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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秦宫夜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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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干咳了几声,虚弱地说:“欣然,你回来了,你爹呢?”

“爹也回来了!我们一起回来。梅姨,你怎么病成这样?来,我扶你进去躺着。”欣然和梅九一左一右,把梅姨扶到卧榻。

欣然问梅九,“梅姨怎么忽然病成这样,找大夫看了没有,对了,我二姐呢?”

一提到嫣然,梅姨嘤嘤地哭泣开了,梅九也眼泪簌簌。

“你们别哭呀,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欣然急得跺脚。

“二小姐被进贡给秦国了!”梅九嚎啕道。

“什么?”欣然不可置信,“二姐,她不是和庆卿早有婚约吗?这是谁主意?”欣然气恼地嚷道。

梅九看了梅姨一眼,转身顾着拭泪,不言语。

“梅姨,这是怎么回事?你来告诉我。我二姐怎么就被进贡给秦国了?秦国强大,荼毒列国,各国君王都搜罗美女谄媚秦王,巴结相国吕不韦,多少女人韶华,咸阳城王宫内,虚度。那宫人斜①里,有多少悲戚冤魂。二姐为什么会趟上这潭浑水?爹不卫国,谁做主了?”欣然情绪激动地叫嚷道,想到二姐与庆卿,一对有情人,生生被剥离,想到二姐,像牛羊般被献给秦王,尔虞我诈秦宫里煎熬,像二姐那样品性高洁人,怎么能那样龌龊环境里生存。

欣然感到崩溃。

梅姨已经哭得两眼干涸,承受极度痛苦后,她脸上表情从从轻微颤抖,到木讷。

梅姨将榻上一团大红衣服,紧紧地搂怀里,那是她呕心沥血为嫣然缝制地嫁衣。

梅姨不言语背过身,将身体卷缩成一团。

欣然实不忍心再看,抹着眼泪,跑出了梅姨寝宫。

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跑得急促,一头撞上了,抱着兰花盆进来下人。

下人躲闪不及,被欣然猛力一撞,脚步收不住,一个趔趄,后背抵住忍冬花花架,花架木桩细巧,一下子折断,满架藤蔓,哗啦一下,全摞到地下,兰花盆也摔了个粉碎。

正盛开白色寒兰,被压得七零八碎。

下人急忙爬起来,顾不上自己满身泥土,枯枝,趴地上,告饶:“仆隶毛躁,仆隶该死!”

欣然看着兰草摔地上,已然满地狼藉,呆愣了一下,转身跑开了!

第25章 怒火

白上卿携着欣然回到卫国,今天大早,白夫人就得到了确切消息。

白夫人绾着高髻,插着满头珠饰,穿着对龙对凤纹饰暗红色深衣,曲着手,提溜着丝质顺滑大袖,一个早上,都上房忐忑不安地踱来踱去,她脚步踩厚实手工地毯上,发出扑哧扑哧声音,就像冬日里护城河上远远传来凿冰声音。

怡然还是那副悠闲自得样子,斜倚着靠几,拄着下巴颌,磕着坚果,吧唧吧唧地嚼着食物。

那声音让白夫人听起来刺耳得慌,本就不安,这回还加心烦意乱了。

白夫人心头窜起火苗,正想出言呵斥怡然。

怡然倒先开口了:“娘,你转来转去,都转一个早上了,你烦不烦呀?”

“你爹今天就回来了。”白夫人撇撇双手,焦躁地说。

“回来就回来吗?”怡然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嫣然事,怎么像你爹交代呀?”白夫人一甩袖,脚步越发急躁了。

“事已至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再说了,娘,你什么时候怕过爹呀,你至于吓得手足无措吗?你看你现一副热锅上蚂蚁样子,娘,你要是让别人看到,这不是把你心虚暴露无遗吗,你这堂堂白府夫人,可别掉架子了。”怡然不满地咕哝道。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娘哪儿心虚了,娘哪儿掉架子了,娘那是为了救你爹,是为了保全我们白家门楣,那是顾全大局。”白夫人绷直身子,端起架势,充起气来,大言不惭地说。

“对了,就用这理直气壮架势,只要你端住了,别自乱阵脚,谁能把你怎样?”怡然一副坦然而赖皮样子。

“那你给娘出出辙子,你爹问起来时候,我该怎么应对?”白夫人趋前,来到怡然跟前,俯下身讨教道。

“娘,这还不容易,演戏呗!”怡然轻描淡写地说。

“这戏怎么演?”白夫人急切地问。

“你梅姨面前不是演得挺好吗,声泪俱下,让她俩都被你蒙蔽,心甘情愿地做出牺牲?凭你那煽情火候,还需要向我讨教吗?”怡然把烫手山芋又丢给白夫人了。

“你这死妮子!”白夫人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怡然脑门,念叨道:“当初是你怂恿我,想出法子支走嫣然,为了达到这目,我废了多少心里,把多少银子打了水漂,娘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你和欣然,你这会子,这跟我说这些没心没肺话。”

“娘,反正这回二姐估计都被送入秦宫了,木已成舟,爹就是生气也没办法,你就把责任推给卫元君,就说是他胁迫,他派人到府上仗剑执戟,我们一帮女眷,也不能纠集家丁与君侯对抗,那都是情非得已吗?”怡然喋喋不休地说道。

“那我不是跟梅姨扯谎说,你爹被扣留秦国,只能牺牲嫣然才能救回你爹,这要是穿帮了,你爹怪罪下来,怎么兜得住?”白夫人焦急地又抛出一个问题。

“娘,你也真是,卫元君上门胁迫,就足以震慑住梅姨那个胆小怯懦女人,你干嘛还编出爹被扣留秦国事。”

“哎呀,当时不就想对她们母女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然她们哪能那么轻易地就点头,指不定一拖就拖到你爹回来,到时想怎么着,可由不得我们做主了。”白夫人啐道。

“也是,梅姨虽然懦弱,却生性执拗,要不是搬出爹秦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估计她们不会答应地那么爽。娘,听说梅姨已经病得不轻,要不······”怡然目光凶横,手比划了一下。

“这,这不行吧。”白夫人看了怡然一眼,心一凛,为怡然狠辣,心惊。

“娘,我知道你这么多年对梅姨独占爹宠爱,一直耿耿于怀,自从嫣然走后,梅姨一直抑郁,身体每况愈下,我看她那情景,已经不容乐观,她不是一直吃药吗,我们只要稍微动点手脚,让她心智迷糊就行。只要她不爹面前吹枕边风,这事,你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谁敢置喙?”怡然贴白夫人耳边嘀咕道。

这时候,眉英进来回禀道:“夫人,老爷和四小姐回来了!”

“娘,现就看你了,我闪了!”怡然听到眉英话,冲着白夫人撂下一句话,转身,脚底抹油般,掀开帘子,溜走了。

“你个死丫头,东西吃得满地都是碎末。眉英赶紧叫人把这打扫干净。” 白夫人看着怡然一副躲闪不及样子,心里没好气,嘀咕道:“馊主意出一堆,烂摊子还要我来收拾。话说得轻巧,等一会指不定会是怎样一场暴风骤雨。”

白上卿一脸疲倦地回到上房,下人侍候他舆洗。

末了,眉英给白上卿呈上一盏参茶,缓解鞍马劳顿之倦怠。

白夫人心理惴惴不安,表面只能强装镇定。为了掩饰不安,她故意拿着一件刺绣忙活,时不时地偷眼瞄一下。

夫妻间家常似寒暄了一会儿,白上卿就准备抬脚去清凉小院。

“老爷,嫣然她?”到了这份上,白夫人只得硬着头皮,嗫嚅地说出嫣然事。

“嫣然,她怎么啦?”白上卿,精神一震,提高声调地质问道。

“她被卫元君送去秦国了!”白夫人心一横,直接说了。

“什么?这是谁做得主,谁让她做主了?”白上卿一听到嫣然竟然已经被送往秦国,怒不可遏地怒吼,诘问。

“老爷,你消消气!你不知道,当时那情况紧急,卫元君派上千虎贲包围白府,说我们要是不交出嫣然,他们就给我们扣上忤逆,谋反罪名,立马抄家,等着夷灭三族。那虎视巍巍阵仗,府里就我们一帮女眷,你让我们怎么能扛得住?”白夫人低眉顺眼,满腹委屈地申辩道。

“胡说!卫元君哪来那么大底气,他当年被迫迁至野王时候,修建王宫,还是巴巴地舔着脸,跑来我们白家,要求资助,不然,凭他那点家底,他都该搭建帐篷过日子了。”

白上卿他全身僵直,眼角冒着火星,胸部剧烈起伏,脸上青筋跳动,喘着大气,挥舞着右手,气急败坏地嚷嚷道。

“不至于,人家好歹是王室,俗话说,瘦死骆驼比马大,他哪就会那么凄惨?”白夫人不可置信地蚊呐道。

“王室?那不过是个冠冕堂皇高帽,卫国地域早被大大小小封地士大夫,侵占。他手里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家底供他王室摆排场,挥霍无度。卫国能这乱世,保全一隅之地,供奉宗庙,苟延残喘,不过因为卫国是秦相吕不韦故国,吕不韦恋旧而已。”白上卿气哼哼道。

“老爷,我们妇道人家,没经过大风大浪,一看他那阵势,我们就被唬住了!为今之计,老爷,你看怎么办才好,嫣然才离开二个月多,要不我们派人把她追回来。”白夫人见白上卿那副架势,心里一阵阵地不安,一味示弱地说。

“哼,两个月?秦国和野王,打个来回时间都够了,哪儿追去。这么大事,为什么没人通知我?”白上卿瞪着眼睛,质问道。

“老爷,我派下人去秦国找你了。回来人,说你去赵国了。我派去人,没跟上你行程!”白夫人扯谎道。其实她一直暗中派人追随白上卿,用飞鸽传书,知道白上卿一举一动,甚至白上卿转道赵国,也是她一手策划。

赵国商号管事是白夫人內侄,他接到白夫人指示,以商号无法定量收购齐输往秦国粮食和铁器为由,把白上卿支使到赵国。

依照秦法,如果白家今年无法完成收购指标,小则失去官商地位,重则可是要治罪。白上卿听到这个消息不得不马不停蹄地亲自赶往赵国处理。

“你看,这是我舔着脸向吕不韦要来帛书,有了它,卫元君敢拿嫣然怎么样?我颠颠地去秦国,是为了什么,我是去游玩吗?我费大力去周旋,就是为了不让嫣然去受那份苦。你!哎!”白上卿从袖兜里取出帛书,拍到案几上。

“老爷,这不能怨我,你走了,这家虽说是我做主,我那也是不得以。嫣然这孩子,我也心疼,她虽然不是我亲身,她好歹管我叫大娘,我不至于害她。要不老爷跑一趟秦国,要是嫣然还没入宫,你再找找吕不韦,说不定还能要回嫣然。”白夫人恳切地提议道。

“你当这是市场上商品交换呢,嫣然被送往秦国,就是秦王人,能随意扣留吗,秦法严苛,有多少眼睛盯着吕不韦,谁愿意冒那么大风险,这样做?”白上卿诘问道。

白夫人当然知道这些,她是明知道事情不可挽回,才会那么说。

白夫人正要说些什么,欣然掀开帘子,跑进来了。

“爹,二姐她······”

一句话还没说完,泪水已经流成河。

第26章 彗星

夜晚咸阳宫,敛起棱角,高大翼阙掩映苍茫暮色中。

王宫里灯火阑珊。

今晚,秦王政望夷宫。

望夷宫坐落高高汉白玉石台基之上,翘檐斗栱,金柱上飞龙攀凤,殿前宽敞月台上,迎面一副巨幅山河屏风,左右各擎着一盏巨形长信宫灯。

兽型香炉里屡屡青烟袅娜,一室沉香味。

巨大紫檀木蟠螭雕大案,横高高月台上,偌大寝宫,赫赫巍巍。

秦王政手捧着一卷竹简,竹简拉得长长,他整个脑袋都掩映竹简后面。

偌大寝宫,一片寂静,连侍立周围值班太监、宫女都像是一座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这是秦王政习惯,他埋首案前时,容不得有半点噪杂。

侍女,太监都觉得一切如常,只有嬴政自己知道,他一直心神不宁,甚至有点心不焉,那卷竹简展他手上,其实已经半天,他一个字都没看见去,只是盯着竹简出神。

他神思遨游,俨然不知心魂已经飘逸到哪里。

王戊跨过门槛,进到寝殿,他武功极高,贴着地毯走,仿佛水上漂,一点声息都没有。

王戊来到台下,向月台上秦王政拱手,轻声道:“王,有星孛入于南斗①。”

王戊诧异,半晌,不见秦王回音,偌大寝宫只有烛火哔哔啵啵。

秦王政一向警觉,王戊跟随秦王几年,充耳不闻,这是从未有过事。

王戊抬头看了看近旁服侍赵高,目光满是问询。

没想到,赵高也是一脸讶然。

赵高冲王戊驽努嘴,扬一扬手中拂尘,趋前,伏地叩首,大声说道:“启禀大王,王戊大人有事回禀!”

“哦?”秦王仿佛是被霎时惊醒,拿开遮眼前竹简,露出一贯沉着冷静,见王戊赫然立台下,为自己刚才神思飘遥,感到惭愧,正身提神,问道:“王卿,这么晚了,何事?”

“王,有星孛入于南斗。”王戊再一次拱手,将刚才话重复了一遍。

“什么?星孛侵入南斗。”秦王面上一凛,身子不自觉地前倾,仿佛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王戊面色凝重地说。

“走,看看去!”秦王将手中竹简往大案上一丢,撩起长袍,起身,几个大步下了月台。侍者拿来太阿佩剑,赵高为他披上大氅。秦王步履锵锵地走出大殿,坐上已经备好步辇,直奔翼阙。

咸阳翼阙是商鞅迁都时,主持修筑,宏伟壮观,翼阙建立高亢咸阳原上,是一个由夯土筑起三层高台建筑,高达十七米。站立其上,远眺终南,俯瞰渭河,八百里秦川收眼底。冀阙东西两侧及后部分布着就是咸阳王宫规模宏大宫殿建筑。

秦王屹立高大翼阙上,仰望天空。但见深邃夜空,月未上,群星黯淡,一束耀眼光,托着扫帚般尾巴,现东井,践五诸侯,出何戍北率行轩辕、太微。

秦王面色凝重,问道:“王卿,天象如此何解?”

王戊颔首,躬身道:“臣不敢妄言!”

秦王扶着栏杆,回头望着王戊,双眸黑夜中闪着精光,“王卿,但说无妨!”

王戊仰首,依然支吾不言。

秦王返身长揖,谦恭而恳切地说:“请先生教我!”

王戊蹙眉,语气沉重地说:“ 甘氏曰:‘彗孛干犯南斗度,其国必乱,兵大起,期一年。’甘氏还曰:‘彗星出南斗,大臣谋反,兵水并起,天下乱,将军有战,若流血;星若灭斗,其国主亡;若星明,反臣受殃,近三年,中五年,远七年。’”

清凉小院里,白泽看到梅姨,几月不见,梅姨变得骨瘦如柴,善睐明眸,是呆滞空洞。

他不顾忌地把梅姨抱怀里,温香软玉身体,已经是骨头根根乍起,嗝疼是白泽心。

白夫人站身旁,脸色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镇定如常,她凌厉目光瞥了一眼梅姨贴身侍女梅九,警告意味如此明显。

“梅九,你是怎么照顾主子!你主子怎么成这样了?”白泽对着梅九瞪眼,斥责道。

梅九噗通跪到地上,悲悲切切地说:“老爷,二小姐走后,夫人伤心欲绝,整夜不眠,饮食无味,终日以泪洗脸,奴婢怎么劝慰,都无济于事。”

“是呀,老爷,自从嫣然被迫去秦国,全家上下都感到难过,可是日子还得照样过不是,我们大家也经常来宽慰妹子,陪她,安抚她。可是妹子就是想不开,真是作孽呀!”白夫人说完,长叹一声,掏出手绢,擦拭眼角。

“瞧过医师没有,怎么说?”白泽问道。

“看了好几个医师,都说是积郁成疾,相继开了一些理气中和药,一直吃,却总是不见好。”

白夫人一脸悲戚样。

“夏太医来过了吗?”白泽问道。

“夏太医?嗯,他年纪大了,我没敢劳动他。”白夫人目光有些躲闪。

“我亲自去请他来看看,保不定是那些庸医误人。”白泽冷哼道,流露出不满眼神。

欣然半夜醒来,看见芸香和云裳,一左一右趴自己床榻边,她揉揉疼得发胀太阳穴,方才想起,自己昨日从梅姨清凉小院,奔往上房,刚进屋,突然觉得天地旋转,眼前一黑,之后,就人事不省了。

她估计是被抬回自己闺阁了。

欣然睁着大眼睛,动也没动一下,望着窗棂,从混沌黑,慢慢变成灰白。

想起二姐嫣然就这样离开白家,被送往秦国深宫,未来命运堪忧,欣然就觉得自己有种剜心般疼痛。欣然觉得自己对二姐有种格外感情,这种感情不但有亲情,还有一种怜惜之情,甚至超越若然和怡然两个亲姐妹。

躺床上,久得感觉身子发僵,欣然悄悄地起来,打开窗户向外看,天色已经破晓,东方天空已经出现绛色朝霞,霞光映照她闺房后面平整如镜湖面上,给人一种梦幻迷离感觉,似真似假,欣然不禁喟然长叹。

光线照进屋里。

芸香和云裳也相继睁开惺忪眼睛,见欣然拄着下巴,倚窗边,连忙过来,关切地问道:“四小姐,你还好吧。”

欣然嘴角勉强地牵拉一下,挤出半点笑意,轻微点头,“还好!不好意思,让你们守了我一夜。”

“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您真没事吗?”芸香说着上前,摸摸欣然额头。

欣然轻轻地把芸香手拨开,说道:“哪就那么娇贵,昨天就是太累了,休息一晚,已经好了!你们忙你们吧,我自己一个人坐一会儿。”

欣然没来由地感到烦闷,想一个人安静地坐坐。

“小姐,你要是不舒服,还是找个医师给你瞧瞧。”芸香很意欣然健康。

“没事,大早上,别兴师动众了。呆会你们给我熬点八宝粥,我喝喝,我脸色自然就恢复了。”欣然眼睛还是望着窗外,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姐,你从秦国带回来兰花,昨天花匠把它们搬到咱们院子里了。”芸香说道。

“哦!”欣然盯着湖面上残荷、枯枝发愣,芸香话,她耳边轻飘飘像一阵风。

芸香还想说什么,云裳冲她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见欣然不愿意她们啰嗦,就自顾自地收拾寝室。

床上被褥吩咐小丫头抱到庭院里面去晾晒。芸香用一把刷子把欣然雕花木床扫干净,之后铺上毡子,铺上三层粉红缎褥子,再铺上几条绣着大朵牡丹软绸褥单。

床榻恢复了整齐,边沿上叠放几条不同颜色被子,有淡紫色、蓝色、粉红色、绿色和紫罗兰色。

床榻顶部是精雕细刻木制床架,挂着白色绣花绉纱罗帐。

床架上挂香料小网袋,重换上,馨香雅淡。

芸香利索地将床榻外面层层紫色帷幔,用玉钩挽起。

像枕头那样零碎件,一般收到柜子里,那个枕套上红梅瘦竹,是嫣然亲自绣,线条简洁,瘦竹苍劲,梅枝嶙峋,花清冽,非常考验刺绣功底。

芸香摸着上面细密而匀称针脚,彩色图案,心头泛起酸,啪嗒一颗眼泪,滴到了一朵绽开红梅中间,泪痕氤氲开。

芸香急忙抹了一把泪,把枕套拆下来,吩咐下人拿去清洗。

欣然坐窗前,心里难受,一浪一浪地涌来,眼眸中水雾弥漫!

眼前晨曦霞光,朦胧迷离。

第27章 函谷关

冬日黄昏,厚重云雾盘踞天空,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鳞光。

朔风砭骨,阳光慵懒而不带半点暖意。它穿过了山峰,照射广阔渭水上,好象水上生了一层铁锈似!

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是秦国东部雄关要塞。关隘地处深险谷地,地势险要,窄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行,所谓“车不方轨,马不并辔”。而且由于这段黄河流域丘峦起伏,有中条山、崤山等阻断,函关谷底成为附近地区唯一东西向平坦通道,它是秦国东却六**事要地,是东去洛阳,西达长安咽喉,素有“天开函谷壮关中,万谷惊尘向北空”、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一对浩浩荡荡车马隆隆地驶入函谷关。

白上卿刚刚回到卫国不久,就匆匆地折回秦国。

这次奔赴秦国,白上卿还是带着小女儿欣然。

欣然所马车马队中间,这会子她正拄着下巴颏,倚马车窗边,眺望着窗外,神思漂游。渭水两岸秀丽山川,她眼里不过是一片苍茫黄土层。

马车摇荡,颠簸,欣然却像一座雕塑一样。

冷风吹来,她感到太阳穴疼得发胀,短短几个月,突如其来变故,让她感到有些无法适从。

半月前,兴冲冲地奔回卫国野王府第,一向温馨,娴雅清凉小院,因为嫣然离去,人去楼空,梅姨病入膏肓。

父亲亲自驾车,把夏太医请到府上为梅姨诊治。

夏太医一番望闻问切后,从梅姨房间出来,神色凝重,迎着父亲关切目光,只是摇头。

父亲急切地追问,到底怎样?夏太医说,心力衰竭,回天乏术,时日不多了,多陪陪她吧。

父亲颓然,撑着身子,把夏太医送走。

回到清凉小院,望着梅姨干枯身子,当着全家老小面,父亲热泪姗姗,那一刻如钢铁般父亲化作了绕指柔,无力护佑心爱女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女人,像一缕烟一样,慢慢散去,欣然可以感受到一向坚强父亲,那一刻是多么无助。还有让父亲不能释怀事······

夜半,深漏时,梅姨突然回光返照,清醒过来,她睁眼见到父亲,竟是满眼哀怨,她别过脸,泪水簌簌。

“梅!”父亲深情地呼唤。

梅姨没有吱声,双肩剧烈抖动,吞声饮泣。

“梅,你感觉怎么样?”父亲关切地询问道。

梅姨费力地转过身,留给父亲一个瘦削而冷硬地后背。

父亲有些尴尬,对围身边人说:“你们先退下吧。”

欣然正要出去,梅姨突然转过来,气息微弱,却不容置疑地说:“你们都出去吧。欣然,你可以留下吗?梅姨有话跟你说。”

欣然看到父亲一脸愕然,其他人都应声退了出去,欣然健步来到梅姨榻前,父亲迟疑了一下,向旁边移了移,欣然跪梅姨跟前,拉起她干枯右手,哽咽地唤道:“梅姨!”

梅姨深陷眼窝里蓄满了泪水,几个月之间,梅姨瘦得只剩下一层干枯皮,她费力地想给欣然挤出一丝笑容,欣然看到梅姨脸,像被风吹皱水面,心里那种难受无以言表,

欣然抹了一把眼泪,强作镇定,咧嘴试图微笑,天知道,这回她面容有多僵硬!她强忍住悲伤,故作轻松地问:“梅姨,你想跟我说什么?”

“欣然,···,梅姨这一辈子,就嫣然···这么一个女儿。梅姨放心不下她!···,有机会,你一定代我去见见她,看她过得好不好。否则,我死也不安心。”梅姨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

“梅姨,你放宽心,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秦国找二姐,到时你们母女就可以再相见了。”欣然心田泛酸,使劲抑制悲伤情绪,宽慰道。

“是呀,梅,你把身子养好了,我们一起找嫣然去。嫣然要是知道你这样,她会很难过。”父亲插话道。

梅姨略显呆滞目光,从窗户向外瞟去,呆呆地发愣,许久才回过神,满怀期望地看着欣然说道:“欣然,梅姨知道,···,你是一个让人信得过孩子,梅姨,····,梅姨把这事托付给你了。”梅姨边说边咳嗽。

父亲上前扶起梅姨,轻轻拍着她后背,欣然接过梅九手中痰孟,端到梅姨跟前,梅姨越咳越厉害,剧烈地咳嗽,让她全身抽搐,佝偻,苍白脸上,难得泛红。

“哇!”地一声,一大口血痰从梅姨嘴里喷了出来,溅了欣然一身。

梅姨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父亲抱着梅姨嚎啕大哭。

欣然平身第一次遭遇了死亡,死亡之神把可怜梅姨带走了。

梅姨一辈子与世无争,过着恬淡生活,可命运并没有眷顾她,她死了,带着对自己女儿眷恋,她至死不肯原谅父亲,她心里埋怨父亲葬送了嫣然幸福。

欣然沉浸悲痛中,泪水涟涟。

“四小姐!”芸香来到跟前,碰碰她,低声唤道。

“嗯!”欣然用手绢拭去泪水,转过身面对芸香,勉强地笑笑。

这次出来,她把芸香和云裳都带上了。

自从梅姨去世,父亲一直精神不振,突然两鬓斑白,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办完梅姨丧失,父亲就打算启程到秦国,他心里惦记嫣然,感到愧对嫣然,后悔当初应该把嫣然一起带到秦国,如果那样也就没有后面发生林林总总事了。

“四小姐,天凉了,关上窗户吧!冷风吹久了,小心得了风寒。”芸香关切地说。

“芸香,我觉得闷得慌,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压住,透不了气。”欣然吁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梅姨和二小姐。哎,事已至此,四小姐,你还是放宽心吧。你一向活泼好动,连日来,你都闷头闷脑,你这样会闷出病来。”芸香宽慰道。

欣然惨笑了一下,“本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现支离破碎,让人心里怎能不难受?”

“聚散离合,即使再不舍,也得接受。不过四小姐放心,芸香一定跟着你,绝对不会离开你。”芸香睁大眼睛恳切地说。

“你一直跟着四小姐,不出嫁了,除非你做四小姐媵嫁。”云裳冷不丁地插话说。

“你要是想出嫁,现就可以,你管我干什么?”芸香没好气地顶撞云裳道。

“我说不过是实话,再说以后四小姐也要出阁,她身边陪伴人是她丈夫,谁要你像跟屁虫似粘着。”云裳奚落道。

听到云裳话,欣然脸一红,不禁想起政。

想起政心里就有一股温暖感觉漫溢。

离开秦国有些时日了,政他还好吗?他是否会偶尔惦记起她?

芸香和云裳还你来我往地拌嘴,欣然思绪已经透过车窗,飘得很远很远。

连日鞍马劳顿,终于又来到秦国了。

欣然已经是第二次来到咸阳,咸阳繁华依旧,秩序井然依旧。

芸香掀开帘子,带着惊奇目光,扫视着车水马龙,店铺林立街道。

云裳表情显得淡定多了,她脸上带着一份令人费解凝重。

欣然已经没有初次来那份欣喜,她内心有了两份牵挂,一份是对二姐,一份是对政。

这样牵挂,让她对咸阳城没来由地感到亲切,温馨。

马车经过熟悉街衢,那里,那处,政曾经带她一起闲逛过,那一幕幕发生事,仿佛就昨日。

马车西市大街,一家豪华气派大客栈门前停下。

欣然挑起帘子利索地跳下马车。有些费解地往马队前头走去,父亲马车前面。

欣然来到父亲驷马豪车前,父亲由家老搀扶着下了马车。

“爹,我们不是应该去骊山别苑吗?怎么这就停下了?”欣然满怀期待地问道。

“噢,我们不去那了!”家老递给父亲一个羊皮带,父亲喝了口水,漫不经心地说道。

“爹,我们为什么不去骊山别苑了?你咸阳有事吗?”欣然着急地问道。

“不是,秦王将骊山大片区域划成禁苑,修建陵寝,我们骊山小苑就禁区范围里,已经被拆毁了。”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欣然难以置信,失落心情无以复加。

暗暗生气同时,也费解,秦王干嘛年纪轻轻就圈地修陵寝,他这不是成心诅咒自己吗?再说,修个陵墓放个棺椁,有必要圈那么大个地方吗,人死了,埋地下,人事不知,修建那么大陵墓,简直平白糟践了骊山那片好山好水。

第28章 意外

秦阳客栈宏伟壮观,咸阳算是规模大客栈,它盘踞西市繁华地段,是南来北往富商贵胄云集地方,用秦篆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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