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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花园之极限惊悚-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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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手上还拿着铁钩子吗?”她着急地问。

“对,拿着的。小姐,老爷在世的时候一再叮嘱我们‘冰窖绝不能随意进入,否则会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还是别再这么任性了,让太太知道了可了不得了。”

她一屁股瘫坐在床上,目瞪口呆,真真正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昨天夜里她明明哪也没有去,一直在屋里睡觉,可罗婶竟然看见她去了冰窖!

罗婶当然不会骗她,更不可能认错她的脸。

“难道是梦游?”她喃喃自语道。

罗婶听到了她的话,担心地说:“要真是这样,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她点了点头,心头掠过一丝疑云:以前一直都是和小姐妹住在一屋,从来没有过梦游的毛病啊,怎么这次一回来就……?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急急忙忙弯下腰到床底下去找,没想到一伸手就摸到了那个东西——铁钩子。

她完全证实了,昨天晚上脚底下踢到的东西,就是这个铁钩子。

一看到这把铁钩子,她就想到了那个梦:她眼里露着凶光,拿着一把大铁钩子狠狠捅到爸爸的肚子里,爸爸疼得不停挣扎……。

“啊!”她惊叫了一声,撒手将铁钩子扔了出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罗婶慌忙过来询问她。

她摇了摇头,胸口不停地一起一伏。

那个梦?她有一种暴雨来临前将要被漫天的乌云窒息的感觉——那个梦,可能是真的!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冰窖看一看爸爸的尸体了,看看尸体是否有什么变化。

第三章节:乌鸦(8)

天黑之前,雅问带着高阳和小美回来了。

他们还带回了一个人——莫一。

苍天不负苦心人,他们终于找到莫一了。

可是莫一已经死了。

也许是老天有眼,竟然让他们在一片茫茫的旷野里找到了他,也许是他的灵魂在半空召唤吧。

他们发现他的时候,他仰面躺在一丛乱篷篷的野草当中,衣服碎成一条一条的,肩膀上一片血肉模糊。

此刻,阿杏正在旁边的小屋里给莫一做尸检,他们三个就坐在沙发上等结果。

小美一直目光呆滞,嘴唇苍白,只要谁一跟她说话她就不停地掉眼泪。这孩子看样子是没法活下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阿杏终于出来了,雅问和高阳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

“尸体关节处几乎全部僵硬,而且尸表局部已经出现了尸斑,所以死亡时间最少也在十个小时以上。也就是说,他可能是昨天夜里死亡的。死者在死后尸体被野兽啃噬过,从齿印上看,估计可能是大狗或者体型较大的猫科动物。还有,这点很重要,”阿杏说到这里的时候口气明显变得很凝重,“我反复地仔细检查过,发现他全身的骨骼都已经碎裂了,只剩下一个头骨是完好的。全身骨骼碎裂,血脉突然断开,这也是他致死的主要原因。”

“他的骨骼、怎么会全部碎裂了呢?”高阳着急地问。

“是啊,能查出是什么原因吗?”雅问也很难过。

“做进一步的检查,必须得借助高度精确的仪器才行,肉眼无法分辨,再说你们又不同意我将尸体解剖。另外,我在他牙齿里找到了这个。”阿杏说着将手里的一样东西冲他们一晃。

那是一张透明的东西,谁也不认得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她问。

“我想,莫一临死前一定拼命挣扎过,这是慌乱之中张嘴从对方身上咬下来的。我仔细检查过了,这张东西有皮下组织的纤维,它应该是一张皮,但绝不是人身上的皮。”

“你是说,这是动物的皮?”雅问说着用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皮,只觉得又软又薄,好像稍微一碰就会破了似的。

“莫一死前在和一只动物搏斗?是一只动物将他杀死的?”高阳诧异地自言自语到。

第三章节:乌鸦(9)

阿杏啧了啧嘴,似乎觉得很棘手:“按道理应该是像你们说的那样,既然这不是人的皮,那就应该是动物的皮。可是我也说不好,总觉着下不了这个结论。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张皮太光滑干净了,连一根细小的绒毛都没有,甚至也看不见任何一个小毛孔。如果它果真是一张动物的皮,那么什么样凶猛的动物才会有这样一张皮呢?”

是啊,雅问也觉得很蹊跷:如果这张皮是莫一张口从对方身上咬下来的,怎么也该连着血肉才对呀,可这张皮实在是太光鲜了。

大家都沉默了,每个人都在想着莫一、动物、皮……。

阿杏没什么要说的了,低着头脱下了手上的塑料手套。

“那、那我们怎么办?”小美终于哇地哭了出来。

天黑黑。月牙儿弯弯。风清云淡。

这本来应该是郊野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夜晚,可是却因为一具尸体的出现扰乱了这份宁静。

小美好像已经把身体里所有的泪水都流干了,再也哭不出来了,有气无力地枕在高阳的腿上,像一条快死的鱼那样张着嘴呼吸。

去小屋里见过了莫一的尸体之后,妈妈脸上的肌肉一直紧紧地绷着。刚失去了亲人,她比任何人都能了解死亡带给活着的人的痛苦。

而雅问的心里充满的全都是内疚。两天前这三个年青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一个个蓬头垢面,脏得像小泥猴,可是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灿烂,甚至让她觉得这个阴暗的大房子里也有了阳光。她相信是因为这个家里的那股晦气而给这三个年青人带来了厄运,如果他们不是投宿在这里,也许就不会出现什么狗屁乌鸦,莫一也不会一个人死在外头了。

如果罗婶要是早点把那些事告诉她的话,她说什么也不会让这三个可怜虫进来的。

真是没想到三代人死后的情形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在曾祖父、爷爷还有爸爸死后的三天之内家里都会意外地出现陌生人,而他们又都为什么在进了这个家之后齐齐死亡?

这可怕的规律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吗?

既然罗婶都知道这些事,那妈妈也应该知道吧?

第三章节:乌鸦(10)

“怎么说也不能让这个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当时真得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不会再阻拦你们报警,不过你们在警察面前说话一定要注意措辞,千万不要给我的孩子们惹上什么麻烦,我也不希望警察三番五次地来我家里,毕竟,孩子的爸爸还没有下葬,我还是那句话,不想别人来打扰他的亡灵。所以,你们一旦报了警,就快点离开这里吧。”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已经是妈妈最大的让步了。

高阳低下头轻轻抚着小美苍白的脸问:“你说这样行吗?”

这句“行”与“不行”的决定小美一直想了很久。

“不管杀死莫一的是人还是畜生,我都不想再查了。人已经死了,再怎么查也不可能把莫一还给我们。我不想再听到有人不停地在我耳边提起‘莫一、莫一、莫一’,那样只会让我更想念他,更加得痛苦。我只想早点回家,以后,就让我一个人想念莫一吧,谁都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他的名字。”小美恹恹地说到,就好像一个衰老的妇人。

这个两天前还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一转脸竟是如此的哀伤与绝望。

高阳用手掌轻轻盖住了小美的眼睛:“别怕,有我在,咱们会很快回家的。”

“我正好认识一个火葬场的朋友,我可以帮助你们联系遗体火化的事,”阿杏说,“可是你们想清楚了,真得不再查了?”

阿杏这么一问,高阳又有些动摇了。这世上哪有人是不想知道真相的,他也清楚一旦莫一的尸体被火化,他们就没有机会反悔了。

“小美?”他又想征求小美的意见。

小美皱了皱眉:“我真得很累,什么都不想做了,我现在只想快点把莫一带回去。”

高阳咬了咬嘴,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我们不查了。警察一遍遍地询问只会更加勾起小美的伤心,也会给你们添来很多麻烦。再说就算报了警也未必能查出来。”

高阳找了一堆的理由,倒像是要说服自已。

“那什么时候去火葬场?”阿杏问。

“明天就去吧。”

“可是,把他的遗体火化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孩子们就能做主?不用通知他家里人一声?”

“他根本没有家人,”小美扳开高阳盖在她脸上的手,倔强地看着阿杏,“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我!”

第三章节:乌鸦(11)

她站在窗口,怀里紧抱着圣母像,感觉一切又像那个暴雨之夜一样。

每当她睡不着觉的时候,她就会紧抱圣母像。

愿圣母保佑。阿门。

熬了这么多年,她渐渐地觉得自已的力量正在枯竭。所以,她只有相信圣母。

脸上的伤痛像火灼一样,总是让她彻夜难眠。

她揭掉脸上的一层皮。这是她的第二张脸,谁也没见过的狰狞的脸。

所以她一般都是在房间里呆着不动,因为她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露了馅。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没有孩子们。这就是凡人害怕孤独的悲哀。尤其是这一阵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感到自已的衰老,那速度竟是如此之快,令她也开始害怕了。

所以她必须要赶在自已的力量还足够的时候,尽快去完成那个任务。那可是她这一生的心愿。

而这之前,她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女人。

一个没有思想的女人每天都做些什么呢,早上睡个懒觉,起来吃点东西,中午再吃个饭,吃完饭后又睡个觉,下午可以看看电视看看书,或者心情好的时候出去散散步……总之日子就是这样无聊。时间久了她发现自已除了体重增加了其它的什么也没增加,甚至没有从前快乐。因为她没有了目标。

不止如此,她也没有任何可以倾诉心事的朋友。她丈夫曾经说过一个没有任何朋友的女人最适合做他们这个家族的儿媳妇。

后来她终于明白她丈夫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因为没有朋友的人也没有机会把自已知道的秘密说出去。

有一天,她就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个秘密。她永远都记得当时那种犹如五雷轰顶一样的感觉。

就在那一夜之后她想了很多很多。

那一夜之后,她彻底改变了,因为她有了愿望和目标,或者可以说那是她的理想。

谁知半年之后,她突然生下了她现在的女儿。

她一早就知道这个女儿的出生将注定是一个悲剧,因为那时候她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但是她又实在不忍心漠视这个小生命在她肚子里欢呼成长的喜悦。她打算再和命运赌一次。

一直到在这个赌局的输赢还不能最后确定。

她掐着指头一算,已经过去了四天,还有整整四十五天的时间,到那时,一切才能有个了断。

往事不堪回首!自古白云苍狗。

她仍然站在窗前,仍然紧紧地抱着那个圣母像。

这时,她听到客厅的门“咔嗒”响了一下,然后她就看到一个人影像僵尸一样慢慢从房子里走了出去,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钩子。

这个僵尸一样的人影正是雅问。

她已经是第二次看到雅问半夜从房子里溜出来了。

她想,雅问身上一定会带着那块玉的。

第三章节:乌鸦(12)

乌鸦是一种鸟,全身黑色,俗叫“老鸦”或“老鸹”。

乌鸦一般都是成群出动。

所以如果有一只乌鸦单独出现在你家窗口的话,那它有可能是特意来找你的。来者不善,你可要小心了。

任何人都知道看到乌鸦是不吉利的事,尤其是听到它叫。

没有一种鸟的叫声比乌鸦的叫声更凄厉。

但我们说的这只乌鸦可是与众不同,它是有名字的。它的名字叫——乌琰。

“琰”是美玉的意思。一只乌鸦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这恐怕只有它的主人知道。

通常乌琰都是躺在那个玉月牙里休养生息的,每隔一段时间它就要出来一次,完成主人交给它的使命。这小小的“一段时间”,可能一数就是几十年。

这次它要完成的任务显然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似乎要更复杂而艰巨。

这两天它感觉自已又长大了一些。这都要感谢主人对它的细心调理。

它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有的鸟也是会打哈欠的,更何况它是一只与众不同的乌鸦。

一直到现在它甚至都觉得非常荣幸,这世上的乌鸦何止千千万万,可偏偏只有它被选中,说明它的确不是凡品,它天生就是神的孩子。

可是荣誉也是一定要付出代价才能换来的。

它付出最多的就是“自由”。因为它终生都要呆在这个月牙里,不能和别的鸟一起去绿幽幽的大森林吃长得很诱人的虫子,不能呼吸天地间忽晴忽雨的爽朗空气。

当然,也不能任意飞翔。

它感到它的翅膀都要生锈了。

它困倦地闭上眼睛,真是好孤独啊。这里就像月亮里的广寒宫一样冷清,它耳旁听到的只有嗡嗡的鸣声,玉的鸣声。

不过也许,这样的日子有一天会结束的。

……………………………………………………………………

这个晚上,雅问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已走进一间黑乎乎的屋子,手里拿着一把硕大无比的铁钩子,扳开爸爸的嘴,猛地把那个铁钩子捅了进去……。

她吓得一下子坐起来,发现自已还睡在床上,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一想起刚才梦里的情形,她就忍不住颤栗起来。每一次梦里,她都能清晰地看到自已眼睛里那种狰狞凶狠的神色。

刚才那个梦是不是真得?

现在正是凌晨一点。

冰窖的门!冰窖的门!她满脑子都开始不停地想着这件事。

第四章节:诡梦(1)

阿杏领着高阳和小美天没亮就出去了,三个人带着莫一的遗体去了火葬场。

他们走了以后,雅问也紧跟在他们身后悄悄出门了。等她下午回到家的时候,阿杏他们还没有回来。

她靠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罗婶给她端来了一杯茶。

“小姐,你去看过了?”

“嗯。”

“那结果怎么样?”罗婶心急地问。

“那个教授给我做了三个多小时的检查,问了很多问题,还给我做了睡眠测试,最后的结论是——”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下来不说了。

“小姐,到底是什么?”罗婶更急了。

“他认为我根本不可能有梦游症。本来我也就一直确信我不会梦游的。 罗婶,你确定那天晚上看到的人真是我?”

“不会错的!这个家里还有谁长得和你一样啊?当时,你就挨着我的面前走过,我怎么可能看错嘛!”

她端起茶呷了一口。

关于那个梦,她并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若非亲眼所见,罗婶也不可能复述出她梦中的一切。所以,罗婶这边不会出问题的。

而教授那边也不会诊断错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衣兜,钥匙还在。这钥匙是她昨天当着罗婶的面和床底下的铁钩子一块儿找到的,这就是那把冰窖大门的钥匙,用一根蓝线穿着。

冰窖的钥匙一直都是由妈妈保管的,连她自已都不清楚这把钥匙怎么会到了她的手上。

这把钥匙,和那个铁钩子,都是莫明其妙地被她找到的,可她根本对这两样东西从何而来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两天妈妈也没有问钥匙的事,看来还没发现钥匙已经丢了。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拿定了主意,本来她就想去冰窖看一看爸爸的尸体好解开对那个梦的质疑,既然钥匙现在在她手上,就正好利用这个方便去一趟,完事之后再把钥匙偷偷地还回去。

“罗婶,我昨天晚上有没有梦游?”

“我不知道,小姐,昨天晚上我并没有留意。”

她又呷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桌子上,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隐隐约约地,她有些怀疑:那个梦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一个梦,而是她当时正在做的事!

她一惊,身体像过了电似地猛地一颤,腿就把桌子上的茶杯碰翻了。

第四章节:诡梦(5)

“小姐,没烫着吧?”

“罗婶,这两天我要去一次冰窖!”

“什么?哎呀小姐你是不是疯了!你不能去冰窖的!”罗婶立刻连连摆摆手阻止她。

“有什么不行的?不告诉妈妈不就行了。她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不就是去趟冰窖么,她还能把我打死?”

“小姐,这个时候还赌什么气!我不是说过么,那个冰窖真得不能进去的,尤其是女孩子,有阴气……”

“我还会被那些什么见鬼的阴气给吃了不成?再说就进去一次,不会有事的。”

“小姐,你不能这样不听话的!我听你爷爷说起过,雷家的每一个魔术师在死了之后都要被抬进冰窖中停灵四十九天,这可不是一般的‘停灵’,听说,在这段时间里冰窖中如果进去了活人,那冰窖中的死尸就会……”

她冷笑了一声:“就会什么?就会复活不成?你可真是越老越糊涂,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拿这种鬼话来骗我!你们越是不让我进,我越是要进去看看!”

她真得有些生气:只不过是一个放死尸的地方,大不了和医院的太平间一样,有什么不能进的!

她心意已决,忽地站起身上楼了。

罗婶望着她的背影,不住地摇头叹气。

雅问每天都在睡午觉的习惯。

如果午后的阳光很好,她就坐到窗口下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阳光,很快就会又看到了童年:

那个时候她已经被送走了,在爸爸找到她之前她是被妈妈寄养在一个孤寡的农村老妇家里,每月定时寄钱过来。

她家隔壁有一个小男孩,,叫阳阳。阳阳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他母亲不识字,身体又不好,就靠在家给人家糊蛋糕盒子挣钱,挣的钱很少,但是人却快累死了。他们家总是有堆积如山的蛋糕盒子,总也糊不完。每天路过阳阳家门口,她总能见到阳阳和他佝偻着背的母亲坐在阴暗的小屋里糊蛋糕盒子的身影。

阳阳比她大一岁,就在她隔壁那个班读书。因为嫌弃他家里穷,班里的同学都不跟他玩,连老师也不爱管他。阳阳的脸蛋成天都脏兮兮的,像个小要饭的。

那时候她就懂得“同病相怜”这个词,所以她对这个小男孩也很有好感,常常拉着他一块儿玩,和他一起上学放学。她发现,阳阳虽然不爱说话,可是很爱笑,只要一和她在一起就笑得停不下来。

后来,她家里的那只老母鸡下了一窝小鸡,小鸡慢慢长大,肥嘟嘟地可招人喜欢了,她就偷偷拿了其中两只最肥的小鸡去送给了阳阳他们家。

老妇人发现了这件事,顺手抄起一根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大棍子劈头盖脸地打了她一顿。那一顿打,差点把她疼死了。老妇人警告她“以后不许再跟那个扫把星的孩子玩”。她当时边哭边心里不停地在想:如果我有爸爸,就没有人敢打我了。从那个时候起,她发誓一辈子不会原谅那个无情地将她抛弃的女人。

那一顿毒打之后,她委屈地跑了出去。那一晚,她是在阳阳家睡的,吃到了最爱的吃的饺子。第二天学校没有课,阳阳就带她去屋子后面的小山岗上玩,玩累了,他们还不想回家,阳阳就说:“睡一会儿吧,等你睡醒了那些杜鹃花就开了。”结果等她一觉睡醒,那些杜鹃花真得开了,一大丛一大丛的,可好看了。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还以为自已到了一个童话王国。那个下午,阳阳用一大丛杜鹃花编了一个大花环戴在她的头上。那个中午,她突然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后来她不知不觉发现自已喜欢上了睡午觉,不是因为困,而是因为在午后的梦中能闻到杜鹃花的香味。

每个人心中都有过一个童话般的梦,她的童话梦就是午后的山岗、美丽的杜鹃花环、还有小男孩和她一样灿烂无比的笑脸。

她又甜甜地笑了。

但愿南柯一梦常醉不醒。

但她还是醒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不醒的美梦,除非你选择在梦中死去。

她睁开眼睛,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还有谁的哭声。她侧耳一听,原来是阿杏领着小美和高阳回来了。看来莫一的事已经办完了。

可怜的小美,好好的一段旅程,却变成了与爱人的永别。

她一翻身坐起来,忽然想到一件事:一共有三个陌生人出现,死的那个却只是莫一,那另外两个是不是就平安无事了?

第四章节:诡梦(6)

吃晚饭前,雅问在客厅里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儿。

其它人都在楼上没有下来,客厅里只有她和这个小女孩儿。

她们面对面坐着,大眼瞪着小眼,互相猜疑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这个小女孩坚持不住这样的持久战,自顾自地跑到沙发的一角玩手里的娃娃去了,只不过边玩边时不时用一种贼贼的眼光偷偷打量她。

她看着这个小孩,突然想到了童年的自已。

“你是谁呀?”她忍不住问。

那个小女孩立刻噘起了嘴,好像有点不高兴,甚至还以为她不知道偷偷冲她翻了两个十分穷凶极恶的白眼。

古怪的小孩。她笑了笑。

这时罗婶出来了,在收拾饭桌。

“罗婶,莫一的事,”她说着用手指了指楼上,压低了声音,“办得还算顺利吧?”

罗婶点了点头,凑了过来:“小美姑娘回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了,是那个小伙子把她背进来的。真可怜,才一个上午的时间,人就脱了形,披头散发,两眼发呆,跟傻了似的。刚才那个小伙子还下来对我说,小美不舒服,不能下来吃饭了,问我能不能给她弄点汤喝?”

“你给她做了吗?”

“做了,一会儿就端上去。”罗婶说着又自责起来,“这都怪我,要是我早点把那件事告诉你;一开始就不让他们住进来;那个孩子也不会出去追什么乌鸦;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算了,罗婶,这也不能怨你,谁能想到他们出现的那么突然。再说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幸好高阳和小美还活着,他们别再出什么事就好,反正他们也快走了。”

“哪有乌鸦呀?”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响起。

“哎哟糟了!全都让这个小家伙给听到了!”罗婶边说边把窝在沙发角落里的那个小孩给抱了出来。

“罗婶,这孩子到底是谁呀?”

“小姐,这就是你大哥的孩子,你还从来没见过她呢。她叫欢欢,今年六岁了。”罗婶说着拉了欢欢一下,“欢欢,快叫姑姑。”

欢欢翻着小眼睛打量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娃娃说:“我叫欢欢,请多多指教。”

“这孩子,见了谁都是这一句话。”罗婶笑了。

欢欢手里的那个布娃娃倒是引起了雅问的注意。

那是一个又脏、又旧、又有些破的洋娃娃。洋娃娃的脸上竟然还画着很多恶心的雀斑。

但这个洋娃娃的眼睛似乎是有生命一样。她讶异地发现,不管她的眼睛转到哪,那个洋娃娃的眼睛也会跟着转到哪,好像洞知她的心意似的。

第四章节:诡梦(7)

越盯着这个娃娃看,她越觉得心里不安。

“这个娃娃都这么脏了,为什么不洗一洗?”她不自在地往边上挪了挪身子,发现那个洋娃娃的眼睛又转了过来。

“大少奶奶给她买过很多娃娃,可她就是偏偏喜欢这一个,谁动她的娃娃都不行,走到哪都形影不离地带着。下午回来的时候我说要给她的娃娃洗澡,结果她又哭又闹地死活不让,还直掐我。”

“是么?这孩子怎么这么怪?”她指了指那个娃娃问到,“欢欢,你的娃娃有名字吗?”

欢欢仍然用那种不应该是一个小孩所有的恶劣眼神打量她,听到她的问话,立刻嘴一噘,噼噼啪啪从樱桃一样的小嘴里清脆地蹦出一句:“关你屁事!”

她一下懵了。

看着欢欢若无其事摇头晃脑离开的样子,罗婶也是一脸尴尬:“小姐,欢欢是你大嫂跟前夫生的孩子,不随你大哥,所以脾气有些古怪。”

她斜了罗婶一眼:这算什么理由!

开晚饭啦!

因为有了欢欢的到来,家里终于有了一点生气,就连妈妈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奶奶,爷爷为什么还不下来跟我们一块儿吃饭呀?”

雅问气呼呼地瞪了欢欢一眼,心说小样儿瞧把你给惯的!刚才骂我时那利落劲儿怎么没了,不是跟你说了爷爷去国外演出了还问!

“爷爷去国外演出了。”妈妈的神情有些尴尬。

“那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去上学了,爷爷到时候回不来怎么办?”

“这……”妈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欢欢,吃饭的时候不许老说话!”大哥吼了欢欢一嗓子,把小丫头吓了一跳,立刻闭上了嘴。

“说了多少遍,不要抱着这个脏东西,就是不听!”大哥好像来了气,一把将那个洋娃娃从欢欢手里抽出来扬手扔到了沙发上,“好好的洋娃娃,非叫什么‘鬼娃娃’,还嫌家里不够乱的!也不知道这一身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欢欢立刻被大哥吓得嚎哭起来,声音真够呛高亢的。

可能是欢欢的哭声惊扰了楼上的人,高阳下来了。

一看到高阳,大家心里都觉得心里很是愧疚。只是一个白天没见,高阳的样子就憔悴得让人不敢认了。

“阿姨,”高阳走到他们面前,微微鞠了一躬,“这些天真得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谢谢你们收留我们这么长时间,我和小美打算明天就离开,我是特意来向你们告别的。”

“小美姑娘的身体还好吗?”妈妈关切地问。

“我想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要是小美身体实在支撑不住的话,就在这多休息几天,反正你们都已经呆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呆个两天。”

“不了,阿姨,小美想早点回家。”高阳说完又向大家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上楼了。

高阳上楼以后,妈妈突然问到:“我刚想起一件事,你们有没有人拿了冰窖的钥匙?”

雅问心里陡地一惊:糟了!妈妈还是发现了!

第四章节:诡梦(8)

她偷偷瞟了罗婶一眼,罗婶正在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妈妈,冰窖的钥匙丢了吗?我记得那天我和雷东去完冰窖以后把钥匙还给你了。”

“你那天是把钥匙给我了,可是昨天我发现钥匙又不见了。如果是你们谁拿了就快点给我放回来。我可告诉你们,没有我允许,那个冰窖是绝对不能随便进去的!”妈妈的口气十分严厉。

“太太,”罗婶一看苗头不对,赶紧跳出来打圆场,“会不会是因为这两天家里事太多,进进出出的,不小心把钥匙落在哪了?明天我会帮您好好找找的。”

“是啊,妈妈,”二哥雷东也说话了,“说不定真是掉在哪了,好好找找吧。就那个冰窖,躲着走都怕来不及,谁还会想偷着进去?”

二哥无心的一句话倒让雅问觉得矛头一直向她指了过来,她做贼心虚地抬起头东张西望,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妈妈的目光。

妈妈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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