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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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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孙门主,他一直是为了鬼宫的宝藏,肖想了二十来年了呢。
躺在床上的桂爷稍稍抬起了身子,易戈忙在他身下垫了几个枕头。我也转了过去,小心地探问桂爷是如何伤的。桂爷叹了一口气道:“也是伤在孙厉手下。当时我追踪孙敬出去,初时也没多大怀疑,只是怕少主在地宫内少了帮手,想留他一留,结果一跟便跟出了地宫,看到他往一座小岭后赶去,本来想出声叫他,结果却发现了南旦兵的踪迹,想起欧阳家与西夷的关系,便也一下子明白,只怕伐门的背后是南旦。再联想当初鬼宫有宝藏这一消息也来源于岭南,开始时他们还以为是南风堡放出的消息,毕竟他们当初也曾参加过灭宫战。可现在想来,这般了解鬼宫的,莫不是就是伐门放出的口讯,只因他一门没有能力撬开地宫,只希望借了武林之势,凭借南旦的支持,乱中取胜。”
桂爷又道,他在等孙敬出来后,又跟了上去,想问清情况。没曾想却又撞上了孙厉,真正交手后,发现孙厉功夫之高超过他想象。因此交手下来,他便被那古怪的刺天伤了胸口与下腹,勉强逃出,藏于林间,却昏死在一个山洞中。如果不是冷公子和琴娘搜寻孙厉时找到他,只怕是没命回来了。不过当时倚天岭已杀声阵阵,估计是开战了。孙厉是三十五六年前来投靠鬼宫的,当时便说自己是岭南兰田人。入门时宫主探过他武功,修为是高的,但鉴于年资,便也只升作护卫。当年,护法尚且不是人人能进地宫深处,护卫自是不易接近地宫,故此虽说他知道有地宫却不知地宫中有什么东西吧。
桂爷咳了一阵子又道:“我只是不知道冷公子与琴娘是如何知道他底细的,恰好在那时救了我。”
琴娘道:“当年宫主斩杀了袭宫的一些人后入了赤魅殿,我却看到本该在外防守的孙护卫转入了修罗殿。当时宫人来报,说是防守不住那些武林人,最外围的兄弟几乎被屠尽,那么他又是如何得活的,我当时遣了人去修罗殿通知他撤至赤魅殿,护着宫主,因为活着的人中除了宫主便数他功夫最好,那人却是一去不回,也不见孙厉前来,我方走到大殿口上去张望,宫主就已经引了那旱天雷,火起得快,我也没想逃,只想为宫主与鬼宫陪葬算了。没曾想,倒是被田护卫所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与田护卫都在想是谁出卖了鬼宫,越想他越可疑。再说他本也不是老鬼宫人,是鬼宫迁至云阳后来投靠的。”
冷叔叔亦道:“那时我以为依依葬身赤魅殿的大火之中,想起她竟是对我抱恨而终,心中总是不甘,我一直留在此处,一来是想守着她,二来便是想找出那个元凶,在依依坟前还我清白。可惜造化弄人。这二十年间,除了失踪的人,凡是我知道的鬼宫活的人我都私底下探过了。其他人都是躲躲藏藏,要么远走他乡,只有他一人虽说是回到了故乡,却是大鸣大放地收徒成立了伐门,而且我知道他当时算是毫发未伤的,所以便起了疑心,但却一直没有证据,便按住了未动。直到那日见了雾儿,想跟着她回松溪村与戈儿父子相认,半路上却看到琴娘的身影,便追了过去,没曾想她也是怀疑那孙厉的,又恰巧看到那孙厉与南旦统帅相会,故此一路追杀。这人倒也滑溜,我们追了三四天才抓住了他。”
桂爷惊疑道:“冷公子说什么?父子相认?少主他,不是圣女与宫主之子吗?琴娘?”
琴娘抬起头来,在黑面纱中我只看到一双凌凌美目,她缓缓地摇了摇头道:“圣女怀的这个孩子,应该不是宫主的。我知道圣女真正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宫主。”她的眼望向了冷叔叔。
桂爷震惊地看着室中的每一个人,易戈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桂爷,我也是刚知道。或许你以前弄错了。”
桂爷喃喃道:“可是,宫主是在众人面前宠幸了圣女,而且有一段时间将她囚在地宫,不得见人,琴娘,便是你,一直侍奉宫主与圣女的,也不得见吧?再说在赤魅殿被毁前,是宫主将那代表宫主的十字水晶星芒交给我,要我去寻圣女,还说圣女有孕了,希望我找到后好好照顾。我以为,我以为……还真是巧,赤魅殿将塌未塌时我便在侧殿看到了圣女,她当时十分焦急地问我宫主在哪里,那份关心也不会是装出来的。所以我从未怀疑她腹中的孩子不是宫主的骨血。”他又抬头看冷叔叔:“冷公子,你是在鬼宫出现过一次,你说是来拜访老宫主的,却是没见着,不是吗?又怎会和圣女……咳,难怪,她一直不肯接受那水晶十字星芒,还不许少主接受,所以我后来只好将它当作贺礼赠给了公主。”
我的手不由伸入腰间,取出那两枚信物,原来一枚是宫主令,一枚只怕就是圣女令了。
我取出那枚水晶十字星芒,递给了桂爷:“桂爷,原来它意义重大。易戈身份既清,我便不能再拿着它了。”
桂爷的目光从我手中的星芒慢慢地转向我的脸,目光有些迷茫。但静了一会儿,他忽然摇头道:“不,你还是拿着。就算少主不是宫主的骨血,他也是圣女之子。要知道,在鬼宫中,宫主之下便是圣女,圣女这下才是护法。再说圣女也是老宫主之义女,少主他还是少主。”
我转头看易戈,他也正向我看来。旋即,走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也许是因为得了令他震惊的消息,又或许是因为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话,桂爷喘得有些气接不上来,脸色霎时白如纸。易戈慌忙坐到他身后,伸掌抵住他背心,往里输内力。
冷叔叔此时上前道:“戈儿,你这几天也未好好休息,还是我来吧。”
易戈默默地退了开来。冷叔叔的内力淳厚,桂爷很快便缓了过来。
他望着易戈道:“少主,鬼宫好歹也剩了些人,他们也指望着你的。我只怕这回是逃不过去,无法再帮你了。你既在地宫中寻到了些东西,便好自为之吧。”
他又转向我:“公主,桂爷老昏,先前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少主对你一片痴心,你就看在他那一片心意上帮衬他些。我知道公主不想与鬼宫扯上关系,如此说是难为公主。可他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能体谅老人的一份舐犊之情吗?”
我望着了望易戈,慢慢地点了点头。他忽然伸臂揽住了我,再看他的眼睛,也有些水雾迷漫开来。
桂爷请了大夫的,大夫看过后摇了摇头,说是伤得重,还没及时救治,能拖这些天已算是好的了。
冷叔叔也给桂爷把过脉,暗底下跟易戈说:“当年,桂爷虽在四护法中排第四,但武功依然是出类拔萃的,怎么会不敌孙厉?伤得这么重,是因为老伤加新伤,想来当年他护着有孕的你娘出鬼宫一定也是拼了命的,现在是心脉断了,当时救他时是给他输了些内力,当时他不知你的情况,吊了一口气等你的消息,现在等到了,恐怕真是难以为继了。”
逐虹 第五十四章 赠宝
回村的路上,我们都有些沉默。
回了房,易戈便将我狠狠地搂在怀中,我任由他搂着,默默等着他的决定。
他低头抬起我的下颏,迅速地吻了上来,他吻得投入,我差点窒息,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点他的不安与无奈。
良久,他放开我道:“雾宝,自你跟我说谁是我的生父,我便盘算着,将洞中的东西清点完毕后移交桂爷,让他处理,我就跟着你回上京。一年中只消去看他几回便成。可现在,桂爷他眼见得是不行了,却真的是将鬼宫托给了我。我只怕又要食言,雾宝,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算了。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权不是为了财。我没道理让你扔了整个鬼宫跟我走,没责任感的男人我也不要。”
他叫了声:“雾宝”,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扔到床上,覆身上来狂吻。
楼梯口响起一串轻快的脚步声,春满的声音欢快响起:“公主,净个面,就可以下楼吃……”最后几个字被她吞在口中,却听到“咣当”一声响,一盆水被她打翻在地。
我坐起身来,看到她红着脸道:“我什么也没看到,只是不小心,我……我再打盆水去。”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易戈无奈地拢好我半散的衣襟,在我唇上轻啄了一下道:“雾宝,等将洞中之事置好了,我想回独望村将房子修缉一下,你肯再与我回去住一段么?”
我莞尔一笑:“反正我这公主也没什么事好操心的,自然是嫁鸡随鸡了。”
他伸手捋了捋我垂下的发,道:“不过,经此一事,鬼宫只怕又要面对天下武林的口诛笔伐了。雾宝,要牵连你了。可我不会再为任何理由放开你了。”
我将头伏在他怀中,闷闷道:“牵吧,我也不会逃了。这事我想了这么久,也想明白了。再说他们为财死,也未必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大张旗鼓地来对付鬼宫。说到不待见么,鬼宫何时被他们待见过呢?”
他的胸腔有些小小的震动,我抬头,看到他嘴角噙了笑意看着我。我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角轻吻一下。哎,我越来越色了。
他的眸色转暗,手在我的背上一捺,忽又顿住道:“呃,算了,快下楼吧,我只怕再这样下去我们吃不上饭了。”
我也不指望春满再打水上来了,便打算自己去厨下掬水抹把脸,转到厨房外的水缸处,却听到春满在厨房中对景公公道:“驸马从洞中回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方才,房门未关便与公主亲热,驸马原来也这般热情如火的,好生猛哪。”
景公公低声笑了起来:“我原只怕公主小女儿心态在驸马跟前会被打击。这般,倒好啦。”
晚饭的时候,却是少了子迁。坐定后,子布轻咳了一声道:“雾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我扬眉等他话音,他略一迟疑道:“子迁,他去直垅村找沐莺了,等会儿会带她过来。那伐门,现在只剩沐莺等两三个无关紧要的弟子了。子迁,他,其实喜欢沐莺。”
我还未开口,倩倩先自跳了起来:“什么?阿雾好歹是你们的表妹好不好?那沐莺这般伤了她,你们还要带她回来。这倚天岭周围有这么多江湖女儿,子迁喜欢谁不好,要喜欢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回报呢?再退一步,子迁喜欢她便自喜欢去,还带回来做什么?”
子布低头道:“其实前几日,伐门提亲,让易戈纳沐莺时,子迁也是很痛苦的。这几日,这边乱成了一锅粥,子迁自己将这事理了一下。我想沐莺也不是不喜欢子迁,只是当时昏了头,一来是比较听她师傅的话,二来,也是报恩心切。那时,她是说她欠了易戈的也欠了你的,便糊涂到想用这种方式。现在,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雾儿,子迁也是不敢随便带她回来,所以先让我问问你。但有此事,你们总有一天是会相遇的,不如早解决。如果你心里不痛快,我自会去跟他们说。”
我抬手轻轻制止了他:“你方才说,伐门只剩沐莺等几个无关紧要的弟子了?孙敬下落不明,那房兰儿呢,不是大师姐么?”
子布道:“那日众人入地宫,那房兰儿是被派在外围的,你后来也该看到了,凡在外围的武林人,十之**都被射杀了,房兰儿也在其内,我们事后收拾地宫口的尸身时发现的。”
我本想问,房兰儿既被派了外围,那沐莺应该也会跟在一边,怎么反倒没事?但这话问出来总是有欠厚道,终究没张嘴。倒是子布自己解释道:“那天,得知你被欧阳家所扣,倩姑娘去直垅村大闹,打了沐莺,她跑走了,子迁去追,去……安抚她,所以便没有跟着房兰儿去倚天岭。”
倩倩轻哼了一声道:“这样倒也捡一条命,真不知算是子迁救的她还是我救的她?”
我不由笑出声:“还有你这种救人方式?”
倩倩道:“如果算在我头上,倒还不如算在你头上,我也是为了你。你看你看,你又救她一回。”
我低头想了一回,抬头道:“子布,你去叫他们回来好了。我也没什么好原谅不原谅的,反正也没成事。只希望她以后对得起子迁。”我看了一眼身边的易戈,却正和他投来的目光交汇。易戈又无心于她,我有什么好别扭的。
话音方落,原本开了一道缝的屋门被推开了,子迁月白色的身影和沐莺淡黄的身影并肩而立,沐莺几步走到我跟前,哽咽道:“祁姐姐,谢谢你肯原谅我。是我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是子迁让我清醒过来的,我以后决不会对不起子迁的。”
我们这拉拉杂杂的寻宝十人组,现在倒又团团圆圆了。也许算是寻宝的门派中唯一没有减员的。
那晚,当着美人爹的面,我将手中的雾令递给了阿延。
阿延不解道:“阿姐,你这是做什么?娘给你的,就是你拿着嘛。”
我的心境很平和,淡淡道:“阿延,你姐夫是鬼宫少主。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嗯,你姐我现在跟邪派挂上勾了,再拿着雾令不合适了。你也慢慢长大了,你才是嫡嫡正的龙雾派传人,你拿着最合适。”
美人爹一直斜着眼看我们这番交接仪式,最终撇嘴道:“雾宝,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象你娘。如果换做是你崐爹,一定是手中捏紧了再说,管你是什么派呢。不过你娘呢,确实会计较,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犯嘀咕。”
我转头笑道:“其实我也不在乎,但是我总要让我娘安心吧。再说这劳什子在我手里跟个烫手山芋一样的,不是逼得我要不断练功么。你说过的,女人不要把功夫练得太好,要不然要成孤家寡人的。还是让阿延去练吧。”
阿延抽了一口气道:“阿姐,你害我!”
我大笑,窜出门去。
*******
桂爷没能拖过七日,我们将他葬在倚天岭右侧的山岙里,与易戈那次移出来的老宫主及赤魅殿中说不清的骨殖在一起。
那天,我们带着鬼宫旧人在那背山面水的地方垒起了几座新坟。易戈跪在那些新坟前安静地烧着纸,看着他因悲伤而略有些塌陷的后背,我走上前去,跪在了他身边,他沉默地伸手从后面环过来握着我的手,那么紧,不过一会儿,便有汗浸出。
回到松溪村后不久,易戈差人让南风堡、白马庄、掣玉庄、留和庄、素衣门等还有活人的门派的当家人去刚刚清理干净的地宫相见。
倚天岭是安静了下来,各门派其实也走得差不多了。即便有些不甘心的,碍着岭下的驻军,也没有敢放肆的。倒是一些大的门派,如南风堡、白马庄因为死的人多些,还在收敛。接到传信,他们竟然带着剩下的人全都到齐了,一向只在观望的怡眉和之前只喜欢挑拨的南雅也来了。只是他们不肯进地宫,大多数人脸上带着警惕之色,只待在地宫口沉默着。
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的慷慨就义的神色,我差点就要笑出来。
易戈朗声道:“鬼宫今日请各位来,是来兑现之前定的约定的。诸位进入地宫的应记得那个小藏室,那里的收藏允许各派各取一件,留作纪念。”
人群中有了些小小的骚动。有人小声说,鬼宫又该不是以此为诱,骗我们入内吧?
易戈清清冷冷道:“这位仁兄太看得起易某了,我还没那个能力称霸武林。若是不放心,那也可不入,就由鬼宫随选一件给你们作纪念好了。”
倒是陶庄主斥了声:“胡说。易少主如有此心,前几日也不必将解药相让,更不必放我们出来。”
白向龙叹了声道:“鬼宫这情,我们承大了。”
那天易戈跟我说这事时,我初时是惊讶的,后来便了解他的想法了。
一则是他一诺千金的秉性,二则,这么做,也是将事态迅速平息的简单易行的方法。美人爹和冷叔叔听说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除了我们自己,并没有再向外透露那个石室的秘密。
其实,宝藏倒也好处置,只这金矿,便有些儿犯难,依律,这矿若是发现了便是官府的,只可由官府处置开采权,却是没有私藏的。况且美人爹也说了,这矿脉只怕也是延伸到南旦境内的,毕竟倚天岭离边境并不远。
我想了想,还是写了封信,让徐叔叔八百里加急送给了表叔。
逐虹 第五十五章 宫主
等待圣旨的时间里,得到藏宝的门派陆陆续续前来跟我们道别,子迁将沐莺送回了沐家,便和子布前来告别。他们走的时候,子布于我说道:“雾儿,你以后就留在岭南了么?也好,离南郡也近,多回来看看爷爷。”
我微怔了一下,真的要一直留在岭南了么?那距离爹娘哥哥,将是何其遥远。
人走得差不多了,倚天岭彻底地清静了下来。
冷叔叔除了与美人爹叙旧,多数的时光常会在廊下站着发呆。
那一日午后,阳光颇炽,只廊下那丛高大的芭蕉下颇荫凉,且芭蕉背后便是溪水,风吹来时甚是惬意,我便想着要去那边做些针线。自从我绣的那荷包被春满和易戈夸奖后,自信心暴涨,便想着再替易戈绣条腰带。刚成亲时我送他的那条虽则精美,到底是别人捉刀的。我端着那只小竹筐想去廊下坐着,却看到冷叔叔已背对着大门坐在廊下小几旁,不知在忙活着什么,那背影有些寂廖。
我走过去一瞧,他竟是将屋内堆于一角的那个做了一半的盆架端了出来,正在那里细细地刻着,旁边还放着一根已做好的洗衣槌。那根洗衣槌我看到过,以前在柄上不过浅浅地刻了几条纹线,而现在却是将槌柄雕成了一个可爱的猫头。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见是我,微点了点头,道:“以前做了一半的家什,如今做做完。”见我在看那根洗衣槌,他淡淡道:“依依以前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所以一根棒槌我也想做得精致些,可惜当时却没有完成,她也没用上。或许可以给你。”言罢,忽然又想什么,自己摇头道:“我糊涂了,你用不上。”
我伸手抚过那根洗衣槌光滑的表面,微笑道:“冷叔叔,不要小看我,难不成我连衣服也不会洗么?我也不是什么正经公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与易戈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了,怎么用不上?”
他的目光却是落在我左手端着的那个小竹筐上。良久才道:“依依当初也是被人侍候惯了,其实并不太会这些。你手中的这个竹筐,是当年她有孕后说是要给孩子做些小衣服什么的,要做针线,我砍了溪边的小竹编的,究竟也是,没用上。”
呃,我倒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两人正相对无言,忽听房前又传来脚步声,似乎挺急,我们两人回头,来的却是琴姨。
琴姨自桂爷离世后,便与齐夷一起接手桂爷原先的旧职,协助易戈做些日常之事。
她看到我们站在廊下,便住了脚步,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冷叔叔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仿佛是怔了一下,才带了些犹疑地对冷叔叔说:“冷公子,这几日,我想了以前的一些旧事,想求证一下。”
冷叔叔点了头,她又转向我道:“不知公主是否可以去叫一声少主,这旧事其实有些关乎他的身份。”
这话说得我心中一跳,难不成,易戈究竟还是鬼宫宫主之子?
易戈在房中画图,说是要将那迷宫一般的图画得清晰些,方便以后入内整理东西。听我一说,眼中也带了些疑问。
我们下楼时,琴姨和冷叔叔却已不在廊下了,东头冷叔叔的房内却是有了谈话之声。
只听她问冷叔叔道:“敢问冷公子,二十多年前你第一次来鬼宫,究竟是所为何来?”
冷叔叔的回答干脆利落:“为姚祯。”
琴姨又道:“你认识老宫主吗?”
冷叔叔又道:“不识。”
琴姨道:“那你为何来找,是为人寻仇么?”
冷叔叔道:“不是,只想求一个答案,想知道姚祯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惜当时你们跟我说他死了。”
琴姨道:“是宫主跟你说他死了,对吧。你知道吗,当时宫主做了一件让我们非常惊讶的事。你是闯宫进来的,对于闯宫的人,鬼宫从不手软。但那次,你是平平安安地离开的。只是因为你对宫主说或许你母亲认识这个叫姚祯的人,又或许这个姚祯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冷叔叔“嗯”了一下,道:“那又如何?”
琴姨道:“那时我没想明白,但也未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圣女出走,其实后来宫主知道她在松溪村,曾想让大护法将圣女抓回来,但后来问清圣女与谁在一起后,却撤回了命令。只是当晚,修罗殿中宫主寝室中的物品被砸了一地,随侍的宫人都挨了打。我才存了疑心,可是还未等我得解,鬼宫便被灭了。当时听说云阳武林人突破岭下机关进入时,我也曾怀疑是不是你引他们进入的,直到我后来看到了孙厉的作为。”
冷叔叔忽然道:“戈儿和雾儿来了?进来吧。”
易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叫他一声“爹”,两人间话也不多,有些淡淡的尴尬。或许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面,又或者,是因为两人都是少言的性格。
我觉得我是应该改口的,但易戈不出声,我似乎言不正名不顺。跟美人爹提到此事,他道:“顺其自然吧,一苇他有的是耐心,会给易戈时间的。”
但冷叔叔叫他“戈儿”,易戈是默认的,或许他目前,只能做到这一点。
琴姨见我们进来,眼神闪了闪,对着易戈道:“少主,即便你是冷公子与圣女之子,或许也是名正言顺的鬼宫少主,而不必象现在似的只为了桂护法的嘱托。我认为你应该叫做姚易戈。”
我有些惊疑,但易戈却是甚冷静,一句未说,只静静地等着。
琴姨静默下来,仿佛是在想从哪儿开始说起。
片刻之后,她缓缓道:“我是家生奴,生在姚家。我与宫主是同年的,所以还记得幼时的一些事。那时,老宫主还在南旦的户部任尚书,当时的夫人姓冷,是云阳人,据说是个有名的侠女。夫人与老宫主其实感情一直不错的,但是,后来,老宫主不知怎么的,便喜欢上了呼达王爷的侧妃,她是个达鲁国的美人,夫人知道后,伤心离去。那时老宫主有两个孩子,一个便是宫主,那时七岁,还有一个幼子,当时方周岁,却是被冷夫人抱着走了。大约二年之后,宫主便携了呼达王侧妃私奔,来到了曲水,那侧妃便是后来的宫主夫人,当时夫人还带着她与达呼王爷生的小郡主,便是圣女。
二十年前冷公子你前来鬼宫寻姚祯,其实老宫主并未死,而是在一次宫变中被宫主制住,成了养蛊的人瓮。除了我和大护法及圣女,无人知道他还活着,因为没有人知道血蛊是如何炼出来的。因为母亲,宫主对老宫主恨了二十年。我前面说过了,你闯宫进来,却让你平安离去,直到那天宫主知道圣女下落毁了修罗殿自己寝室内的物品,我方想起这桩旧事,猜测也许自你露面的那一次,宫主便猜出你的身份,但不知为何没有相认,或者是因为无法跟你交待老宫主的去处,又或者他心里另有想法。如果换了其他人与圣女在一起,被他知道,早就被他抓回来喂了血玉蛊了,但因为是你,他下不了决心。”
我已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了,但房内的两个男人似乎都很冷静,或者是天性冷静。
只听冷叔叔道:“那么,你如何确定老宫主的幼子便是在下?仅凭猜测么?”
琴姨道:“以往圣女与你来往,我见你也这许多回,却没有什么疑心。是因为对幼时的记忆到底还是有些模糊的。但自我起了疑心后,我想起旧时主母的面容,越看你越象。而且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叫冷一苇,而宫主却是叫做姚一荻。确实如你所说,以前都是猜测,可就在方才,我有些确定了。”
冷叔叔眉道:“哦?”
琴姨继续道:“你的右小臂有一个暗红胎记,是水滴形的是吧?”
我的眼睛不由向冷叔叔的右臂觑去,他方才是挽着袖的,现在放下了,琴姨如此一说,又见我和易戈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他便又将袖子挽了上去,那指拇大小的水滴状暗红胎记果然显眼。我说呢,刚才琴姨在看什么。
琴姨又道:“其实,这也不是胎记,是你五个月时,有一回侍女烧了热水原本是给你洗浴的,却不小心溅到了你的臂上,被烫伤了。后来老宫主和冷夫人想了很多方法给你敷药,疤痕是平了,却成了那个样子,看上去倒象是胎记了。我从那时便跟在宫主身边了。他那时十分喜欢新生的小弟弟,常来冷夫人房中看你,所以我便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室内一片静,这事真是太出乎意外了。
又过了一会儿,琴姨又问冷叔叔:“你当初为什么要来寻老宫主呢,冷夫人就没有跟你提过你的父亲么?”
冷叔叔的声音十分地清冷:“我母亲确实姓冷。我母亲从未跟我提起父亲及哥哥,包括我的舅舅、外祖他们也没有提及。但是我十八岁那年,母亲去世,临去前,我听她喃喃自语‘姚祯,你负我。’但我不知道姚祯是谁,我化了两年的时间方打探到鬼宫的宫主似乎是叫姚祯。又化了一年时间了探到了鬼宫的所在,才来的岭南。没曾想,却是碰上了武林众豪灭鬼宫。”
如此,如此,我便明白琴姨的意思了。老宫主宫主都不在了,冷叔叔是老宫主次子,所以他才该是现任的鬼宫宫主,易戈确实是少宫主。
我心里忽然便有了一丝窃喜。我颇不厚道,我忽然便想到,易戈可以将事儿推到冷叔叔头上去了。嗯,也不错嘛,如果交接什么的,两人不是得多说说话么?
那晚,易戈搂着我却是长时未眠。他睡不着,我也睡不着。
他忽然道:“雾宝,如果我把鬼宫的事推到爹爹头上,会不会不厚道?”
我心里一阵暗笑,嘴里却说:“不会吧,按顺序本就该是他当宫主。如果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何不找他商量商量?”他总算在我面前称冷叔叔为爹爹了啊。
逐虹 第五十六章 剌心
我和易戈带着美人爹、冷叔叔、琴姨、祁龙一起去了那地宫深处。
火把将石室照得通亮,让那些陈旧的箱笼也反射出暗暗的光芒。
打开那些尘封二十多年的箱笼,看着那些光华耀目的珠宝金银,美人爹摇头叹息:“那姚祯当年可真能收罗啊,可惜,东西倒是在,人却没了,还是死在自己儿子手中。”看到那顶凤冠,他轻轻地抚了抚,对我道:“这凤冠倒是在他手中,想来是谈其云郡主带出来的。这个呀,是摄政王当初娶谈其云时为了表示对达鲁国的尊重,特地遣人打造的。我估摸着这里面也有一些摄政王府的东西,这两人私奔得倒是一点亏都没吃。”
大部分的箱子是上锁的,可是锁在冷叔叔手中却是形同无物,果然是美人爹说得对,他确实也是工机窍的。打开的箱子里还有一些珊瑚玛瑙等珠玉之物,但也有整箱的金银。琴娘对冷叔叔道:“不知宫主如何处置这些?”
冷叔叔道:“金银可取出一部分用以重建鬼宫,其余珍宝暂且封存在此吧。”
那天,易戈径直去找冷叔叔谈了半天。
美人爹来跟我说,雾宝,女婿今天终于管一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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