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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昙华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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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有半个多时辰之后,她命众弟子停手,并将他们都招呼到自己面前,肃声教训道:“这就是你们在我派中学的能耐吗?!出掌这么软绵绵的,踢腿抬足也没有半分力气,你们都是怎么学的!师父、师娘不在家,你们不说勤加用功,反倒偷起懒来了吗?你们都扪心问问自己,可对得起师父、师娘平日的教诲?可对得起诸位师姐、师兄对你们的的关照、提携?”
  她说着,又哼道:“等师父回来,考较你们的功夫,看你们一个个的怎么交代!”
  众小弟子被她教训着,却都垂着头不敢言语。
  她还想狠叨叨地再威慑几句,突有一名年轻弟子蹭到她的身边,在她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孟月婵神色一变,转头吩咐众小弟子道:“你们都继续好生练着,我待会儿再来考较你们!”
  说罢,她丢下众人,直奔中厅。
  “师娘!您回来了!”离得老远,孟月婵就终于见着亲人般喊出了声。
  紧接着,她像是生恐杨敏感受不到她的热情似的,小跑着来到杨敏的面前,双膝一软,就要行大礼:“师娘,您可想死月婵了!”
  可不等她的膝盖全弯下去呢,她就傻眼了——
  自杨敏的身后,细瘦的杨谨蹭了出来。虽然她的个头儿比半年前长了许多,可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俊脸,孟月婵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孟月婵把出口的话又噎了回去。
  她不敢确定现在是怎么个状况:这小子为什么紧跟在师娘的身后?而且师娘也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这小子怯生生的神情却是不假的……
  孟月婵的心中腾地升起一股子强烈的厌恶,以及惊恐。
  “这是杨谨。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吧?”杨敏说着,从身后拉过杨谨,向孟月婵淡淡道。
  她的这位师娘,向来性子淡漠,平素里话也少。所以,孟月婵很难从她的寥寥数语中探知到她对于杨谨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一听到那句“你们应该见过了吧”,孟月婵的神经就绷紧了,生恐杨谨口无遮拦在师娘面前告了自己的状。
  “杨小兄弟,我们早就见过了!嘻嘻,他是个极好的人!”孟月婵抢先道。
  她说罢,还努力朝着杨谨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来。岂知,她这个笑容落在杨谨的眼中,简直比哭还难看。
  杨谨终究年纪小,看到孟月婵就想到了之前被她如何对待,小心肝儿就有点儿哆嗦。目光游离着,不敢与她对视。
  这样的表情,在孟月婵看来,更生疑惑,心道这小子莫非真在师娘面前告了我的黑状了?不然,为何这么心虚的样子?
  杨敏只当她们俩孩子一般,道:“以后,杨谨就在这里住下了,随着我习武。”
  “是。”孟月婵答应了一声,脑袋里却在琢磨这句话的深意。
  所以,师娘是要亲自教这小子吗?这又是为什么?
  她倒不奇怪杨敏单独回到派中。自从被柴麒收入门下,孟月婵见多了师父和师娘隔三差五的就要拌拌嘴、闹闹别扭,两个人有时候就会突然不见了一个,另一个隔几日也会不见了踪影。孟月婵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却也早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话说回来,她还巴不得过这样的日子呢!师父、师娘若是都不在家,那几位派中长老又不理俗事的,整个玄元派还不是她说的算?
  只听杨敏又道:“以后,派中各屋日常用的存水,都由杨谨每日从井中打好。”
  她说着,又向孟月婵道:“你去备两只各二十斤的木提桶,交给杨谨,供她每日提水用。”
  又追上一句道:“不许用扁担。”
  杨敏说完,就转头带着杨谨,为她安置住处去了。
  孟月婵嘴上答应着,眼看着师娘领着“那小子”朝正房那边走了去,心里面又犯起了嘀咕。
  照理说,既然师娘把那小子安排在离她和师父的卧房那么近的地方住下,那就意味着很看重他啊。可是,为什么又安排那小子天天打水干活呢?还不许用扁担,只能凭借双手拎?
  要知道,整个玄元派,几十间屋子,几十口大水缸,单凭手提,将那些水缸都蓄满水,就是有些功夫底子的成年人,也得两个时辰吧?何况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孟月婵看不懂杨敏的意图了,心说师娘到底是对那小子好,还是不好呢?
  她哪里知道,杨敏此举别有深意——
  流云指化自精妙射箭法门,这基本功也须得循着学箭入门的路子,先练腕力。再好的天资,若腕力不足,也无法将流云指学到精熟。
  昔年,杨敏幼时初学射箭的时候,就是这样练就的基本功;如今,她又将这法子用在了自己唯一的徒弟身上,实在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将一身修为教给她。
  而且,杨敏特意嘱咐不许用扁担,哪里是对杨谨苛刻?实在是怕压坏了自己的小徒弟,耽误了她长个子啊!
  可惜的是,杨敏寡于言辞,更不可能对着个弟子辈细细解说其中的详情,难免就让孟月婵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反观杨谨,只要是与武道、医道有关者,她都喜欢;加之,她对杨敏既敬且服,更深信杨敏令她做的就是为了她好,所以,每日任劳任怨地拎着两只大木桶往来不停地提水,一板一眼地把玄元派中所有的大缸都灌满。虽然累得一张漂亮的小脸儿红扑扑的,汗水岑岑而下,却无半分怨言。
  只半个月下来,她提水的能耐就大有长进:原来需要两个半时辰才能灌满的几十口大缸,如今只要一个半时辰就可以完成了。
  杨敏冷眼旁观,暗暗点头,却又吩咐孟月婵将两只木桶换成了三十五斤一个的。
  别看这样每回灌进缸里的水明显多了,可每一回都要多提至少三十斤的分量,再加上木桶本身的重量,坠着杨谨细瘦的手腕,那桶底眼看就要擦到地面了。
  换桶的第一日,杨谨难得的第一次在中途停下来歇息。
  孟月婵悄悄地打量着她支着膝盖的两只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还有那垂着的脑袋上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的豆大汗珠,还有那细细的、像是快要被累折的腰,再偷偷瞥了瞥远处冷漠旁观的自家师娘,她的眼珠儿转了转,心里面有了计较。
  就这样,杨谨成了玄元派中每日的一道“风景”,众目睽睽之下一趟接一趟地拎水,又一次次地几乎累瘫在众人的面前。
  每日,众弟子喂招或是由各自的师父、师兄、师姐讲解要领的时候,她都提着两只硕大的木桶穿院而过,每每引起众小弟子的低语议论,连几位派中的长老也不禁暗自摇头叹息。
  若非众人见她长得漂亮又干净,心生怜悯,保不齐就有人动起了指使她干着干那当仆役使唤的心思。即便如此,也有人存了这份鄙薄小视的心思,比如孟月婵。
  幸而不管别人如何议论如何看,杨谨的心境始终是平和的。
  若说平和,亦不尽然。在众人面前,她自始至终尊师命按部就班地提水,但是私下里,她却忍不住狂喜的欢悦。
  因为,某一日,午后,她在自己的房中打坐调息完毕,无意中捻了一枚做弹珠的泥丸,在手中把玩。回想当初在林中空地上杨敏运用流云指的风姿,心生孺慕,不禁默念着前几日杨敏教给她的流云指法诀,将手一扬,学着杨敏的样子,把那枚泥丸甩了出去。
  这是她头一遭独自运用这个功夫,却不料,手下没个准头儿,弹丸贴着敞开的窗户就飞了出去。只这一甩之后,就听到“啪”“哗啦啦”的一阵乱响。
  杨谨大惊,慌忙从榻上跳起身来,快步跑到外面——
  院子里,离窗子四五丈远的一盆芍药,连同花泥和盛花的瓷花盆,被击了个粉碎,散了一地。
  杨谨怔怔地张大了嘴:自己的手劲儿竟然这样大了?
  她既欢欣于自己日日提水的辛苦没有白费,更有些后怕:亏得此处无人,若是伤及无辜,可如何是好!
  刚将一颗心放下,杨谨突然觉得周遭的气氛不对。她惊然回身,恰与一个人的目光对上。
  那人的目光从碎掉的花盆上移到她的脸上,越发的深邃起来,似乎要穿透她的肌肤,看到她的骨头里,幽森森的怕人。
  杨谨难以自控地打了个哆嗦,真就哆哆嗦嗦道:“掌、掌门……”
  作者有话要说:  自带衰神技能的杨谨,或许会成为我笔下最倒霉女主(手动再见
  

第19章
  自从杨谨第一次见到这位玄元派的掌门,距今已经有大半年过去了。
  曾经刚回来的时候,杨谨正经忐忑了好一段日子呢。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位掌门,毕竟,玄元派是人家的地盘。
  时日久了,加之每日练功的辛苦,这件事渐渐被她淡忘了。谁料,两个人竟在这样的情境下再次见面了。
  “掌、掌门,您、您回来了?”杨谨结结巴巴的,“这、这花盆是我不小心打碎的,我赔!我、我这就收拾!”
  杨谨说罢,忙蹲下。身拾掇地上的残局。边收拾,边偷偷地打量柴麒的神色。
  柴麒却根本不搭理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走了。
  杨谨更忐忑了,心道掌门定是气我打碎了花盆了。
  她如此想着,连手指被碎瓷片划破出血都没意识到。
  她哪里知道,柴麒岂会小气到心疼一盆花?以柴麒的修为眼光,早已经看清她击碎花盆用的是什么手法了,这才是最让她生气的。
  往日,每到申时正,杨敏都会在后花园中等她考较当日的修为进境。可是今日,当杨谨准时来到后花园的时候,却没见到杨敏的身影。
  她等了约莫一刻钟,杨敏也未曾出现。
  杨谨心中怪异的同时,也只得自己练了两趟逍遥掌,又将流云指的心法默习了一遍。
  眼见日头西坠,她忖度着要不要去师父的房中问问是怎么回事。然而,一想到午后遇到柴麒时的情景,杨锦就退缩了,心里劝自己或许师父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吧?于是,她折回自己的房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去饭堂用晚饭了。
  玄元派的饭堂是普通弟子用膳的地方,杨谨除了偶尔被杨敏唤去一同吃饭,大多数时候都在这里用三餐。
  抛开其他不谈,至少玄元派里的吃食,杨谨还是满意的。有肉,有菜,滋味还不错,干粮管够,且每日还都不重样地做。这和别院里的豆腐白菜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同每餐一样,杨谨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对着面前的饭菜,默然无声地大嚼大咽起来。
  晚膳时分,众弟子陆陆续续都来到饭堂。杨谨与他们素无交集,也不理会,自顾自吃着。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后半句她自襁褓中就印证了,而这前半句她注定也逃不脱。
  手里捧着饭碗,杨谨正往嘴里扒饭,间或夹一筷菜下饭。不经意中,眼光一瞟,她呆住了——
  菜盘里,她的筷子刚刚夹过的地方,躺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咋一瞅像是半根菜梗,可仔细一瞧,赫然是一条胖硕的菜青虫,已经死了,僵直身体躺在盘子中。
  看到死虫子的一瞬,杨谨的心头划过一阵厌恶。想来没有谁乐意看到此种情景吧?
  不过,她虽然素性喜洁,也是个从小吃苦长大的,不至于见着个死虫子就大呼小叫的。相反,她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后厨择菜的时候疏忽了?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杨谨于是小心地把那死虫子从菜叶中捏了出来,丢在一旁,躲过之前虫子趴过的地方,接续吃饭,边在心里提醒自己多注意些,别把死虫子吃进肚子里。
  她此举倒是淡定,有人却大感失望了。
  旁边桌上,方才还在挤眉弄眼等着看热闹的两名小弟子,眼见那条死虫子被丢开,杨谨又埋下脑袋吃饭了,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高个儿的突然跳起来,大声道:“你们快看!杨谨怕死虫子!”
  他唯恐旁人听不到,扯开了嗓门叫着,饭堂内的小弟子都是会点儿功夫的,耳力自然都不错,听了这嗓子,所有的目光皆都聚向杨谨所在的角落。
  杨谨扒饭的动作一滞,懵然抬头,才发现自己俨然成了靶子。
  这表情,落在众人的眼中,堪称呆滞。
  之前的高个儿小子更得了意,哈哈大笑道:“你们看他是不是缺心眼儿?死虫子吃进肚都不知道……哈哈哈还瞅咱们呢!”
  在场的小弟子,大多不过十几岁,正是容易生事的年纪,平素见多了杨谨寡言少语,这会儿有个挑头儿的,又没有长辈在场,自然多得是起哄的,登时哄笑做一团。
  杨谨见此情景,已经涨红了小脸儿。她脑子不笨,已经看清楚那条死虫子必定是那个起刺儿的放在自己菜盘子中的。不过,意识到归意识到,她实不知该如何处置这等场面。
  换做旁人,比如幼时的宇文睿,或是景嘉悦,此刻怕是早一顿老拳打过去了,揍得那挑头儿的满地找牙、磕头赔罪才肯罢休。若是换做幼时的景砚,此刻必定与他们理论,结果会说得他们痛哭流涕痛改前非,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人。可惜,杨谨只能是杨谨,她既没有饱以老拳的胆量,更没有据理力争的自信与口才。她只能涨红了脸,愤愤地面对一众顽劣少年,有口说不出。
  杨谨长得精致,半年来渐渐长开,五官更显俊美。她就这般讪红了脸,一双大眼水盈盈的,就算在场的都是些半大的孩子,也不由得瞧得心中震动。
  突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长成这样,还这么害羞,不会是个兔爷儿吧?”
  说话的,正是和之前的高个儿小子同桌而坐的年龄稍大些的矮胖小子。
  众小弟子闻言,又是一阵哄乱,有似懂非懂的,大多是不懂的。
  “丁师兄,啥叫‘兔爷儿’?”高个儿小子笑嘻嘻地问。
  “哈哈,张师弟,你问兔爷儿啊?”姓丁的故意挤挤眼儿,“就是给爷们儿找乐子的……哈哈!”
  说罢,两个人同时大笑,猥琐无比。
  众人哄然,有听得懂的,有不大懂的。不过,几乎所有人都对着杨谨指指点点起来,边小声嘀咕着。
  忽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哎呦”一声痛哼——
  “你敢打我!”那个姓丁的此刻捂着脑袋,一溜血线从他的指缝间淌下。他的脚下,是一只碎成片状的饭碗。
  对面,杨谨的脸孔气得煞白,捏着拳头,胸膛明显起伏着,恨恨地瞪着他。
  姓张的高个儿小子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尤其是看到姓丁的脑袋上流出的血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想到,素来不声不响、瞧起来极好欺负的杨谨,居然敢出手伤人。
  旁的小弟子也看傻眼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还是姓张的第一个反应过来,嘶着嗓子高叫道:“姓杨的敢欺负同门,丁师兄的脑袋都被他开瓢儿了!他这是……这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
  他口不择言,众弟子听得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此时,姓丁的一手捂着脑袋,一手冲几个同门师弟招呼着:“师弟,这小子欺负咱家没人!还不揍他,替师兄出气!”
  那几个小弟子见自己的师兄挂了花,初时呆住,待得反应过来,几个脑子发热的直冲着杨谨扑了过来,到底还有两个知道冷静的,偷偷溜走报信儿去了。
  几个少年把杨谨围在了当中,饭堂里地方狭窄,拉不开架式,几个人连本门的功夫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扑上来扯胳膊的扯胳膊,拽腿的拽腿,甚至还有来拉杨谨头发的……
  简直同街头顽童打群架差不多,更有几个顽童蹭过来打太平拳的。
  一时间,饭堂里米饭、干粮纷飞,菜汤、肉块乱溅,糟乱得一塌糊涂。
  相较众少年,杨谨可就淡定得多。就算对方人再多,她也没乱了章法,闪转腾挪一步也没踏错。
  要知道,她自幼得宇文睿的亲传,又得神秘面具男子的指点,后又由杨敏所教,喂招的皆是高手中的高手,加之她从小就在山中跑动,寻常野兽都斗不过她,更甭说几个初窥玄元派武功的懵懂少年了。
  是以,乒乒乓乓地折腾了差不多一刻钟,饭堂里的家什被掀翻、打碎了无数,几个挑事儿的少年也被撂倒在地,杨谨站在圈子正中,却是分毫没被伤着。
  她好歹顾及着这几个少年不是始作俑者,没痛下狠手,只是或点了他们的麻穴,或踢脱臼了他们的关节,并没伤了任何一个人的筋骨。
  尘埃落定,杨谨傲然而立,不屑地扫过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众少年,目光落在跳到远处还捂着脑袋的姓丁的小子身上。
  姓丁的被她冷森森地一盯,身躯一抖,觉得淌出来的血都瞬间凝住了。
  杨谨迈步,一步步地走向他。
  “你、你想干、干什么……”姓丁的抖声道,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后撤身了。
  “你方才说我像什么?”杨谨攥着拳头,冷声道。
  “我……我……”姓丁的毫不怀疑自己接下来就会挨一顿胖揍。
  可他太怕了,嘴皮子哆哆嗦嗦的总是不利索。
  不等他说出什么来,突地眼前红影一闪,“啪”的一声,杨谨的身体已经飞了出去。
  “杨谨!你好大的胆子!”孟月婵恶狠狠地怒视杨谨。
  

第20章
  “杨谨!你能耐了啊!殴打同门,搅乱饭堂,你眼里还有规矩吗!”孟月婵气急败坏地怒指着杨谨,骂道。
  杨谨痛苦地按着左肩头,面色煞白,咬着牙盯着她,额角有冷汗沁出。
  此前,杨谨根本没有想到孟月婵会突然出现,更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发难,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自己。
  这一掌她挨得实实诚诚。
  若当真拉开架势比划,以杨谨通学三家高深心法,未必就输给了身为玄元派大弟子的孟月婵,但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击,杨谨毫无悬念地中招了。她此刻只觉得左肩头被掌风伤到的地方,近乎断裂般的疼痛。
  偏偏,孟月婵不仅出手伤了她,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她。
  “孟师姐!这小子欺人太甚了!不光打了几位师弟,你看,把丁师兄的脑袋都打出血了!这摆明了就是欺负我们玄元派无人!师姐,你可得给大家做主啊!”方才不知道躲到何处打太平拳的张姓高个儿弟子这时跳了出来,很懂得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
  孟月婵闻言,目光愈发的凌厉迫人,怒指着杨谨:“姓杨的!你当我们玄元派好欺负吗!”
  “不是的!”杨谨忍着肩头的痛意,大声道,“是他们……先欺侮我的!他们说……”
  “胡说八道!”孟月婵突地打断杨谨,厉声道,“我玄元派弟子从来乖顺,师兄弟之间更是和睦,从来没出过这等事!定然是你!就是你!先挑衅众位师兄弟的!”
  “不是!”杨谨急切地为自己辩解着,“你问问在场的别人,他们看得清楚……”
  “他们自然看得清楚!”孟月婵不许她多说,“他们都看清楚你当先发难欺负人,你难道还要挨个打翻他们不成?”
  “我……”杨谨气结。
  “还有你的功夫,”孟月婵不容她多说,“逍遥掌你是跟谁学的?还有玄元派的心法!哼!若我记得没错,师尊并没收你为徒吧?也没有哪位派中长老看中你吧?”
  孟月婵的话音骤然冰冷:“姓杨的,你敢偷艺!”
  杨谨的心脏猛然一缩。她虽年少,却也知道“偷艺”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须知各门各派都将本门绝学视作珍宝,若不得拜师入门就学了去,那样,往大了说,本门派中弟子皆有理由废掉此人的修为武功,甚至要了其性命。江湖中人,日日在刀口上过活,怎肯让绝艺落于旁人之手?偷艺,俨然便是偷命。
  “我没偷艺!”杨谨慌忙道。
  “没偷艺?”孟月婵阴恻恻地盯着她,“那你的玄元派武功是从哪儿学的?”
  “我……”杨谨语结。
  她总不能说她的武功是自幼跟挽月山庄的庄主学的吧?
  那样的话,孟月婵必定会问:“挽月山庄庄主是谁?”
  且不说杨谨自己都不知道挽月山庄庄主到底是谁,但就她从小在挽月山庄中的所闻所见,那般的不同寻常,万一真存着不可告人的事情呢?万一……万一挽月山庄有着不可言说的秘密呢?甚至,万一挽月山庄是和官府、朝廷对抗的所在呢?
  刚记事的时候起,红姨就一次次地叮嘱她,这一生都不要同官家打交道。杨谨始终不知道其原因,如今联想起来,莫不是挽月山庄本身就是不能让人知道的所在?
  如果,她把挽月山庄的事告诉了孟月婵,再被周围这些看热闹的听了去,难保不牵扯出庄主和义母,岂不是将她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杨谨的脑中电光火石般转过这些念头,咬牙道:“总之我没偷艺!”
  “呵呵!”孟月婵冷冷一笑,“不是偷艺,那你的玄元派功夫,难道是天生就会的?”
  旁边围观的小弟子闻言,俱都哄笑起来。
  杨谨涨红了脸,对上孟月婵的眼睛,大声道:“我没偷艺!”
  孟月婵鼻孔中嗤了一声,劈手扯住杨谨肩头的衣衫:“没空在这儿听你狡辩!走!去祖师祠堂里跪着去!等师父回来自然有话问你!”
  杨谨肩头的伤处被她狠狠碰触,刺骨地疼,她的脸色又白了两分,极力挣扎道:“我没错!我不去跪!”
  她自然知道“去祖师祠堂跪着”意味着什么。
  “哼!这事儿可由不得你!”孟月婵不为所动,还是扯着她的衣料。
  杨谨挣扎得愈发厉害。
  孟月婵心念一动,虽知自己伤了这小子,但毕竟还顾忌着这小子一身的修为。她早就赶到了这里,悄悄打量杨谨同众弟子的打斗,实觉得杨谨的武功修为深不可测……嗯,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的。有些她能看得懂,有些看不懂,而且,她隐隐觉得,有些招式心法杨谨自己似乎也用得不是很得法,尚未发挥出其巨大威力来。
  基于此,孟月婵不敢大意,心生一计,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师娘那般看重你,众目睽睽的,你还嫌给她丢人丢得不够吗?”
  杨谨闻言,果然身形一滞,只愤愤地瞪视着孟月婵,身体却随着她,被她扯着出了饭堂的大门。
  祖师祠堂中。
  孟月婵将杨谨细瘦的身体丢在地上,一指旁边的蒲团,厉声道:“跪在那儿!等师父回来,你再自己分辩去!”
  杨谨不想再与她犯话,拉了拉被她扯扭的衣衫,真就跪在了那只蒲团上,上身却挺得极板直,不肯示弱半分。
  孟月婵冷哼一声,暗道将来有你小子的苦头吃,这会儿且骄傲着吧!
  她于是丢下杨谨,转身走了,还把祖师祠堂的大门落了锁。
  耳畔传来“咣当”的关门声音,紧接着,是“咔嚓”“咔嚓”的锁门的声音,之后,周遭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杨谨的心也因此而安静下来。
  她绷紧了身体,跪在蒲团上,回想着之前发生在饭堂里的一幕幕,心中的厌恶感顿生。
  她自幼时起,便为胎毒所苦,随在药婆婆的身边也罢,在挽月山庄中也罢,疗病、学医、习武,这些都是需要下大功夫、承受许多艰辛才能坚持下来的事,所以,她从来是不怕吃苦的。
  然而,今日之事,却不是“吃苦”两个字就能够描述的。她深深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严重冒犯了——
  他们说她是什么“兔爷儿”,说她“偷艺”,说她“欺负人”……这些,不亚于侮辱她的人格。
  身体上的苦,生存的艰难,无论多苦多难,她都能咬咬牙挺过去;但是,事涉尊严,当她被侮辱、被冤枉的时候,哪怕此刻的生活再安逸、再无忧,她的心也无法容忍下去。
  思及此,杨谨垂在腿侧的拳头,不由得捏紧了。
  只是,左手刚刚用力,牵扯到肩膀的伤处,便钻心地疼了起来。
  杨谨颓然地松开手掌,大口地呼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鼻腔中,有淡淡的檀香气息散发开来。那是祠堂中惯有的气味,是刚刚燃尽的香烛的气味。
  她此时方想起打量周遭的环境来——
  她的眼前,半丈开外,是一溜宽宽长长的供案,最前面是香炉与插着牛油白烛的烛台;其后,是盛着净水与供果、鲜花的祭具;再往后,是十几块尺许高的玉石牌位,每一个牌位上都錾着墨色的一排字迹。
  杨谨定睛看了看,发现这些竟是玄元派历代长老的牌位,神色不由得一凛。
  这里,同外面那些懵懂少年所处的,似乎是两个世界。
  杨谨盯着这十几块玉石牌位,心头划过莫名的感触。
  她襁褓中失亲,受尽了奇毒的折磨,又学医多年,见多了生老病死。她以为自己这颗跳动了十几年的心,早就将那些生生死死的事看透了。然而,置身在这处祠堂中,看着这些牌位上的名字,遥想他们在世的时候,也曾武功卓绝,也曾叱咤江湖,也曾有过爱、恨、痴、嗔,而今却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不知魂魄飘散至了何处……
  杨谨小小的人儿,长叹一声,突觉得人生于世几十年,何得?何失?又所为何来?
  她忆起曾多次听药婆婆在医病患之后,对她说过的话:“谨儿啊,多看看这些人,多体味体味,方能领会到更多的滋味……生与死,是最能让人体会良多的。”
  杨谨复又慨叹一声,微抬头再向上看去。
  最上面,也是整座祖师祠堂最最尊贵处,供奉着三幅画像——
  正中者,是一位身着葛丝道袍、头戴脂玉道冠的中年道士,他面目清癯,仪容不凡,恍若仙人。
  杨谨料想他即是玄元派的开派祖师。
  左侧画像上是一位气度温婉、观之忘俗的青年女子,她身穿玉白道衣,手捻拂尘,嘴角尚挂着一抹和柔的笑意,看着就令人生出亲近之感。
  杨谨听人说过玄元派的来历,猜想这位就是玄元派的第二代掌门。据说她是前朝某位武林大家的少主人,曾与本朝高祖皇帝为至交,数次救高祖皇帝于危难之中。也因此,玄元派据传与天家颇有渊源。
  而最吸引杨谨目光,莫过于右侧的画中人。
  青锋三尺剑,凛然不可冒犯。她衣着朴素,长身玉立,一瀑青丝只简单地用一根木钗挽起,束于头顶。而她的五官……
  杨谨怔然。
  她怎么瞧这位画中人的面容怎么觉得熟悉。
  

第21章
  这位前辈……
  杨谨知道这不会是旁人,只会是玄元派的前任掌门,也就是现任掌门的师父。
  据说这位前任掌门不止武学修为出神入化,自身境界更是通天,听闻已经驾鹤西游了。
  往常说到“驾鹤西游”几个字,都是对先人故去的恭敬、隐晦的说法,可是放在这位的身上,却是真的成仙去了。
  成仙究竟是怎样的境界,成仙之后又是怎样,杨谨想不出,她也不怎么感兴趣。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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