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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你一下,怎么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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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窥江对百鹤说:“你把他带到我那,先洗干净。”
小偷这回是遇上练家子了,吴窥江像个武林高手,一面摸走手机,一面扣住他双臂,推搡着走。
卫生间前有间杂物室,堆放清洁用品,现在还落着锁,吴窥江没空琢磨迟到的保洁,关门锁门,一面报警,一面往回走。
钟在御两眼一抹黑,以为自己被带到了男厕,没想到还有软椅坐,反应不及时,跟不上趟。血已经不流了,他没来得及问这是哪儿,就被强按着脖子洗脸,嶙峋的手胡噜脸,一股拔毛杀鸡的架势。
他忍不住叫:“你轻点!”
手心中滑溜,百鹤掐紧他的后颈:“轻点擦不干净。”
钟在御挣扎不得:“我怕呛着水,我不会水!我怕水!”
百鹤心底窝着火:“刀不怕,你现在怕了!”
钟在御来气:“我可是替你挡!”
百鹤肝火直窜心眼:“要你挡了啊,我这个老骨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要是敢过来我就卸了他。”
他忍住剩下半句话,嗫嚅地没说,年轻换年老,不值!没这样的买卖。
钟在御被粗暴地洗干净眼,像第一次洗澡的猫,没顾着欣赏自己的蠢模蠢样,先和百鹤比谁眼睛瞪得大。
直到吴窥江出现,他眨巴眼,权当尊老地主动投降,才意识这里不是厕所,四下环顾,问道:“这哪?”
机灵和勇敢一应全无,额前的头发湿了,粗鲁地朝后一抹,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脸蛋上尽是水迹,混着点红润,在认生。
这模样也不知怎么长的,尽叫人心软。吴窥江忍不住靠近看:“我的休息室。”
百鹤看了眼手表,抽纸擦手:“爷,我先出去忙了。”
爷?钟在御好奇,这都是什么叫法。他也不敢多呆,只想走人,眼光不自主地落在门外,好像看见了张床,太诧异了:“这里是?”
吴窥江从抽屉里翻出湿巾:“不是说了吗,休息室。”整包递过去,“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估摸在这里安家,省的买房租房。
钟在御哪里好意思让老板帮忙,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接过来,礼貌道谢。镜子里的自己惨不忍睹,百鹤洗得马虎又粗暴,像刷鞋底。
他擦脸的时候,吴窥江倚着墙,迟迟不走,气定神闲,好像在欣赏一幅画。吸走他霉运的小倒霉蛋就在那里,湿巾蹭到鼻梁,还吃疼。幸亏没留下明显的伤,否则真是罪孽。
气氛一阵诡异,钟在御丢了脏湿巾,占了别人的地,心虚,开始胡思乱想,这人是住在这里?以影院为家?他只得好些开店的,都直接睡在店里,也是在千方百计地省钱了。
擦干净脸,吴窥江不想让他走,问要不要吹风机。
钟在御其实不好意思,但一想自己英勇举动,有点当之无愧,点了点头。
绒绒的头发飞扬,发色偏浅,吴窥江没能看个眼饱,电话不长眼地来了。警察等在门口,通知报案人,他挂断电话:“警察来了,一起去?”
大门处除了两个警察,还站了一个穿桃红旗袍的中年妇女,白狐皮坎肩,一手珠光宝翠,不知道说了什么话,惹得百鹤愤怒不已。
百鹤嫌弃:“谁跟他爷俩,你洗洗眼睛,我能有这么蠢的孙子!”他见钟在御来了,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像是从前从未仔细看过,“还那么丑!”
钟在御打小被人夸帅气、赞秀气,噌噌噌,火冒三丈,叉着腰就要理论。
吴窥江没管他们,前去和警察打交道。
妇女正是电影院的保洁夏还妃,她拉过钟在御:“当心老头碰瓷,别管他。”亲昵地挎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褶皱如桃花开,“这么帅的小伙子,又勇敢。”
百鹤咬牙:“勇敢个屁,拼命的时候也不知道替家里人掂量掂量。”
他瞧着这人,悔得不行。他知道自家老板的脾气,又坏又狂,还爱挑刺。雇人本就精挑细选,看似寻常,实则苛刻。没成想这年头人人都在忧国忧民,一直都没人肯来。
好不容易找了个貌似不错的钟在御,一个班没上完,尽叽叽喳喳和鲁莽冲动,把他气得冒烟。
摸是摸不够的,夏还妃松手,冲钟在御挤眉弄眼:“还是安危最重要嘛,老百说的对,你拼命的时候,得为家里人考虑考虑。”
都是同样的道理,稳稳当当地劝,就是比直来直去撩人心弦,钟在御欣然点头。
百鹤夸人时,也是一股讽人架势:“觉悟挺高的。”对夏还妃说,嗤笑中,暗带点赞叹,“路见不平一声吼,够机灵。”
钟在御说:“上次替人家追包,失主给了我五百。”
从天而降的五百块,钟在御笑得嘴角都合不拢,连续几天都陷入这种如疯癫中毒的兴奋状态。走在路上,还时常盯着行人的包浮想联翩,恨不得每个人都遭飞来横祸,他按轻重缓急,一一见义勇为,再打开二维码坐享其成。
百鹤又气得抽抽,直瞪他:“德性!这包里里外外都没有两百!”
钟在御满怀希望,他当群特,平均下来一天也没多少!主动降贵,不嫌弃:“二十也成,我时薪才二十三。”
百鹤面对钟在御的笃实城墙,节节败落,为避免被气出个好歹来,转移对象:“来那么晚,又去挑一百块钱三个的了吧!”
夏还妃果然败北,急赤白脸地往包里一掏,掏出一透明袋五花八门的宝石戒指:“我这次挑的是两百块钱三个的!”
失主马大哈,到现在都不知道丢包。
夏还妃自首,在警察未来前,她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可用的联系方式。
吴窥江客气地给两位警察敬了烟,点烟,三人吞云吐雾,不约而同地闭嘴。两个警察十分享受这高级的尼古丁,情愿等这一时片刻。
百鹤看今晚的排片信息:“那个厅还有十分钟结束,快了。”
结果还差个五分钟,失主为时已晚地冲出放映机房,看见警察,两眼放光:“我包丢了!”
钟在御立即翘首以盼。
吴窥江看着,觉得好笑。见自己发现,还大大咧咧地看过来。做好事了呗,不夸奖不行。他指了指钟在御,对失主说:“他发现的,模范员工,小偷是我抓的。”
失主眼里只有吴窥江,眼神率真,直勾勾的:“谢谢帅哥!”
影院里的几个都离不开,吴窥江发现风水轮流转,日理万机的自己竟然最清闲,配合着去录口供。
两辆警车响起警灯,载着一场被制止的罪案与见义勇为离开。
钟在御只能失望的看着手机,果然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
夏还妃拍了拍他的胳膊,慰藉的时候,还不忘顺便吃一手鲜嫩豆腐。
一路上,失主把感谢的话说了一车轱辘,嘴皮子磨破,才发现吴窥江不是不答,早早就打起瞌睡,姿势端正。
凌晨的时间分秒极快,时针如分针,分针如秒针,电影院进入满排片、卖不出一张票的时间段。夏还妃打着哈欠提议:“吃夜宵吧,早点吃完早点休息。帅哥,我有折叠床,一起睡?”
钟在御一听能吃饭睡觉,差点跪谢天地:“不了,我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
大恩大德,钟在御还以为自己能转二十四小时,早就累的不行,现在饿得两腿颤颤,恨不得连碗都嚼嚼一并咽了。
除了检票和拉撒,这是第三件能让百鹤抬头的事:“行,点外卖吧。”
钟在御脚底抹油:“你们叫你们叫,我带夜宵了,我去热热。”
夏还妃浏览手机,琢磨这夜间配送费骇人,无奈外面夜市的都吃腻歪了,唏嘘,“现在的小孩真勤快!会给自家省钱。”
休息室一室多用,架着个桌子,上摆微波炉。影院的员工少,幽寂的空间看起来也宽敞。
钟在御推开房门,吃惊不小:“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走的后门,前门油烟味重。”吴窥江一直盯着房门。他坐在桌边,守着微波炉,里面正嗡嗡地响。
此刻如果掀开头盖骨,可见钟在御的脑浆都成了煮熟的脑花。他开柜门拿饭盒,脚下虚浮,有点晕。
手臂忽的被牢牢攥住,钟在御看着那只手,没多余的血糖可用,不太能动脑。
没个二两肉。吴窥江松开手,手没垂下来,在自己眼角一点:“化妆了?”
钟在御看着他的侧脸,有种似削的轩昂,先是情不禁地一疑,才跑到落地镜前照,双眼皮下藏污纳垢,着点桃色:“来前我在剧组,化妆没卸干净。”
做好准备,他再多问一句,就显摆自己刚同大明星搭了戏。
“白天当演员,夜里来我这干活,挺辛苦的。”吴窥江随口一句,不再管他,打开微波炉,取出纸盒,示意:“你来吧。”
钟在御挺失望,抖着手把饭盒塞进去,盯着金属疙瘩与橘黄光里的虚影,发现鼻子里塞满了甜。他侧头一看,桌上一盒八个金灿灿的蛋挞,整齐摆列。
“吃吧,给你们带的。”吴窥江把盒子朝前一推,随随便便的口气,出口就是不容拒绝,“我也该回去了。”
熟脑花起死回生,转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钟在御瞬间算出他能吃两个!饿狼似的抓起一个,连着锡箔碗咬了好大一口。
老板正起身,他得闲一抬眸,胸口有个一样质地的牌子,写“吴窥江”。
他家老板,叫吴窥江,好名字。
看在蛋挞很好吃的份上,目前的钟在御看谁都能一视同仁。
夏还妃学人家影院给自家也定了名牌,也不知从哪个诡异刁钻的角度琢磨觉得,自家老板会与员工同甘共苦。吴窥江从前就是出了名的傲慢嚣张,而今只有变本加厉的份。
出门就径直去了放映机房,吴窥江把名牌摘下来,随手搁在一抬放映机上,当着疯子的面,也没半点忌讳:“我该不会也疯了吧。”
那疯子的耳朵会挑声音,没听见话,只听见搁东西的声,抢似的拿走就往胸前扣。单是写自己名的牌就挂了三儿,满胸沉甸甸,也不嫌坠。
夏还妃和百鹤拎着外卖进来,钟在御吃饱喝足心里美,招呼:“来吃蛋挞啊!老板给的!”
百鹤避之不及:“不吃甜食。”
夏还妃挨着钟在御坐,胳膊肘故意挤着:“我怕胖,大爷给你的,你就吃唉。”
钟在御只听得到“给你的”,寥寥三字,足矣在他心底开天辟地,吃着嚼着,才问:“大爷?”
夏还妃说:“嗯,我习惯叫大爷了。你随便称呼,你不是吴家人,不受管。”
钟在御敷衍:“哦。”
夏还妃新奇:“你不知道?
钟在御不愿承认他的浅薄,更何况关他鸟事?
八个蛋挞下肚,腹中热乎,钟在御都打饱嗝了,没蹭上电影,倒是偷懒偷得欢,在更衣室的椅子上一眯。连夏还妃进来,展开折叠床,都没能惊动他。安安稳稳一夜,到天亮。
清晨六点歇业,夏还妃依依不舍地跟钟在御说再见,百鹤负责锁门,最后一个走。
钟在御骑着自行车上马路,看见百鹤在等公交车。老头子上夜班还要等公交,辛苦一夜不知休息。他关怀老年人身心健康,骑过去,大大方方地一拍横梁:“送你一程?”
结果遭遇百鹤的佛山无影脚,正中前轮。
第4章 小贼
周为的公司不甚起眼,写字楼是零零年建的。资金不够租黄金金融地段,倒是够装潢,氪金捯饬了一番,勉为其难称得上气派。他混的也不好,实在是没办法,从聚会的入场资格开始苦求,一路求到疯子吴那,可算避免破产。
吴窥江真闲,包了售后。
他这次登门,周为并没有太激动。出于拔刀相助的情义,周为期待继续合作的可能性,但他求这位大爷千万别拿投资娱乐圈的水准含糊他,那不叫投资,叫胡闹。
公司装成年轻人颇为欣赏的工业风,隔断是清一色单面茶色落地玻璃。办公室还是不忍直视,镀金弥勒佛供奉在多闻天王的威严画像下,吴窥江纵横金融界的聪明脑子,也想不通。
他干脆看外面。门口进来十多个女人,高个,漂亮得外露,模特走秀。他懒得看时,一抹影子直愣愣、硬挺挺地扎进来。他心间沸腾,问:“这是怎么回事?”
周为一瞥,不屑:“哦,最近雇前台,是有点乱,脸面儿嘛。”甩了个大家都是男人,你一定懂我的眼神,“以前只有一个,准备多雇一个。唉,怎么还来了个男的。”
自家的脸,只要外貌形象,其它条件宽松处理,叫钟在御也能乱入。
钟在御和林森为了找兼职,误入一家开在鸽子笼里的学生兼职中介公司。每个明星都想红的发紫,每家中介也想做大做广,找到几个盘靓条顺的小伙子,以退还中介费为诱饵。
他俩商量后,一致认为,那间影院从头到尾都不靠谱。而且那破建筑,指不定哪天就拆了。林森劝钟在御换个工作,还主动放弃,免得自己抢占名额。
这年头,学生还都不在乎两百块,结果最后出场的男生只有钟在御。
谁能想到是要自己面试前台,还是唯一男儿身。同一群踩高跟鞋的女人站一起,各个直逼一八零,这种海拔与身材比例,让他惴惴不安。
钟在御下狠劲捯饬自己,短发服帖,一点棱角毛刺也不见。通身只剩下乖与巧。花红叶绿,衬得清秀胜过漂亮,在红粉中出着俏。
也衬得吴窥江张张嘴,没了词,没了下文。
周为误以为他是嫌乱:“我去让他们换个地儿。”
吴窥江正稀罕,脱口而出:“挺好看。”
这是看上哪个了,周为难得明白,他看一眼还能凑合,两眼就眼花缭乱。
穿着规矩的女秘书进来送水,和外面的女郎一比,她是保守派。
周为问:“怎么还有男的。”
吴窥江拒绝了水,但目光的波及被人精的秘书看在眼里。
秘书微微一笑:“是副总的主意,怕阴盛阳衰,琢磨要不要个男的来试试,是适当的放宽了条件,男女不限,没想到只有一个报名的。您瞧着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是一句问了两人。这女秘书实力不菲,和她接触得多了,连吴窥江也赞叹,难得见到这么玲珑的。
周为拿出一副正正经经的派头:“哪有男的当前台,推了吧。”
秘书大胆地冲他挤眉弄眼,这个周为,工作狂加重度直男癌,遇这事就变得蠢不堪言,公司的人情世故都得副总打点,她平时最大的任务就是提点周为,还有能抽他大嘴巴子的至高权限。毕竟周为最擅长一句话把客户的订单气黄,还男女通杀,实属罕见。
周为还是不懂,秘书恨铁不成钢,又朝吴窥江的背影扬了扬俏丽的巴掌脸。
周为恍然醒悟,想起来吴窥江那些传闻,那句“挺好看”恐怕另有所指,差点“噢”一嗓子,得亏秘书眼神充分而及时,立即改口:“看起来也挺好,留着吧。”
能留给你们?吴窥江偏偏不冷不热地说:“挺难看的,别留了,不像话。”
周为和秘书面面相觑,摸不准他的为人脾气,好在处事上可信。秘书调节氛围,俏皮地说:“吴先生中午一起吃顿便饭吧,周总提别找了家私房菜,都吃家常的。就周总和副总作陪,还有陈卿也想跟您见见面。”
吴窥江诧异:“他来了?”
秘书说:“是的,最近来拍戏。”
陈卿成名后,手头资源不少,有那么几部剧是吴窥江参与投资。无意有意,让人觉得是在捧他。而吴窥江这人投戏属于慈善型,最好新晋导演,好多念导演系的都膜拜他。
外人误会,也不是空穴来风,谁叫人类的想象力无穷。
陈卿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拐弯抹角地联系上了周为,经一番提点,是才有了此出。秘书还纳闷呢,这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谁的面子都不能拂。
吴窥江心思飞过去,直言:“我约了人。”
周为和秘书目送吴窥江开车离去。吴窥江找了商场停车,又找了家服装店,以见丈母娘的架势,从头到脚,换了个里里外外。
如此大刀阔斧,大抵是去接小媳妇,把导购小姐吓得不轻。
临走前,导购小姐辛苦地抱着旧衣服追上来:“您还要吗,不如给您包起来吧。”
吴窥江丢了不知多少西装,满柜里都不剩下几套:“不用,丢垃圾桶吧。”
后来导购小姐把衣服抱回家,在小区门口找老奶奶改了裤脚,只花了五块钱,洗都没洗,给刚毕业的男朋友赚了身新西装。
吴窥江出来时才琢磨自己这是怎么了,光鲜像求偶的公孔雀。他琢磨着,可琢磨来琢磨去,心心念念的还是怕钟在御走了。
错过的失望度,大概相当于股票带了一水儿的绿帽。
他一路小跑,打眼便看见人在写字楼一楼大厅里。小身板也在朝外跑,吴窥江收步敛目,心也暂且搁置一旁。
钟在御在打电话,发梢撩了人家不自知,鞋尖与人家鞋尖挨蹭,擦肩而过的瞬间,一眼都没瞧。
林森肺都快被欺诈了!今儿没活,钟在御去面试,他就去做指甲。结果出门不顺,尽倒霉。遇上个女人挑挑拣拣,做了一手的水晶钻,价值三百,封完层,就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愣是挑了个气泡。
“你得知道,人都没十全十美的,心上还有窟窿眼儿呢,针尖里挑刺,竟然拿放大镜出来找!一般这种人就是嫌贵要折扣,我也能做主打八折!”林森骂着人,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问,“什么声音?”
钟在御跑到自动贩卖机前买水,咕咚一声,水落下来,他直直弯腰去捡,不知道叫后头跟着的人捡了天大便宜,看去了臀和笔直的腿。
“没事,我买水呢,你接着说。”钟在御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空下来的手拧瓶盖,在长椅上坐下。
“我今早还没喝一口水呢,待会喝。咱说哪了?哦,她不干,非要卸掉,还蹭了一遍保养!你说她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又不是说真的丑得看不下去,我看她是嫌自己丑不好意思说,赖别人,白瞎了一上午,我什么都没干,还被倒扣了两百快。”林森咕噜咕噜,渴死了似的,一口气连喝半缸子水,“你那边怎么样了。”
一提,钟在御颓了:“感觉没什么戏,人家都是女模特,就我一个男的。”
林森一语中的:“那你就是1和0,人家论几率,你论弯直性。”
眼前闪过一抹熟悉的健硕身影,钟在御瞬间僵硬:“我看见我们老板了?”
林森赶紧的:“卧槽,快去套近乎,扣子记得多解两,让他拧瓶盖。”
“不是,是晚上打工的影院的老板。”钟在御看见吴窥江旁若无人地走过去,同一台自动贩卖机,同样的矿泉水,是挺巧的,他只有一个想法,“不行,我得赶紧跑。”
林森赞同:“别叫他看见你了。”
钟在御没打辞职电话,就被抓到来别的公司面试,免不了做贼心虚。
吴窥江如看贼。
此贼胆大包天,当着主人的面,试图装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贝们观阅~~小贼在线求评论啦~
第5章 装样
小蒜快走两步,隔壁目光灼灼,装不下去,才悻悻地打招呼:“老板,你也在啊。”
吴窥江演得炉火纯青,仿佛刚才用目光灼人的不是自己,打量了好几眼:“穿那么正式?这是试戏呢?”
路摆着前面,勤等着人走。钟在御拼命点头:“对对对,是试戏。”
暗中庆幸,好幸运。
“什么戏?”吴窥江问归问,空下来的手不安分,不待邀请,明明也没多熟悉,愣是解开了人家胸口一排扣。
光天化日,一个轻佻,一个傻乎,没擦出半拉火花。
钟在御穿的是林森的外套,里面搭影院的工作服,不像正儿八经的一套,反倒多了许多街拍似的随意。
钟在御第一次把工作服穿回家。平淡无波的衣服,一点也不像别人家的,都是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来。今儿第二次被逮个正着,比白瞎了一上午的林森还倒霉透顶,他尴尬得无以复加,不知何时没了脑子。
吴窥江善解人意:“外套小了,不是一套。”
钟在御骑驴下坡:“出门太急,随手瞎套。”
吴窥江追根究底:“在试什么戏?”
“就是前台……”钟在御支支吾吾,不敢对视,垂着眸,开始胡编乱造,“镜头不多,就是等男一进公司给他指路。没的台词,我就是个小演员,当然还要入境,还要笑的,要求特别高,一点都不能马虎。”
吴窥江认真思量一番:“听起来挺难的,会演吗?”
钟在御什么也没想,随着心,嘴硬:“不会,哪有人生来就会的,都是慢慢练出来的。”
吴窥江今天不像他自己,虽然一开口,还是相同的不容拒绝:“走吧,演一遍,我给你把关。”
一个信口谎言,换回这么大颗热心,钟在御懵了:“现在?你?”
“怎么我没资格?”吴窥江看手表,眼光还能二用,分神睨着人,“你赶时间?剧组要你什么时候过去?”
钟在御偷瞄写字楼,上午一轮初步筛查已经结束,下一轮估计要等一两个小时。不过撒谎了的人心都虚,他隐隐有些期待,这还是第一个说替他把关的人呢,把关会评论好与坏……这致命的诱惑,他怎么拒绝!
“还早呢,换个地吧,别在这,被人偷师了怎么办。”
吴窥江乐:“行行行,千万别被人偷师。”
这里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谁都不知道哪里何时。走过路过的,各个似心怀鬼胎。
一个说:“我第一次来,天冷了想买件厚衣服,走着走着就看见你了。”
一个说:“我也第一次来这里面试,以前都是直接去摄影棚。”
两人心里还都不亏,大把的光阴随便撒漫。挑三拣四,凑合还觉得委屈,终于找了个貌似无人的地。
违规占用的消防通道的中间平台,公共区域权且当自家仓库,灯换了成大功率,还有面破镜子呢!
平台上有门,缝隙里透出春回大地的喜庆。
钟在御好奇,将细缝推得大些,往里瞧,乱七八糟,就是颜色旖旎,连物件也春意萌动。
吴窥江福至心灵,悄么声走到他身后,双臂一张,把人给框了,虚虚成了囊中物。眼里瞧着万丈,心中肌肤相约。
收心难,他按捺住身与心,把门关了,口吻也半点不动声色的:“别看了,当心来人赶你。”
钟在御没察,他不怕被赶,没跟袁哥前,和林森两个在一通臭汗里,拼命抢活,恨不得削成纸片人。
“好了,就这儿吧。”吴窥江左右看看,哪儿都不干净,积尘没人扫,也就这时候觉得夏还妃勤快。他也不讲究,倒退着走两步,留出最大的空地,“你先走一遍给我看看,没椅子,反正坐在台子后笑,只看脸就成。”
钟在御发现吴窥江挺认真的,像个选角儿的导演,表演欲油然而生。他只演过唯唯诺诺的丫鬟小厮,更多的是浓妆艳抹的角色,入境的笑也多了几分这种姿态。走不会,他准备先笑。
然而嘴才咧开,吴窥江就挑刺:“卖笑还是接客,老鸨才这么笑。”
钟在御没想到老板嘴还挺损的,不过他也被损惯了,一个笑容,从头来过,才刚有动静,就听:“行,就是这样。待客要礼貌周道,张持有秩——过了!”
他文绉绉地夸,钟在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过分。
吴窥江忍俊不禁:“出戏了啊,我要是选角的,你这下没忍住,可就pass了。快点走给我看看。”他说着又往后退,仿佛一大片空地还不够用,要全方位各种角度,得来个宽敞T台才够味。
钟在御太兴奋了,想放松:“你等我酝酿酝酿!”
他原地跳脚,紧张得两颊通红。
粗制的角色扮演,剧本台词纯属瞎编,演员不是演员,选角不是选角,也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吴窥江脚下碰了硬物,还以为是墙,一踢,结果呼啦一大片,挨着墙放的一排倒扣的画框全倒了。塑料仿木的劣质画框,摔得噼里啪啦,过年放鞭炮似的,不知碎了多少。
钟在御以为闯了祸,人家要来找他们赔偿!他哪里配得起,想跑,顺手拉住吴窥江的袖子,又拽不动:“老板,快走吧!”
吴窥江满不在乎:“走什么?一堆垃圾,早就不要了,还要你赔不成?”他用脚踢了踢里面的一个,“你看,里面的画受潮了,都是霉。”
钟在御心头震颤,没意识自己紧紧地攥着人家袖口。
那宣传画吴窥江也觉得熟悉,倒着放的,最下面有泪珠子,他的手臂滚烫起来,那一遭他都能回味到现在,怎么又掉了他一臂的泪?再一看,人正以害怕的姿态,无意识又可怜地服帖着。
吴窥江倍感压力,小心翼翼地用脚踢开其余画框,又怕稍一动胳膊上挨着的温度就没了。
“著名影星:陈卿”的字样,扎着眼,这几天尽是他。
陈卿的成名作,是在一场电影里担任的悲剧配角,哭泣的镜头特写,以最佳视觉效果切割后,保留整张脸的四分之一。十八线小明星一举拿下年度最佳配角奖,红火过好一阵子。
这双眼睛,带走七情六欲的哀。吴窥江看见时,终于明白柳暗花明,找人容易,可全世界都被蒙蔽了双眼。
十八线——是娱乐为了博眼球的夸张,到底没有那么碾作尘。
钟在御觉得他这样的才算十八线,肚子收一收挤一挤,贴着边挨沿站的明明是他。
回过劲来,钟在御才发现抓住了什么,低头一瞧,好端端的袖口,叫他拽得歪七八扭,又要赔的想法钻出来,可他这么依赖人家,离不开似的脸颊微红。
吴窥江看得入迷,似是不察。钟在御松了口气,又想,这人平时沉闷,搁哪儿都是一股低气压。陈卿没拍过电影,估计不认识,便说:“你不认识他,他可有名了!”
吴窥江感谢自己个子高,高处的阴影里藏得住掖得下细密心思,低沉的嗓音也能遮掩。他挑眉:“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拍的,看了人名才知道不是你。想想也是,瞎子才会认错。”
以为是恭维,钟在御很受用:“是啊,好多人都说我眼睛最上相,要是动刀的话,估计整张脸除了眼,其它都得大整特整。”
“为什么?你经纪人说你不好看?”吴窥江把画踢成一堆。
旁边工作室应该没人,这么大动静,也不见谁出来。
“不够犀利,镜头感不足,人家都跟一刀刀刻在镜头里似的,就我一摊浆糊,糊上去的。”钟在御说,好歹是在电视剧中有过镜头的,截下来看,都看成一摊浆糊了。他自己揣测的缺点,给自己摸条好走的道。
吴窥江嘲笑:“你那经纪人瞎扯。”拍了拍手,催促,“快点走,抓紧时间,争取一遍过。”
导演开始正色,演员也不敢马虎。
钟在御没能一遍过,被他喊“咔”。
软绵绵的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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