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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色如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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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娃,可俊了,离夫人说王妃赐名。”阿山说道。

苏槿若笑着,脑海中想着取个什么名字合适,谁知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喉咙一股腥甜的味道,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芸儿大惊失色:“主子!”上前一步扶住了苏槿若。

阿山呆立着,不知如何是好,芸儿冲他吼着:“还不快去叫何总管。”

苏槿若躺在床上,王府里里外外乱作了一团,洱城最好的郎中聚集在厅里,苏槿若拒绝任何人号脉。

“主子,你就让奴婢号一下脉吧。”芸儿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哀求,但苏槿若就是铁了心,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槿若,耍脾气使性子,可不是你会做的事情,赶紧让大夫替你看看吧。”莫小语也在一边劝说着。

“好了,你们都别劝了,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让大夫们都回了吧。”苏槿若虚弱地说着,“芸儿,留意北疆的来信。”

芸儿不解其意,但也没有办法,和莫小语互看了一眼,便离开了房间。

“芸姑娘,王妃怎么样了?”见芸儿出来,何总管迎了上来,如今的岭南王府就苏槿若一个正主,不知怎就好好的竟会咯血。

第二六章 佳人喜得鸳鸯侣(9)

芸儿没有回答何总管的话,看了看正在交头接耳一脸焦急地郎中们,说道:“有劳各位大夫,我家王妃已无大碍,各位请回吧。”

何总管见芸儿这么说,便付了诊金,让人送了几个郎中离开。

服了三天的药,苏槿若的脸色稍稍有了点血色,撑着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

“主子,你怎就起来了呢?”芸儿端着药进来,赶紧跑过来扶起苏槿若。

苏槿若虚弱地笑着:“我没事了。离夫人那边怎样了?”

“那边一切都好,主子无须挂心了,小少爷的名字按着小姐的意思取名睿,小名七月。”芸儿说道。

苏槿若点点头:“如此甚好。芸儿也收拾一下,准备几匹好马。”

“马?”芸儿惊讶道,“主子难道要出门吗?”

“是,我们去极北之地。”声音虽低,却是异常地坚决。

“极北之地据此五千多里路,依着主子现在的身子,如何走得了这么多路。”芸儿担心地说着。

“我又不是纸糊的,身子早无大碍了,我不放心那里的战事,要去看看。”苏槿若浅笑着说道。

“好,奴婢去准备马车。”芸儿说道。

“不,我能骑马。”苏槿若说道,“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极北之地。”

“要去北疆,为何落下我。”莫小语气呼呼地喊着,苏槿若的脸色依然惨白,但比起前些日子已经好了太多。

“你有孕在身,如何能长途奔波呢?”苏槿若说道。

“你不是也大病未愈吗,你走得我如何走不得?”莫小语瞪着眼睛说道。

苏槿若笑:“好,那我们一起去。”

连同侍卫总过不过十余人,一人一骑奔驰在通往北疆的官道上。

“七月的战报为何还没有到?”莫小语大声地喊话,声音飘散在风中。

“可能是北疆的战事太过激烈,主将没空写信。”芸儿回答。

苏槿若无力地闭上眼睛,一瞬间便将一切情绪压在心底。无人知道她咯血的缘由,唯有她知道,是当初服下那颗同心丸的作用,既然自己吐血,那么季岩必然是遭受了重创,此刻她只想快快抵达北疆,一探究竟。

“前方有个驿站,我们是否歇歇再走?”芸儿征询道。

苏槿若看了看边上的莫小语,五个月的身子已是明显,但练武的身子到底要强健得多,奔波了三天,尚不曾显出疲色。

“不用了,我还想早点见到孩子他爹呢。”莫小语说道,还不忘开着玩笑。

苏槿若浅浅一笑,重重地抽了一马鞭,又向前疾驰而去。

十日的奔波,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北城的城门了。

“终于到了。”莫小语长长舒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不自觉地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让苏槿若不由得一笑。

牵着马走在北城的街道上,原本繁华的北城变得异常萧条,鲜少商户开着门。

“可恶的柔然人。”莫小语暗骂着。

“老伯,这里怎么这么萧条?”何俊衍拉过一个匆匆赶路的老人家问道。

老人家看了看何俊衍,说道:“公子,你们感觉离开吧,柔然人很快就打来了。”

第二六章 佳人喜得鸳鸯侣(10)

“不是说我们胜利了吗?”芸儿问答,路上听北方来的人说,天疆草原上的决战非常激烈,但最终皇朝的军队取得了胜利。

老人家摇头:“这样的胜利还不如输了呢,听说主将都死了。”

苏槿若一惊:“老人家,是哪位主将死了?”

“主将还有哪个,不就是那个六皇子擎天大将军吗?”老人家说道。

苏槿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一旁的何俊衍眼疾手快将她扶住:“王妃,这些不过是市井的流言,未必当得了真。”

苏槿若点头,脸上却是无法掩饰的哀伤。

“主子你没事吧?”

“槿若你没事吧?”

芸儿和莫小语也围了过来。

苏槿若淡淡地说道:“无事,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几个了点点头,跨上马朝着北疆方向而去。

“王妃。”张雷看到苏槿若是非常的意外。

莫小语上前就给了他一耳光,将张雷打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看到一脸凄然的苏槿若,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王爷呢?”莫小语的声音拉回了张雷的视线。

“王妃请节哀。”张雷跪倒在地。

苏槿若深深地吸了口气:“有话慢慢说吧。”声音缓慢而低沉。

天疆草原上的那场决战,双方都祭出了所有的兵力,两军主帅更是亲自上阵迎敌,季岩一路凯歌,跨过了莫莎缇娜河,直捣尔朱恭的中军帐,却不知沿途布下的迷阵中夹杂着迷迭香,季岩只顾着解开阵法,不曾留意迷香,最终被尔朱恭击败,跌落了山崖。

“尔朱恭,一代名将,武功也是非凡,季岩即使不中迷香,与他也是在伯仲之间,败得倒也不冤枉。”苏槿若冷冷地说着,冷静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卑职罪该万死。”张雷诚惶诚恐。

“不过,对于他,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四个字,苏槿若说得掷地有声。

“暗夜领主夜无双,轩辕天主事轩辕皓求见。”中军帐外想起了两个声音。

暗夜和轩辕天是月轩的两个下属组织,这两人的求见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苏槿若吐出二个字:“进来。”

“夜无双、轩辕皓见过王妃娘娘。”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跪倒在地。

“起来吧。”苏槿若道,转身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魅影公子?”

烟尘居主事魅影公子,他的出现完全出乎苏槿若的意料,而且还是作为轩辕天的主事。

轩辕皓展开绝世的笑容:“皓隐瞒身份,请王妃娘娘见谅,请芸姑娘见谅。”

烟尘居,是芙蓉阁的重要据点,芸儿也算是魅影的上司。

“二位前来有何事吗?”苏槿若没有接轩辕皓的话,而是直入主题的问道。

张雷看了看夜无双和轩辕皓,交换了一个眼色后拱手道:“主上曾对属下有过密令,若有一日他遭遇不测,月轩以下但凭夫人差遣。”

主上,夫人,这是张雷对苏槿若如此称呼。

苏槿若冷冷一笑:“张侍卫长可否告诉我,你又是怎样的身份呢?”

“月轩管事风随影。”张雷回答道。

第二七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1)

而今听雨僧庐下,

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宋·蒋捷)

月轩、月无涯、风随影、夜无双、轩辕皓,一个个名词在苏槿若的脑海中闪过,抵达极北之地五天来,每个夜晚苏槿若都睡得迷迷糊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在她的脑子里轮番出现。

坐了起来,脑海还是觉得发昏,使劲捶了捶。

“主子醒了。”芸儿端着热水醒来,这里的天气和岭南不同,住了几天,已经开始慢慢凉了。

苏槿若低应了一声。

“月轩和芙蓉阁的人都出动了,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没有安慰,只是如实地禀报,自从五天前苏槿若一句“我只要事实”,在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尔朱恭那边呢?”苏槿若问道。

“主将身受重伤,没有动作,所有柔然兵士严阵以待。”芸儿说道。

“天龙、天虎、天翼三位将军呢?”苏槿若又问。

“密切关注战事,他们现在自责地不得了,但主子不让他们参与搜寻的任务,他们立誓绝不丢掉战场上的一寸土地。”芸儿回答。

苏槿若浅笑一声:“今儿又誓师了?”

“是啊,兵士们群情激昂。”芸儿说道。

十月的北疆已经飘起了零星的雪花,皇朝和柔然的军队就这么僵持着,没有人前进也没有人后退。

月轩和芙蓉阁的人将附近的所有地方都翻了几遍,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个掉下去的悬崖,也派了人下去找,下面竟然是一潭碧水,着了水性好的人下去也是一无所获。

“这么高的地方下去,纵然下面是水,生还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的了。”轩辕天冒死说出了这句话,一贯沉稳无争的苏槿若,这些日子显示出了她残忍的另一面,在轩辕天看来,她的心比轩辕天的杀手更为狠厉,对于蛊惑军心的人她从不手软。

苏家人的心是在修罗场上修炼成仙的。有人曾经如此形容苏怀诚,仁慈心怀天下,狠厉心对敌人,为了必须完成的事情,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可以舍弃。今日的苏槿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说过,生见人死见尸,若轩辕天自认为不必再寻,可以离开月轩,从此再无瓜葛。”苏槿若卖无表情的说着,清冷的嗓音几乎冻结人心。

自此,再无人提出异议。

三个月,转眼即逝,关于季岩的一切似乎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天和三十一年,天和帝驾崩。昏迷了半年有余的天和帝至死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消息传到极北之地,已是次日,定北军上下一片缟素。

“先帝驾崩,新帝即位,又是一个轮回的开始。”苏槿若幽幽地说着。经过英王和安王的两次叛乱,在皇子皇孙中牵连甚广,在独善其身的众多子嗣中季杰无疑是最出众的。

“先帝留下一道明诏,两道密诏,平王殿下请主子到皇都,共商大事。”芸儿说道。

“既然先帝留有遗诏,我就不必去了,请信使代为传话:社稷之事,槿若一介女流不敢妄议,请平王和众位大臣做主即可。”苏槿若说着,芸儿一一记下,交给了信使。

第二七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2)

朕自感时日无多,江山社稷却无所托,又恐一旦离去会使朝政混乱,特立此书,若朕驾鹤西去,尔等如下所为:六子岩远赴北疆迎敌,若能安然回来,便按黑丝带所缚旨意行事;若岩不测,按红丝带所缚旨意行事。钦此。

在苏槿若的信函送到皇都之时,季杰和众位大臣打开了天和帝的第一道遗诏。

如今,季岩从悬崖上跌下,搜寻三月仍无所踪,但只要苏槿若一日不放弃,那么无人敢说他已不测。

季杰和诸位大臣都不知该如何行事,商议再三,再由季杰修书一封,请苏槿若示下。

“槿若,现在你的一言可关乎皇朝未来的走向呢。”八个多月的身子,行动已经甚是不便,但莫小语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苏槿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让莫小语不由地脊背发凉:“哎呀,我的肚子怎就又饿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吃的。”说着,就离开了苏槿若的屋子。

“主子,小语说得也不无道理啊。”芸儿轻声说道。

苏槿若想了想,在纸上写道:国不可一日无主。于我,定要寻得岩为止,于天下,只当岩已不在。

寥寥数字,便将所有的意图表明。

季岩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是苏槿若娇俏的模样,算来也快有两年的时间不曾见过她了,不知她现在是如何模样了。

一瞬间的恍惚,年轻的下朝廷宰相已经展开了红丝带所缚的圣旨:朕传位于十皇子杰。钦此。

众大臣下跪,山呼万岁,朝拜新帝。

看着跪倒在地的黑压压一片,季岩的身子无力地想瘫倒,最终坐下了一旁的椅子上。他知道,那黑丝带所缚的必是传位于季岩的圣旨。

新帝即位,大赦天下,皇朝上下一片欢腾,早已忘记了镇守北疆的擎天大将军至今下落不明。

一封封奏折上来,竟有一半是请立册后的,更有大臣热心张罗着人选。

曹圭,年轻的下朝廷宰相,季杰的患难之交,此刻他正翻看着季杰丢给他奏折。

“陛下,这些臣子虽说是着急了些,但他们说得也不无道理啊。”曹圭笑着说道。

季杰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这皇位本该是六皇兄的,如今六皇兄生死未卜,我哪有这样的心思,更可况这些老狐狸,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

“陛下,您应该自称朕。”曹圭面不改色地说着,脸上的笑容不卑不亢。

“曹圭。”季杰怒不可遏地喊着,“别以为我,朕不敢杀你。”

曹圭哈哈大笑,拱手作揖:“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季杰冷哼一声后说道:“三天后,朕要去北疆,犒劳镇守在那里的定北军,你去准备吧。”

曹圭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陛下,那可是你的皇嫂。”

季杰一愣,叹了口气道:“朕明白。”

新帝即位,便远赴北疆犒劳定北军。这个消息传来,定北军上下便沸腾了,人人视作是一生的荣耀。

第二七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3)

“主子。”芸儿看着不动声色的苏槿若,心里很是不安。

苏槿若对她浅浅一笑:“来便来吧,这天下都是他的,到哪不是他的自由啊。”话虽如此,但苏槿若知道,季杰以来,自己再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寻找季岩,否则置新帝于何处呢?

“槿若参见陛下。”苏槿若盈盈地下跪,被季杰扶住。

“槿若,你永远不必下跪。”季杰说道,声音有些嘶哑。

芸儿在门口来回地踱步,季杰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了苏槿若和他独处,这让芸儿本能地不安。

听到季杰的称呼,苏槿若浅浅一笑:“陛下不是一直称呼槿若六嫂吗?”

“还会说笑,还不错。”季岩作了下来,“那我告诉你,我的年纪可比你大,称呼你名字是应该的。”

“陛下金口玉言,槿若怎敢反驳。”苏槿若浅笑着说道,眼底却是一片凄凉。

季杰哈哈大笑:“槿若,以后你我之间称呼名字,如何?”

“槿若不敢。”口中虽然说着不敢,但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季杰看在眼底,眼里浮起了笑意。

苏槿若对上他的目光,慌忙避开:“一切依陛下所言。”

季杰没有说话,只笑着看她。

许久,苏槿若叹了口气:“杰,但你必须记住,我是你的六嫂。”

“杰,永远铭记在心。”季岩凝视着苏槿若,作出了承诺。

“那,你,还有什么事吗?”苏槿若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还有就是,六哥,他,……”季杰吞吞吐吐的,不等他说完,便被苏槿若打断,“岩我会一直寻找,但我也会撤回所有派出去寻找的人,也会尽快返回岭南,绝不会让你犯难。”

“槿若,我不是这个意思。”季杰急忙说道。

“我知道,于他,你是他唯一的弟弟,我想,你也一定视他为哥哥,所以你才不称呼他六皇兄而是六哥,对吗?”苏槿若说着,鼻子泛酸,用笑容强压着眼里的湿意。

季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是的,我会和你一起找她。”

“陛下,王妃,何俊衍有要事求见。”外面响起了芸儿的声音。

苏槿若看了一眼季杰,季杰点头:“让他进来吧。”

何俊衍给季杰行李后,附在苏槿若耳边说了几句话。

苏槿若冷冷一笑:“甚好,让容千里想尔朱恭递书,就说我要和他做个交易。”

何俊衍领命离去。

“槿若,什么事情要你去见尔朱恭?”季杰的焦急一览无遗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苏槿若笑着卖关子:“或许从今往后,你得保证尔朱恭的人生安全了。”

尔朱恭看着眼前一身白衣,轻纱覆面的女子,惊讶之声脱口而出:“是你?”

苏槿若在他的对面坐下:“尔朱公子既然派出这么大的人力去寻找我们姐妹,那我也是时候来看看你了。”

尔朱恭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你真的是苏槿若,苏怀诚的女儿,季岩的妻子。”

“怎么,难道还有人在尔朱公子面前冒充过我不成吗?”苏槿若浅笑着,笑意溢满了声音。

第二七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4)

尔朱恭咧嘴一笑:“在下唐突,让苏姑娘见笑了,不知苏姑娘要和在下谈什么呢?”

“交易。”苏槿若轻启朱唇,缓缓吐出两个字。

“什么样的交易?”尔朱恭饶有兴致地问着。

苏槿若走出船舱,迎着西下的斜阳,缓缓开口:“皇朝与柔然以莫莎缇娜河为界,柔然大军后退五十里驻扎,缓冲地带无犯百姓。而你,柔然南王,在你有生之年,保我皇朝北疆安宁。”

随着苏槿若的话一字字出口,尔朱恭的神色越来越严峻,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沉声道:“既然是交易,那本王又能得到怎样的好处?”

苏槿若缓缓转身,浅笑依然:“我还你最牵挂的人,并以我皇朝之力保你兄妹安全。”

尔朱恭听完哈哈大笑,深厚的内力让笑声在莫莎缇娜河上传开,连带着用来谈判的大船也晃悠了起来。

苏槿若脸色未变,一如既往地微笑,等待着尔朱恭的回答。

“此等气魄,那淳瑞帝也不过如此,你让我如何信你。”尔朱恭说道。

苏槿若指了指远处的一艘小船:“你知道吗,那艘船上装满了火药,一点点火星子就可以将它炸翻,而那桅杆上绑着的红色身影,南王应当熟悉。”

竟苏槿若这么一说,尔朱恭定睛一看,神色变得异常难看:“卑鄙!”

“柔然大王尔朱益贪恋女色,好大喜功,残忍嗜杀,猜度贤能,而南王真是他猜度最甚的人,我的提议,于你,一点都不吃亏。”苏槿若说道。

许久,尔朱恭横了横心:“好,我答应你。”

“南王一诺千金,槿若再次替皇朝百姓谢过。”苏槿若款款福身,仪态万千,“等我到岸,萨拉公主的船该到你这里了。”

“苏姑娘。”尔朱恭喊道。

苏槿若一笑:“你该称呼我岭南王妃。”

尔朱恭似乎没有听到苏槿若的话,继续道:“都说姑娘人间至美,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一睹容颜。”

“蒲柳之姿,怎敢与南王府上的美人相提并论。告退。”说完,苏槿若从容离去。

“成了?”作侍从打扮的季杰迎了上来。

苏槿若点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

尔朱恭凝视着苏槿若离去的背影,久久收不回目光。

不到一个月,莫小语就该临盆了,苏槿若不忍她长途奔波,让她在北城生育,她不依,执意要跟着苏槿若回岭南。好在自己和芸儿都懂医,苏槿若也就依了她。

莫小语的身子也算争气,一直到了岭南后才诞下一个女娃。

苏槿若回到岭南王府的时候,离开王府的几位夫人都回来了,连素秋都在般若堂里念经诵佛。有那么一刹那,苏槿若有想哭的冲动,但所有人看到的是她浅笑的脸。

“都回来了,真好。”苏槿若低声说着。

“爷,他……”淑离话未说完,泪已夺眶而出。

苏槿若仔细地替他擦去眼泪:“都已经是做娘的人了,该坚强才是。”

淑离点头,其他人都掩面而泣。

“既然大家都在,我有几件事要和大家商量,都到大厅坐吧。”苏槿若强自稳定着情绪,说道。

第二七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5)

众人在厅里,各寻了座坐下。苏槿若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不由得令人打个寒战,才缓缓开口道:“今天,既然大家都在,也省的我再找人去送话,都一并听了去吧。”

众人各有各的心事,此刻不知苏槿若会如何处置,坐在末座的素秋闭着眼睛,转动着念珠,口中还念念有词。

苏槿若又继续道:“我要说的事情要三件:第一,爷的事大家都已经听说了,从出事至今已经四个多月了,仍无所踪,所以,我决定为他立衣冠冢。”

苏槿若话音刚落,下面就想起了“悉悉索索”的交头接耳声,苏槿若冷眼看去,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在回来的路上,我也已经想好的地点,就在苍茫山的最高处。”苏槿若说道。

“苍茫山的最高处,那里可是一处四面都不相连的悬崖峭壁啊。”溶溶住在苍茫山脚下,对那里的地形甚为熟悉,开口说道。

“确实如此,但我已经找到了能够干这活的工匠,就这么定了。”苏槿若说道。

苏槿若既然如此说,其他也不再好有什么异议,等着苏槿若说下面的事情。

苏槿若又扫了一遍众人后道:“这第二件事情嘛,事关在座的各位。”苏槿若停顿了一下,众人都紧紧地盯着苏槿若,连素秋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念珠。

“如今,王府里没了男主人,但皇上已经许诺,不收回王府的宅院,也不动王府的封地,所以,你们可以选择留下,王府必定养你们终老,如果你们要离开,我也不拦着,会备下供你们日后营生的银两。”苏槿若刚说道这里,耳边的“嗡嗡”声重了起来,大家开始议论了开来,苏槿若轻咳两声后继续说道,“不过这事不急,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一切等爷的衣冠冢立好再说。”

听到这话,众人才没了声音,等着苏槿若说最后一件事。

苏槿若的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目光看向淑离,又看了看凝霜后,说道:“这第三件事嘛,想必大家也或多或少地听闻了一些了,离夫人在几个月诞下了一个小子,那是爷留下的唯一骨血,也是岭南王府的唯一继承人。此事,我和皇上也提起过,孩子会被记入皇族谱牒,他的身份就是岭南王世子,待他长大成人,并继承岭南王爵位。”

听到这里,淑离早已是热泪盈眶,亏得一旁的闭合提点着,才没失了仪态。

“既如此,那么就请离夫人明日便带着睿儿住进府里吧。”苏槿若说道。

淑离忙着点头。

其他人纵然心里有别的想法,也断然不敢有异议,人家毕竟诞下了王爷的子嗣,又岂是自己能比的。

苏槿若的余光瞟到春迎,她的脸色极其难看,许久才说道:“王府的规矩,侍妾产子……”春迎的话尚未所化,就被苏槿若冷冷地打断:“春夫人,我希望这句话你从没有说出后,否则的话我在乎王府里少一个不相干的人。”

第二七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6)

不相干,三个字让春迎没了主意。爷没了,按着规矩,向自己这般侍候后爷又无所出的女人出了殉葬便是出家,对苏槿若而言岂不就是不相干的人,如过自己执意要提规矩,只怕得不了好,及悻悻的住了口。

苍茫山之巅,何其地险峻,崇山峻岭,断壁悬崖,这样的地方立一个衣冠冢让人想不通。

此刻站在苍茫山之巅最近的山顶上的除了苏槿若,还有风随影、夜无双和轩辕晧。

“夫人,你真的决定要将主上的衣冠冢立在此处吗?”轩辕晧似乎还是不确信这就是苏槿若最后的决定。

苏槿若淡笑着看他:“皓,你可还有更适合岩的地方。”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倒真真是遗世独立了。”风随影说道,“从此后,属下倒也有了个修心之处了。”

苏槿若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谁让你陪在这里了,立一处衣冠冢不过是堵了天下悠悠众人之口,你们可别存着来这里配一堆破布烂鞋的心思。”

三人心下一动,忙连连称是。没有人比苏槿若更加认定季岩没死的事实了,身为下属,又怎能逆了主上的意呢。

集结了月轩和芙蓉阁的力量,在苍茫之巅与其他山头之间架起了木桥,季岩的衣冠冢才得以立成。

冬月廿七,是个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季岩的衣冠冢下葬便定在了这一日。

等礼成后,苏槿若让何总管带着王府里的人先下了山。

芸儿上前扶住了苏槿若:“主子,这里风大,我们也走吧。”

苏槿若的目光一直盯着墓碑,说道:“芸儿,你也走吧,我想静静。”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啄的威严,芸儿不敢造次。

夜无双示意让芸儿先走,他们几个留下。

苏槿若的声音又响起:“你们也走吧。”

三人一愣,风随影道:“随影本就是影卫,不得离开主子半步。”执意留下。

“是不得主子命令不得擅离职守。”苏槿若纠正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让他心里发虚。

终究拗不过苏槿若,三人也只能离开。

待众人走过木桥,苏槿若突然从腰间抽出软剑,在众人尚未回过神来之时,斩断了连通两座山峰的木桥。

“主子!”一直站在对面山头的苏槿若失声惊叫。

轩辕晧想飞身制止苏槿若的行为,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苏槿若的软剑削铁如泥,何况只是些木头。

苏槿若将软剑重新收回腰间,没有人知道她的腰带中其实裹着一把软剑,那是自己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三师兄所赠之物,虽说佛家不妄动利器,但三师兄说苏槿若算不得真正的佛门子弟,用来防身并无不可,自此在没有离开苏槿若身边一步,只是使用,这是第一次。

“怎么办?”芸儿一下子失了主意,现在留在这里的人除了自己,还有何俊衍以及月轩的三位主事,她只能求助于何俊衍。

何俊衍一脸漠然,惹恼的芸儿:“你倒是说句话呀,主子可一直待你不薄,你怎就这么没良心呢?”

第二七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7)

“芸姑娘请放心,夫人绝不至于寻了短见,我们且在这里等消息就好。”风随影笃定地说着。他深知苏槿若的身份,也曾见识过她的身手,更明白她坚信季岩依然活着的决心。

芸儿用怀疑的目光瞪视着他,却又不敢提出人任何的质疑。

夜无双不知从何处找来一顶军帐,供五人休息。

苏槿若就这考着墓碑,安静地坐着,放眼望去,地面上的一切一览无遗。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吹过,扬起她的衣袂,她浑然不知,似乎时间就在这一刻凝固。她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笑容,有的只是无欲无求的淡定和漠然。

三天,已经整整过去三天了,芸儿不停地来回踱步。

“芸姑娘,你且耐心点,会没事的。”轩辕晧说道。

“三天了,主子三天滴水未进,你怎就说会没事呢?”芸儿一改往日的娇俏温婉,大声地质疑着。

“小丫头,我们已经派人重新搭建木桥了,但这需要时间,你着急,难道我们不着急吗?”夜无双也没什么好脾气,对吼道。

何俊衍自始至终未发一词,拉住了要上前理论的芸儿,眼睛却是一刻都不曾离开对面的山巅。

“快看。”何俊衍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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