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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和她的医生小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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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意外,令他萌生很多想法,而要一一实现,得保证人在他眼皮子下才行。
“爹!爹——”
“这孩子,回来就大呼小叫,别喊了,听到了,听到了。”春霖盛被下人搀扶着坐起身。
近半年不见,威风凛然的春老爷头顶生出白发,就那么几根白发,看得春承红了眼:“爹,你怎么就从楼梯摔下来了?还疼吗?”
春老爷老脸一红,讪讪道:“那天下了雪,这不是南方人嘛,好多年没怎么见过雪了,一时激动,就……不疼了,看到你们回来就不疼了。”
春承听得哭笑不得。
一旁的至秀这才捡着空当和春老爷行了礼,表达了恳切关怀。
见到‘儿媳妇’,春霖盛比见了‘儿子’还开心,满脸慈爱:“阿秀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再过半年,就十八了吧,到时候爹给你们好好办一场婚礼。”
提到谈婚论嫁,至秀羞得干脆不开口,她看了眼春承,手指轻轻扯了她衣袖,春承提醒道:“爹,你记错了,确切的说用不了半年秀秀就十八了。”
“……”谁让你说这个了?至秀乖乖红了脸。
“承儿倒是记得清楚。”春老爷颇有种自己这个老爹要被挤到一边儿的危机感,偏偏‘傻儿子’还一脸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那是自然。”
春霖盛喉咙一梗,被梗得说不出话,好在春承良心还在,巴巴凑过去为他倒了杯茶:“爹,你可得早点好起来,要不然夏家就要找儿子麻烦了。”
“夏家?”春霖盛享受地接过茶杯:“你做了什么?”
“我废了夏家二少爷的子。孙。根……”
“咳咳咳!”
“哎?爹,爹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你继续说。”
春承伸手为他顺气:“他拦着不让我回来看您,还觊觎秀秀,再忍下去我都成包子了!”
春老爷被茶水烫了嘴——好嘛,原来喝杯茶也这么难。
“你呀你,真会给我找事情!”他赌气道:“你闯下的祸自己收拾,这么大个人了,都要娶媳妇了还想使唤老子?回都回来了,收收心吧,这几天家里生意交给你,办好了,承儿,你也该顶起门户了。”
“爹的意思是?”
“春家只能是你的!你要把它扛起来,要让听到你名字的所有人,从心发出感叹:春家大少爷青出于蓝,就是比他老子强!
如今人人皆知春霖盛是镇守南方的商海霸主,往后世人只知春承,不再谈春霖盛,这才是你的本事!千钧重的担子,是时候接过去了。先守业,再成家,承儿,你该长大了。”
随着老父亲发自肺腑的一句‘该长大了’,回到凛都的春承,正式扛起继承人的身份。
为了历练春家新一代的准家主,春霖盛主动放出病重的消息,辽阔的南方土壤,率先跳出来作妖的,竟然是自家人。
春家旁支众多,春霖盛身子骨康健的时候还能压住他们,这次称病,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更有人直说一代霸主即将陨落。此番大环境下,春家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上窜下跳,跳得最欢也最快的,就是那些擅长占便宜的旁支。
正堂,作为春家唯一的嫡系,春承冷眼看着一众叔叔伯伯仗着辈分大放阙词、丑态百出。
她双腿交叠,呈散漫状,吊儿郎当的漠然样儿惹得在场诸人心生不满:“阿承,家不可一日无主,你年轻尚轻,不明白商场如战场的道理。此次春家有难,别人不肯帮忙,咱们做亲戚的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在座的哪个不是你长辈?说了许多,嘴皮子快磨。破了,这些没眼力的下人连杯大红袍都不上,这就是你做小辈的待客之道?阿承,不是我说,你得懂事啊。”
“说得没错,春家,不单单是你们父子的春家,往上数多少代咱们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家主还在病床躺着,你凭什么就要继承春家?问过我们了吗?”
“说够了吗?”春承笑着环视众人:“说够了,那本少爷也来说说。”
她将象征春家嫡脉的玉牌拿出来:“识字吗?认识中间刻着的是什么字吗?玉中心刻春,我生下来便是春家嫡系。
爹只我一个孩子,往上数几千年就已经在遵循父传子子传孙的规矩,叔叔伯伯们张嘴就要坏规矩,春承年纪再轻,那也是春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你们呢?一群庶子旁支也敢在我面前忝为居长?谁给你们的脸!”
她蓦然翻脸,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你、你猖狂!这是你和我们说话的态度?!”
春承冷笑着一把将枪拍在桌子,黑沉沉要命的玩意压得人们眉心狠狠一跳:“春家的江山是爹和驻守南方各省的管事叔伯流血流汗打下来的,你们算老几?也好意思说春家是你们的春家?
商场如战场,道理我懂,不懂的,是诸位。上了战场就要见血,你们要见一见吗?”
她掀唇浅笑:“同样的话我不喜欢反复强调,爹有事上不了战场,为人子就当顶上去,我能不能撑起春家,叔叔伯伯拭目以待,想试一试我的能耐,我乐意奉陪!”
“小儿无知,小儿无知迟早要坏事!”被吓到的旁支们一边骂着一边从正堂退出去。
“一群怂。蛋!”春承坐回位子,抱着暖炉暖了暖手,她问:“南方各省的管事回来了几人?”
“四十三人。”
“四十三……那没来的有多少?”
“十八人。”
春承眸光微凛:“好一个十八人!春家商令发出去五天,陆陆续续回来了四十三人,将近三分之一的管事不给本少爷面子,好呀,一个个翅膀都硬了。”
“少爷。”春家忠心耿耿的管事低声提醒道:“老爷知道此事,想问问少爷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春承敛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管事心头大骇。
“她是这样说的?”春霖盛躺在床上翻阅年轻时的行商手札,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是的,老爷,一字不差。少爷初出茅庐,年轻气盛,您看……”
春霖盛咧开笑:“年轻人没点血气哪行?你忘了我年轻的时候,一人独闯六省,在险象环生中愣是拿到了第一桶金?”
回忆往昔,李管事感慨连连:“是啊,没想到岁月如梭,一眨眼少爷都这么大了。不得不说,少爷真不愧是老爷的血脉,是个有主见的。”
“承儿这孩子的确有些自我,去了趟陵京,让她好好读书,她把夏家小二废了,嘿,够血性。”
李管事听得咋舌:怎么说着说着还夸上了?
他动了动嘴唇,春霖盛淡声道:“放心,就是做过了头,还有老夫替她兜着。再说了,哪个当家人没点自我?只要她不盲听盲信独断专行,大方向错不了,以她的聪明劲,很快就能做得有模有样。”
“是,少爷能力确实出色。”管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老爷后继有人,当年的决定是对的。”
“嗯……决定是夫人下的,夫人之才智决断,远胜于我。”他一阵怅然:“燕老九他们没来赴令,是心大了,还是认死理,派人去查。”
“是!”
各省赴令而来的四十三位管事齐聚一堂,议事厅。
春承笑意盎然地坐在首位:“各位叔叔伯伯能远道而来参加小侄三日后的继任典礼,是小侄的荣幸,斗胆问一句,叔伯为春家做事,都有多少年了?”
会议桌,居于右手边的中年管事恭声道:“我十四岁遇见老爷,当时还是个小跑堂,因为得罪了富家少爷,四处逃亡被老爷救下,此后一心追随老爷,至今三十载。”
春承起身:“张伯伯大半辈子献给春家,曾为爹爹挡过刀,曾赴东南打通三条商路,是我春家功臣。”
她退后两步规规矩矩行了晚辈礼。
回忆峥嵘岁月,张管事眼眶微。热,侧身避开:“不敢受少爷礼,没有老爷,就没有张年今日,人生在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情大于天,哪能忘恩负义?”
有人起了头,忆往事的便更多了。
留着山羊胡的管事慢慢开了口:“我比不得老张,是二十岁那年才跟着老爷走东闯西,那时候老爷不过十七岁,就捞了人生第一桶金。
经商靠的是脑子,靠的是天生的敏锐觉醒,老爷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商人。
我当过土匪,干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没读过几本书,那时候就知道一个字:孝。老爷念我孝顺,深夜带着大夫叩开了我家门,劝我回头,以后跟他干。
那时候我娘倒在病床没钱治病,我娘的命是老爷请人从鬼门关拖回来的,所以我的命也是老爷的。
行商多年,真真切切地懂了一个义字,义字当头,不可更改。春家待我有义,我就得对春家有情,有情有义,才是七尺男儿。”
“您是荀伯伯吧?我小时候就听爹说过荀伯伯的事迹,‘勇闯峰回山’、‘提刀赴宴’,多少笔生意都是靠荀伯伯豁出命去做成的,爹常说,荀伯伯是性情之人。”
她俯身行礼,荀管事眼睛不眨地生受了。
待她腰杆挺直,荀管事沉声道:“今日受了少爷一礼,以后刀山火海,少爷只需吩咐一句,只要荀某还能从床上爬起来,别管什么险事,眉头不皱定给少爷办妥了!我如此,我儿子也是一样!”
受过春家恩惠的有很多,一路走来,春霖盛能从名不经传生长为南方商海霸主,少不了有人为他卖命。
议事厅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地说起来,每一个人发言完毕,年轻的少爷都能张嘴说出他的傲人事迹,让人好生感慨,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很多岁,回到那个争王争霸拼命打江山的年代。
气氛正浓。穿着长袍书生模样的男人摇摇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被春夫人招揽来的。以前不知天高地厚自命不凡,见识了春夫人这般奇女子,我打心眼里佩服。
我是在为夫人卖命,当年性子狂傲,输给了夫人一盘棋,夫人吃我十八粒棋子,杀得我丢盔弃甲,一粒棋子代表五年,十八粒就是九十年。人生不过百年,我这辈子都跑不了了。”
众人哈哈大笑。
春承也跟着笑:“想必,您就是我春家智囊,岳先生了。”
岳竟摆摆手:“折煞了,不过夫人一手下败将。少爷言重了。”
该叙得旧也叙了,行礼后春承缓缓站直身子:“那我接任春家,诸位还会像支持爹一样,支持我吗?”
“老爷乃商海奇才,少爷是吗?”
“虎父无犬子。”
“春家在少爷手上,会延续一贯的昌盛兴隆?”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万一试了,少爷做不好呢?”
春承眉眼傲然:“叔伯们是不放心我爹呢,还是不放心我呢?别忘了,我是我爹教出来的孩子,身体里流着春家的血。”
众人默然。
其实他们能赴令而来,已经是表示效忠的信号了。可有个问题,不得不问。
岳先生一针见血:“少爷身子病弱,大家有眼可见,娶妻后,能保证诞下子嗣?”
万一人哪天病出个好歹没了,他们给哪哭去?
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码事。春承脸色变幻莫测,咬牙清声道:“本少爷看起来,像是不行的人吗?”
是不怎么行。
话说到这份上,逼得小少爷涨。红了脸,岳竟见好就收,知道这事大抵不受影响,他放心地和其他管事交换眼色。
四十三位管事齐声拜少主,接下来要商讨的,便是没来赴令的十八人了。
“少爷以为如何?”
会议进行到最后,春承终于吐出早就想好的一番话:“我不管他们是心大了还是自矜身份,在我这,令行禁止。
令出了,人没来,那就派人把他们换下来,是忠是奸,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说说,我要看到行动,他没动,那就让愿意动的上来!”
正好,给了她安。插人手的机会。
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岳竟心知肚明,暗道:少爷看起来文文弱弱,却是个有野心的。
三日后,南北方世家大族齐贺新家主,春承正式上位!
贵宾席上,夏沉渊举杯不动,想到被废了的二儿子,他放下酒杯强忍着没开口。
也幸亏他没开口。
春霖盛奇迹伤愈,红光满面地出现在典礼,亲手将‘儿子’送上权势财利的高峰。
作为准岳母,至夫人按捺着激动握着女儿的手,一片热络的喧嚣恭贺声中,她轻声反复道:“阿秀,你有盼望了,你有盼望了……快看!那个意气风发的春家主,他是你的男人,是娘的好女婿啊!”
至秀抬眸望去,茫茫人海,欢天喜地,穿着簇新礼服的春承朝她温柔浅笑,她不自觉弯了眉眼,心想:这明明就是我的女人呀。
第91章 【9 1】
春霖盛宣称伤重不起; 一时间各大小鬼齐齐冒出头。
如今春承接管春家; 成为名副其实的新任家主,当爹的从房门走出来,来到喜气喧嚣的继任典礼,也就意味着; 清算的时候到了。
清理门户; 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漂亮摊子,顺带震慑人心; 这是当爹的,放手之前送给孩子最后一份大礼。
礼重如山; 一如父爱如山。
他嘴上说着谁闯的祸谁收拾,到底心软。春承年轻; 再聪明的年轻人都免不了犯经验上的错; 夏沉渊亲自从陵京远道而来; 可不单单是为了贺凛都春家有了新一任家主。
没准还存了兴师问罪的念头。
这会春霖盛好好的; 该接过来的烂摊子眼睛不眨地接了过来; 他没由着春承处理,他和夏沉渊多年的交情,老朋友了; 哪怕再相信自己的孩子; 也知道; 此时的春承远不是夏沉渊的对手。
自家的孩子自家心疼。
夏沉渊如此,他也不例外。
接任仪式结束,宴会开始; 南北方有头有脸的家主们齐聚一堂,要说的话很多,要笼络的人脉也很多,各个忙得很。
身为今日的东道主,春承陪着周旋在一水的名流权贵,眼神不经意落在隔壁桌的女人身上,她笑了笑,轻轻晃动高脚杯,红酒推开好看的涟漪:“来给大家介绍个人,我的老师,温亭,温家主。”
她恭敬地走过去,朝着温亭行了学生礼,沾了酒的唇难得的多了分红润,唇红齿白,满堂人影,数她最为出挑。年轻有为,家财万贯,金字塔尖最亮眼的光芒,万人瞩目。
至夫人心生不悦,侧头低声问女儿:“他对你还好吗?”
知道她的担忧,至秀温温柔柔笑了起来:“她没那么花心,她心里就我一个。”
被安慰到的至夫人心气顺了顺,万里挑一的金龟婿要被人叼走了,恐怕她会疯!
“老师别来无恙?”
南北方巨擘聚集的大场合,座位都是有讲究的,春承为了她特意在这桌加了一把椅子,温亭感谢她的提携,举止从容优雅,半点没给身份显赫的学生丢人。
那些旖。旎、暧。昧,深沉的情愫和求而不得的遗憾被她小心隐藏,她偶尔会想到那夜,想到那夜她用被子小心翼翼裹着自己的情景,这么好的人,哪怕是女子,温亭也认了。
做不成恋人,还能以师长的身份守着她,已然是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推杯换盏,看着坐在人群温文尔雅的某人未婚妻,温亭心想:她竟不吃醋吗?
年轻的家主义无反顾地踏入了属于自己的名利场,老一辈的人简单作陪后一言不发来到茶室。
“夏兄,请坐。”
夏沉渊眉眼凝着郁气:“春贤弟教的好儿子啊!承儿人中龙凤,盛气凌人,贤弟总要给我夏家一个交代。”
夏家子嗣众多,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夏二少爷一朝被废,关乎的不仅是夏择从今往后再做不成男人。
世家豪门重脸面,轻易不会撕破脸,春承一言不合废人子。孙。根,下手狠辣,夏沉渊闯荡多年什么狠人没见过,什么残忍的事没见过?但这事落在亲儿子头上,他忍不了。
男人没了命。根。子,硬生生成了太监,比死还摧残人。
安静听他说完,春霖盛和和气气地为他倒了杯茶:“这事和承儿说得有些出入。冤有头债有主,凡事讲究一个因果,夏家要脸面,春家就不要了吗?夏小二觊觎承儿的女人,换了夏兄会如何?”
没有哪个有血性的男人会放任觊觎自己的女人。
春霖盛心想:他家孩子虽非男儿,但这手起刀落的利索劲,透着狼的狠厉。说干就干,一点都不怂。
“春某记得不错,当年有胆大包天的混混多看了嫂夫人一眼,就被夏兄命人挖了眼,如此说来,承儿做得不算太过分。”
夏沉渊被堵得脸色铁青:“贤弟这意思,就这样算了?”
春霖盛饮了口茶:“夏兄,这事,没道理可言的,都是久经世事的老人,有些话,你比谁都清楚,不用我说。”
是不用说。
都是老狐狸,心里和明镜似的。
那玩意没了就是没了不可能再长出来,他不能因着一个儿子就冒险和春家翻脸,真翻了脸,不说南北经济形势会发生怎样的震荡,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商人逐利乃本性。
以如今南北发展而言,南方略胜北方一筹,他做不到冒着鱼死网破的风险为二儿子讨回一个公道,正如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儿子,把其他儿子的前途命运搭进去。
谁也奈何不了谁。
谁又都了解谁。
夏沉渊有四个儿子,春家就一根独苗,份量不同,态度不同,他废了一个儿子整夜憋屈得睡不好觉,春承那只狼崽子若损了伤了,春霖盛能不顾一切和他玩命!
拧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还怎么斗?
夏族长沉着脸,重重放下茶杯:“贤弟这是要我夏家吃个哑巴亏?”
“这话说的。”春老狐狸慢悠悠道:“就当抵了当年的人情吧。夏兄,在商言商,咱们两家哪能被个小辈牵着走?要有大局观,眼睛要看向远处,这话,还是你继任族长后说给我听的。”
“春贤弟……”
夏沉渊沉吟很长时间,直到杯子里的茶凉透了,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就当抵了那个人情罢!”
望着他远去的背景,春霖盛微微眯了眼,今日,算彻底得罪这位老朋友了。
他得好好活着,他在一日,承儿安全一日。就是这把老骨头熬不动了,也得熬在夏沉渊后面,熬死夏沉渊,他的孩子羽翼丰满,届时,就没人能动她了。
夏家长子被人吹捧为商业奇才,笑话!就那点本事,也配称奇才?
操碎心的老父亲仰头饮尽茶水,豪迈一笑:他的孩子,那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宴会将散,人中龙凤的春少爷握着未婚妻的手,玉树临风,侃侃而谈,面对催婚也不怕,春承笑意愈深:“快了,快了,就快了,不瞒诸位,我就盼着那天了。”
少年风流,惹得满堂欢笑。
至家小姐妥妥的名门闺秀,一颦一笑,风仪绝佳。她站在那,不禁令人想起曾经的春夫人,那个不逊于夫君的奇女子。
酒宴散去,安顿好从四面八方赶来观礼的贵客,至秀扶着醉醺醺的某人进了房。
起初她以为至夫人会出言拦阻,没料到娘亲偷偷将她拉扯到一边,竟是暗暗嘱咐她把人拿下,她听得耳朵红透,敷衍着跑开。
仔细想想她大概能理解至夫人这种心理,先前是担心她被人始乱终弃,这会子春承从春老爷那里接过家主之位,同时接过来的,还有压死人的名利权势。
豪门世家以子嗣为贵,眼下她们婚期将近,便是真做了什么,奉子成婚,也不是不行。娘怕看准的女婿被人抢了,岂不知她信任春承,更不会趁人之危。
虽说,醉酒的春承躺在床上的样子着实诱。人。
至秀稳住心神,温柔细致地为她脱了鞋,春花端着水盆候在一侧,杵在那觉得自己委实碍事,不声不响退了出去。
“秀秀。”春承睁着双醉眼抓住她细白的手腕:“秀秀,你真好看……”
“春承,你醉了。”
“我没醉……”
“那你放开我?”
“不,放开你你就跑了,你不准跑。”
至秀满目怜爱地看她:“我不跑,我就在这陪你,你醒来就能看到我。”
“秀秀……”年轻的家主拿头蹭女朋友,迷糊糊道:“那些叔叔伯伯好讨厌,管我要孩子,我哪有孩子?我和秀秀,哪能生出孩子来……”
她声音低弱,若非至秀凑得近,极有可能听不分明。
她暗道一声:这人呀,哪怕醉了本能里还藏着警觉。
想到这,她更心疼她不容易,春承不止一次和她抱怨过女扮男装多不方便,却没喊过一句苦。
为了光明正大继承家业,为了名正言顺娶她,春承一直做得很好。
“哪来的孩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孩子。
至秀指尖颤了颤。
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要有来自血脉的支撑,春家一方霸主,正儿八经的顶级豪门,至秀握着湿。毛巾为她擦脸,想了想忍着羞涩解。开她的衣服。
春承被哄着钻进暖暖和和的被窝,至秀坐在床沿,小声问:“如果我们可以有孩子,你想要吗?”
轻浅的呼吸传来,得不到回复,她笑着点了点她的唇:“那我试试……”
第92章 【9 2】
醉酒的人一觉睡醒已是月上柳梢头。
“醒了?”
“秀秀……”春承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背靠着软枕; 心神还没完全回笼。
至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脸:“来喝杯茶漱漱口。”
稍顷,着了里衣的春少爷从残梦里彻底清醒,盘着腿裹了裹被子,露出一个小脑袋; 清澈的眼睛比夜空最闪亮的星星还惹人心动; 至秀身子前倾,在她唇角轻轻一啄:“天黑了; 我得回去了。”
“不能住我这吗?”春承把玩着她的小手。
至秀摇头:“于理不合。你刚继任家主,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她笑盈盈望进她心里:“你要真想做点什么; 就早点坐实了家主之位吧,有实力让所有人闭口; 那时候; 就没人敢反对了。”
“好。”
“好你还不松手?”至秀嗔她。
“舍不得松手。”
“你可真爱腻歪。”
“那再腻歪会?”春承手上轻柔揽了她的腰; 至秀半推半就倚在她怀里; 四目相对; 怎是一个甜字了得?
书墨守在院门口,暗自焦急。夫人可在正堂等着呢!小姐怎么还不出来?
“我…我真得要走了……春承…别……”
安静的房间,文弱的春家主克制地吞。咽了口水:“等我安顿好手头上的事; 就去找你。”
至秀深深地看她一眼; 眼波微荡:“你把我衣服弄皱了……”
“乖; 我帮你抚平。”两颗心靠得极近,近到能听清对方颤。动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面上热。度褪。去; 至秀轻。咬下唇:“我走了,你早点来。”
“嗯!我送送你。”
“别下来了。”她两颊带笑:“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不必相送。”
拐出房门,遥遥等候的书墨快速迎上前来,仔仔细细打量过,心重新放回肚子里:“小姐,夫人在正堂和春老爷说话呢,咱们走吧。”
告别了春老爷,至秀跟着娘亲一同返家,回到闺房,至夫人一脸期待地捉了她的手:“成了吗?”
饶是性子再淡的人,被问这样的话,都难掩羞窘。至秀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掌心,至夫人下意识松开她,貌美秀气的大小姐一本正经说瞎话:“春承是君子,不会欺负我的。”
“那你可以欺负他呀!”
“……”
至夫人急得嘴角要气泡:“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能不喜欢孩子呢?他做了家主,继承了春家,今儿个宴会你不是没瞧见,多少世家小姐等着攀高枝呢!你怎么就不着急?你不急,娘都替你急了!”
至秀被她出人意料的发言震惊了一晃,缓了缓,笑道:“娘不是先前还三令五申地嘱咐我,不准做出羞辱至家门楣的事吗?我和春承守着这条线,没什么不好的。”
“可……娘是怕啊。”至夫人沮丧地叹了口气:“那孩子一日比一日耀眼……”
“娘是对我没信心吗?还是说,我配不上她?”
“阿秀,娘不是这意思。”
“娘,你且放宽心,春承和其他男子不一样,她待我,情分日增,我能感受到的。”
“是吗?”至夫人慢慢点了头:“那就好,那就好……”
世间的情爱充满了种种不确定,今天爱你,明天弃你,如烟花绚烂而短暂。至秀懂她的顾虑,母女俩说了会体己话各自散开。
天明,至秀早早来到书房,用过早饭,阅览医书至正午。
“小姐,阿平来了。”
阿平是至家家奴,十八岁,很机灵的小伙子,特别会来事。
“让他进来。”
至秀停笔,怔怔地望着画纸浮现的一株株草药,陌生而熟悉。
“阿平见过大小姐。”
“起来吧。我命你找的东西,找着了吗?”
阿平笑容一僵,忐忑道:“没有。小的跑了好多家药店,店主见都没见过,大小姐再宽限些时日,阿平一定给小姐把药带回来!”
药是用来祛除春承打娘胎带出来的孱弱,异世草药很多珍稀的在战乱中摧毁,世人多不识货,不明白一药抵千金的重要,她料到这个结果,仍是不甘心。
“那你继续找,人手不够就加大力度,不惜一切代价,我给你三年时间,最迟三年,找不回药,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大小姐!”阿平骇得连连朝她叩首:“大小姐不要赶阿平走,阿平生是至家的人,死是至家的鬼,三年,就三年!三年之内,小姐要的八种药材,小的都给您带回来!”
“你去吧。”
“是!大小姐!”
至大小姐忙着在书房整理草药图谱,新继任的春少爷忙得脚不沾地,以雷霆手段处理了十八位管事,需要安排的事宜很多。
春霖盛退居后方手把手教导孩子怎样坐好春家的掌家人,一人教得认真,一人学得认真。
春家生意在偌大的南方形成密集的网,屹然不动的霸主地位,推着新主上位并没受到丁点影响。且春夏两家合作,春家对于北方的野心随着一次次商场谈判,渐渐露出端倪。
南北生意互相渗透在所难免,商海浮沉,没有永远的朋友。
放在年轻人面前的考验,严峻,亟待。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在了四省十八位管事头上,让人看到了年轻人说一不二的倔强血气。
第二把火,烧在了穆、连两家,商业吞并,半月之内收购三块地皮,春家赚得盆钵满盈。
年轻气盛,敢作敢为,十九岁的家主撑着弱不禁风的身子,在凛都划出一条线,定下了属于自己的商贸规矩,当地世家,再不敢小觑。
而第三把火要烧在哪里,所有人提心吊胆等着。可就在这时,春少爷迟迟不动,就在管事们等得抓耳挠腮的时候,崭露头角的家主迫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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