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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昙华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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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辙。他一度怀疑杨谨的身份,虽屡屡被庄主无视,他对杨谨的怀疑却未减分毫。
  此时,见杨谨的模样,他便先入为主地认定杨谨意欲行刺,之前与庄中护卫搏斗,受了伤,遂大叫一声:“哪儿走!”
  劈头盖脸一拳就砸向了杨谨。
  杨谨脑中正混乱着,冷不防前方一拳奔向自己的面门。
  若是旁的武功,或会打她个措手不及,可这一招却是她极熟悉的,当年面具前辈教过她的武功中的一招“目连劈山”。
  杨谨于是循着本能向旁边轻轻巧巧地一侧身,便躲过了这一招。
  纪恩则很是意外。要知道,这一招是他傍身的武功之一,他更用上了六七分气力。偏偏对方躲闪得精巧至极,仿佛十分熟悉套路似的。
  纪恩怎肯罢休,紧接着又是一掌,劈向杨谨的天灵盖。这一遭,已是使上了八。九分气力。若被击中,轻者也是重伤。
  杨谨原就心烦意乱,一门心思只想快点儿逃开,奈何这姓纪的一招紧似一招。她躲过一招,还有一招,招招狠过一招,意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架势。
  杨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姓纪的。她刚被石寒狠狠刺激过,理智失了大半,加之内息紊乱,胸口痛得难挨,更添烦乱,被纪恩的招招凶狠激起的烦恼终演变成了戾气——
  当纪恩又一招重拳袭来的时候,杨谨不再躲闪,而是直接出掌,抵住了纪恩的拳头。
  “砰”的一声闷响,一拳一掌在空中相击。
  这小子竟然有如此内力!纪恩暗惊,却不示弱,另一只手也立而成掌,劈向杨谨。
  杨谨余光觑准,另一只手聚力,迎向纪恩。
  “砰!”又是一声闷响,双掌相击。
  杨谨眼中精光大盛,双掌劲力一吐。
  纪恩气力用老,后续乏力,猝不及防被对方掌中吐出的劲力击中,“噔噔噔”急向后退了三四步,勉强稳住身形。
  好小子!
  纪恩大怒,摆双掌再次攻向杨谨。
  杨谨是真急了,被他缠烦得腾起无明业火,突地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如浴佛光。
  纪恩大惊失色,心道这小子怎么也会这套心法?
  他的武功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从来就会。杨谨此刻运用的内功心法,简直同他熟悉的如出一辙。
  只不过,此时的杨谨,唇边、身前挂着血迹,嘴角还噙着一抹不屑的笑意,哪里有宝相庄严之感?简直就是从地狱而来的夺命修罗!
  没来由的,纪恩觉得异样的惊恐。
  杨谨却不给他分毫思考的时间,右拳一握,将金色的光芒聚敛成力,猛击向纪恩的胸口。
  纪恩暗叫一声“不好”,慌急中躲闪,只堪堪躲过了心口要害处,杨谨这一拳,实实诚诚地击在了他的肩头。
  纪恩惨叫一声,肩胛骨已经碎裂。
  杨谨转头瞥了一眼萎顿在地的纪恩,又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杨谨无所谓地抹了一把唇边的血沫,仿佛那血都是别人的,撕扯疼痛的也是别人的身体,与她无关。
  她冷冷地看着纪恩,声音更是冷若冰霜:“挡我者,死!”
  作者有话要说:  新开文《三世·江山》,两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的相爱想杀、恩怨纠葛,积极存稿中,欢迎收藏品尝~
  

第81章
  杨谨连连吐血, 加之与纪恩过招,内息紊乱的同时, 身体虚耗得厉害,只觉得四肢发软, 五脏六腑要被挤碎了般的剧痛。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因着纪恩的出现,杨谨被拖延住了脚步。她与纪恩虽然只过了几招,然而纪恩挨了她一记重击, 惨呼出的那一声, 仍是引来了散布在各处的山庄护卫。
  他们的功夫俱都不弱, 脚程极快地聚拢而来。
  “纪头儿!”
  “老大!”
  眼尖的护卫已经发现了受伤萎顿的纪恩,慌忙抢过来查看,止血的止血, 喂药的喂药。
  更有几名护卫惊疑地看向离纪恩半丈远, 神情漠然的杨谨。
  “杨公子, 这……这是……”几个人都熟知杨谨是庄主身边的红人,可这一身是血的模样也太诡异些了吧?
  “别、别让这小子……跑了!”纪恩吞下一枚疗伤药, 强撑起身体,颤抖着指向杨谨, 吩咐手下。
  他脸色惨白得厉害,半幅外袍都被鲜血溻透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
  “头儿, 这……”几名护卫都摸不着头脑。
  “还愣着干什么!”纪恩大吼一声,“就是这、这小子……伤的我!”
  他闷哼一声,捂着伤口的手掌缝中, 又一溜鲜血淌下。
  众护卫大惊,随即将杨谨围在了当中。
  纪恩是他们的头儿,人品、武功都让人敬服,对庄主的忠心更是没得说,待他们也够义气,如今却被眼前这个漂亮小子伤成这副惨样子,众人心中怎能不气?
  可毕竟纪老大的能耐在那儿摆着,显见这漂亮小子绝对是个高手。虽然看着也像是受了不轻的伤,但众人心里还是存着些顾忌的。是以,只虎视眈眈地围定了杨谨,却暂无人敢做那出头的椽子。
  杨谨冷漠地扫视一圈,眼中的寒意更深。
  她此刻肚腹内翻江倒海般地难受,丹田内的气息乱作一团,齿间舌尖蔓延的,都是甜腥的鲜血气味。她知道自己伤得不轻,也知道眼下的自己,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所谓“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何况,她已经是只病猫。
  “想打架吗?”她凉森森道。
  众人被她的目光扫过,无不觉得脊背后发寒。
  “单挑还是群架?”杨谨生生咽下一口涌上喉间的血腥,眼角眉梢皆是傲然无惧。
  打便打,痛便痛,至多一死!
  死了,就再不用心里这样难过了……
  想到了“死”,杨谨竟是冒出一个念头来:我若此刻突然死了,她会不会也一直记得我?就像……记得那个人?
  她旋即凄凉地笑了,心道:杨谨啊杨谨,你还真是自不量力!你又算得什么?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江湖郎中,凭什么跟万万人之上的大周女帝比?
  如此,死了也好。
  她嘴角挂着的不屑冷笑,她傲然的神情,都让围住她的众护卫心中不安。
  他们相不准这漂亮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明明像是受了不轻的伤,怎么倒仿佛胸有成竹似的?
  更有人被杨谨的视线扫过,一时动弹不得,内心里的惊叹一重接着一重:这少年平时就俊美得不像话,而今,周身浴血,竟是有股子……决绝的凄美之感。
  他们大多只粗通文墨,想不出更多的比喻词汇。若是换做个读书人在场,怕是立时就会想到那开在冥河之畔,象征着死亡,却绝美动人的曼珠沙华。
  “都傻杵着做什么!还不动手!”纪恩看不下去了,一把挣开搀扶着他的那名侍卫,就要拼了性命自己动手制伏杨谨。
  众侍卫如遭当头棒喝,有两个先醒过神来,彼此互看一眼,同时左右分攻向杨谨。
  杨谨冷笑,也不躲闪,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气力躲闪。她于是咬牙握紧双拳,一左一右,分别招架两名侍卫的攻势。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她能格挡得住两个人的前招,却架不住后招。两名侍卫右拳被格,旋即左拳便到,结结实实招呼在了杨谨的肩头和小腹上。
  杨谨的身体急向后飞去,狠狠地撞在了一堵石墙上,又被弹回地面。
  两名侍卫也是惊诧莫名,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么容易得手。
  众侍卫见状,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再次将杨谨圈在了石墙前。
  从挨了两拳,到飞撞上石墙,再到被弹跌在地面上,杨谨咬紧了牙关,死都不肯发出一点点声音。
  她宁可死,也不肯让他们,让寒石山庄中的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弱软不堪。
  头顶上的黑影,已经将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杨谨知道,那些人已经包围了自己。
  她倔强地撑起脑袋,倔强地与他们对视。
  然而,她的右肩头和小腹处撕心裂肺的痛,伤上添伤,她的身体却由不得她倔强,牙就算咬碎了,也扛不过身体的本。能——
  控制不住的,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口。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伤口怎样,又吐了多少血。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眼前的重重黑影变作了模糊的虚影……
  恍恍惚惚中,她听到有一抹熟悉的嗓音不知从哪里响起,像是极远,又像是极近。
  那人说了什么?
  住手?
  还是闪开?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杨谨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急速地抽离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很强烈,比当初她为石寒祛毒以致险些丧命的时候的感觉还要强烈。
  所以,是要死了吗?杨谨恍然想着。
  若就此一命呜呼……
  隐约中,杨谨残存的一点儿意识,使得她嗅到了一抹熟悉无比的气息,那是她曾贪恋无比的淡淡体息,来自那个她曾贪恋无比的人……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靠在某个人的怀里。她太累,太疲倦,意识模糊中,辨不清这个怀抱是不是那个怀抱。
  然而,她强烈的本。能促使她拼尽最后一分力气,问出了那句最想问的话。她怕,若是就此一命呜呼了,她就再也没有机会问出那句话了——
  “我……要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然后,她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她并不知道,抱着她的石寒,将那些虚弱而破碎的语言,拼成一句完整的问句的时候,汹涌的泪水如决堤般,再也止不住。
  两日后。
  一名六旬开外的灰衣老者自杨谨的房间内走出,后面跟着的小厮替他提着药箱。老者的眉头皱得极深,微微摇头叹息。
  “贾老爷子,我们家小爷如何了?”红玉忙迎了上来,请老者坐下。
  老者听到那句“小爷”,脸上有一瞬的不自然,旋即回复如常。
  他看着红玉,忧心道:“红总管,实不相瞒,老朽医术有限,实在还是唤不醒……那位啊!”
  “您可是咱们襄宁城中最厉害的郎中了!咱们庄上的保和堂都靠您坐镇呢!您……”
  老者惭愧地摆手,“老朽知道,庄主这两日让老朽给那位瞧病,是看重了老朽忝有几分医术,还是庄中信得过的人。可、可里面的那位,她不是寻常医术能救得了的啊!”
  “您这话怎么说?”红玉奇道。
  “据老朽推断,那位的伤,是武道上的内伤。老朽能治她的皮外伤、骨裂伤,能下方子调养好她五脏六腑所受的创伤。可这武道一术,老朽半点不懂啊!”老者无奈道。
  “您的意思,我们家小爷醒不过来,是因为受了内伤?丹田、内力什么的?”红玉问道。
  “这个,老朽就说不清楚了!”老者道,“要我说,还是寻一位精通武道的高手,给她瞧瞧,说不定能看出门道儿呢!”
  见红玉面有失落,老者忙又道:“不过,红总管放心,她的皮外伤和骨裂伤,包在老朽的身上。保证药到病除!”
  红玉心情稍缓,点头道:“多谢您了,贾老爷子!”
  老者摆了摆手,表示无妨。
  他突地想到了什么,忧道:“躺着的那位,老朽不知与庄主是什么关系……老朽倒不是打听这个。主要是,庄主这么日日熬着、守着,总不是长久之计。”
  “是啊,您说的是。我们何尝没劝过呢?”红玉深有同感,犯愁道。
  老者想了想,又道:“老朽再给庄主开一副安神养血的方子,红总管好歹劝着她喝了。不然啊,不等躺着的那位好了,她就先倒下了。”
  “那就有劳您了!”红玉欠身谢道。
  “庄主?”红玉掩紧房门,轻手轻脚地来到石寒的身旁。
  石寒知道是她,轻声“嗯”着,算是答应,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床榻上闭目不醒的杨谨。
  红玉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杨谨,也觉得心里不大好受,明明离开之时还是个健健康康的小孩儿,怎么就这样了呢?
  “庄主您歇一歇吧!已经两日没合眼了。”红玉小心地劝着。
  “无妨。”石寒淡淡地答道。
  这不是红玉第一次劝,她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
  抿了抿唇,红玉道:“方才,贾老爷子给您开了一副安神养血的方子,还让属下多劝劝您,好生保养自己的身体,才能来日方长啊!”
  石寒没作声。
  红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道:“贾老爷子说,杨公子的皮外伤和骨裂伤包在他的身上,定能药到病除。”
  “嗯,有劳他了。”石寒淡然应着。
  红玉再次尴尬地轻咳一声,又道:“贾老爷子还说,据他推断,杨公子之所以一直如此,是内伤,须得寻一位武道上的高手给瞧一瞧,说不定就能瞧出门道儿来。”
  石寒闻言,终于有了该有的反应。
  她猛然扭头,看向红玉,“武道……高手?江湖中人?”
  “是,大概是这个意思,”红玉点头道,“属下想,杨公子是习武之人,找一位武林高手给瞧瞧,或许就能对症了。”
  她前日一回庄中,就惊见庄中乱作一团。那小孩儿一身是血地昏厥在庄主的怀中,而庄主呢,满面泪痕。
  红玉自少时便追随石寒,除了昔日国破家亡,以及对宇文睿的求而不得之时,她从没见过自家庄主如此失态,如此惊惶无措。
  她不敢细问庄主什么,只一肩担起了寒石山庄总管的职责,指挥众人做这做那,延医问药。
  两日以来,关于那时的情形,红玉暗中也打听了个七七八八,这倒让她更不敢去招惹庄主了。她总觉得,事情似乎在朝着一个不可控制的诡异方向发展。她很有些摸不准自家庄主的心思了。
  石寒因着红玉的话,心中腾起了希望——
  “就近的,有哪位武林高手最厉害?”石寒急切地问道。
  红玉蹙眉,心道庄主您不是一向不愿涉足江湖事吗?如今,为了这个小孩儿,连自己定下的规矩也要打破了吗?
  须知,江湖,不止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更是深不可测的深潭。旁的不说,就是当年商大侠满门遇害的事,多少人江湖人惦记着让财大气粗又对江湖人不错的寒石山庄给出头呢?
  红玉犹豫了。她实不愿自家庄主为了这个小孩儿,做什么违背真实内心的事。
  “怎么?”石寒不快地挑眉。
  罢了!解决一事算一事吧!红玉将心一横,道:“据属下所知,离我们这里最近的,是二十里外的崇家庄半归隐的金刀崇虎。”
  石寒眸光一亮,霍然起身道:“这里,你负责照应好。我亲自去请他!”
  红玉呆怔,全没想到庄主竟是要亲自去请崇虎。
  不等她出言阻止呢,门外有侍女的声音响起:“禀庄主,姚掌事带了一位老爷子,说要求见庄主!”
  作者有话要说:  金刀崇老爷子,金二的师父,有人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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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来者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他身形高壮, 眉目硬朗,精神矍铄, 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声音更是洪亮清晰, 根本不像是已入迟暮之年的人。
  他远远地看到门口的石寒与红玉,更加快了脚步。行至近前,抱拳, 朗声道:“敢问, 阁下就是石庄主吧?”
  石寒一凛, 道:“正是石寒。请问老先生是?”
  “老夫崇家庄人氏,姓崇名虎。承蒙江湖朋友看得起,送了个诨号, 叫’金刀‘。”老者答道。
  石寒暗暗心惊, 忖着怎么说曹操曹操便到了呢?世上竟有如此巧的事?
  她打量了一回老者, 她虽不懂武道,但老者这周身的气度却是无论如何都装不来的。石寒识人无数, 自认绝看不走眼。
  “原来是崇老英雄!失敬失敬!”石寒欠身施礼道。
  她不急问崇虎的来意。对方既然亲自来了,必定会自己说。
  只听崇虎道:“石庄主太客气了!你我算是邻居, 老夫本该早来拜访的。只是听闻石庄主虽乐善好施,待我等江湖人很是义气,但似乎不大喜欢涉足江湖事, 老夫便不敢擅自来叨扰。”
  石寒知他这是场面话,只面上笑笑,并未插言。
  崇虎又道:“今日, 老夫受一位老友所托,来贵庄救人性命。想来,庄主不会阻拦吧?”
  果然如此。石寒心内的疑惑更深,面上却含笑道:“崇老英雄是来救我庄中人命的,我怎会阻拦?”
  说着,她侧身让出身后的房门,“崇老英雄,请!”
  崇虎于是也不谦让,迈大步进入杨谨的房间。
  石寒则落后半步,目光颇有深意地扫了一眼缀在后面、垂眸不做声的姚佩琳。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
  崇虎走出杨谨的房间,却什么也没说,更什么都没问,只道自己庄上还有大堆的事务需要处置,必得赶紧折回。
  石寒自然是执意请他吃过茶、用过便饭再走的。他却婉拒了,急匆匆地离开了。仿佛赶来一趟,单单就是为杨谨疗伤而来。
  石寒凝着老者远去的背影,觉得比来时少了几分利落爽健,又回忆之前老者刚为杨谨疗完伤的时候脸色很有些疲惫的样子,不禁眉头皱了皱。
  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房内,榻前。
  石寒仔细端详着杨谨依旧沉睡的模样,又不放心地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再掀开锦被,查看了一番她的身体。确定并无异样,才略微放心。
  杨谨之前血湿的衣衫早被换了下来,身上的伤口和受伤的骨裂处,也都被妥帖地处置了。
  她此刻只着干净中衣,中衣下,胸前隐隐的女性徽征细辨可见。
  石寒又小心地替她覆好了锦被,转脸去看屋内的其他两个人——红玉和姚佩琳。
  红玉见庄主的目光划过自己的脸,忙道:“庄主放心,杨公子身上的伤都处理得很妥当。崇老英雄也说了,这位郎中的用药很好。”
  石寒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红玉见她脸上有着无法遮掩的疲惫,觉得心疼,忙又道:“崇老英雄已经为杨公子调理好了紊乱的内息,属下又按照他的要求,灌了杨公子安神药。崇老英雄说,至多再过三五个时辰,杨公子自会醒来。庄主也可放心了,您看……您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
  “不必!”石寒立时回绝了她,又道,“我在这里,等着她醒来。”
  红玉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劝道:“那庄主您……好歹也趴这儿睡会儿……”
  “知道了。”石寒淡道。
  她突转向一直盯着杨谨没言语的姚佩琳,目光深邃:“佩琳,你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三个人,一睡两醒。偌大的房间内,安静得只闻杨谨平缓的呼吸声。
  整整一刻钟,一坐一立的两个人,谁也没做声。而两个人的目光,都胶着在杨谨的脸上,仿佛这才是此刻世间最重要的事。
  终是姚佩琳先熬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轻声道:“庄主想问什么,便问罢。”
  石寒仿佛被她这句话才唤回了神魂,目光却未从杨谨熟睡的脸上移开,冷声道:“你觉得,我会问你什么?”
  姚佩琳无力地笑了,“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来,我与庄主,是有默契的……”
  “默契?”石寒挑眉,不客气地打断她,“你觉得,这叫做默契?”
  “那么,庄主以为呢?”
  “默契,那是你自以为是!这些年,是我,在容忍你们!”石寒低喝道。
  姚佩琳怔了怔,继而苦笑:“庄主若非如此认为,佩琳无话可说。”
  石寒双眸有寒瑟的幽光跳动,她徐徐转向姚佩琳,锁定,森然道:“你难道还觉得委屈?”
  “不!不委屈!”姚佩琳紧接口道,“无论庄主如何看待我,都是我应得的!但,我心中,始终对庄主是敬重钦佩的。”
  “呵!”石寒冷笑,“如此,我倒要感念你给我这样高的评价了!毕竟,你的身份何等尊贵!”
  姚佩琳面色发白,咬唇道:“我没什么尊贵的身份,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奉命行事?也得看是奉谁的命!”石寒厉声道,“奉当今天子之命,监视我寒石山庄,我的姚掌事,你这身份可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啊!”
  姚佩琳惊然变色。这是两个人十年来第一次撕破脸面直视这个问题。石寒突然的不顾情面,令她措手不及。她始终觉得,顾忌着陛下,顾忌着杨氏阖族的命运,石寒是没有勇气揭开那层面纱的。然而……
  姚佩琳的目光忍不住射向沉睡中的杨谨,心道:是你吗?是你的存在,让她有了如此的勇气,以至于连杨氏阖族都顾不得了?
  思及此,姚佩琳心里更觉得烦乱不安了。若是……若是这两个人之间,当真有了什么,她该如何向陛下交待?
  何况,她对陛下的思慕,是那样的脆弱,不堪一击。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思慕,而已。
  “所以,我的姚掌事,你想说什么?又想为自己辩白什么?”石寒发现姚佩琳紧盯着杨谨,心中划过不快。
  姚佩琳心一横,道:“没什么可辩白的!佩琳十年来在寒石山庄,庄主可说我在奉皇命监视,佩琳不反驳。但佩琳这些年,又何尝不是在保护寒石山庄?”
  石寒闻言,双眸眯了眯,瞳孔中放射出危险的光芒:“你竟敢说,你在保护寒石山庄?”
  “庄主以为呢?”姚佩琳一股脑道,“不错!寒石山庄做的是正经生意,既没欺行霸市,也没图谋反叛,可就是杨楚杰这些年做下的事,就凭他与寒石山庄的关系,就凭……庄主您对他的纵容无视,就够杨氏一族灭门几个来回了!”
  石寒登时面白如纸,凉道:“我倒要感谢你,还有你家陛下,饶了我们阖族的性命了?”
  姚佩琳垂眸,道:“饶与不饶,不是佩琳能做得了主的!要看陛下的决断。但佩琳曾听陛下亲口说过,寒石山庄与杨楚杰是两码事。寒石山庄货易东南西北,方便了大周的无数百姓,更为朝廷贡献了许多税贡,这便是大功一件……”
  石寒突的抢了她的话头,声若寒潭,冰冷到了骨子里:“好一个忠心主上!好一个一往情深!我的姚掌事,你倒是三句话不离你们皇帝啊!”
  姚佩琳赧红了脸,一时语结。
  “我们杨氏阖族,现下是你们皇帝的子民,这没什么可说的。可你们,为什么要打我的谨儿的主意!”石寒愠怒道。
  姚佩琳怔了怔,道:“佩琳何曾打谨儿的主意了?”
  谨儿,也是你叫的!石寒眸中迸火。
  “那崇虎又是如何来的?姚掌事,你不要告诉我,是他在崇家庄掐指一算,算出来谨儿有难,才巴巴儿地跑来救命的!”石寒厉道。
  “不错,崇老前辈是我请来的……”姚佩琳道。
  石寒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可我为的是救谨儿的命!谨儿是宇文氏的子孙,我既为陛下差遣,就必得护宇文氏子孙无碍。”姚佩琳道。
  石寒听罢此言,目光幽深,若有所思,良久方道:“谨儿……她果然该姓宇文。”
  姚佩琳不想透露更多,于是不做声,算是默认了。
  “那她的生父,又是哪一个?”石寒沉声问道,“宇文克勤?宇文克俭?还是,早就殒命的宇文达?”
  姚佩琳听到她提及天子生父,眉头蹙了蹙。
  “又或者……”石寒咬牙,仿佛下了极大决心似的,“……她是战腾的……后人?”
  “逆臣贼子,他不配姓天家姓!”姚佩琳极厌恶道。
  石寒闻言,暗松了一口气,道:“那你告诉我,谨儿的生父到底是谁?”
  姚佩琳被她森凉的目光盯得颇不自在,瞥开脸去,道:“我不知。”
  “呵呵,你不知?你是宇文棠身边的亲信,你会不知?”石寒冷笑道,“你们口口声声是为了谨儿,救谨儿,早年她年纪尚幼流落江湖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
  “我……”姚佩琳急着为宇文棠辩白,却在张口的瞬间迟疑了。
  有些事,是她可以说当说的,有些事,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说的。
  “无话可说了吗?”石寒哂道,“就算谨儿她出身并不好,以宇文氏皇族的实力,会寻不到她的下落?既知她的下落,却任由她流落江湖,被人所欺负。好一个无情无义的皇家!”
  姚佩琳的脸色勃然而变:“庄主,你难道忘记了,你也曾是北郑皇族!你也曾同宇文氏有些渊源!”
  “呵!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可大郑的长宁大长公主杨熙早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有寒石山庄的石寒!”
  姚佩琳看着石寒决然的模样,又看了看榻上沉睡的杨谨,那一番在心中闷了许久的话,终究忍不住倾吐出来——
  “庄主的意思是,你同宇文氏已经毫无干系了吗?那么,你与谨儿,又算什么?”
  “谨儿的身上流着一半我杨氏的血,我是她同族长辈!”石寒立时道。
  “只是如此简单吗?”姚佩琳不认同道,“庄主心里的真实想法,当真如此简单吗?只怕有些事,连庄主自己都不敢直面,不敢承认吧?”
  “你想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到我的头上吗?”石寒冷漠地睨着姚佩琳。
  姚佩琳摇头苦笑,道:“两情相悦,不是什么罪,更谈不上’莫须有‘的罪名……”
  石寒听到“两情相悦”四个字,僵住。
  “谨儿年纪还小,少不经事,觉得庄主好,那是她的事。但庄主你,却不能喜欢她。”
  “我凭什么不能喜欢她!”石寒秀眉高挑,不以为然道。
  “庄主还说对谨儿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情意吗?”姚佩琳很觉得石寒口是心非。
  “你不必套我的话,我喜欢谁、倾心于谁,那是我的自。由,纵是天王老子,也没有权力管!”石寒斥道。
  “但你不能喜欢谨儿!”姚佩琳扬声道,“她是先帝的侄女!庄主昔日对先帝……就算庄主你放得下,你觉得,若有一日,谨儿知道她的全部身世,她会如何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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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房间中, 杨谨仍闭目仰躺在床榻上。
  而两个女人关于她的争论,还在继续着。
  “你走吧!”石寒最终道, “寒石山庄养不下你这尊大神。”
  “庄主当真要赶我走吗?”姚佩琳面露痛苦,“佩琳在寒石山庄十年有余, 庄主当真下得了这个狠心吗?”
  庄主,你又狠得下心置杨氏阖族于不可预料的境地吗?
  “你觉得,如今这样的情形, 我还能留下你吗?”石寒漠然地看着姚佩琳。似乎在这一刻, 她一度曾重之又重的杨氏阖族的安危, 她都可以弃之不顾了。
  姚佩琳一时无言。对于一个能狠下心肠将那柄致命的刀子悬在自己头顶的女人,姚佩琳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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