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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和她的医生小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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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民国/校园/暗恋/成长/甜文#
动乱年代,女公子春承被迫迎娶新婚妻子的当晚,凤阳城破,山贼趁乱抢婚。
春承凭一腔热血提刀护娇妻出城,不幸伤重身陨。醒来——重生成为女扮男装整日抱着药罐子的民国大少爷。
至秀伤心晕倒,睁开眼,人已身在民国,身份——家道中落被虎狼环饲的名门大小姐。
一日为妻,终生为妻。
春承见至秀第一面,至秀正面临被逼。良。为。娼的死境。
抱着药罐子不停咳嗽的春大少爷从满堂名流里踏出步,面色苍白,颤抖着手抽出祖传长刀,冷笑一声:
“那是与我拜堂成亲的妻,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双重生,责任心极强·病弱攻 × 用情至深·医者受
注:架空,仅借用民国背景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民国旧影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春承、至秀 ┃ 配角:已完结文:【大将军与娇养妻】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日为妻终生为妻
第1章 【0 1】
乱世,凤阳城。
秋风萧瑟,鞭炮齐鸣。
喜堂之上,女公子春承寒着脸直挺挺地立在原地,身姿绰约,唇红齿白,胸前绑着一朵艳丽至极的大红花,招惹了不少目光。
可这会,并非愣神的时候,也不该愣神。
坐在高堂的春家大老爷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一声,落在旁人耳里宛如平地起惊雷。
喜婆不敢大意,噙着笑,近乎谄媚地压着喉咙提醒道:“大小姐?拜堂了。”
大小姐?春承讥讽地弯了唇角,她算什么大小姐?哪家大小姐游学归来的第一日会被逼着迎娶女子为妻?
一老一少,隔着四溢的喜气凛然对视,任谁也不肯倒退一步。
直到衣袖被人小心翼翼地扯动,春承眸光轻闪,压下满腹愤懑,看向与她同病相怜的女子,温声细语,唇齿裹着无法言说的怜悯:“你愿意吗?”
那嗓音澄净好听,红盖头下,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从女子唇边溢开。等了许久,等到无可奈何地站在喜堂,没等来爹娘一句问候,没等来一丝象征性的敷衍。
无人关心她的感受,也无人有那闲心问一句:你愿意吗?
却不想,拜堂在即,这句话会从她的女夫君嘴里飘出来。
愿意吗?
她笑了笑,不愿意,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
至秀波澜不惊地轻启红唇:“愿意。”
声音柔软如三月的柳条,一寸寸从人心湖掠过。春承眉头微蹙,那声叹息她听得分明,这女子,想来也是不愿的。
她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热烈的气氛因为她的不作为渐渐冷却下来。
春家大老爷锦衣白发似笑非笑地指节敲击在红木桌,眼神漫不经心,细品之下,竟无半点大家长应有的慈爱温情。
是了,何来的慈爱温情呢?这门婚事本就是春家一掷万金买来哄嫡孙一笑的。
春家除了有名满天下的女公子春承,还有二十年未曾踏出家门一步的二少爷。
二少爷想要看戏,于是全城最好的戏班子被请进春家,二少爷想要作画,最好的画师也会被请进春家。
春家大老爷溺爱嫡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二少爷除了不能上天、不能出门,一切想做的,身为祖父,大老爷都会为他办到。
是以开春之际,二少爷心血来潮想看长姐成婚,大老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彼时,见不得光的二少爷笑容凉薄,眸光沉冷阴鸷:“祖父,长姐巾帼不让须眉,合该迎娶女子才是。”
大老爷愣了半晌,看着春家唯一的男丁,喉咙梗了梗,也应了。
祖孙两隔着一道屏风对谈,想到人人称赞的孙女,春家大老爷到底没忍住问了句:“为何?”
二少爷颓唐地耷拉下眉眼,苍白的指抚上丑陋骇人的面容,狭长的眼里藏着深深的怨毒和嫉妒:“因为她太自由了,自由地,让人想折断她的翅膀。”
名声、前途,所有的光芒锦绣,他都要当着她的面撕碎。
出于对嫡孙的怜爱,大老爷喟叹一声,事便成了定局。
婚事布置好,正在游学的大小姐被祖父骗回来。
在站在喜堂之前,嫡亲的祖父动用家法打折了三根细长的戒尺,用世俗血脉的压制,逼得孙女退无可退。
两相对峙,就在所有人聚精会神等着看一场祖孙决裂的戏码时,新娘子顺着红绸矜持地靠过去。
陌生的气息落在耳畔,春承背脊微僵。
至秀抿了抿唇,眼里闪过挣扎:“你…你要给我难堪吗?”
一语过后,她倏忽退回去,不吵不闹,十分乖巧。
看不见她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春承垂眸去看对方握着红绸的手。
那手细腻白皙,由于过度紧张,手背青筋毕露,柔弱里显出那么几分惶然无措。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她这位新娘子,是祖父用万金买回来的。
除却都是女子,两人也算门当户对——至家最俱才气也最不受宠的小女儿,凤阳城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买都买回来了,退回去绝无可能。这礼若迟迟未成,等待她的,又岂止是难堪呢?
满堂窃窃私语,春承认命地动了动嘴唇:“不会。”
不会给你难堪。
她厌倦地看了眼喜婆,喜婆咧开嘴:“一拜天地——”
喜房之内,春承懊恼地搀扶着新娘子坐在榻沿:“你好好呆着,我去去就回。”
“嗯。”
又是这般轻柔缓慢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那么纯粹。春承下意识望着与她拜过堂的妻子,神情恍惚。
“你……”
衣袖再次被扯住。
春承无奈回眸:“嗯?”
“谢谢。”
“好说。”
“你……”至秀松开咬紧的唇瓣:“你要掀开盖头看看我的样子吗?”
一声浅笑在寂静的新房荡开,笑过之后,春承心底残存的怨气也跟着散去,她俯身学着喜堂之上新娘子同她私语的模样,轻声慢语:“我知道你生得极美。”
至秀嫩白的耳朵被染红:“那你能不气了吗?”
“不能。”春承眼睁睁看着搭在衣袖的手指缓缓松开,扬唇道:“我生他们的气,又不生你的气。”
新娘子忽然安静下来。
春承一本正经地整敛衣袖:“好了,等我回来再说。”
活了二十年,没想过还有娶妻的一天。春大小姐掩下眼眸深处的冰凉,修长的腿迈开,眨眼出了新房。
这门婚事原是用来羞辱她的,祖父、二弟,甚至春家上下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春承五指收紧,面色如霜。
十三岁开始游学,出门在外,世间百态也算见识了一遭。
她当然晓得二弟为何在背后捅刀,无非隐在暗处的人见不得有人站在阳光下。
大小姐酒量极好,觥筹交错,轮番下来称得上从容自若。一身喜服,俊秀翩然,生将这满堂荒唐盖了下去。
待她一身酒气从喜宴退下来,宅院早已点燃灯火。
房门外,青年等候多时,蒙着面纱,露出一双阴冷的眸子:“长姐对这婚事可满意?凤阳城最好的女子小弟都为您讨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方便小弟在旁看着?”
夜风袭过,春承身形骤然停顿,反身一脚踹在二少爷膝盖,字字冰寒:“跪下!”
手无缚鸡之力的二少爷膝盖狠狠砸在青石阶,脸色已是惨白。
他佯装镇定地冷声嗤笑:“长姐何必如此恼怒?娶都娶了,还介意在小弟面前上演活春宫么?怎么,可是长姐不会?”
他嬉笑道:“我会啊,长姐不如来问我?”
春承一言不发盯着他,盯得二少爷面上笑意再难维持住,潜藏在骨子里的阴冷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长姐生来活在阳光下,自然不懂扎根泥沼里是什么滋味。都说骨肉同胞,凭什么三岁那年被毁容的是我而不是你?”
“我既活在暗无天日的囚牢,长姐合该来陪我才是!你越出众,我越狼狈,小弟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长姐怎能光风霁月?”
“我为何不能?”春承深吸一口气:“纵我是女儿身也晓得责任担当四字,二弟枉为男儿却根本不懂。经史子集,为人道理,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原来……长姐也会骂人啊。”
二少爷讥笑地抬起头:“那小弟就祝长姐和长嫂……百年好合。”
郁气堵在心口,春承酒气上涌,松了松衣领,眸子一沉再沉:“要我请你滚吗?”
眼见大小姐动了真怒,小厮急忙低眉顺眼地赶来,抱着瘦弱的二少爷消失在拐角。
春承目色幽深地盯着那道背影,须臾轻蔑转身:“懦夫!”
门吱呀一声轻响,又紧紧闭合。
一室喜色,春承用力地揉揉脸,直将那醉意揉碎,她笑着迈步走过去:“等急了吗?”
至秀神色暗恼,小幅度地摇摇头。
红盖头倏忽被揭开。
温婉秀美的姑娘来不及收敛真实的情绪,烛光摇曳,四目相对,春承恰好看清她眼底的嗔怪,取笑道:“我方才那样同你说话,很轻浮吗?”
“还好。”
“哼,口不对心。”
春承取了酒盏散漫地坐在她身侧:“来,合卺酒。”
忍着羞意接过,手臂交缠,至秀能清晰地闻到这人身上好闻的酒香,酒水入喉,清清凉凉的,有些好喝。
她仔细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犹豫道:“你还记得我吗?”
此时春承掌心正捞过妻子一缕秀发,小金剪卡嚓一声截取一段头发:“什么?”
至秀眼睁睁瞧着她灵活的手指在两缕发丝上打了结,害羞道:“七年前,云华山下,你救了我。”
“七年前?”春承眨眨眼,指腹抬起认认真真地描摹过她的眉眼。
小姑娘想躲,却又在下一刻忍住了:“想起来了吗?”
“没有。”
感受到她的失落,春大小姐好整以暇看着她,调戏道:“你不会……喜欢我吧?”
“嗯?”秀气柔弱的小姑娘肌肤如雪,笑起来甚为甜美:“你是希望我承认,还是否认呢?”
“我希望你闭嘴。”
“……”
至秀缓了缓,温温柔柔地冲她笑:“不是说了不生我的气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春承指节轻佻起她的下颌,笑:“我不喜欢你,但有我在,也不会教人欺负你。”
她顿了顿,神色多了两分柔情,出于安抚,手自然地搭在小姑娘脊背,温声道:“别怕。”
“不必故作逢迎的姿态,我娶了你,就会好好待你。不会教你难堪,也不会使你受辱。”
“你只管将心放在肚子里,万事有我在。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我给不了你子嗣绵延,可我会担起你的一生。”
“我……”
顶着那温柔如水的眸光,春大小姐难得地感受到了窘迫,红着耳根轻声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是吗?真得会对我负责吗?”至秀笑容天真,眼眶微红。
春承郑重地点点头:“是的,不然也不会娶你了,我讨厌的是他们,不是你。”
一句话,说得至秀羞赧地别开脸:“我的确怕,但如果你肯护我,我就不怕了。我的确想要逢迎你,可七年前你救了我,也是真的。可惜……”
眼泪悬在睫毛,新娘子委屈道:“可惜你忘了。”
“那我努力想起来,你不要哭了。”
“那你想啊。”
“……”
春承气不过捏了捏她的小脸,也不知触动了小姑娘哪根心弦,泪吧嗒落了下来。
“你…哭什么?”春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没了法子只好将人揽入怀:“你再哭,被人听到可就要误会了。”
“误会什么?”
春承下意识看着她,坏笑挑眉:“你说呢?”
红烛帐暖,至秀小脸通红:“你…你……”
“我怎么了?”
至秀快速从她怀抱退出来,着实难为情:“你也…你也闭嘴吧。”
“哦。”
“你不要说话了。”
“哦。”
“你!”
秀气逼人的小姑娘,恼起来都带着淡淡的撒娇意味,春承毫不避讳地瞧着她玲珑身段,心底赞叹一声:“该睡了。”
新婚夜,两人不甚自在地除衣躺在喜床。
窗外月明星稀,陡然来到陌生的地方,身侧躺着算不上熟识的人,且还是这般尴尬的身份,至秀窝在锦被的手试探地动了动:“你、你睡了吗?”
“没有。”
“那你……”
黑暗中那人仓皇地压在她身上,嘴被掩着,至秀惊得杏眼圆瞪!
“别说话……”
春承侧耳倾听,心下冰凉:“快穿衣服,出事了!”
第2章 【0 2】
深秋时节,凤阳城说破就破了。
白日喧嚣热烈的喜气被风吹尽,月上柳梢头,山贼趁乱攻入春家,贫民与世家的矛盾在血与火中轰然爆发!
在外游学多年,春承亲身经历过山贼抄家灭门的混乱场面。
听到夜里传来的第一声巨响后,她警觉地翻身而起,从衣柜取了男子衣袍,回头藉着月光见娇妻一脸惊魂未定,催促道:“愣着做什么?”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呼声炸开,门外传来丫鬟惊惧崩溃的哭声:“大小姐!大老爷带着二少爷逃了,您也快逃吧!”
哭声渐远,报讯之人扭头跑开。
春承三步两步冲过去,拧着眉将人从软榻抱下来,不由分说地为她系好外袍:“别怕,秀秀,没人护你,我来护着你!”
她转身从墙上抽出一柄长刀,牵着妻子微凉的手从房门走出。
暗夜蒙上浓重的光影,一瞬的功夫,整座凤阳城都乱起来了。
哭喊声、求饶声,肆意哄笑声,饶是第一世家的春家,也因了家大业大招了更多觊觎。
数百近千的贼寇陆续破门而入,势必要用刀刃教会这些权贵俯首做狗。
为首的山贼头子骑在马背,手持画像,气焰嚣张:“谁能捉到小美人,赏百金!”
混乱之中,春承提刀割下贼寇头颅,鲜血溅在雪白衣袍,十步杀一人。
至秀死死咬牙不教惊呼声漏出来,任由眼前这人带她从杀戮穿过。
养在府里的护卫同山贼厮杀在一处,一头白发的大老爷带着蒙着面纱的二少爷,在接连护持下且战且退:“阿承!阿承你在哪?快来护住你二弟!”
有生之年,春承从未听过祖父如此惊慌失态的声音,隔着人群与血光,她遥遥看着那对祖孙,心底漫开大片的悲凉。
“阿承!阿承!”
呼喊声惹来贼首的注意,马背上的那人仰头大笑:“世家!这算屁的世家!拿下那个戴面纱的人,又不是女子,戴得哪门子面纱!”
“祖父,祖父!别让他们靠近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的脸!”
尖锐地嘶喊声吓退一部分人,大老爷诚惶诚恐地挡在嫡孙面前,猛地透过人群看到提刀突围的孙女,不管不顾道:“你们不是要美人吗?那就是!她们在那!”
再是着了男装,凤阳第一美人的那张脸也极具辨识度。
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至秀握着春承的手倏尔收紧,她喉咙微哑:“你…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吗?”
春承怨恨地看了眼老人,如何也想不明白,同为春家骨肉,亲疏竟能差这般远。她五指泛白,沉声问道:“你怕死吗?”
至秀惨白着脸,虚弱地笑了笑:“我怕受辱。”
“我说过,不会教你受辱。跟紧我!”春承索性将命豁出去,愣是在攻势最薄弱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
血色斑驳,趁着所有人来不及一哄而上时,她果断揽紧妻子腰肢,足尖一点,运起轻功从墙头飞过。
山贼头子兴趣盎然,方才那副景象,哪怕惊鸿一瞥也足够挑起人最深处的欲念,他残忍地勾唇:“那两人,活捉!”
乱象丛生,出了春家门,一路刀光剑影,阖城都不太平。
白衣被血水浸湿,春承撑刀气喘吁吁地背靠墙面:“现在不是该害羞的时候,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听懂了吗?”
“听懂了。”
“衣服脱了。”
至秀没有犹豫地褪去外袍,春承手段利索地从乱贼身上扒了短衫递给她:“换上这个,我带你出城!”
如今的凤阳城,是匪寇的天下,想要活命,就得往深山行。
“还撑得住吗?要我背你吗?”
“不、不用。”至秀大汗淋漓地勉力跟随,夜色浓沉,脚下不稳险些跌倒。
出了城,避开杀戮,春承心情好了些许:“上来吧。我背你,这样快点。”
看不清她的伤势,至秀难掩担忧:“不用,我还撑得住。”
“可我撑不住了。”春承强硬地将人拦腰抱起:“你不让我背你,那我抱你总可以吧?别乱动,我受了伤,得赶快医治……”
怀里的人果然不敢再动。
春承浅笑:“再行半里路就是纯阳山,我若记得不错山上应有止血的草药,我抱着你脚程反而能快些。待进了山,秀秀,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我自幼学医……”
她作势探脉,被春承制止:“都说了,不要乱动。”
披星戴月,不知走了多久,春承呼吸渐沉:“秀秀,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娶妻,知道要嫁给我,你当时怕不怕?”
“不怕。”闻着她身上不断飘散的血腥味,至秀强忍着泪:“你是好人。”
“错了,我才不是什么好人。”
山路难行,春承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才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临昏睡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把刀给我。”
刀是好刀,披荆斩棘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至秀含泪将刀递到她掌心,月色迷离,人沉沉睡去。
唯有此时她才敢将指尖搭在那人脉搏,顷刻,滚烫的泪花再也压不住。顾不得擦干眼泪,快速为她包扎好,起身便去采药。
弯月隐没进层云,一刻钟后,风声散开,洞外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是这里吗?”
“嗨,狗鼻子,问你呢!那小美人是不是藏这了?”
被称呼狗鼻子的山贼认真嗅了嗅:“应该是这了,这么浓的血腥味,咱们一路尾随跟过来,今夜要发大财了!”
一脚踩碎枯枝,昏暗的山洞,伤重的春家大小姐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嗯?怎么就一个人?你们看,她不会死了吧?”
“死了?啧,晦气!”
那人走近两步便要搜身,没防备被长刀割了脑袋。
同伴眨眼送了性命,余下五名山贼惊得倒退两步,春承以刀撑地,冷笑:“就你们这些杂碎跟过来了么?其他人呢?你们是偷跑出来的,想拿头功?”
见识过她手起刀落的凶悍,‘狗鼻子’最先反应过来:“大家不用怕,她一身血气撑不了多久。为了活命,咱们得先杀了她,她在这,那小美人绝对跑不远!”
春承若有所思地握紧刀柄:“所以说,你们果然是偷跑过来的。”
“那又如何?杀一个,活捉一个,照样是头功!”
“那我就放心了。”春承笑靥如花:“我说过要护她,天王老子都不能碰。”
长刀自下而上抬起,便听她寒声道:“来吧。”
采药回来的路上,至秀一颗心忐忑不安,待到了洞口,正赶上春承冷面抽刀。
最后一名山贼倒下,她拄刀抬眸,望向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回来了呀。”
声音温柔,抵在舌尖仿佛有蜜化开。
抱在怀里如珠如宝的草药啪地掉在地上,弯月慢吞吞露出头,月色清辉,至秀快步走过去,指尖探在她脉搏,音节颤抖,哀求道:“春承你撑住,你撑住好不好?”
春承摇摇头,满怀歉疚:“秀秀,对不起。”
“你撑住,我是医者,我能救你的!你给我时间,我能救你!”
大股的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春承伸手轻柔地为她拭泪:“你别哭了,好歹,我也护住你了……”
她难过地垂下眼帘:“秀秀,往后的路就要你一个人走了。这座山南面隐藏着出山密道,连接桃源,你可在那儿安家。”
“不,你不要再说话了,我这就给你敷药……”
她惶惶然折身,被春承按住细白的手腕:“傻姑娘,我撑不住了。你就是大罗神仙,我也活不了了。”
“放开我,我是医者,我一定要救你!你只要撑住,我绝对能救你!”
秀气的小姑娘沉下脸来清清冷冷的样子也好看。
春承笑着抚摸她的脸,由心地发出一声轻叹:“我可太亏了。你让我亲亲行吗?就当送别。”
至秀哭得梨花带雨:“你好好活着,想做什么都可以,要我为你为奴为婢都行!春承,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我是很厉害呀,我护送你出城,已经很不容易了……”
春大小姐目光茫然地望向虚空:“再厉害,也拗不过生死啊。”
她笑着吻了吻小姑娘唇瓣,满身风流:“嗯,很软。”
那双漂亮璀璨的眸一点点黯淡下去,佳人倚刀而立,至死未屈膝。
“春承?春承!不要死,你再看我一眼!我求求你,你不要死……”
“不要死,春承,我能救你……”
“我能救你……”
“大小姐?大小姐?”仆妇心急如焚地轻摇她的身子:“大小姐,您再不醒来,夫人怕是要急死了!”
躺在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水光潋滟,我见犹怜。
“哎呦大小姐,您可是醒了!”
至秀哭得头疼,见了她登时白了脸:“我为何在这?山洞里跟我在一起的人呢?”
“山洞?大小姐怕是睡迷糊了吧。”
仆妇侍候她坐起身,扭头为她倒了杯温水:“您昏睡三天,夫人为您祈福三天,如今醒了,总算能教人喘口气了。”
“夫人?”至秀目光落在那彩花卉瓷杯,转而环顾四周,泛旧的梳妆台、圆木桌,一应家具摆设都带着微妙的违和感。
联想到仆妇方才恭敬的态度,至秀试探道:“你说的夫人是哪位?”
“夫人,不就是小姐的娘亲么?夫人打您的确不对,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小姐哪能不认自己的娘亲呢?”
垂眸看着自己一身轻薄里衣,指腹微捻,衣料算不得上成,更不是她惯常穿的锦缎,样式也透着古怪,她抿了抿唇:“今夕何年呢?”
“这…这……”仆妇看直了眼,喃喃道:“民国三年啊。”
第3章 【0 3】
早春,凛都,乍暖还寒,空中漫着沉冷凝重的湿气,淡青色薄雾笼罩在偌大的都城,街道行人稀少,不远处杨柳抽出鲜嫩的新芽,仿佛沉郁里开出的花骨朵。
一扇窗子被推开,院子里的白猫机灵地看向它的主人,圆润的猫眼滴溜溜地转,看着看着,至秀忽然笑了起来。
见她肯笑,侍候在旁的丫鬟松了口气。
大小姐半月前醒来,举手投足恍若变了个人,看起来比往日更为优雅端庄,可妙龄少女,哪有整日关在书房闭门不出的?
饶是夫人来了,她的态度也不疏远、不亲厚。一身淡色的裙裳,和这方天地显得格格不入。美则美矣,就是过于清冷了。
那感觉该怎么形容呢?丫鬟想破了脑袋才得了这么句话:
像初盛开的鲜花,陡然迎来一场不合时宜的霜降,漫天霜色,那花也跟着萎了。
“书墨。”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至秀笑容清雅,裁剪合宜的长裙绣着零碎的兰花,微立的衣领,雪白的袖口,唇角扬起,自然而然地带出这年岁应有的烂漫:“白露饿了,你去喂喂它。”
白露是大小姐心爱的猫,书墨应声离开,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至秀倚在窗前,噙在唇边的笑缓缓落下来,来到这异世已经半月有余。如今回想,嫁给春承,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不是上辈子么?
日新月异,短短半月她信奉了十八年的观念遭受强烈冲击,这里的女子愿意追求平等,享受自由,有更多可以施展的空间,只要敢想,就能去做。
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为快速融入新的环境,她谨小慎微,不敢多说,不敢多做,整个人在外人看起来沉默许多。
至家书香门第,系出名门。原身父亲乃前朝探花,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可惜,在一月前病逝。
没了一家之主,哪怕有旧时家底撑着,孤儿寡母,日子也过得艰难。
这些天她翻阅书籍埋头补习,感触颇深。再是开放的年代,女子想要安身立命,远没男儿容易。
一味地汲取,总有累时。
这些天她总梦见春承,梦到她掀开红盖头,梦到她与自己喝合卺酒。
午夜梦回,心中就难掩失落。春承为护她而死,她却来不及为她掘墓立碑就‘人间蒸发’。
她对得起所有人,独独欠了她。
起初坐在梳妆台前下意识挽发,惹来丫鬟惊呼,后知后觉才想起,她不再是嫁入春家的新妇了。
那时,至秀清晰地感受到,是真的不一样了。她有了全新的人生,而她的人生,再没那位肆意鲜活的大小姐了。
这认知让她难过。
“大小姐,穆小姐来了。”丫鬟抱着白猫在门口轻声道。
穆彩衣。脑海里很快跳出这名字,至秀嗯了声:“我稍后便去见客,请她在正堂饮茶。”
“是。”丫鬟退去。
站在镜子旁,至秀慢条斯理地整敛衣领,玻璃镜内,那张脸稚嫩熟悉,同她前世生得一模一样,便是耳边芝麻粒大的小痣都丝毫不差。
缘也,命也。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晓得春承闭上眼的那一刻,她的天都要塌了,再次睁开眼,便成了家道中落的名门大小姐。
能重来一世,至秀心底是感激的。裙摆摇曳而过,她从容地迈出房门。半月的时间,也该见见原身的朋友了。
如松堂,身穿淡蓝衣衫的女子安安静静捧茶等待,待看到来人,开心地站起身:“阿秀,你总算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至秀温温柔柔地冲她点头:“好多了。坐。”
“哎?阿秀,怎么半个月不见,我觉得你更好看了?”穆家小姐是个话唠,张开口说个没完。
至秀耐性极好,问什么答什么,答不出来或者不方便回答的,她就一笑而过。
比起家道中落的至家,穆家在凛都城勉强能跻身一流世家,饮过两杯茶,穆小姐坐不住了:“阿秀,别在家闷着了,走,我带你出去玩啊。”
“出去?”至秀的确想出去看看,她想了想:“好,那你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穆彩衣讶然道:“阿秀怎么和我这么见外了?”
有吗?至秀笑容不改,迈出门,往闺房走去。
哪怕不出门,她也听书墨讲了,眼下新旧更替,有尊崇旧制的,也有提倡革新者。所谓革新,从文化再到日常生活,走到街上,穿什么的都有。
沉吟再三,她从衣柜取了雪白衣裙换上,刚从屏风后面拐出来,就见至夫人快步走来:“阿秀要和穆小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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