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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剎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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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七道:“老前辈这次走眼了。”
幽冥先生若笑,道:“无论从你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都应该是一个深爱你的女人所为,男人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实在大出我意料之外。”
萧七道:“一个人的脑袋如果没有毛病,根本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一个脑袋有毛病的人所做出来的事情,自然就不能够以常理来推测,本该就出人意料。”
幽冥先生道:“那么也总会有一个原因才是。”
萧七道:“当然。”
幽冥先生道:“到底为甚么?”
萧七道:“讨一个公道。”
幽冥先生道:“哦?”
赵松插口解释道:“乐平这附近一带,以萧公子最英俊,却以蜘蛛最丑陋。”
幽冥先生笑顾萧七,道:“这句话倒不错。”
赵松道:“也因此,美丽的女孩子不用说,就是一般的女孩子也不会喜欢蜘蛛的。”
幽冥先生笑道:“相反,小萧却是人见人爱。”
萧七苦笑。
赵松接道:“别的不说,就是我们乐平县的三大美人,也都是大有非萧兄不嫁之念。”
萧七只是苦笑。
幽冥先生道:“蜘蛛也就因此仇恨小萧。”
赵松道:“他恨的其实是天,恨天怎么造得他那样的丑陋,却造得萧兄那么英俊。”
幽冥先生道:“可是他如何能够向天讨一个公道。”
萧七道:“所以他这样做。”
幽冥先生又叹息一声,道:“看来他的脑袋真的有些问题了。”
萧七道:“在董家庄。”
幽冥先生道:“董千户那儿?”
萧七道:“他原是阴谋毒杀董湘云,但一下疏忽,便被我发现,将计就计,欲擒故纵。”
幽冥先生道:“怎么不当场将他拿住呢?”
萧七道:“因为我怀疑他背后有主谋的人。”
幽冥先生道:“原来你是打算跟踪他,看情形,将他们一网打尽。”他忽然一笑,又道:“蜘蛛这个人生性孤僻,脾气我看要比我还要古怪,好像这样一个人,相信很难有人跟他合得来。”
萧七道:“老前辈这番话也未尝不无道理。”
幽冥先生道:“事实证明他并没有与他人合谋。”
萧七道:“嗯。”
幽冥先生道:“你追踪他到了什么地方?”
萧七道:“捺落迦。”
幽冥先生哦了一声,道:“我建造的那个捺落迦?”
萧七道:“难道还有第二个那样子的地方?”
幽冥先生傲然一笑,道:“像我这样脾气的人固然是绝无仅有,本领有我这么高明的相信也不多。”
萧七道:“晚辈也是这样说。”
幽冥先生道:“结果怎样了?”
萧七道:“免不了一场血战,倒给他用弩箭软剑射杀了几个捕快。”
幽冥先生道:“那都是我教给他的本领。”
萧七继续说道:“轻功方面他练得很不错。”
“而且别创一格,那是因为他的身形关系。”幽冥先生转问道:“现在他怎样了?”
萧七道:“已倒在我的剑下。”
幽冥先生皱眉道:“无情子的断肠剑法出了名的断肠夺命,蜘蛛当然是凶多吉少了。”
萧七颔首。
幽冥先生额上的皱纹更深,道:“这在他,未尝不是一个大解脱。”一顿问道:“是了,听说那位杜仙仙姑娘已被人诱拐失踪,不知是不是他做的手脚?”
萧七道:“也是他。”
幽冥先生道:“人现在如何?”
萧七道:“已从捺落迦中救出。”
幽冥先生道:“未尝不是不幸中的大幸。”
萧七微喟道:“可是仙仙的头已被他涂上瓷土烧硬。”
幽冥先生道:“已死了?”
萧七道:“还没有。”
幽冥先生又是一怔,道:“这小子烧瓷的技术想不到竟也有一手,难道竟真的青出于蓝?”
萧七道:“我曾经试图将之揭下,可是稍为用力,仙仙便已呼痛。”
幽冥先生忙道:“这个用强不得,万一弄成飞飞那样,可就大大不妙。”
萧七道:“未知老前辈可有什么妙法吗?”
幽冥先生抓抓脑袋,苦笑道:“现在没有,仔细想想,也许会想出办法来亦未可知。”
萧七道:“尚请老前辈费费心神。”
幽冥先生道:“嗯。”
萧七接道:“仙仙的嘴巴也给封上,喝水都不成,稍后说不定迫不得已,要先行用强揭开封着她嘴巴那儿的瓷土。”
幽冥先生顿足道:“蜘蛛怎变得这样手段毒辣?”
萧七无言叹息。
赵松一旁插口问道:“是了,先生催促我们回来,到底为了甚么?”
幽冥先生抓着脑袋的乱发,道:“有件事情本来就已经很奇怪,现在再给蜘蛛一闹,变得更复杂,更奇怪的了。”
赵松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们看?”幽冥先生手指着飞飞的那张苍白得出奇的脸庞。赵松目光一落,道:“那是谁?怎么在这里?”
萧七亦问道:“怎么又多了一条尸体呢?”
幽冥先生似笑非笑的望着萧七,道:“小萧你看清楚尸体的容貌。”
萧七上前两步,细看了一眼,道:“好像在那儿见过一面。”
幽冥先生道:“你不认识她?”
萧七摇头道:“不认识。”
幽冥先生道:“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拉开。”
萧七依言拉开了那块白布。一阵恶臭立时直扑鼻端,白布下盖着的是一个肌肉破烂的身躯。
萧七一皱眉道:“这莫非就是飞飞那具尸体?”
幽冥先生道:“本来就是的。”
萧七道:“可是飞飞的容貌……”
幽冥先生道:“尸体本属于飞飞,容貌却不是,这是否非常奇怪。”
萧七不明白。
赵松同样不明白,问道:“怎么会这样的?”一顿突然失声道:“借尸还魂!莫非这就是先生所谓借尸还魂?”
整个房间那刹那彷佛突然一暗,彷佛突然陷入了黑暗幽冥之中。
“借尸还魂……”幽冥先生叹了一口气,忽然道:“老实说,我那里有这种本领?”
赵松道:“然则先生的所谓……”
幽冥先生道:“我那所谓借尸还魂,其实不过是借尸还脸罢了。”
赵松道:“什么叫借尸还脸?”
幽冥先生道:“尸体所以不能够确定身份,原因不过在肌肉破烂,分辨不出她本来面目,要回复她本来面目,即使有拔毒生肌的灵丹妙药,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是没有用的了。”
赵松道:“当然。”
幽冥先生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破烂的部份填补起来,这件事在别人无疑是匪夷所思,但是在一个陶匠来说,虽不是轻而易举,也不是全无可能。”
萧七恍然道:“先生莫非就是将瓷土填补进破烂的地方,根据面部的轮廓,重新塑一张颜脸出来?”
幽冥先生道:“正是如此。”
赵松道:“难怪先生要我们准备白垩细泥与及陶匠的工具了?”
幽冥先生道:“我那所谓借尸还魂说穿了,其实就这样简单。”
萧七道:“绝不简单,尸体面部的肌肉破烂成那样子,要将她本来的容貌塑造出来,那是谈何容易?”
幽冥先生道:“增一分往往太多,减一分往往太少,力道,份量等都要准确,稍不小心,就会变形。”
萧七道:“先生也实在太辛苦了。”
赵松亦说道:“难怪先生看来显得如此的疲倦。”
幽冥先生道:“但可见没有白费心力。”他傲然笑顾尸体那张脸庞,道:“这张脸不敢说十足十的与原来一样,但没有九分,最少也有八分八相似了。”
赵松连连点头,机叹道:“高明,高明!”
萧七却怔在那里。
幽冥先生回顾萧七,道:“可是尸体虽然是被认定为杜飞飞的尸体,恢复了容貌,小萧却竟然认不出来。”
赵松一叠声,道:“果然奇怪之至,奇怪之至。”
幽冥先生接道:“这若非我的技术有问题,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萧七接道:“就是尸体并非飞飞所有。”
赵松道:“那么是谁所有?”
萧七陷入了沉思之中,一双眼盯稳了尸体那张瓷土塑出来的脸。跟前那张脸他的确好像在那里见过。可是,在那里?萧七一时问却又想不起来。
幽冥先生即时道:“这位老人家你们见到的了。”手指着金保。
萧七赵松早已在意金保的存在,但话说开来,一时问没有问及,萧七目光一转,应道:“也是好像那里见过似的。”
幽冥先生道:“可是那天黄昏在柳堤之上。”
萧七一言惊醒,向金保一揖道:“老人家莫非就是那位姓金的老伯?”
金保慌忙站起身子,颤声道:“公子如此多礼,折煞老朽了。”
萧七道:“金老伯年第长于我,总是前辈。”
金保道:“老朽正是金保。”
萧七道:“那天我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金保道:“一个骷髅突然簇拥着白烟出现,声称乃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奉女阎罗之令,凡人间女子,有喜欢公子者一律勾其魂,夺其魄!”
萧七苦笑道:“这是否有些荒谬?”
金保颔首长叹道:“老朽也是这样说,当时也只以为谁人在开玩笑,那知道一竹竿砸下去,骷髅竟粉碎,可是语声仍然从白烟中传出来,也竟然言出必行,将我的金娃勾魂夺魄!”他越说语声颤抖得越厉害。
萧七沉声道:“这都是晚辈不好。”
金保不住摇手道:“公子千万不要这样说,在乐平一带,谁不知道公子平易近人,对人一笑,本是极之平常的事。”
萧七无言。
金保接道:“公子人中之龙,潇洒脱俗,这乐平一带的女孩子相信也不知有多少为公子醉倒,所以我那个金娃一见钟情,也并不难理解。”
这个老渔夫看来倒也通情达理。
萧七却只有若笑。
金保的语声一变,嘶哑着又道:“可是只因为心中喜欢,便要赔上性命,实在岂有此理,那个女阎罗虽然控制人间生死,随时都可以取我性命,到现在,无论谁问我,我也还是那句语一千一万个不服!”
萧七点头道:“果真有这种事,还有天理吗?”
金保不觉流下了两行老泪,道:“老朽也是这样想,自金娃死后,附近一带的山神土地,都已焚香造遍了。”
萧七若笑道:“那倘若真的是神鬼的所谓,除非女阎罗权倾九天十地,否则也该有个什么神来管管她了,可惜那并非神鬼所谓,老人家的一番苦心却是白费了。”
金保奇怪的问道:“公子说那些是人为的?”
萧七道:“是一个叫做蜘蛛的人干的,方才已给我们击杀了。”
金保老泪迸流,道:“皇天有眼。”一顿又问道:“真的已死了?”
萧七道:“老人家若不信,无妨问一问这位赵总捕头。”
金保没有问赵松,也不等赵松开口,立即道:“我不是不信,只是太高兴,有点儿意外。”他的眼泪又流下,泪中有笑,道:“那么这儿没有我的事了。”
幽冥先生奇怪道:“怎么你连是什么原因也不问?”
金保摇头道:“像我们这种打鱼人家,平日根本就不会与人结怨,金娃更不会,这一次祸从天降,若说是罪在我们的父女两人,那就是前生造孽,今世报应,否则不用说,压根儿与我们父女没有关系,我们父女二人只是在别人安排中的牺牲品,一切自有官府,自有萧公子替我们雪恨,我既无力相助,相信也更没有插手的余地,管来干么?说到原因,问来也是无用的,我又何必去查根问底?”
幽冥先生道:“你倒也看得开,我若是也像你这样看得开,日子一定没有那样子难过。”
话口未完,他忽然笑起来。笑得就像是一个白痴。
金保莫名其妙的望着幽冥先生,萧七赵松虽然多少都有些诧异,但多少也都明白幽冥先生话中的含义,明白幽冥先生此刻的心情。幽冥先生若是看得开,又何至于终年躲在捺落迦之内,不停的塑造地狱诸鬼神呢?
良久,幽冥先生才收住了笑声,目注萧七赵松道:“两位找金老人家到来,主要的目的我知道乃是想弄清楚那天柳堤上发生的事情。”
赵松道:“不错,只是先生何以将金老伯请进来这里?”
“当然有原因。”幽冥先生道:“金老人家到来的时候,我刚好完工,弄妥尸体的容貌,越看那就越觉得不对,所以知道消息,心血来潮,忍不住就请他进来一看。”
赵松道:“到底是什么不对?”
幽冥先生道:“就是尸体的容貌。”他目光一转,道:“你们都认定尸体是杜飞飞所有,但是一开始,我就已觉得有些不像。”
萧七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幽冥先生道:“以我所知,杜飞飞乃是乐平三大美人之一。”
金保插口问道:“是那三个?”
幽冥先生回答道:“就是董千户的女儿董湘云以及杜茗的两个女儿杜飞飞、杜仙仙。”
萧七说道:“我仍然不明白先生的说语。”
幽冥先生道:“尸体面部的轮廓虽然不错,但并非极美,还有尸体的双手也嫌稍粗一些。”他的目光又转回尸体脸上,道:“到弄妥尸体的容貌,更觉得奇怪,不是说不美,却正如我初时的印象,只是很不错而已。”
萧七转问道:“那么金老伯一看之下,又有何发现?”
金保接口说道:“那分明就是我的女儿。”
萧七已多少猜中,仍然问道:“容貌非常像?”
金保道:“简直就一样。”
萧七皱眉道:“这是说,死者可能是你的女儿了。”
金保若笑道:“可是我女儿的尸体怎么会走来这里?”
幽冥先生道:“除非就真的有鬼跟我们开玩笑,否则事情可就奇怪了。”
金保道:“金娃的尸体是由我亲自下葬的,在来这里之前我还曾到她墓前走一趟,并没有什么异样,即使是尸变,也该有些儿迹象才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道:“所以我女儿的尸体应该仍然在坟墓之内,在这儿的尸体虽然那么相似,我看也只是相似而已,不会是我的女儿。”
幽冥先生道:“人有相似,不会这样简单的。”他回对萧七赵松,道:“杜飞飞的尸体一回复本来面目,竟变了金娃,这件事,以我看绝不能够漠视。”
萧七赵松不由得一齐点头。
幽冥先生道:“这也许是蛛蜘的诡计,像飞飞那样美丽的女孩子,蜘蛛只怕未必会忍心将之杀害。”
赵松接口道:“否则他早已杀掉仙仙了。”
萧七沉吟道:“飞飞莫非仍活着?”
赵松道:“相信是,只是不知蛛蜘藏在那儿而已。”
萧七道:“捺落迦?”
赵松道:“我立即吩咐人飞马去通知各人,穷搜整个捺落迦!”
幽冥先生立即道:“有一处地方你们也不要疏忽了。”
萧七急问道:“是那儿?”
幽冥先生道:“金家村。”
金保道:“我那儿没有听说有陌生女孩子进出。”
幽冥先生道:“蛛蜘如果真的是用金娃的尸体来迷惑我们,使我们以为是杜飞飞的尸体,一定有他的目的,说不定在金家村附近,有他的另一个巢穴。”
萧七一想颔首道:“这不错,他若是在捺落迦烧瓷像,少不免要惊动先生你,由金娃死亡到现在,并没有多少天,所以那罗刹鬼女的瓷像是由金娃的尸体烧成,烧瓷像的地方应该就是在金家村附近。”
赵松道:“那么飞飞若是仍活着,也该在那儿的了。”
萧七茫然黜头,他的心神从来都没有试过这样乱。
幽冥先生接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走一趟金家村了。”
赵松恍然道:“也趁此弄清楚那具尸体是否为金娃。”
金保奇怪道:“如何弄清楚?”
赵松一字一字的道:“开棺验尸?”
金保一呆道:“什么?”
赵松道:“尸体若非为金娃的,金娃的尸体便该仍然在坟里的棺材内?”
金保呆呆的点头。
赵松道:“事情到这个地步,金老伯,开棺验尸是在所不免的了。”
金保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事实连我现在也有些怀疑金娃那丫头的尸体是否仍然在棺材内。”
赵松道:“那么事不宜迟,我立即吩咐人准备马车,赶赴金家村!”
幽冥先生抚掌道:“马车最好不过,否则我这个老怪物坐在马上,只怕未进金家村,就给村民当妖怪赶跑。”
赵松一怔,道:“老前辈也准备走一趟?”
幽冥先生道:“说不定有很多地方还用得着我这个老怪物。”
赵松道:“一切有劳前辈了。”
幽冥先生抓着脑袋,道:“对于这件事,我越来越感到兴趣了。”他笑笑又道:“有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奇怪的事情。”
萧七那边应声道:“我也是。”
幽冥先生走过去一拍萧七的肩头,道:“生死由命,你也不必太担忧。”
萧七无言点头,他现在的心情仍然乱草一样。
赵松喃喃自语道:“我只道捕杀蛛蜘后,事情便了结了,谁知还有这许多枝节啊。”
萧七道:“事情也快接近解决的阶段。”
赵松苦笑道:“做了捕头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棘手,这样奇怪的案子,这一次若非你们帮忙,只怕我得要变成疯子。”
萧七叹息道:“这件事的本身根本就疯狂之极。”
赵松转对金保道:“又要劳烦老人家奔走。”
金保道:“应该的,金娃的坟墓所在,虽然你们不难打听出来,总不如我领路走一趟方便。”他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何况这件事,也与我有关,不去怎成呢?”
赵松道:“那我也该亲自去督促儿郎们准备马车才像样。”说着迈步疾奔了出去。
黑暗终于消逝。
拂晓,一辆大马车疾从衙门的后门驶了出来。赵松萧七双双坐在车坐之上,萧七紧皱的双眉到现在也仍未开展。鞭在赵松的手中,缰也是。他亲自挥鞭策马,这件案子给他的刺激实在太大,无论如何他都要弄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这是他职实所在。但他现在的责任心却已经完全被好奇心取代。
在车厢之内,坐着幽冥先生与金保,幽冥先生不住抓脑袋,金保的神情却显得有些儿紧张。开棺验尸的结果将会怎样?又岂独金保,其他三人都渴望很快能够知道。
马蹄飞快,马车飞快?
第二十章 爱杀
午后。
阳光淡薄,春风轻柔。
这春风甚至不能够吹动萧七他们四人的衣袂,但他们的心湖却在动荡不已。
马车停在金家村外山下的墓地旁,萧七第一个跃下车座,赵松第二个,随手车座边拿起了一柄铁铲。后面车门跟着打开,先是幽冥先生,金保最后也下来了!
最后一个下车的是金保,最先走进墓地的也是金保,四个人之中亦只有他知道金娃的坟墓在那里!金保走得相当快,绕过几座坟墓,来到一座坟墓之前,停下脚步。那座坟墓明显的才造了不久!
不等他开口,后面萧七已然道:“这就是金娃的坟墓吗?”他的目光正落在坟前那块墓碑之上!
金保点头道:“错不了。”随即指着墓旁一株小树道:“这株树本就是一个很好的记认。”
萧七目中流露歉疚之色,道:“金老伯,这次我们可要得罪了。”
金保摇头道:“萧公子不必如此说话,老朽实际也满腹疑惑,很想弄清楚其中究竟。”
赵松那边即时一抱拳道:“赵某可要动手了。”
金保淡然一笑道:“人说赵大人乃是一个尽忠职守,和平待人的好捕头,现在看来,果然是不错。”
赵松道:“但是对于作奸犯科之徒,赵某可是不和平得很。”
金保道:“那却是万万和不得!”一偏身,接道:“赵大人,请!”
赵松也不再多说,举起铁铲,往坟墓上插下去。一插一挑,一大蓬泥土给他剷起来。坟墓的泥土看来还未结实!也没有多久,埋在泥中的棺材已露出一角。
赵松下铲不停,却更小心了!棺材附近的泥土终于被他剷掉,整个棺盖都毕露无遗。
赵松停下手,道:“应该可以了。”
萧七“嗯”了一声,跳下了土坑,挥袖拂去了棺盖上那些少泥土,双手约略量度了一下,抵住棺盖的缝隙,也不顾衣服肮脏,整个身子都偎近去。然后他双手一齐用力将棺盖往上扳。眼看着,他手脸上的青筋蚯蚓一样一条条突起来,那块棺盖也同时“勒勒”的往上升。“格吱”一声,整块棺盖离开了棺材,萧七顺手将棺盖往旁边一放,目光已落在棺材之中。一瞥之下,萧七整块脸立时都变了颜色,神态也变了,变得那么的怪异。恐怖,疑惑,兼而有之。他的面色也迅速的变成苍白。
苍白如纸。
赵松从来都没有见过萧七的面色变得那么难看,不由自主走前来一看。他的面色也立即变了,变得比萧七并没有好多少,神态也变得诡异起来。
棺材中躺着一个尸体,并不是空无一物。那也是一个少女尸体,而且是一个很美丽的少女的尸体。金娃本来就是一个很美丽的少女,她若是变成了老太婆,或者变成了一个男人,变得狰狞而恐怖,那么萧七赵松两人即使惊讶恐怖得掉头就跑,也不足为怪。可是这个尸体却一点也不恐怖。
萧七赵松惊讶什么?恐惧什么?
金保和幽冥先生走了上前。幽冥先生目光一落,“哦”的脱口一声,金保却恐惧已极的一声怪叫。
“好美丽的女孩子。”幽冥先生这句话跟着出口。
金保却接着怪叫起来:“这不是我的女儿金娃。”
“尸变?”幽冥先生一呆。
赵松随即道:“她就是仙仙。”
“仙仙?”幽冥先生又是一呆,“金娃的尸体怎会变成了仙仙?”
赵松道:“这正如仙仙的尸体,怎会变成了金娃一样不可解。”他的语声不知何时已颤抖起来。
“这个,这个……”幽冥先生一连两声“这个”,本来已经纸一样苍白的脸庞更显得苍白。苍白得完全就不像是一张人脸。
萧七的面色也逐渐变得一丝血色也没有,他一直都没有作声,也一直都没有移动脚步,若不是他的面色还有些儿变化,简直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像。他的眼旁的肌肉突然颤抖起来,终于举起了脚步。横移一步,然后他欠身伸手进棺材,抱起了仙仙的尸体。仙仙的尸体已经僵硬。
萧七默默的抱起了仙仙,一张脸缓缓的凑近去。他的脸终于与仙仙的脸相贴在一起。他的脸苍白如雪,仙仙的也是,而且亦冰冷如雪。没有任何的声音,天地问这刹那已完全凝结,万物都凝结,完全失去了生命。就连那微风这刹那也彷佛已静止。
幽冥先生赵松金保呆呆的望着萧七,也全都失却生命也似。谁都没有作声,谁都没有移动。突然,两行老泪涌出了金保的眼眶,滚下。
萧七即时撕心裂肺的一声狂感:“仙仙——”
天地变色!
萧七狂叫声中将仙仙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只可惜一任他抱得怎么紧,也已不能够将仙仙的生命抢回来。仙仙已经死亡。
萧七知道仙仙已经死亡,狂叫一声,整个房子突然颤抖起来。颤抖着他跪到棺材旁边,他的面仍然紧贴着仙仙的脸,双手也仍在紧紧抱着仙仙,突然开口,问:“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声音不住在颤抖,完全不像是他的声音。
没有回答。
金保老泪奔流,倏的亦跪倒在地上。
赵松欲言又止,他看来好像有很多语要说,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幽冥先生仍呆在那里。这种事情有生以来,他也是第一次遇上。
萧七问了那两声之后,整个人又木雕塑一样,一动也不动,声也不发。他的身子虽然停止了颤抖,可是他的心深处却开始了颤抖。整颗心就像是藏在冰水中一样。
这片刻之问,他突然起了一个非常可怕,非常奇怪的念头。他抱着仙仙的双手在不知不觉问缓缓松开,面色变得更厉害,倏的脱口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幽冥先生也接口说道:“老夫也明白了。”
萧七这时候好像才回复自我,回头望着幽冥先生,道:“看来先生的推测仍然是对的。”
幽冥先生笑了,笑得是那么的苦涩,叹息道:“老夫现在倒希望自己的推测完全错误。”
萧七叹息无言。
赵松一旁忍不住问道:“两位到底明白了什么?”
幽冥先生道:“杜飞飞并没有死,这一切事情也都是她暗暗策划。”
赵松沉默了下去。
幽冥先生接道:“衙门验尸房里的那具尸体毫无疑问就是金娃的尸体,躺在金娃的棺材内的却是杜仙仙,那么杜飞飞的尸体在那里,我们在捺落迦那里找到杜仙仙又是什么人呢?总捕头,你难道还不明白?”
赵松打了一个寒噤,说道:“我明白了。”
幽冥先生道:“与这件事有关的女孩子,不外四人,杜家姊妹、董湘云、金娃、杜仙仙与金娃的尸体我们已看到,董湘云在我们离开乐平县城之前,与我在一起,只有杜飞飞。”他顿了一顿,接道:“以时间计算,杜飞飞的失踪乃是金娃死亡之前,金娃死亡之后,那个罗刹鬼女的瓷像才出现,至于那支玉镯的出现,我们都以为从瓷像内找到的尸体就是杜飞飞,但后来证实,那其实是金娃。”
赵松道:“我们曾经怀疑可能是有人相似。”
幽冥先生道:“不错,但现在开棺验尸结果,金娃棺材中躺的并非金娃,乃是杜仙仙。”
他语声一沉,又道:“你们在捺落迦之内,却偏偏找到了一个自承是杜仙仙的女孩子,杜仙仙既然在这里,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赵松道:“有关系有四个女孩子只有杜飞飞一个下落不明,除非她也是被蜘蛛藏起来,否则我们在捺落迦之中找到的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杜飞飞的了。”
幽冥先生道:“也只有如此,事情与我的推测才会符合。”
萧七插口道:“那个女孩子毫无疑问,就是杜飞飞。”他的语声颤抖得很厉害,却说得很肯定。
赵松奇怪道:“凭什么你这样子肯定呢?”
萧七道:“在捺落迦我找到她,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一些陌生的感觉也没有,虽然她的面庞被泥土遮盖,可是她的眼神在我却是那熟悉,是那么亲切,在我当时的意识之中,飞飞已死去,能够令我产生那种熟悉,那么亲切的感觉的人,除了杜仙仙,还有谁呢?所以我才会认定她就是仙仙,相信她就是仙仙。”
赵松道:“你说她就是仙仙,相信她就是仙仙,我们当然就非信不可。”
萧七苦笑。
赵松道:“当时她是必知道已陷入包围中,知道她绝对逃不了,所以叫蜘蛛将自己卷起来,套上那么一个罗刹鬼女面具。”
幽冥先生道:“以蜘蛛的技巧,要将一个罗刹鬼女的面具套进一个人的头中,看起来与那个人的面皮黏合在一起,相信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飞飞装作一碰那面具就疼痛的样子,小萧一定不忍心强行将那个面具撕下来,而且有前例在先,更担心万一弄个不好,损坏了仙仙的容貌,自不免六神无主,如此又如何能够看出其中破绽。”
赵松微喟道:“这样说来,杜飞飞这个女孩子倒颇工心计的了。”
幽冥先生道:“简直就城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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