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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和她的医生小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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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春承慌得差点咬了舌头,快速道:“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还要问哪种喜欢?是妹妹的喜欢,或是恋人的喜欢,又如何呢?
我拿你当妹妹,拿你当恋人,在你心里有区别吗?你会因为是妹妹不开心,还是会因为是恋人觉得难以接受?”
旁敲侧击的试探终究教人眼眶一热:“你为什么总在躲?春承,你为什么要这么不讲道理?”
“我、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明明是我在问你,你对我,抱有怎样的心,我问你,你为何不答?”
春承苦恼地站起身:“为什么一定要问我,你让我多想想不行吗?”
“为何不能问了?你要想到什么时候?明天,后天,还是我嫁给你的那天?在街角说我口水是甜的是你,在小院紧紧抱我的是你,在病房一言不发吻过来的也是你……”
她指着细腻雪白的侧颈,温声细语:“就凭这个,我不能问一问吗?你为什么喜欢这样对我?吻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始终不给我一个交待,春承,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一滴泪倏然滴落。
她瞥过头,难堪的滋味浮上来,却是越想越委屈。事到临头,不想被春承看到她脆弱的模样,可泪意上涌,她忍不住。
晶莹的泪淋湿睫毛夺眶而出,堪堪砸在了春承心坎,砸得她六神无主,长腿迈开,笨手笨脚地用左手取了锦帕为她拭泪,心疼道:“怎么还哭起来了?有话好好说,别哭呀。”
至秀破涕而笑,梨花带雨,别样的美感:“我在和你好好说,你有回应过吗?我就问一个答案,有那么难吗?”
泪打湿了春承指尖,她难受地拧了眉:“是我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行吗?”
“行吗?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至秀小脸一白,字字哽咽:“你说是你的错,那你改吗?”
“改,一定改。”
眼泪越擦越多,春承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改改改!都说要改,能不哭了吗?”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吻我?”
春承动作微僵:“我…我当时看着你,就想吻你了。”
“还有呢?在游船上呢?”
“在游船上也想。”
至秀嗓音轻柔,手温柔地在她脸颊抚。摸:“春承,算我求你了,你能把话说完整吗?”
“我说完整了,你就不哭了吗?”
“嗯。”她微微阖首,泪珠又从睫毛掉下来。
春承看得很想抱抱她,顾忌着她后背有伤,指腹抹去她眼角泪痕:“你不是不知道,我最怕你哭了。你是不是存心的?”
至秀不语,心念转开,想到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逼她开口,酸涩劲直往外冒。
见势不对,春承急忙制止她胡思乱想:“听我说,先听我说,不准再哭了。”
“我也不想哭,但泪自己就掉下来了。”
“……”
春承长叹一口气,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紧紧握着她掌心:“秀秀,我对你不是妹妹的喜欢。我喜欢你,是对恋人的喜欢。”
感受到至秀掌心颤抖,她破罐子破摔:“在游船上我就想吻秀秀,待意识到对秀秀的喜欢已经发生变化后,我很茫然,很害怕。
秀秀出身名门,是真正的名门淑女,我怕你知道后不会接受,贸然说了,你会远离我,连朋友都不肯和我做。
我更怕,怕我对你临时起意,怕我不负责任地和你说了喜欢,你不会拒绝,反而接受。怕你轻轻松松地接受我的喜欢,怕你一心一意地回馈我的喜欢。
我更怕我只是心血来潮想玩玩,你也知道我爱玩,我没有对旁人动过心,没有恋爱经验,我怕说出口,咱们的关系就变了。怕关系变得极好,再变得更糟,怕我们永远也没有回头路了。”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我怕你不喜欢我,怕你不管不顾一头栽进来,怕你对我深情我却负了你,不动情之前我只怕死,但这不是动了情吗?”
春承手忙脚乱地为她擦眼泪,懊恼道:“不是说好了不再哭吗?你怎么回事?你两只眼睛,我一只手,怎么擦得过来?你是不是欺负我另外一只手有伤?”
至秀笑中带泪,宠溺道:“我哭,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
她光顾着慌乱,这会脑子恢复清醒,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哆哆嗦嗦道:“秀秀,是、是接受我了吗?”
“你不是很聪明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至秀扯了扯她暗格子的衬衣领带:“你凑近些。”
春承晕乎乎按照她说的去做,温软的唇在侧颈留下浅浅一吻,容颜姣好的少女须臾退开,笑颜明媚而灿烂:“这样,咱们就扯平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
巨大的狂喜以强势的姿态淹没了她,春承瞪圆了眼,落在少女眼里,过分可爱。
垂眸见秀秀笑得促狭得意,她别扭地背过身,手捂在侧颈怎么也舍不得放下来。
“你不看我,是我那样做你不喜欢吗?还是说……你害羞了?”
音调快活地上扬,春承回眸看她,见她下巴还悬着泪,一下子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绝好方式,‘春大少爷’借题发挥:“都和你坦白了,便宜你也占回来了,怎么还哭?不准哭!再哭我就要亲你了!”
至秀被她说得笑意盎然,全然不怕她生气,更不怕她亲,红唇微掀:“你好凶哦。”
“我……我凶吗?”春承忐忑地握着她的手,唇轻轻在指尖啄了啄:“那这样呢?”
第53章 【5 3】
酥。酥。麻。麻的感觉在指尖来回跳跃; 白皙的指晕了细细的热,有春承唇上的温度; 有她从心里蒸腾出的羞涩; 一触即分,勾连出细腻缠绵的柔。
和春承以前抱她的感觉不同,和她们做过的所有都不同。这次是春承发自内心清清楚楚地靠近; 不是糊里糊涂的肌肤之亲; 而是蓄意为之; 明明白白的温存。
想透彻这点,她指尖微蜷; 温柔的眸子倒映着那人的影; 心尖悬着密密麻麻的情; 情愫蔓延; 如清晨萦绕不散的大雾; 雾气遮挡了人的视线; 周身的感官不由自主地变得异常敏感。
至秀心慌意乱; 倏地垂眸; 长长的睫毛掩去眼角泄露出的情。动; 轻声慢语:“你还要握到几时?”
作势挣扎; 毫不费力地从微凉的手心逃出来,眼睛定了定; 似是没想过会这般容易。
春承毫无芥蒂地看着她笑:“秀秀愿意和我谈一场长长久久的恋爱吗?”
山水迢迢,一颗心被精准地击中。至秀抿了下唇,克制着绵绵情意; 柔声道:“愿意。我愿意。”
一声“愿意”,春承所有的别扭烟消云散。她歪头看着眼前明媚艳丽的少女,至秀索性仰头任她打量,眼尾勾着细微的挑衅和浓浓羞涩,饶是羞得小脸飘上两朵绯红的云,仍舍不得移开眼。
情意如坠在枝头的鲜果,沉甸甸的。至秀被她看得心口胀。胀。的,言不由衷道:“看够了吗?”
春承摇头:“看不够。”
“那你继续看?”至秀笑意璀璨,小拇指轻轻勾了她的手指,春承顺着她的心意同她肩挨着肩坐下。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秀秀眼里,春承看到了往常未在意过的痴缠而浓烈的风景。那风景看不到还好,看到了,再不能置身事外。
她的手覆上那双眼,至秀的睫毛在她掌心不安分的轻颤:“又要做什么?”
春承茫然无措地愣在那,眸光描绘着她柔美的轮廓:“不做什么。”
满肚子话不知先说哪句好,沉默中,至秀的手摸索着漫不经心地搭在她脉搏,感受到春承急促的心跳,终是弯了唇角。
她掌心捂着她的眼睛,她指腹搭在她的脉搏,少年动。情,不过一眨眼而已。
“秀秀的眼睛,很好看。”不好一直捂着,春承收回手。
光照进来,最先落入至秀眸子的,是某人红红的耳朵,看起来又可爱又很好欺负。她笑了笑:“我的眼睛既然好看,你为什么不看,还要捂着它?”
春承一颗心跳得猖狂,辩驳道:“好看,就一定要看吗?秀秀不仅眼睛好看,浑身上下都好看,那你也给看吗?”
这话委实无赖。继春承耳朵发红,至大小姐的脸蛋儿也跟着通红,胸前微微起伏:“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
“……”
“算了,不和你计较。”至秀红着脸从怀里取出条锦帕:“这是我亲手绣的,送给你。”
听她羞得说话都带颤音,春承那点子忐忑荡然无存,反而觉出几分趣味来,绣着兰花的锦帕被她反复欣赏,一本正经道:“不错,你拿了我春家传家古玉,是要送份回礼作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至秀一怔,心慌地就要将锦帕夺回来!
春承哪能教她如愿?手高高举起,眼里笑意横生:“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至秀奈何她不得,软声道:“定情信物,你、你要的话我再送你一份贵重的,你把帕子还给我,好不好?”
“不好。”春承扬眉:“再贵重哪有秀秀一颗真心贵重?我认为这帕子很好,不过你要想送我旁的,我也不介意。只是帕子不能还你,送我了,那就是我的了。”
“你…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哦?那你说,我得了什么便宜?”春承存心逗她,甜言蜜语如流水淌出来,至秀哪受得住?
她胡乱地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我、我先回去了!”
‘春大少爷’坏心眼地凑近她:“我送送你?”
温热的呼吸顺着耳畔似乎淌进了心里,至秀五指倏尔攥紧,强撑着发软的腿脚迈开步子,一派端庄:“不必相送。”
人出了书房,春承笑倒在一旁的沙发。
清清朗朗的笑声未曾掩饰地飘出书房,至秀羞恼地轻哼一声,板着脸出了西院。
回到东院,大小姐眉眼温柔缱绻,闲庭信步地绕着青石砌成的花圃,时而闻一闻花香,逗弄会儿落在花上的蝴蝶,时而望着一处怔然浅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小姐伤没好怎么还不回房歇息?”书墨快步走来,小心搀扶着。
说到伤,至秀恍然觉出了疼,后背那道伤算不得太严重,可到底女儿家娇柔,先前因着春承之故,她将受伤一事抛之脑后,此时却不敢逞强,老老实实由著书墨带她走向闺房。
至夫人守在闺房门口,看见来人,笑问:“事可成了?”
至秀落落大方地阖首一礼:“多谢娘出谋划策。”
母女俩话中有话,书墨听得一头雾水,然而看小姐喜上眉梢,便知夫人问得那事,绝对是好事。
小年轻两情相悦,至夫人喜笑颜开,没想到哭一哭真能把人拿下。
母女俩进了房门闲聊,便听夫人道:“如此来看,春少爷这心,算是给了阿秀。往后徐徐图之,切勿操之过急。”
书墨支楞着耳朵听得睁大了眼:好嘛!敢情夫人和小姐背地里办了这么大的事?!
至秀指腹无意识捻磨着杯壁:“女儿晓得分寸,不如娘再与我多说说?”
经验这东西,没人嫌多的。尤其是初次动。情,许多事上她不想被春承牵着走。春承爱玩,许有胡闹之时,但她不能胡闹,她得时刻保持清醒,直到春承爱她入骨的那一日。
可怜书墨一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小丫鬟,无缘无故被夫人灌输了满耳朵的情。情。爱。爱,谨慎抬头,见小姐听得认真,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为某人的今后感到担忧。
至夫人满足于女儿的亲近,恨不能倾囊相授。她出身书香门第,嫁人之后,年轻时的好友慢慢断了来往,丈夫逝去,家中唯有一女,难得阿秀对春承上心,因此乐得听她谈论‘御夫之道’。
一个尽心竭力教,一个尽心竭力学,很快,到了中饭时间。
“吩咐下去,就说小姐有伤在身,中饭在东院用了。”
仆妇应声退去。
至夫人含笑问道:“阿秀可知为娘这一招叫什么?”
至秀莞尔:“欲擒,故纵。”
母女相谈甚欢,书墨搓了搓胳膊的细皮疙瘩,对未来姑爷顿生怜悯。
饭厅。
一身米白色长袍的春少爷腰杆挺直地坐在桌前,眼睛盯着门口,望眼欲穿。
“承儿?”
春承回神:“爹喊我何事?”
春霖盛心里哼了哼,醋劲冒上来:“别看了,至家母女今天不和咱们一起用饭。”
“哦。”春承魂不守舍地握着竹筷,失失落落地看着满桌子饭菜,有些食欲不振。
她刚和秀秀袒露情意,自然盼着能和秀秀多多亲近,她伤了右手,秀秀伤了后背,来之前她还幻想着能和秀秀互相喂食,这下倒好,人不来了。
知女莫若父。春霖盛叹道:“不来就不来,她不来,你去找她不就行了?”
“哎?爹言之有理,那我现在……”
“咳!”春霖盛以拳抵唇侧头清了清喉咙:“先陪爹一起用饭,至家小姐,不急。用完饭陪爹出趟门,燕家那笔账,总要算的。”
“要去燕家?”春承板着冷俏的小脸:“燕家我绝不饶他们,可这两日我不用陪秀秀的嘛?”
“傻孩子。”春老爷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你这会急着去做甚?左右半日光景,等料理了燕家,晚些时候再见阿秀,没亏吃。”
春少爷叹息着点了头:“我听爹的。”
作为过来人,春霖盛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摸着下巴轻声道:“别担心,等回来爹教你一招,保管哄得阿秀舍不得捉弄你。”
春承捏着筷子的左手微微用力,眼睛眯着:“爹是说……秀秀不来,是在故意捉弄我?”
第54章 【5 4】
“你说呢?”春霖盛反问。
父女俩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都是聪明人,春承沉吟片刻; 了然地弯了唇角; 一手握着筷子,温声道:“秀秀捉弄我,我也喜欢。”
少年人的情正如雨后的春笋; 稚嫩; 新鲜; 一发不可收拾。
春霖盛感慨良多,喜得是养大的孩子终于懂得喜欢人了; 忧得是女儿眼瞅着就要有了媳妇忘了爹; 一不留神没准还得心甘情愿被媳妇吃得死死的。
醋坛子翻了又翻; 他虎着脸:“行了; 好生用饭; 一会去找燕家父子算账。”
提到燕家; 春承神色沉了又沉; 默不作声品着饭菜; 人坐在这; 一颗心不知飞去了哪儿。
东院。同样在用饭的至家母女气氛少有的融洽; 至夫人率先落筷,几乎同时; 至秀也跟着落筷。
仆妇和丫鬟恭恭敬敬端着清茶,漱过口后,书墨走上前:“回夫人; 大小姐,春老爷带着春少爷往燕家去了。”
乍然听到春承跑了,至夫人讶异地动了动指尖,看向至秀:“他不来,你就不要往西院寻他。后背有伤莫要妄动,若无聊,可往书房看书,千万要稳住。”
至秀眉眼如画,一身清冷褪去不少,按捺着活跃的心思,掀唇浅笑:“好,我听娘的。”
其实她也想见春承,然春承聪明,保不齐已经反应过来上了她的当,哭一哭就把人藏着掖着的真心话一股脑掏了出来,这事怎么看做得不厚道。
眼下春承不主动迈出一步,她亦羞于再上前。
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恋爱,许多事不懂,但至夫人有句话说得不错:不进,则退。她进得次数太多了,不退,春承没法进。
春承不乖乖靠过来,她怎么理所应当地把人捧在手心?
喜欢这回事,说起来就是别别扭扭,哪怕挑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明了了对方心意,后面仍旧藏着不知多少道惊喜刺激。
就和探险似的,一关有一关的期待,一步有一步的考量,求得就是你情我愿。
至夫人口头传授完多年的经验,犹觉不够,匆匆离开,打算回房冷静下来好好将那些未尽之言整理成册。
这门婚事她相当看好,有个像春少爷这样的女婿,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错过。婚前能把人调。教好了,何乐不为?
忙碌着调。教大业的至夫人挥挥手出了房门,至秀坐在窗前,想着春承去了燕家,她睫毛微颤:“书墨,还得劳你往京藤走一趟。”
书墨奉命背着众人去京藤取信。
与此同时,春承抱着她的猫耳罐,冷眉冷眼地踏进燕家。
凛都春家的当家老爷亲自登门,管家不敢拦。
燕家父子相争成了陵京最大的笑话,名声毁了,生意场上无端受到夏家排挤,这个节骨眼再得罪春家,堂堂世家,眼看就要完了。
春大少爷去时,瘸了一条腿的燕少爷正火气十足地对着亲爹掀桌子:“为了个贱女人当爹的就不要亲儿子,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指望着老树开花从这女人肚子里爬出个小儿子?不怕忤逆爹爹,就是有,那也是我燕轻的种!是您的亲孙子!”
“孽畜!”燕父一巴掌挥过去,被燕轻眼疾手快地拦下。
哪怕瘸了条腿行走不便,可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燕轻用力推开燕父,冷笑:“爹爹向来宠我,儿子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个女人?碰一碰有什么大不了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爹爹还要怎样?!”
“好啊,好啊!”燕纬气得浑身哆嗦:“倒成我的不是了?你欺负你姨娘,还梗着脖子不认错!不就是个女人?不就是个女人!畜牲!你睁大眼睛看看,那是老子的女人!” 整座陵京都晓得燕家老爷被亲儿子送了顶绿油油的帽子,走出门去多少人在看笑话。
燕纬疼爱儿子吗?
在没出这事前简直是当做心肝宝贝来疼。
疼来疼去,亲儿子一脚踏碎了他身为男人、身为父亲的尊严,令燕家身败名裂,燕纬岂能容他?
八姨娘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肌肤,哭哭啼啼道:“老爷啊!求老爷给我个痛快,这日子没法过了!”
燕纬被她哭得头疼,偏又爱她那分姿色,往常含在嘴里怕化了,爱得不得了,哪成想招了自家人祸害?
这会听她哭着求着不想活了,火气蹭蹭往天灵盖蹿:“兔崽子,兔崽子,给我即刻滚出燕家!燕家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燕轻被唬了一跳:“爹——”
“我当不起你爹!滚!!”
不喊爹还好,那声爹真真是喊得燕纬老脸火。辣。辣的,做了这事的若是旁人他这颜面还有的挽回。
可亲儿子踩着老爹一身骨头逍遥快活的,燕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下人僵在那一动不动,彻底激怒了掌权多年的燕纬:“我还没死呢,燕家就要易主了吗?”
管家满心冰凉,自知父子再无周旋余地,作势要‘请出’少爷。
春承看得津津有味,薄唇掀起冷漠的弧度,嗓音清清凉凉的:“别急着走呀,本少爷险些废了只手,燕学长不给个解释吗?”
“春、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燕轻扬起手,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臂软绵绵下垂,疼得他死去活来。
桂娘一声不吭卸了他的肩膀,昔日张狂的燕家少爷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打滚,春承勾着唇一脚踩在他胸口,问:“疼吗?”
燕轻疼得说不出话。
小辈年轻气盛行事凭一腔热血,做家长的,处事自然讲究斯文。
斯文的春老爷转了转手上的翡翠戒指:“燕兄,别来无恙。”
燕纬冷汗淋漓,几乎是第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见到春霖盛,所有不明白的都明白了。他愤恨地盯着燕轻,咬牙切齿:“废物!这就是你口里卖草药的暴发户?”
“爹……爹救我……”
“啧啧啧。”春霖盛不怒反笑:“时隔多年,燕兄还是没多少长进,做生意不如我,论养儿子,何止差了千里?”
他叹息着摇摇头:“生子如燕轻,燕家祖辈九泉之下恐难以安眠,燕兄不如早做决断。”
一脚踩在燕轻脸上,春承嫌恶地皱了眉,高抬贵脚,退回到爹爹一旁,轻慢地抬了抬下巴:“春承,拜见燕伯父。”
燕纬嘴唇发白,不知是吓得还是气得,颤着手取出费尽辛苦得来的和田美玉:“好侄儿,此玉,就当见面礼了。”
玉是好玉,春承笑纳。
见她肯收,燕纬便知事情不算太糟,商人的理智重新掌控这具身体,无视坑爹的蠢儿子,他手臂递出,作邀请状:“春贤弟,请上座。”
春霖盛似笑非笑地坐在上首,开门见山:“陵京,已无燕家立足之地了。”
燕纬一口气堵在喉咙。
春霖盛冷冷瞥他一眼:“春某就这一个‘儿子’……如今,她伤了。”
燕纬掌心攥紧:“医药费……医药费我出!”
“你出?”春霖盛指节敲着桌面:“好呀,你出。”
出多出少,决定着燕家是存是亡。他前脚派了人动手,后脚燕家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包括夏家无缘无故针对,见到眼前人,燕纬一切就清楚了。
春霖盛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这回,就是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了。
燕纬神情凄凄地看向一身白袍羸弱消瘦的春少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务之急,唯有壮士断腕,先平春家怒火。
人到壮年栽了这么大的跟头,燕父精神萎靡道:“燕家三成家产,今日天黑之前必双手奉上!”
“三成?”春霖盛眸光微凝:“三成不够,我要五成。”
“五成?!”燕纬险些跳起来:“春贤弟,小辈之间争强斗狠,何至于此?”
一句话所有的责任推到燕轻身上,春霖盛不语。
春承从药罐摸出一粒药丢进嘴里:“燕伯父,需要我将炎究等人找来当堂对质吗?”
她连炎究的名字都说了出来,燕父怔然地瘫坐在那:“燕轻无礼,我燕家宁愿不要这个儿子,不若以命相抵,为贤侄出口恶气?”
“爹!爹你不能不管我!”燕轻发了疯想要爬过来,被桂娘一脚踩断一条肋骨。
春承星眸灿烂:“伯父说笑了,燕轻一条贱命,换燕家五成家产,生意人,哪能做亏本买卖?”
燕纬闷出一口老血:你们父子不做亏本买卖,就要老夫吃哑巴亏吗?
“五成家产,换燕家余生安稳,燕兄,这买卖,不亏。”
“春家主客气了……”
燕纬咬紧牙关,眼睛一闭:“好!五成就五成,就当我燕家破财免灾买个教训!还请春家主、夏族长,高抬贵手!”
春霖盛淡淡一笑:“夏兄助我乃应有之义,而今春某抬手,也是应有之义。”
若说八姨娘一事是春霖盛烧的第一把火,那五成家业,就是他来此烧的第二把火。
哪怕燕家决心退出陵京,燕轻在一日,骨肉相残,家不成家,杀人诛心,这才是他给燕家父子最大的教训。
看够了一场闹剧,春承面带笑意地俯身冲着燕轻耳语,眼见人被吓得没了血色,春少爷兴致盎然地踏出燕家。
徒留燕轻频频朝着燕父呼求:“爹,爹你救我,你一定要救我!他要让元礼亲手杀了我,他不会放过我的!他拿了燕家半份家业,他还是不会放过我的!”
半份家业……
燕纬气得吐出一口血,一脚将人踢开:“愚不可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你给老子记好了,那半份家业,是燕家给春家的买命钱!至于你……”
他捂着心口气急败坏道:“你的事,你自己解决,是生是死,权当你咎由自取!”
“不,不,爹,你不能不管儿子死活,我生是燕家的人,死是燕家的鬼,我是燕家嫡少爷,爹爹百年之后还得由我祭拜……”
半辈子心血拱手让人,燕纬气得眼前发黑:“给我……给我把人丢出去,燕家旁支子嗣众多,随便过继一个,也比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牲强……丢出去!”
“开心了?”回去的路上,春霖盛瞧着‘儿子’上扬的唇角:“可觉得爹爹下手轻了?”
坐在汽车内,春承摸着猫耳朵轻笑:“燕家距离家破人亡就差一步,吃一堑长一智,想必以后燕伯父听到咱家的名字都要吓得发抖,至于燕轻……”
她眸子冰寒:“燕轻做的孽,用不着我收拾。相反,我还得护着他,不能让他提前死了。死了,那多没意思?”
春霖盛笑而不语。
春承笑了笑,满身寒凉顷刻散去:“爹,你还没教我怎么哄秀秀呢。有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能哄得秀秀再也离不开我?”
负责开车的春伯规规矩矩开车,坐在少爷身边的桂娘悄悄抿了抿唇,似是在压着笑。
春霖盛乐得逗她:“承儿想要一劳永逸的法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赶明就做了至家名副其实的姑爷。”
“那我该怎么做——咦?桂娘,你做什么揪我头发?”
桂娘笑意吟吟地轻抚她柔软的短发:“少爷这会不需要懂那些呢,少爷要和至小姐谈恋爱,就得有端端正正与人恋爱的态度。老爷懂得多,不如你再问问,该怎么哄得至小姐欢心?”
春承眨眨眼,苍白的小脸不声不响地染了可疑的红晕,看着自家爹爹一脸坏笑,她似乎懂了什么。再开口,音色多了分清冽:“爹,教我些正经的!”
第55章 【5 5】
“正经的?”春老爷转动着指间流光溢彩的翡翠戒指; 言语夹杂着说不明的委屈:“为父哪里不正经了?”
春承才不上当,猫耳药罐被她捧在怀里; 矜贵的小少爷生得俊眼修眉; 一颦一笑漂亮得过分:“爹这是在逗我?”
‘父子俩’对视了有一会儿,春老爷败下阵来,喃喃道:“承儿还真是用心了?”
“不然呢?”春承脸色缓和; 不知想到什么忽而眼睛绽开笑; 她一笑颇有种春暖花开的意味; 眉眼与故去的春夫人有九成相似:“春家少奶奶,不用心哪行?爹到底帮不帮我?”
春霖盛被她乍现的笑颜晃了眼; 眼角不知何时泛起点点湿润。谁无少年时?少年时的他不也是满心满眼想的是哄心上人欢心吗?可惜; 再深的眷恋; 那人终究没陪他白首。
面对与亡妻肖似的女儿; 春霖盛捏了捏眉心; 宠溺道:“好; 爹帮你。”
春承心细如发; 自然没错过爹爹一闪而过的伤感; 知他因何伤感; 便更不能由着他陷于往事。
她眨着亮晶晶的眸子; 忽闪忽闪如天上最璀璨的星,星光闪烁; 照得人心情不知不觉好起来,春霖盛煞有介事道:“她故意捉弄你,你心里欢喜却万万不能教她知道。相反; 你还得……”
桂娘听得面带笑意。笑过之后,望着少爷熟悉而陌生的侧脸,心思越过千重山,时光倒流,回到那凄风冷雨的年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国乱当头,红尘楼闹哄哄不得安宁,作为风靡八府的艳姬,若无意外,她会被送进总督府做第三房妾室,可意外就那样发生了。
这是上天的警醒,是命运馈赠的良机。她绝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与其清白不保一生做砧板上的鱼肉,不如拼得鱼死网破闯出这座红尘楼!
她要走,自有人来拦。
桂娘低头细细查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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