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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虹-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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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暮雨


逐虹 第一章 择婿

他们又来催我选驸马的事了。

自从娘和崐爹管自己隐居后,我就落在了他们手里。

他们,是我诸多的哥哥、叔叔们。

反正自从我在外闯了一年,又回来呆了大半年后,四叔啊,表叔啊,美人爹爹啊,轩哥、辕哥啊全来关心过我嫁人的事宜了。我的伤心事一遍遍地被提起,本来想龟缩在家独舔情伤的,这下好了,这丢人的,伤人的事就被不断地翻上来。这可让我怎生忘却?倒是娘、崐爹和哥哥得知了事情,略问了问,安慰了几句便放下了。

轩哥这会儿其实已经想把挑子撂给辕哥了,不过,他在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要风光地将我嫁出去。如若不然,那真是皇家的面子都没有了,按他的原话便是:“朕唯一的妹妹居然不能在十八岁前嫁出去?”然而我要到明年四月才到十八岁,而他今年夏天就不想做皇上这职位了。

十八岁是我自己定的界限。

我的最大的愿望便是闯荡江湖,嫁给一个盖世英雄。也许你看出来了,这两条是一个愿望来着,就是,借着闯江湖,找一个盖世英雄嫁了。比如崐爹那样的,即便不常在江湖行走,亦是江湖的隐帝。

简而言之,我最大的愿望是嫁人。

这个愿望,我只透露给贺兰倩和沈怡眉。倩倩是我堂妹,怡眉比我大二岁,是百言堂堂主的长女,她的二叔是娘的至交。

她们两个也算是江湖儿女了,怡眉更是祖传的擅长江湖八卦,胸中俱是豪气冲天的江湖侠事,但听了我这个愿望后倒也没有嘲笑我。

倩倩说,江湖女儿,总要嫁人的,那些嫁不了的武功再高也很可怜的,何况你一个半调子江湖女儿,你若嫁不掉,北狄云阳不知道有多少人着急。

怡眉倒是想得更远:十八岁前嫁了,这个估摸没问题,问题是盖世英雄难找。百言堂记载的盖世英雄都老了,而且还都出在你们家。这新的,还没出来呢!

我说,我要找的是有盖世英雄潜质的,潜质,你懂不懂?

怡眉点头,那我帮你留意着,挖掘挖掘看。

倩倩调笑道:“百言堂何时成媒所了?”

那一年,我十六岁,说完这个不久,我便独自去闯了江湖。娘当年,也是这个年纪下的雪峰山。

我自是不算早的,我哥,他二年前便下了山了,那一年他十四。娘和崐爹说,他是要继承怀义王爵位的其实他一生下来便是怀义王了,所以必得早些锻炼,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么。他下山那会儿,我追在他身后告诫,千万注意安全,要不然,天要降个大任于死人就没啥意思了。梅婆婆将我拽回来道:“呸呸,童言无忌,你这个祖宗啊。你娘这样的,怎么生出你这个性格的孩子。”

唔,我还是童么?

我的性格是不跟娘的,但是也不跟亲爹。据梅婆婆说,我小的时候,还是很憨很好糊弄的,话又说不利落,娘还担心,这孩子以后可要怎么办。

结果美人爹爹就把这种情况给解决掉了。

于是我那哥哥的干爹就说,这不看是谁生的,而是看是谁养的,有我那崐爹在,怎么会养不出人精?

但美人爹爹很不高兴,争辩道:“明明是我养的,怎么又算到他头上去?”

看到我有这许多爹爹,你一定以为我娘是绝世大美人,长袖善舞地搞定这许多男人吧?

其实,依美人爹爹的话来说,我娘是这世上最木讷的女人,也就是长得象女人而已,其他的都不象。不爱打扮,不爱撒娇,也没个才艺,只有把好力气。

至于我诸多爹,倒也该好好介绍一下。

我有记忆以来知道的爹便是崐爹爹,其实他是我们的后爹,是延儿和续儿的亲爹。崐爹爹这个称号,据说是哥哥和我自发叫出来的,娘后来也没让我们改口。我们两个有自己的亲爹,不过只是书房中的一张画像,一个牌位。其实论长相来说,我是长得象我的亲爹的,但从前,怀义王府的干爷爷和刘婆婆都说我长得象奶奶,我哥呢,长得象娘多一些,但神态动作,他们说都跟我亲爹一个样。

再就是美人爹爹了,这也是我叫出来的。他是我娘以前的老板,但自认是我的干爹,而且一向以教育我为己任,不遗余力地每年将我从我娘和崐爹身边挖走带去养育一阵子再放回。所以,我很小便习惯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养育方式。我的穿着打扮琴艺诗书倒有多半是他教会的。

至于哥哥的干爹,他其实就是我们的四堂叔。准确说他是延儿和续儿的四堂叔。当初他认哥哥当干儿子时还不是我们的四叔。

我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却未必知道我的。

当初心如死灰般地回了上京,哥哥也不在,偌大的王府中只我一人。轩哥辕哥见我这样,便将我接进了宫,反正宫里我的清心殿一直为我保留着。

我在宫中也没啥事好做,也就是练练武,看着我的皇嫂如何对付那些邀宠的妃子层出不穷的花样。轩哥的宫妃不多,也就是几个用得着的。他的皇后是他自己选的,是云阳的五公主,攀起关系来也算是我的表姑,却不跟表叔一个娘的。反正皇宫里的关系就是这么搭来搭去的。轩哥和皇嫂相当恩爱,正打算着将挑子撂给辕哥后带着皇嫂游历天下,为了让自己安心,对我的亲事就格外地用心。

自从我回宫二三个月后,轩哥与臣子们同乐的次数多了起来。正值春季,宫里那些奇花异草争相斗妍,于是轩哥隔三岔五地便要举办一些赏花宴,诗酒会之类的,一边邀请着下臣的男家属与青年才俊,一边对我说:“雾宝,咱家人少,你也帮皇兄看看有没有可用之人?”我托了腮道:“皇兄,我以前还懂个风花雪月,江湖恩怨、打打杀杀,现在连风花雪月也不懂了,只剩下江湖恩怨,打打杀杀,你是要我帮你选杀手么?”

轩哥嘴角一抽,又恢复正常道:“武能定邦,是不错。不过文能安国,咱先看有没有可安国的,文人心细,善解人意,稳定一些的,可好?”

我长这么大,才知道轩哥原来是这般好文的,眼看着是要几网打尽北狄文曲星。只是北狄那些文曲星的模样,我一个也没记住,坐着赏花,花从眼前过,听着吟诗,诗飘云天外。轩哥笑吟吟地回头想找我评价,我却是连着的打了好几个呵欠。他只好让人将我送回清心殿。

后来这类的花宴也就消停了些,我估摸着也是御花园的花开得差不多了。

但轩哥将我嫁出之心未死,一日,我偶尔听到他跟辕哥说:“这些青年才俊,雾宝都看不上。看来她的心中,男子必是当如叔叔当年的样子,跟着叔叔姑姑崇武呢,难不成我们还要弄个擂台比武招亲?”

他们俩一直将我娘称作姑姑,据说我娘是被我亲爹拣到养在府中的,原来是童养媳呐。

辕哥道:“雾宝这样子,大鸣大放地估计不行。今年不是该开武科了么?等这科出来了,在武科中选些有些文才的,再叫雾宝看看。我想怎么着也该是要文武双全,象她的崐爹那样的。”

轩哥嘬牙道:“这可难了,晴玉公子那样的人才,百年也未必有一个。有这样的,我倒巴不得雾宝嫁了,也好为北狄留个人才。”

我痛,牙痛、头痛、心痛,总之各种痛。

崐爹世上自然只有一个,但类似的也不是没有,白抑非也许也能算得上一个。我以为他会是我心目中的盖世英雄,我也曾以为我与他可成眷属,可惜终归是我自作多情了,他摇摆了一下,却还是另取芳华。

于是武科轰轰烈烈地开考,我这里便清静了些时候。

武科选毕,已近端午。武状元依旧是戴花骑马地游街,乾坤殿中谢了皇恩。轩哥又设宴,皇嫂来邀了我去,我实在无趣,懒懒地推了。

不曾想,轩哥又兴勃勃地要带皇嫂和我观看次日的龙舟竞渡,说是此次龙舟赛宗室子、武将文臣都出了船参赛,规模不一般,靖水河边搭了高台的。还说我哥也回来了,怀义王府也出了只船。这我倒要去看看了,至少也得给祁龙鼓鼓劲不是?

那日,我跟着皇嫂和轩哥辕哥登上了高台,看靖水河上千浆齐飞,百舸争流。各家的龙舟都装饰得鲜艳无比,船上浆手或裸着上半身或彩衣,俱是十分醒目。唯怀义王府的船却是别具一格,黑色的龙身,赤黑两色的龙头,金色的鳞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船上的浆手也是一身黑,上半身是坎肩,露着的肩膊,肌肉虬结。

各家的鼓都敲得震天响,鼓声中怀义王府的龙舟从一众拼挤的龙舟中杀出一条路,一马当先冲向靖水桥,尚有三丈远时,哥哥从舟上腾空而起,摘下了悬在桥下的彩球,沿河两岸如潮的观者轰然叫好,喝彩阵阵。轩哥说:“嗯,还是小龙的船厉害些。那第二的便是武状元的船。”

我眼神颇好,看得清哥哥船上的景况,自也是看得到隔了不远的第二条船。那船上的领头者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长得周正,却也有一双锐目,看上去倒也是个厉害的主。

赛后,轩哥让胜者上来领赏。因为是怀义王府取胜,所以轩哥让祁龙带几个浆手上来领赏,祁龙上了台,那跟着的四人却是立在了台下。第二是武状元的船,第三是定北将军府上的,轩哥也一并叫了上来。皇嫂说:“雾妹妹,你看定北将军府的二公子和今科武状元如何?”

我就知道叫我来没这么单纯。

但这句话,轩哥辕哥并祁龙等都听到了,此时眼巴巴地瞧着我。我却是不能装作没听见。我也知道他们的苦心,也不忍一再拂了他们的面。祁龙以前并不管我这破事的,现在却也掺和了进来。罢了罢了,反正心中之人是挖不去的,他又不可能选我,那我选谁都是一样的。

那敢情,今日的彩头却是我了?

我挽了个笑容道:“皇兄皇嫂,是要让我自已选么?我选谁都没关系?”

轩哥见我转了意,用力点头道:“自然自然,皇妹选谁都可以,皇兄都可以为你指婚。”

台上被轩哥特召了上去的众大臣也都炯炯地看向我。看来,除了定北将军的二公子和武状元,还有不少的世家公子站在台下呐。

我便将目光向台上以及台下的那些人身上一一扫去,然后随意地朝台下当先一抱着彩球的黑衣人一指道:“那,便是他了!”

台上一片肃静,我回头看到一片僵住的脸。

良久,轩哥方问道:“那是何人?”

祁龙道:“是臣弟府内的侍卫。”

我转头问:“怎么,不可以么,难道他有妻子了?”

祁龙道:“不是,可是雾儿,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略有些不耐地说道:“你们都说随我选了。”又冲着台下那人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声音有些清冷,却十分平静,他低头行礼,回道:“回公主,小人易戈。”

逐虹 第二章 旧情

我还真没有见过哥身边的易戈。

祁龙后来说,易戈是崐爹手下的莫奇叔叔训练好的,跟了他也两年多了,此前一直在端州怀义王的封地,倒是头一回带回上京王府来。

从祁龙下山到现在也已三年多了,我去端州怀义王府也只两回,府中只有郁叔叔在。不算上这回,三年多时间里,我也只见过祁龙二回,他身边有没有易戈却实在是记不得了。

回了宫,我这三位哥哥将我叫去了澄心堂。

轩哥说:“雾宝,你是不是怪哥掺和多了,跟我们赌气呢?这么随随便便地指了一个?”

我摇头:“不是。我当然知道哥哥们是为了我好。我真心想过了,我已经不可能再喜欢上谁,那么嫁谁都一样。王孙公子与侍卫,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他既是个侍卫,还清净些,没有许多的牵扯。”

轩哥道:“雾宝,就算你真的不会再喜欢别人,那至少也找个喜欢你的人,对你好的人吧?这个侍卫……”

我笑了起来:“是,我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可那有什么要紧。难道那些世家子弟便会真的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我是公主?”

辕哥又道:“可是雾宝,你是个公主,这个易戈什么功名都没有,实在是太不相配了。朝中也没有姓易的,可以让他认个亲的。”

祁龙道:“易戈的背景倒是可以问莫叔叔。雾儿,你现在心冷,便如此凑和着,可若是将来你又有了喜欢的人,或是易戈心里有了人,那又如何处呢?一个驸马,我可不想他三妻四妾。”

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事:“也是,我随便一指,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心里有没有人?若有人也只当我白指了吧。我也不想坏人姻缘,毕竟我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嫁给他的。哥你去问问呗。”

辕哥想了想道:“也罢,雾宝虽是随便一指,这易戈倒也长得相貌堂堂的。以后若是雾宝不喜欢,休离了另配好了。若是他对不起雾宝,那就不能轻饶了。”

隔了一日,祁龙带了消息来说,那易戈没有什么心上人,也表示愿意做驸马。

轩哥身边的裘公公后来撇了嘴说:“怎么能不愿意?那外面王孙公子一大堆地都愿意着呢,偏生这人运气好,被公主瞧见了,跳过了一大堆人。”

我脸上挂着微笑回到了我的清心殿,心里却是有些凄楚。我倒真是能在十八岁前将自己嫁出去呢,只是盖世英雄之类的便成了笑话。

白抑非,你已经让我不会爱人了。

去年年底,我从嫁人的道路上铩羽而归,回到了端州怀义王府。

那时正巧遇到北狄云阳两国国君有国事相商,聚在两国共管之地端州,娘和爹巡检自家产业也回到了端州,于是我的落魄相全数落入所有家人眼中。

在娘怀里哭了一场,娘说:“罢了,他既能背叛你,就是说明不那么爱你,没有了便没有了,会有更好的人出现的。”

崐爹搂了我道:“小雾儿,你心里还有他,所以才这般痛苦。要不,我们去抢回来吧?那白马庄多少也和我有些交情。他们不是要元月才成婚吗?”

我摇了摇头:“不要,他不知道我是你们的女儿。再说,他不能全心待我,我便不要了!”

说是“不要了”,心却是跟被人凌迟一般,提到那两个名字便会被割上几刀。要我心里没有他,还真是做不到。

崐爹抚着我的发道:“对,不要了,这云阳北狄两国有的是大好男儿可供挑的。咱雾儿有骨气,比崐爹有骨气多了。”

我多少也知道点崐爹当初如何追我娘死不肯放手,即便我娘有了我亲爹。所以这话一出,娘便横了一眼崐爹,道:“你拣你的骨气还来得及。”

崐爹正色道:“暮儿,都要你了,还要什么骨气?”

我忍不住破涕而笑。

美人爹爹很快也知道了,因为他来了锦春园。

我怎么觉得他比我还要痛不欲生。

那会儿,他绕着我转了好几圈,皱着他那风情万种的眉头道:“雾宝,你长得比你娘还要好一些,穿衣打扮上也没什么缺失。待人接物也算是温柔大方,不是撒泼打滚之人。论武功,在你这一辈中也算是佼佼,那姓白的小子居然还会琵琶别抱?我见他那回对你是热络得不行,还直怕你太早嫁人呢。”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南雅她比我美一些,更放得开一些?

也是,贺兰倩曾说过我不过是半调子的江湖女儿,南雅这样的才算是真正的江湖女子吧?

美人爹又问道:“他们白马庄与南风堡结亲,自然也是为了江湖利益。可要是与隐帝结亲不是更可靠么?”

我咬了唇道:“他不知道我的家世。我下山时,娘说了,出江湖只为了锻炼和经历,不得以家世背景示人。”我也不想他因为家世而喜欢我。

美人爹道:“你娘矫情。不过就算他不知道你是隐帝之女,江湖小公主,也该知道你随了我一段时间的。”

我只有摇头叹息:“美人爹啊,你是出现过一次,可你从不说实话,他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倒是曾吃醋,以为是我新结交的什么公子。再说什么江湖小公主啊,又不是真的。”

结果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我的皇上堂哥和皇上表叔耳朵里去了。

轩哥说:“什么白抑非,敢欺侮咱家公主?找个茬,收拾那白马庄。”

我低头道:“皇兄,我是郡主。而且那白马庄是在云阳的,你要去云阳去找茬啊?”

轩哥道:“皇兄马上下诏,封你为尚德公主,你好歹也是北狄的长公主。还有,那啥白马庄,让你表叔去收拾。”

我脸都抽了:“皇兄,你封的是什么号,算是嘲笑我么,丧德?”看来我是不该对白抑非这般主动。

轩哥呵呵了一声道:“喔,口彩不好,那换作霓虹公主,行不?”

你爱封不封吧,封了,也只是对我物质安慰,心里还是空的。

至于表叔皇上,他说,雾儿是云阳睿王之女,朕也可以封作公主,赐封号虹霓吧。

好吧,两人想一块去了,可是,真没想象力。

他还说,那白马庄,让人注意着点,江湖人不能太野了。

我到底还是替白抑非担心的,便说,那白马庄与我无干了,不用太关注。表叔便叹息了一声。

轩哥和表叔都说,雾儿想要嫁人还不容易,每天有一大把人好选。

我却是觉得心里再走不进任何人了,既被封了公主,不如为两国做些事情好了。于是对轩哥和表叔说:“不如你们将我用来和亲好了,嫁得越远越好,便心静了,也算是我为朝庭作了贡献。”

轩哥道:“我就你一个妹妹,怎么能让你远离?再说了,和亲,云阳是自家人,就不用了。东边的,男人太矮;南旦,太黑,西夷,气候不好,还是别去了。”

表叔也说:“拿你和亲,朕那表兄还不阴了我?再说了,往哪里和呢,现如今,我云阳不需要女子做此等牺牲。那北狄是你自己家,南旦那地方能热死个人,人长得都跟炭似的,你爹一准看不上。东边,那里的男人都又矮又小气的;西夷,过于野蛮。都不行,这个就算了。”

我连和亲都和不出去。

所以美人爹爹用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雾宝,我以为做女人,你总要比你娘强上几倍,没曾想你被人如此伤心,还不让人对付那白马庄南风堡。”但是他虽然不要我了,却从没对我恶形恶状过,我自是不能如此狭隘。

四叔在一旁凉凉道:“她娘何曾被人伤过心,只有她伤别人的心的。”

这话被我听出别的意味出来了。原来四叔当年对娘也不是没有想法的,就跟美人爹似的。又或许,除了娘自己,其他人都知道这些事。娘,有时是太木讷了一些。

美人爹对娘曾有过想法,我是十岁那年知道的。

呆在美人爹的锦字号里,杂七杂八的人、事、书便看得多了些。那年我初初知道男人之间也会有互相喜欢的,然后便瞧着美人爹与崐爹之间很不对劲。他们俩之间一直互相较劲来着,而且美人爹老是要去挑崐爹。我听说性格别扭之人,心中越有那人,对那人便越是挑剔,于是便确定美人爹对崐爹确实有些什么。

我巴巴儿地去提醒娘,虽然美人爹一直将我捧在手心,可我还是怕他会抢了崐爹。娘却弹了一下我的脑袋道:“雾儿,整天乱七八糟地想什么呢?有空去将落叶掌再练五遍。”连带哥哥也白了我一眼。

后来我听到娘将这当笑话说给崐爹听,又道:“我就说老板不该老带她去那些楼里。”

崐爹却是开心得很,说:“雾儿跟我贴心呢!”

美人爹是将娘“别老带雾儿去锦春园锦绣楼”当耳边风的。直到他有一天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好。

因为我实在是忍不住,自己去问他是不是与崐爹断那个袖,分那个桃了。他笑得花枝乱颤,道:“我若真有此好,也得选你亲爹,那才有男儿气概。丛狐狸,啍啍,他若是,估计也是个受。”

于是我便回过味来了,他对崐爹那样,又时不时地要挑挑娘的毛病,那么……我突然便问:“那你是看上我娘了?”

他惊愕之下竟然沉默不语。我便道:“那不成,我娘有崐爹了。我也喜欢崐爹。”

他忽然现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抱我坐他膝上,抚了我的脸道:“我知道,我不跟你那崐爹抢。可是,雾宝不如代你娘偿情债呢。”

我是被他的笑迷得一楞一楞地,但居然还是很清醒。我皱眉考虑了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然后说道:“那好象也不行哎。我是喜欢美人爹。可是等我长大,你都老了。他们说男人老了会行不动那啥鱼水之欢的,我心里喜欢你,身子却守不住可怎好?”

美人爹那绝世美颜仿佛是被刀劈了,脸上惊怒交加,咬了牙吃力地问道:“雾宝,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乖乖道:“就是锦绣楼中的花魁飘红姑娘说的,那日她接了个四十余岁的大叔,晴芸姑娘问她那人是不是要替她赎身,她说她才不要那人赎。真嫁过去了,男人老了行不动鱼水,这身子怎生守得住?不如呆在楼中,衣食得饱,还自有那年轻力壮的俊小伙儿送上门……”

美人爹站起身来,叫来锦绣楼中管事,斥道:“我让你们在前院与后院间设岗,不要让外人扰了小姐,你们耳朵都是聋的么?”

美人爹喜欢对人冷嘲热讽,直接骂人的事我还真是第一次见着。那管事冷汗潸潸,跪秉道:“是,是都加了人手的。”

美人爹道:“小姐在时,将前院与后院那道门落锁。”

管事讷讷而去。

我牵了牵美人爹的袖子道:“美人爹爹,你莫怪他们。他们是设了岗了。我只不过是试试娘传我的千山飞雪,他们都没发现。”

自那以后龙城的锦绣楼,美人爹不太带我去了。若去龙城,我便住到沈家,反正有沈怡眉、沈怡桑陪我,我开心得很。

逐虹 第三章 择定

现如今我也终于是许了人家了。

我的亲事一定,美人爹、四叔很快便来信询问,我想爹娘不久后也会收到信息,如果他们反对,自然马上会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不反对,我成亲那日便也会出现。

我的亲事,依着轩哥,是要定在七夕乞巧节。但皇嫂说,不能太匆忙,便是那嫁衣也得好好预备着。

轩哥道:“你不是二月里就张罗着雾宝的嫁衣了么?”

皇嫂道:“这嫁衣是慢工出细活的,我请了最好的绣娘,还未绣好呢。”

轩哥便道:“那就八月半吧,月圆人圆的,我们一大家正好相聚,甚好,甚好。”而后又拍拍辕哥道:“那小辕,雾宝的婚事由我定,却要由你操办了。”

辕哥道:“没问题,总要趁了雾宝的心。”

七夕的婚期实在是赶了些,即便延到八月半,也不过只有三个月了,也紧。轩哥拨给我的那公主府还不曾修缮完呢。匆匆忙忙扫尾的话,会让人觉得我赶不及要嫁,虽然事实似乎也是如此。不过这样也好,崐爹和美人爹还没想出反对的法子,我便嫁了。

至于易戈,祁龙很快便从莫叔叔那里得到了他的信息。易戈,年二十,潜县独望村人,十四岁时被莫奇纳入影卫。

他如今是怀义王府的影卫统领。之前便是了,跟我指他做驸马没关系。

祁龙说莫叔叔收易戈时便觉得他的功夫是众少年中拔尖的,尤其是轻功,来去无踪,因此才被选为影卫。他本身有学武的天份,这几年武功提升得相当快,那轻功是愈发精进了。莫叔叔也曾打探过他的师承,他说是得自其母,但莫叔收他时,他已是孤儿了,因此便不知道他母亲是何人,问他,他也不说。莫叔收人并不讲究什么家世清白,而是能者居上,没有利益冲突,也无意刺探人**,因此没有再问。

放在二年前,我听说有轻功好的一定会去一较高下,但现在却是无甚兴趣了。

我和哥哥的功夫是娘和崐爹教的,但也是各有侧重。哥哥继承了娘的天生神力,因此侧重于刀法,这却是崐爹传他的,娘的功夫虽说是以刀法为剑法,但究竟使的是剑。而崐爹则于刀法与剑法俱颇有见解。

至于我,崐爹以为女子身轻,因此偏向于让我练好千山飞雪。而我从练千山飞雪始便觉得心应手,十六岁下山时,崐爹说,这千山飞雪练得比娘当年还要高许多。兵器上,爹娘虽授我以回风十三式,我练起来却总是比祁龙差一截。娘和崐爹使的慕云和睛雪都是绝世名剑,份量却颇沉,故十分适于回风十三式,而我选了普通的剑,招数上可以一丝不差,气势与力度上却总差那么一点。

崐爹当年是带艺入门的,所学颇杂。他看我练了几年后,觉得我剑虽使得不错,但却绝不是最适宜我的兵器。所以有一日,他给我带回来一根特制的鞭。那鞭是白色的,粗粗看起来像棍子,但若使上点内力抖散开来,便是柔软的长鞭,只需巧劲,使起来十分灵便。崐爹将其取名疾影。

美人爹爹看到这根鞭,也笑道:“你那崐爹倒也会想。这鞭收拢时象扇子,不如我也教你一套扇子的使法。”他使起来轻灵曼妙,倒似舞蹈一般,将十一岁的我看呆了,这才发现一样兵器,不同的人使来,便会化为不同的东西,只要你想得到。

我的婚事我一点也不操心,我只操心如何对付爹娘的盘问。

好在,他们得到讯息,从西夷赶回来,至少也得个把月。

七月初的时候,美人爹爹先来的上京。他问我:“雾宝,你想好了?这就嫁了?”

我点了点头。

美人爹点着我的额头道:“谁说你的性子不象你娘,你这一根筋的,生生的就是你娘的翻板。还说性子象我,也就是嘴上功夫像我。”

我嘿嘿一笑。对这场婚事,我既没什么期盼也没什么失落,反正已经想好了么。

美人爹一旋身,眨眼就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坐在清心殿的廊下闲闲地喝着春满给沏的一杯龙井,不急不躁地等着。一杯茶完,殿前怒放的木槿花下果然便多了一个艳红的身影。美人爹优雅地抖了一下袖子,坐在我的对面:“还好,至少你还选了个看得过去的人。也罢,过不下去,以后再换便是了。”我不敢跟他说,其实我连易戈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易戈还是在怀义王府当他的影卫统领。

轩哥下赐婚的诏书前曾问,要不要让户部给他安置个什么职位。我说我不知道,但其实我觉得无所谓。祁龙后来还是去问过易戈了,据说,他不肯挪窝。这倒让我觉得,这人,功利心不多,还挺淡定的。

深说起来,怀义王府的影卫统领也是有品阶的,只是说出来不光鲜。

这两个月,我是回过怀义王府几回,但我是去见哥哥的,所以他在不在我也没注意。再说,影卫么,总是神出鬼没的,主人不招,一般也不会出现。若不是那回在思泽园口恰恰迎面碰上,我估计一回面也见不着。就算是那一回,不是他低头叉手行礼道:“易戈见过公主”,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有些小别扭,于是快快答复了便让他走了。

春满后来跟我说,府中的人对易戈话也多,有恭喜的,也有嫉妒讽刺的,但易戈不辩一辞。春满转了一些八卦给我听,说是府中的影卫与明卫一直都是有些在较劲的,诏书下来后,易戈手底下的几个影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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