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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又逃婚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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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收到了一封京中来的信?寄信的人是光王?”
说到这封信,是楚昭方到淮安的时候接到了,她一目十行地扫过,便将信笺撕成了碎片。还以为昭阳公主不在意这些事情呢,没想到一切都被她瞧在了眼中。叹了一口气,楚昭苦笑道:“正如公主所预料,信是从光王府寄出来的,上头只写了游山玩水一例的事情,绝口不提平陈以及京中的事情。”
“平陈一事别说是郡守,就连先前去治水的寿王都被责罚了。”宁玉瑶的眼睫颤了颤,她凝视着楚昭盈盈一笑道,“光王在此刻说山水趣事,难道真的是说山么?”
“不是。”楚昭摇了摇头,望着宁玉瑶的眸子中多了几分的赞赏。这位虽久居深宫之中,对很多事情不甚了解,可一旦让她明白过来,她的那股子聪慧劲便展示出来了。昭阳公主,会像是大公主、二公主那样只是寻常的公主么?她的身上背负着天子的希冀吧?如今的立场已经明了,楚昭自然分得出谁才是自己人。“这是光王的示警,他的意思是让我们一路沉浸在青山绿水的怀抱中,少管些闲事。”
“恐怕不能如他的意了。”宁玉瑶冷哼了一声,眸中掠过了一抹讥诮之色。皇脉之间的斗争,最终的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虽然同父所出,可到底不是嫡亲的,只有太子的位置保住了,她的未来才能有安稳可言。这种意识宁玉瑶打小便有了,她知道那些人不会将她当做姐妹的,而她亦然。
“这还真是个难题啊。”楚昭叹了一口气,顿了顿,又问道,“公主,你不是打算出来游乐的么?放着浅碧轻红,天下第一等风光不管顾,反而投入了涌动的暗潮中,不觉得不值当么?”
“你这是什么话?”宁玉瑶眉头一蹙,轻斥一声道,“如果光王派系的人做一些益于百姓的事情,我何必插手?我从何插手?若是鱼肉百姓,使得民心不安,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受难么?”
楚昭眨了眨眼,又问道:“可是你不是说过天家之人犹为冷血么?”
宁玉瑶轻笑道:“凡事都牟取最大的利益,甚至不择手段,不是冷血么?只不过不同的人对‘利’之一字的看法不相同而已。”话音落下,屋中沉默了片刻,宁玉瑶低头看着与自己的交握的手,心头浮现了一丝丝的茫然来。只不过这等情绪没有存在太久便被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她眯着眼凝视楚昭,问道,“你这是在试探什么?”
“没什么?”楚昭摇了摇头,笑容浅淡。她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可是察觉到宁玉瑶手中的劲道突然间加大,浅浅的疑惑浮现在眸中。索性将一切恼人事情都给抛开,她转了一个话题,轻快道,“这些事情以后再烦恼吧,不如感受感受淮安的花山节?等到灯晃星河时,看花团锦簇,不知晓谁才是花中之王呢?”
宁玉瑶一笑,手攀上了楚昭的面容,从那光滑如锦缎的肌肤上,轻轻地摩挲过。在楚昭按住她的手之前蓦地抽回,身一转,袖一拂,她的笑语传出:“是啊,想见群花之中,第一流的风采。”
第39章 天香引
花山节至,淮安城中各条大道俨然化身为花街; 馥郁的芳香在风中飘动; 如同一坛酿了许久的老酒; 使人沉醉其中。白日里街上已经是熙熙攘攘; 人头攒动; 到了夜间更是灯火长明,热闹非凡。
“二月桃李相竞; 梨花如月溶溶。四月荼蘼香动,牡丹为王。八月桂香槐花黄; 倒是这六月没什么名花绽放啊。”
“公子此言差矣; 先不说这花山节本就是为了芙蓉花神,六月里桐花引凤; 芙蓉出水,难道不是别样的风情么?再者淮安能人异士犹多,你瞧那儿可不是牡丹斗艳之场?”
“奇怪奇怪; 六月里种出了牡丹,还真是好本事啊。”
……
一路走来; 只听见各种各样的谈话声。楚昭牵着宁玉瑶的手; 在涌动的人潮中任意漫步,等到回神之时; 已经发现自己被挤到了牡丹花场。地面一盆盆精致小巧、修剪地十分有致的牡丹映入了眼帘中。
“还以为这等反时序之异种唯有宫里能见,没想到小小的淮安城到处都是。”宁玉瑶凑在了楚昭的耳畔低喃,眉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楚昭轻笑了一声应道:“可能宫里供奉的,不少是从这边来的吧?”察觉了周边的人涌动; 她将宁玉瑶揽在了怀中,手肘渐渐地收紧。
“你做什么?”宁玉瑶轻呼了一声,面上微红。她偷偷地觑了周边的人一眼,见众人的神思都在奇异的牡丹花上,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楚昭眨了眨眼,低语道:“我怕别人撞着你。”小公主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起碰触?几个推搡,可能身上青了一片。她将人带出来,自然有责任将人给保护好。手指落在了纤腰上,隔着单薄的罗衣,似是能够感受到肌肤上的任务。眼前的花色顿作一片旖旎,直到听见了一声轻哼,楚昭才恍然回神。
“牡丹是花中之王,而牡丹之中的王者,非姚黄莫属。”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群花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穿着紫衣的娇俏女子,她正弯着腰凑在花前轻嗅,长发如瀑垂下,遮住了娇美的面庞,在灯影下,犹有几分朦胧的美感。
“你在看什么?”见楚昭的目光落在了那紫衣美人的身上,宁玉瑶心中顿时浮现了一抹酸意,手肘轻轻地撞了楚昭一下,瞪大的眼中写尽了心头的不满。
“那个人——”楚昭蹙了蹙眉,拉下了宁玉瑶的手,继续道,“她是那日咱们在湖上遇到的女子,叫什么谢——”
“谢绮罗。”宁玉瑶接过了楚昭的话,最后一个“罗”字尾音拖得老长。
经宁玉瑶一提点,楚昭才想起这个名字,恍悟般点点头道:“是她了。”
宁玉瑶哼了一声,佯装漫不经心道:“是她又如何?不是又何如?”
楚昭诧异地瞥了宁玉瑶一眼,总算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几分异样。只是见了谢绮罗惊讶一下而已,说完那句话后这早就被她当做无聊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不再去管顾。“不如何呀。”楚昭眨了眨眼,露出了几分茫然的神情,见宁玉瑶面上犹有不悦,她“唔”了一声后,转了个话题道,“姚黄魏紫凤丹白,这牡丹之种类还真是繁多。”
宁玉瑶已经失了看花的兴致,轻哼一声道:“凡花而已。”
楚昭勾唇一笑,压低声音道:“不知公主以何为神品?”
宁玉瑶推开了楚昭的面庞,睨了她一眼,似是在询问“你说呢”。看花看人皆已尽兴,楚昭瞧出了宁玉瑶面上的几分不耐,便从人潮之中退了出去。顺着游人相反的方向信步而去,等到周边空空落落,只剩阑珊的灯火,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到了一座月老庙前。淮安以芙蓉花神为姻缘神,月老庙便相对冷落了。庭前的一棵巨树参天,挂着的红木牌子在风中晃动,偶尔传出几道啪嗒啪嗒的轻响。
月老庙中没什么香火,也没有守庙的人。踏入了殿中,只见一张供奉桌上,摆放着几多枯萎的花以及干瘪的水果,诉说着月老庙的冷寂。楚昭的视线缓缓向右望去,最后定在了一个签筒上。
“想求签?”宁玉瑶轻哼了一声,伸手拿起了签筒轻轻一晃,不料一根竹签从中坠出,落在地上发出了啪嗒一声响。宁玉瑶愣了片刻,蹙着眉捡起望上一眼。签上的墨迹已经淡了不少,依稀可以分辨出“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等字眼。宁玉瑶的面色微微一变,见楚昭已经凑了过来,顿时将竹签扔回到了筒中。
见宁玉瑶如此行径,楚昭更是好奇了,她问道:“怎么?签上说了什么?”
宁玉瑶抬眸凝视着楚昭的眼,见她眼神清澈,如琉璃纯净无垢,心中忽地一痛。她掩饰住一抹失落和伤神,勾了勾唇笑道:“上面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楚昭晃神,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片刻后才应道:“确实。”只是不知谁是那位君子呢?谁当得那位君子呢?出门游赏的兴致被月老庙的衰败之景给冲淡了几分,可她不想扫宁玉瑶的兴,故作一片轻快欢喜的模样,低吟道,“名花美人两倾城。”
“巧了,没想到这几近荒废的月老庙还有人。”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却是那本在看牡丹的谢绮罗,不知道何时也到来这破庙之中。她立于庭前的破败花灯下,而身后站着两个佩剑的侍女,面色阴冷凶煞,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原来是两位恩人,小女子到现在都不知恩人名讳呢。”
相逢真是偶然?楚昭不动声色地将宁玉瑶挡在了身后,她眉心一蹙,淡淡地应道:“姬昭。”
“姬?”谢绮罗的眉眼中划过了一抹惊异,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佯装不解地问道,“可是晋国人?这姬可是晋国的国姓呢。我看公子风度超逸,非富即贵,难不成是晋国的王侯?”
话语中掩藏着的几分试探使得楚昭更是不悦,她冷冷地扫了谢绮罗一眼,沉声道:“在下生于宁国长于宁国,不知晋国之事。”
谢绮罗闻言面上露出了几分遗憾,她笑了笑,叹了一口气道:“也是,听恩人口音分明是京城来的。”
宁玉瑶扯了扯楚昭的袖子。
楚昭低头瞧了一眼,又抬眸望向了谢绮罗,问道:“我二人还有要事在身,若姑娘无事的话,便先离开了。”湖上一照面而已,连交情都算不上。对着谢绮罗,楚昭有着一种本能的排斥,再加上宁玉瑶也不愿见此人,顿时便决定离去。
“恩公且慢!”谢绮罗哪里愿意放过楚昭,她喝了一声,眉眼盈盈道,“为了报答当日湖上相救之恩,小女子可否请恩公一聚?”
宁玉瑶从楚昭的身后走出,拧眉道:“不必了。”说着就拽着楚昭的袖子要离开。
谢绮罗但笑不语,而她身后的两个侍女见楚昭二人离去,顿时拔剑挡住了她们的前路。楚昭眉头一拧,眼中怒气上浮。右手做掌率先朝着那两个侍女攻去,招招凌厉不留余地。谢绮罗在一旁看了好一阵子,才慢悠悠地开口,假意斥责道:“无礼!怎么能如此对待姬公子呢?”
“属下知错。”侍女顿时收剑退后,看着楚昭和宁玉瑶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月老庙。“少主对那位姬昭很感兴趣?”
谢绮罗一颔首道:“是。”
“可那位‘公子’其实是——”侍女欲言又止。
谢绮罗眉眼上挑,唇角勾起了一抹邪意,她应道:“我岂会不知?”
“也罢。”顿了顿,那侍女又道,“主子问您什么时候回去,那位身体不好,怕是要变天了。”
谢绮罗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道:“变天了又与我何干?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不是么?我只想江湖逍遥自在。”
侍女又道:“可是这个江湖已经恶名远扬了,怕是惊动了宁国的官府,到时候可就——”
“担心什么?”谢绮罗摆了摆手,满是不在意,“大不了一走了之,总有替死鬼。”
“那个女人妖里妖气的,一定不含好心。”等到走远,回头看谢绮罗没有追上来,宁玉瑶才吐了一口气,低声抱怨道。
楚昭思忖了一阵,也跟着点点头。她不知道谢绮罗有什么目的,但凡猜不透的人都该远离了才是。她身上肩负的可不只是她自己的命。月到中天,街上看花的人已经散了不少。张灯结彩的花市只剩下了穿行的香风还在不知疲倦的与群芳嬉戏。“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
“嗯。”宁玉瑶轻轻地哼了一声。她转头看楚昭的侧脸。如水流淌的月光给天地镀上了一层银色,楚昭的视线一直放在了前方的道路上,不曾有片刻的游离。她不知道自己在看她么?还是不在乎?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脑海中蓦地浮现了姻缘签的签文,指得是眼前人还是未来的人?是不是意味着不管同谁,都不成其好?
第40章 天香引
月色溶溶,两条人影行走在街上; 远离了各种喧嚣; 显得别有一番清寂。宁玉瑶的心中藏着无限的幽情; 不知如何开口。难得升起几分搭话的念头; 在转头瞥见那沉静的面容时便打消了。轻轻的一道叹息消散在了风中; 宁玉瑶蓦地停住了脚步,她伸出了右手似是要接住那如水一般的月光。
“怎么了?”察觉到身侧人的异动; 楚昭也停下了脚步,回身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宁玉瑶心中怅然。花市中人虽然散去; 但是留下的花朵仍旧在夜空中散播着淡淡的清香。被风吹动的落花在半空中飘飞; 最后轻轻地落在了那张开的掌心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香痕。
楚昭眉头一蹙; 握住了宁玉瑶的手,也将那片花瓣落在了她的掌心。“你有心事。”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的笃定。
宁玉瑶轻轻一笑,对上了楚昭的眸子; 低声问道:“我在想,如果没有离宫; 际遇会不会有所不同?”婚期既定; 没有离开宫中的她会老老实实地嫁入将军府,与楚昭当一对举案齐眉的“妻妻”。而身为“驸马”之后; 楚昭会继续与那些狐朋狗友章台走马,亦或是再次突破世人的眼界,从而进入到朝中当差呢?她与光王的关系会如何?将军府是否会表现出亲近东宫的模样?
楚昭可没有宁玉瑶那些纷乱的思绪,她压根没有深思这句话的含义; 只是轻笑着应道:“那自然会有所不同的,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景,而眼前——”顿了顿,她又道,“眼前又会有不同的人。”如果没有花山节,她如何会有这等漫步月下花间的闲情逸致?怕是一枕夜梦会周公去了。
宁玉瑶点头一笑道:“是。”暂且放下了心中深沉的心思,她拂开了楚昭的手,淡声开口,“走吧,回客栈去吧。”整座淮安城都陷入了酣甜的梦中,辗转反侧的又是哪一处来的旅人呢?
灭了烛火的房间中只剩下如霜白的月色。
宁玉瑶听到了一侧清浅的呼吸声,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无眠之夜,她却也不愿翻来覆去,生怕惊破身侧人的美梦。从唇角倾泻出一道幽幽的叹息,夹杂着几分愁苦几分甜意。她眨了眨眼,轻轻地支起了身子,看着楚昭安静的睡颜,任由自己的思绪漫游天际。恼恨早已经烟消云散,或许离宫之举,只是一种任性执拗的反抗,与她的真正心愿没什么干系,因为结果如何从来不是她真正在意的。“难道真的是那么不可触及吗?”她低语道,凝视着楚昭恬静的面容,又勾起了一抹自嘲,“不管怎么说,你都让我为难了。”一颗心早已经沉醉在莫名的情绪中,许是一时的冲动使然,宁玉瑶俯身在楚昭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吻。等到心神归一,她猛地躺了下去,拉着锦被掩饰着自己骤然发红的面庞。右手按压在了心口,她也想掩饰此刻自己那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躲藏于被中的宁玉瑶自是不知,她以为沉眠的人此时缓缓睁开了那双清亮的眼,浮动着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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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山节的余韵延续了多日,只不过街上行走的人也并非全然欢喜。碧云宗的小混混们再度相逼,一时间小贩心思皆是惶惶,万般不舍还是掏出了袋中的血汗钱。楚昭和宁玉瑶虽然碰到了机会,可也无法将恶徒尽数的驱逐,等她们一走,那欺人的恶种又再次侵逼。
“你不是说让李梦阳去调查么?事情如何了?”宁玉瑶眉心敛着一股怒意,她原本想要往府衙一遭,可是被楚昭制止了。等到瞧见了官差与收租的恶少们一同饮酒作乐,才恍然间了悟。难怪攻不下碧云宗呢,原来是沆瀣一气,私底下不知道分了多少的油水。“那些人也太可恶了!”
楚昭叹了一口气,低语道:“再耐心等一阵子。”
宁玉瑶眉一挑,问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楚昭抿唇不答,正当两人有所争执之时,忽然间又传来了一道轻快的笑声。谢绮罗如同阴魂不散,再度出现在她们两人的眼前。“又相逢了,不如一起饮一杯如何?姬公子?”怕楚昭和宁玉瑶再度拒绝了,谢绮罗舔了舔唇,轻笑一声道,“碧云宗的事情我略知一二,先前在湖上追杀我的人,与碧云宗也脱不了干系呢。”
宁玉瑶听闻谢绮罗的邀约,第一个念头便是直接拒绝,可偏偏听她提起了困扰着自己的碧云宗。推了推楚昭的手臂,她微微一颔首道:“也好。”
谢绮罗怎么会知道自己正为碧云宗心烦的事情?难不成她一路跟踪甚至是调查自己?如果是这样,昭阳的身份泄露了么?楚昭心思沉重,不欲与谢绮罗多交流,可是宁玉瑶已经推着她向前行了。罢了,就看看她有什么诡计吧。楚昭心中暗忖道,面上的情绪收敛了,淡然的神情如秋日里澄净的湖,不起波澜。
酒楼的小阁中,谢绮罗早已经备好了酒宴。她挥退了始终跟在身后的两名侍女,一落座便斟了一杯酒,朝着楚昭盈盈一笑道:“这一杯酒敬公子的救命之恩,有如此大恩,日后若有需要小女子的地方,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楚昭一拂袖,淡淡地应道:“谢姑娘客气了。”
眸子转了转,谢绮罗唇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她举着酒杯,故作伤心道:“公子怎么不饮,是不相信小女子的话么?”
“这——”楚昭蹙了蹙眉,半晌后斟了一杯酒,与谢绮罗轻轻一碰,便仰头一饮而尽。屋中沉香袅袅,香醇的酒气被风吹散,只留下一丝丝仍旧醉人的淡香。楚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她问道,“你说知晓碧云宗的事情?”
“是。”谢绮罗点了点头,抿唇一笑道,“公子先吃些酒菜吧,等到尽兴后再来谈论碧云宗的事情。”说着,便伸出筷子夹起了一块肥而不腻的肉,朝着楚昭的碗中放去。
“她不吃肉。”宁玉瑶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挡住了谢绮罗的筷子,而自己则是一股脑儿地夹了不少的青菜置入楚昭的碗中,对着她冷冷地说道,“吃吧。”
“天底下除了和尚道士还有人不爱山珍海味?只喜那清汤寡水的素食吗?”谢绮罗一挑眉,语气中满是讶异。半晌后又笑了一声,“也罢,小女子就不自作主张替公子布菜了。”说着,还颇带挑衅地瞥了宁玉瑶一眼。
楚昭眉头一蹙,淡淡地开口道:“还是说碧云宗的事情吧。”要不是谢绮罗说知晓碧云宗,她决计不会赴这一场酒宴的。
“碧云宗啊……”说起这三个字,谢绮罗的面上多了几分怅然,似是沉浸在回忆中。她故意吊着楚昭二人的胃口,眼见着她们脸上浮现出了几丝不耐来,才继续道,“就是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在淮安有一定的势力,听说官府的人都与他们有来往呢。淮安的百姓受碧云宗的保护,而城中百姓呢,也贡献出一点点东西当做是酬劳。穷凶极恶的事情不曾有,但是——”
宁玉瑶紧凝着谢绮罗,追问道:“但是什么?”
谢绮罗轻笑一声道:“没有什么,自己去碧云宗一趟可不就知道了?”
楚昭追问:“你有办法带我们潜入碧云宗?”
“有。”谢绮罗一颔首道,“只是你们——”
楚昭抚了抚额头,蹙眉轻哼道:“嗯?”
谢绮罗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笑道:“怕是不愿意吧?”她的话音才落下,楚昭骤然发觉自己的功力被散尽,四肢也软绵绵地提不起力道来,眼前的人身影晃动,变成了三四个!她防备着谢绮罗,只要是她没动的菜自己也没动,可还是中计了,到底是江湖经验不足!“你——”楚昭听着谢绮罗的笑,恨得牙痒痒。转眸去瞧宁玉瑶的状况,一个“昭”字才脱口,便又一阵晕眩袭来,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倒在了桌上。
谢绮罗拍了拍手,守在了门口的一个侍女立马便进入了阁子中。“把姬昭给带走吧。”谢绮罗吩咐道。
“那另外一位呢?”侍女低声道。
“留在这里吧。”谢绮罗显然对宁玉瑶没有兴趣。思忖了片刻,她又问道,“通知小六,让她直接回宗门了么?”这被称为小六的,也是谢绮罗的侍从之一,她负责引开藏在暗处保护楚昭她们的人。
“通知了。”粉衣侍女点了点头,瞥了眼昏睡的人,眉眼间隐藏着一抹担忧,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顺从着主子的吩咐将人给带走。
“公主,公主!”宁玉瑶是被人给喊醒的,醒来的时候只见桌上残羹冷炙,而楚昭早已经不见踪影。拍了拍略显沉重的头,她一转身就瞧见了一张陌生的面孔,不是李梦阳。“你——”宁玉瑶一下子便警觉了起来。
“属下边景明。”那男子立马自我介绍。
父皇派来保护自己的暗卫之一。
宁玉瑶舒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瞬间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急声问道:“楚昭呢?”
第41章 天香引
现场并无打斗的痕迹,宁玉瑶只记得当时头晕目眩; 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楚昭怕是同样落入了陷阱中。人是被谢绮罗带走了?她的目的如何呢?内心焦急犹如烈火焚烧; 她强撑着犹有几分乏力的身体; 迈开脚步就想往外头去。
“属下失职!回到此处便不见云阳侯的踪迹。”边景明一听宁玉瑶的诘问; 立马便跪在地上,满是愧疚。他是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引走的; 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谢绮罗是什么人?宁玉瑶对她没有任何了解,更不知道要到何处去寻找楚昭。她挥了挥手; 示意边景明起身。按了按太阳穴;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绮罗会是和碧云宗有关的人么?宁玉瑶的脑海中蓦地划过了一个念头,她沉声问道:“李梦阳几时回来?”还没等边景明回答; 便又道,“先回客栈去等消息吧。”
看谢绮罗往常出现时的态度,楚昭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 可宁玉瑶依旧按不下内心的担忧和急躁,来来回回踱步; 恨不得亲自去寻找。时间在等待中渐渐流逝; 日薄西山之际,李梦阳的身影出现在了客栈中; 他带回了一个犹为关键的消息。
“碧云宗如今都是他们的少掌门在掌事的,而那少掌门名唤谢绮罗,就是不日前我们在湖上所救的那个紫衣女人。听闻她任性妄为,行事诡谲; 只凭自己的喜好断事。碧云宗内戒备森严,四处都有巡查的弟子,生怕有外人会闯入。”
“碧云宗主事的人叫谢绮罗?”宁玉瑶一惊,蓦地站起身来,她凝视着李梦阳,又问道,“你在探查时可曾发现云阳侯的踪迹?”
李梦阳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楚昭也出来探查了。他摸了摸后脑勺,应道:“属下不曾遇到云阳侯,许是她自有主张,便未同属下联系。”
“不。”宁玉瑶的眸光一冷,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她没有去查探碧云宗情况,而是被谢绮罗给带走了,想来也回到了碧云宗中。这次探查,可有对付碧云宗的方法?要去府衙中借兵么?”
“淮安府衙与碧云宗交好,若是通过他们恐怕会走漏消息。”李梦阳沉思片刻,继续道,“我们暗卫这边有人手,虽然数量不算多,但也足够对付碧云宗的那群人了。”
宁玉瑶一颔首,淡声道:“以点破面,分而攻之。”
“是。”李梦阳点了点头,又道,“可现在云阳侯在他们的手中,属下恐怕——”
宁玉瑶闻言眉心一蹙,她也有如此担忧,她不想见到楚昭有丝毫的伤害。到时候碧云宗若以楚昭做要挟,该当如何呢?投鼠忌器,有些代价,她根本就赔不起。宁玉瑶蹙着眉思忖了好一阵子,才吩咐道:“你先去做好对战的准备,至于谢绮罗,我会邀她出来一聚,看看她的态度如何,是否愿意放了楚昭。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再论。”
李梦阳一拱手道:“属下领命。”
*
楚昭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中,诡异的山水屏风勾勒着炼狱的图景,象征着主人家诡谲怪异的喜好。她撑着身子坐起,头还有点晕眩,握紧拳头轻轻敲了几下,才找回一点舒适感。谢绮罗下了药将她迷晕了,这一处应该便是谢绮罗的处所。起身走到了门边,使劲一扯,听到了外头锁链的哗哗声,眉心蹙得更紧。
如今已经沦为阶下囚,她倒是无所谓接下来的困境,可是昭阳公主呢?被她带出来的人,如果有丝毫的损伤,她还不得自杀谢罪?窗户大开着,落日余晖斜照,花枝瘦影被投射在窗台上。楚昭立在窗边一瞧,底下种着一丛丛陌生的血红色之花,像是泼洒的鲜血。花枝上带着刺,一只鸟儿无意间坠入其中,扑棱着翅膀挣扎了一会儿,便已成一具僵尸,不再动弹。无名的花丛毒性极强,以自己的轻功不触碰花丛难以越过这片花海,难怪囚禁自己的人敢让窗户大开着。这是在引谁上钩呢?
厢房中的摆设犹为简单,除了一副炼狱屏风,便是一只小几,上头摆着精巧宝鸭炉,袅袅烟气浮动。楚昭来回踱步,料想自己也走不出这个困境,焦躁的心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坐在了床边等待着主人家的召唤。谢绮罗将她带到这一处,应有别的目的,不可能一直避而不见。只不过她为何有如此行径呢?是昭阳和自己的身份败露了?这是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是这样,背后就不仅仅是谢绮罗一人了。
楚昭等待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房间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哗啦的轻响,门上的锁链被人解开。推门而入的是一个陌生的粉衣女子,她整个人浸在了落日的余晖下,而整张面庞隐藏在了暗影中。“姬公子,请随我来,我们少主有请。”
粉衣女子的打扮与当初侍立在谢绮罗身旁的人无二,所谓的少主自然就是谢绮罗了。楚昭将自己的怒意掩藏住,冷冷清清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悲愤,也没有闪现点滴的笑意。她跟在了粉衣女子的身后,沿着曲折的青石小径向前行,直到一个莲花池子边,才停下了脚步。
六月菡萏风送香,一池清荷亭亭玉立。池子边有一处凉亭,谢绮罗正立在花阴下,一笑嫣然。
“谢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楚昭的双手负在了身后,她冷冷地望着谢绮罗,冷漠的语气如腊月飞雪。
谢绮罗眨了眨眼,轻笑道:“姬公子不必动怒,只是请你来做客罢了。还有一点,你放心,你的‘小兄弟’还留在酒楼中,并不曾带到这处,此刻她安然无恙。”
乍闻宁玉瑶无事的消息,楚昭松了一口气,可是片刻后面容又紧绷了起来。谁知道谢绮罗说话有几分的可信度?这人行事诡谲,不像是善类。“这是哪儿?我什么时候能离开?”内力不曾被药物锁住,若非逼不得已,楚昭是不愿意动手杀人的。再者,这一处乃陌生之地,动武硬闯未必能占到便宜。
谢绮罗闻言莞尔一笑,她走近了楚昭,一双美目一瞬不眨地凝视着她,低语道:“姬公子不是想知道碧云宗么?如今到了碧云宗中,不好好留几天么?”
楚昭曾想过谢绮罗与碧云宗有那么丁点关系,可没想到谢绮罗就是碧云宗的少主子。她命人四处打探碧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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