此事了,好好讲府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掉吧。”

芸儿一愣,她不明白苏槿若怎会突然有了这样的决定,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如此应了下来。

风随影派来的影卫也到了雍州,送来了风随影的亲笔信,证实了福伯所说,只是他请苏槿若定夺一切事物,说是不敢逾矩。

苏槿若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打发了来人。

百伶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甚是不安,倒是晓月悠然自得的弹着新谱的曲子。

“夫人。”对苏槿若的到来两人都是颇感意外。

“晓月,几个丫头都在琴房等你了,你先过去吧。”芸儿说道。

百伶眼观鼻鼻观心地不敢多看苏槿若一眼,便行礼告退了。

“夫人。”百伶规矩地跪了下来。

“百伶啊,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或许不公,但既然我说了就自然不会改变,你懂吗?”苏槿若道。

“奴婢明白。”苏槿若低声说道。

“两条路,一条嫁人,另一条老死佛堂。”苏槿若面无表情地说出了结果,百伶浑身一颤,重重地扣了几个头:“请夫人让奴婢为公子殉葬。”

百伶说出了第三个选择,都苏槿若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百伶,且不说公子是否还在人世,要说殉葬要将你安葬在何处,若你真有这份心,我让人打扫了禅房,你在那里日日念经祈福也是一样。”

百伶没有说话,两行清泪顺着秀丽的脸庞垂了下来。

“不行。”人未到声先至,百俐出现在了门口,“姐姐不要出家。”

见百俐突然出现,百伶转过头拭干了泪水:“不能无理,你先出去。”

苏槿若浅笑:“都说这双生子心有灵犀,今日看来可是一点不假,既然如此,百俐就劝劝你姐姐,商量过法子出来告诉我,别将好好的年华荒废了。”

“谢夫人。”百俐果断地施礼,进来搀着苏槿若出了屋子。

“主子,您到底要如何处置了百伶?”对于苏槿若的种种做法,芸儿实在是不懂。

“你以为呢?”苏槿若似乎一直在思索什么,回答得心不在焉。

“奴婢以为,主子是个善良人,自然是愿意她能寻个良人,好好过日子去的。”芸儿说道。

苏槿若笑了起来:“芸儿啊,这普天之下可能也就你会说我是个好人了吧。”

芸儿正色道:“主子的心始终是善的。”

第十二章 花笺写就此情绪(10)

苏槿若不再和她纠缠这个话题,说道:“那你以为那覃公子如何?”

芸儿苦笑:“且不说这覃公子为人如何,人品怎样,只说这覃家日后是不得善终的,主子自然不会让百伶去趟了这池浑水的。”

苏槿若笑开:“芸儿可真是成了精怪喽。”

语毕,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夫人,奴婢替姐姐来求情。”百俐跪了下来。

苏槿若让芸儿先出去,让百俐能够说得随意些。

“夫人,姐姐去谢大哥早就暗生情节,只是碍于姐姐曾向夫人许诺再不嫁人便不敢开口,如今之势,奴婢请夫人大人大量能够成全他们。”说着,百俐磕了头。

“谢安,你也进来吧。”苏槿若稳声道。

“见过夫人。”谢安也行了叩拜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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