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偿子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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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爸爸再见！”
　　李然心里酸的都要冒泡泡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不是个合格的父亲。给傅衍打完电话，心里的酸涩指数又上了一层楼——他也不是合格的恋人。
　　他能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不对盘，像是有什么微妙的矛盾。
　　李然叹了口气，强忍胳膊上的肌肉酸痛，把锅里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
　　李晓欢呼一声，“好香啊！”
　　李然在孩子后面慢吞吞跟着，小心的扶着腰坐下，说：“吃吧。”
　　李晓笑嘻嘻的打量了会儿李然，俏皮的眨了眨眼，“爸爸今天和以往不一样诶。”
　　“啊，被你看出来了啊。”李然窘迫道：“爸爸今天去健身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啦！”李晓眼中的笑意收敛了些，他朝李然努了努嘴，意有所指道：“爸爸戴的这个表好贵呢，哪来的呀？”
　　“……”
　　“还有这个外套，怎么也得小一万，爸爸怎么舍得买啊！”
　　“……”
　　“啊，爸爸的这个皮带我好像在哪见过，是绝版呢！”
　　李晓撑着脑袋，歪脸看他，脸上甚至还有笑意，“爸爸，你是不是发财啦？”
　　李然啊了一声，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一身行头，话没过脑子的就说了出来，“很贵吗？我不清楚，是傅衍给的，我就穿了……”
　　“我就知道！”李晓突然拔高了音量，咬牙切齿道：“他找你做什么？想巴结你来求我复合吗？那他早干什么去了，等我把拉黑他了，他才知道珍惜我的好了？真是有趣，他凭什么认为我会重新和他在一起，他哪来的自信啊……”
　　李晓气势汹汹的又说了许多，剩下的话李然就听不见了。他看着李晓的嘴巴一张一合，耳朵里响起的，却是之前王姐对他说的话。
　　——“你说说，傅衍又年轻，长得又好，愿意跟一个快40的老男人在一起，人家用的感情得多深！”
　　——“傅衍看起来凶巴巴的，不过是口是心非，要不然人家图你什么，不就是图个喜欢呗！”
　　——“傅衍想和你儿子认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傅衍想要个名分！”
　　对了，名分。
　　李然捂住胸口，难过的缩起了身子。
　　当时他毫不怀疑王姐所说的那一席话，于是他立刻屁颠屁颠的去找傅衍，他表达爱意，他吐露衷肠，他恨不得把一颗心捧给傅衍。
　　可是傅衍呢，傅衍想要的，真的是名分吗？
　　李然拼命的喘着气，很痛苦似的，从眼角滴出了泪。可他没什么好难过的，他一个卑微的穷人，还能被骗什么？骗财？骗色？他通通没有，他一穷二白，他并不值钱。他只是有了一点轻微的不自信，对于他的魅力，对于傅衍对他的真心。


第46章　
　　李然浑浑噩噩的颠着勺，脑子里太乱了，稍微一点动静就把他吓的够呛。
　　“诶你知道吗，小美谈了个新男朋友！你猜她和谁在一起了？”
　　李然冷汗涔涔的关掉炉子上的火，说话的人他有印象，是和他一起学习厨艺的两个女生，看起来很年轻，还在上学的模样。
　　女孩声音清脆，语调略微上扬，是深陷八卦中极度兴奋的状态，“谁啊谁啊，快给我说说！”
　　“是阿香的前男友！”
　　“啊，不会吧？这么恶心的吗，阿香和小美不是最好的闺蜜吗？”
　　“就是说啊，撬墙角嘛这不是，以后还做个屁的闺蜜！恶心死了！”
　　女孩子们啧啧有声的说完八卦，还不过瘾的把小美和他男朋友狠狠骂了一通，最后总结道：“我给你讲啊，那个小美真的三观有问题，我们劝她，她竟然说反正都分手了，和谁谈不是谈。老天爷啊，这种事的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对不起闺蜜吗，她怎么有脸说终于分手了，她可以上位了？”
　　李然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火烧火燎的痛了起来。
　　人的第一反应是表达心中所想的最好证明，他为什么难过，他为何要流泪，全部一目了然。
　　他不是合格的父亲，他不是为了小孩哭，也不是为了小孩痛。
　　他是为了他自己。
　　他那一派虚伪的，流着泪的样子，像是一个真真正正爱儿子，操劳又心碎的老父亲，“怎，怎么和傅，傅衍……在，在一起了？”
　　而他的本心，却是自私的，肮脏的，像对待情敌那般，小心翼翼的问，含糊其辞的答。
　　“你，你们现在……没联系了吗，那……是，是分手了吗……”
　　“嗯……傅衍他，什么都没给我说。”
　　小孩却不满意这个答案，追问道：“傅衍真的什么都没给你说吗？我……”
　　李然无措的回望着他。
　　李晓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其实我后悔了啊，爸爸，我联系不到他，你是不是可以联系他？如果傅衍他想重新和我在一起，你一定要给我说……我每次都这样，生气了专挑气人的话讲，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做错了事还嘴硬……”
　　李然心里乱成一团，他把李晓哭得脏兮兮的脸擦干净，手都在抖。
　　或许在小孩眼里，他是一个开明的父亲，他多包容啊，面对孩子的出柜，他冷静的不像话，他甚至没有安慰孩子，明显看出孩子受了委屈，他却说不出话。
　　傅衍对你好吗，你那么喜欢怎么还会分手呢，他是不是辜负你的喜欢了。
　　这么一个小问题，每个当家长的都该关心的问题，他竟然不敢问。
　　因为他害怕看清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李晓可怜巴巴的恳求道：“爸爸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我不出声的，我就是想他了。”
　　“我，我……”
　　李然突然觉得受不住了，浑身大大的打了个摆，险些呼不过气。
　　他太卑鄙了，他自以为的幸福竟然是从小孩手里抢来的，现在小孩想要回去，他怎么都舍不得。
　　他一个窝囊又废物的男人，已经浑浑噩噩过了大半辈子，岁数只长在了皱纹里，一点长进都没有，白费了那些年月。
　　继续混吃等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心里难受一点罢了，但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人总该活着，说其区别，不过是开心的活和难过的活。
　　只是他真的很想很想和傅衍一起，或开心或难过的度过接下来的生活。
　　只要有傅衍。
　　如果还能贪心一点的话，他也想要小孩。
　　但是听了这两个女孩的话，李然再一次的迟疑了，好像他们三人之间矛盾又复杂的关系，必须要狠心舍下一个。
　　李然自嘲的笑了一下，说得好像选择权在他手里似的，他是不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都不好说，却自作多情的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真是傻的可以。
　　他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用在傅衍身上了，这个男人是他主动追来的，是他大胆的去表白，才得来了珍贵的同居机会。
　　可是一个人的勇气也是有限额的，得知真相的这一夜之间，突然抽掉了他所有的勇气。就算他再怎么渺小，再怎么被戏弄到习以为常，也是要点脸的，他已经过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冒失年龄。
　　或许他年轻个二十岁，被人欺骗了还能勉强应对——因为他确实有过这种经历，他被怂恿去和小女生告白，结果丢人又害人，女生见到他都是捂着脸跑掉的。
　　他又尴尬又自责，道歉憋在嘴里说不出来，那份憋屈的难过，他当时就想着，以后再也不要体会了。
　　反正像他这么平凡、倒霉、惹人厌的人，只要把心事藏起来就没事了，毕竟谁会去在乎失败者的惨痛经历呢，大家都是给成功者做采访，那些一辈子碌碌无为、庸人自扰的可怜人，往往都是自生自灭的。
　　他呀，每次都把事情想的很美好，事实却让他跌跟头，所以到了现在，他还是那副凄惨的，谁都可以踹一脚的软弱模样。这些超出他承受能力的突发事件，他该学着变乖一点了。
　　他也该学着去适应没有傅衍的白天，晚上，没有傅衍的梦里，梦外。
　　虽然他根本睡不着。
　　虽然他已经失眠很多个夜晚了。
　　最近天气不是很好，总是阴雨连绵。李然半梦半醒的睁开眼，发觉家里已经没有吃的了，他出门时天还很晴朗，等他买完日用品，天已经阴沉的仿佛要压下来了。
　　走了没两步就开始下雨，然而糟糕的是根本没有出租接他，地铁站离他又很远，在他一眨眼的功夫，暴雨卷着呼啸的狂风，劈头盖脸的朝他打来。
　　风太大了，还有雨，李然全身瞬间就湿透了。一开始他把刚买的蔬菜水果抱在怀里，渐渐的雨越来越大，便把食物遮到头顶，后来遮也没什么效果，袋子里的东西被吹的七零八落。
　　不得已的找了个屋檐，李然抱着胳膊蜷缩了起来。
　　他心里的恐惧在风越来越大时到达了顶峰，整个城市都在被大雨所冲刷，在大自然面前高楼大厦都不值一提，更何况是他。
　　在他瑟瑟发抖，脊背发寒的惊慌里，突如其来的铃声就像救世主一样，让他整个人为之一振。
　　“我明天要出差，最近不回来了。”电话那头的人竟然是傅衍，也不知是不是有尖锐的风声做对比，傅衍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李然哽咽了一下，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傅衍喂了几声，再开口时语气就带上了焦急和严肃，“你在哪？”
　　“我，我在家……”
　　“说实话！”
　　“我……”
　　傅衍沉默片刻，破天荒的温言说道：“你乖一点，你告诉我你在哪，我这就接你回家。”
　　“……”
　　不知道被哪句话刺激的李然掉了眼泪，他哆嗦着嘴唇说了地址，握紧手机，嗓子紧的发颤，小声重复道：“我，我要跟你回家……”


第47章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可以了，傅衍没挂电话，李然自然也不会挂，他听着来自男人那边的细微声响，就觉得无比的安心。
　　这其实是件很神奇的事，只是一个电话而已，可怖的大风和大雨在李然眼中就变了样，风吹在身上是凉爽的，雨打在地上是青草香，眼前这个同样湿透的男人，是让他心脏砰砰直跳的傅衍。
　　傅衍没有打伞，在雨幕中大步向他走来，成珠的雨滴淋在眼睛里看不真切，隐约间只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仿佛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待到傅衍走近了，男人那张有些狼狈，但依旧俊美的脸渐渐放大。这种时候谁都别想保持得体的形象，哪怕是傅衍，也被雨浇的发型全乱，大衣不断淌着水。
　　李然仰头看着，心里蓦然有了一种他和傅衍是“一样”的亲近感。
　　“看够了吗？”
　　李然眨了眨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嗯……”
　　傅衍单手把李然拉起来，半抱着塞进车里，等到了家，洗过热水澡，狂风暴雨全被阻挡在一墙之外，室内的安定和温暖，就像助燃的氧气一般，“咻”的一下烧着了李然心中那点委屈又别扭的小火苗。
　　他心里藏着事，他看傅衍的眼光都是躲闪的，他一路上低着头，手指蜷在一起，可是傅衍呢？这个男人从头将他骗到尾，却是淡定又从容的冷静模样，不要说失态了，连一句磕巴都不打。
　　李然头一次，对傅衍这种泰然自若的自持，有了淡淡的，轻微的厌恶。
　　他表达厌恶的方式实在是太明显了，将自己收拾妥当，打开门就想重新冲到雨幕里。
　　“你发什么疯？”
　　傅衍刚洗完澡，腰间系了条浴巾，发现李然想跑，立刻拽住他的胳膊，以绝对不容抗拒的姿态，将他拉回屋内，抵在门上。
　　李然像个任人宰割的小鸡仔一样动弹不得，被傅衍有力的胳膊锢在怀里，沾着水汽的胸膛就在他眼前，他仿佛能闻到傅衍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脸颊离那泛红的肌肤只有几寸而已。
　　“你，你离我远点……”
　　李然推他，推他肩膀，推他胸膛，推着推着就不对味了，傅衍纹丝不动，甚至还能腾出手去摸他的下面。
　　“什么时候学会的欲擒故纵？”傅衍贴着他的耳朵说话，热气拂得耳根很痒。
　　“我没有……”李然扭头，并紧颤抖的腿想躲，“不要摸我了……拿走。”
　　傅衍皱了下眉，李然的反应和平时简直是天壤之别，他慢慢直起身体，看了李然一会儿，说道：“你在闹别扭。”
　　“你这么多天不回家，是不是生气了？”
　　李然有一种被看穿的恼怒感，“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是为什么生气，我不找你，你为什么不能找我呢？我在你心里，在你心里……”
　　李然陡然一顿，他这是第一次对傅衍抱怨、发脾气，话一说出口自己都恍惚了，音量降低，气势减半，两股战战，剩下的话就被咽进肚子里，只剩一双受惊的眼睛，无力的望着傅衍。
　　毕竟以他的胆量，和那宽容的都可以立地成佛的性格，想长久的恼火实在是太难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消化痛苦和忍耐欺凌，这种坚韧又卑微的人，生命力是最旺盛的，给他一个喘气的机会就能活下来。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幸的人，这些人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他们特别会在夹缝中讨生存。
　　李然就是其中的一员，他没多大的恨，只要傅衍能让他喘口气，他这个自不量力碰石头的鸡蛋，是可以自己长好裂缝的。
　　但是有人偏偏不断的刺激他的裂纹。
　　“继续说啊，”傅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鼓励似的，“你在我心里怎么了？”
　　可这实在是太羞辱人了，李然红了眼睛，那刚刚消下去不久的愤怒，又升了起来，“我在你心里不算什么，你对我的感情根本不是爱，大概是可怜吧……”怒火让他有了口无遮拦的勇气，“你，你要是觉得受委屈，你可以……”
　　傅衍平静的打断道：“我对你不是可怜，是心疼。”
　　“……”
　　这实在是太犯规了，可怜和心疼的意思差不多，用起来的效果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上傅衍温柔的眼睛，李然突然很想问问他，“那你到底看上了我什么？”
　　他很难不去想傅衍到底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接近李晓，或是真的爱他，才和他在一起。回忆傅衍对他的态度，前两个最可信，爱上他就跟天方夜谭差不多。
　　他自己都自怨自艾，觉得自己窝囊的不是男人，更何况是眼高于顶的傅衍。
　　若是要面对现实，他没有一点自信心。
　　傅衍微微笑了一下，“嗯？这是什么意思，让我说你的优点吗？”
　　李然点点头，顺水推舟的，“那你说三个。”
　　傅衍笑道：“那你先说我的。”
　　就像诚心和他做对比来羞辱他似的，李然愤愤的，“那不是很多吗？英俊，有钱，学历高，能力强，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
　　傅衍皱了皱眉，“这就是优点吗？我其实又凶脾气也不好，很容易就发火，生起气来能把人骂的狗血喷头，不生气也没多少好脸色。你看到的都是结果，是我们全公司的心血，没有我父亲的资助，没有我家族的人脉，我绝对不会以现在的年龄，就做到今天这一步。”
　　“……”
　　李然瞠目结舌的看着傅衍，饶是他再傻，也知道傅衍说的太夸张了，是胡扯也不为过。
　　这算什么，贬低自己抬高他吗？哪有人把自己拉下神坛，就是为了和普通人平起平坐的。
　　“但是你的优点都是自己的，你的勤劳，你的善良，你为他人着想，都是你的。”傅衍看着他，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为什么不能看上你呢？”傅衍说：“我和李晓已经过去了。”
　　李然在傅衍这绝无仅有的温柔和耐心里，像迷失了自我般，有些飘飘然。他被夸的整颗心都是膨胀的，一点一点的浮到了嗓子眼，他终于有了底气去和傅衍对峙，关于李晓，关于他，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直到他听到傅衍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然睁圆了眼睛。
　　他在这一瞬间，有一种茫然到诡异的挫败感。
　　就好比一个人不断的打怪升级，历经千辛万苦，就是为了和最终BOSS一较高下。他不远万里来到了BOSS对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霸气宣言，结果BOSS一抱拳，诚恳道：“阁下气势不凡，是再下输了。”
　　他都做好了打到铁块上的心理准备，迎接他的却是棉花。
　　李然哑口无言，他接下来该说什么呢？他最想问的傅衍自己说了，那些逼问过后才有的，顺理成章的撒泼打滚、哭闹不休，现在全都行不通了。
　　他被傅衍不按套路出牌的坦诚，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然挠了挠脸颊，稀里糊涂的和傅衍对视了一会儿，而后男人低下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与他鼻子贴着鼻子，嘴唇贴着嘴唇，“不要这么自卑，你很可爱。”
　　哎。
　　他简直要溺死在傅衍这种柔情，又温和的荷尔蒙里了。
　　虽然他想得很明白，他们不愉快的相识，那些仿佛坠入黑暗的绝望日子，绝不是三言两语的概述就让他适应的。被同性强奸了，骗他欠了一大笔钱，屈辱的卖身经历……男人随口的谎言，让他在很多个夜晚都睡不着觉。
　　可他不恨傅衍，一点也不。
　　大概是这个男人很快就补偿了他，他本来就不是多计较的人，侵犯他后给他道了歉，他真的原谅了傅衍。他还觉得傅衍是个善人，救过小孩，宽容他慢慢还钱，他其实……
　　他其实有点傻的。
　　人在糊涂的时候最自在，想开了、看透了，反而变得痛苦。
　　但他因为喜欢，就连痛苦都甘之如饴。
　　“李晓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李然轻声问道：“你想报复他，才会在一开始和我发生关系，对吗？”
　　傅衍沉默。
　　李然在男人收敛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他努力的笑了笑，问：“那你报复完了吗？”
　　这个问题对李然来说，实在是过分残忍，他笑得非常勉强，眼睛里慢慢起了一层雾气，变得泪眼汪汪，“就当我是替小孩来还债，但是你报复完了，我还完债了，可不可以……”
　　他有些说不下去，哽咽着掉眼泪，幸好傅衍及时抱住了他，说：“我会对你好。”
　　那这就足够了。


第48章　
　　生活好似发生了些许不同。
　　他和傅衍之间那姗姗来迟的，属于热恋期的干柴烈火、如胶似漆，竟然现在才发生。
　　他们或许是最迟钝的情侣吧，明明同居了，也做过不少次，之前对床上的事都不热衷，如今突然像毛头小子一样，对性事高涨的不得了，随时随地说发情就发情。
　　有时候看着电视都能看到傅衍怀里，他趴在男人胸口上，骑在男人腰上，张开嘴迷迷糊糊的和他亲。他被傅衍高超的吻技亲得晕头转向，记忆时断时续，上一秒只是接吻，下一秒他就滚到了床上，衣不蔽体的撅起了屁股。
　　“你最近是不是减肥了？腰细了。”傅衍握住他的腰，灼热的大手在他肌肤上轻轻拂过，就让李然腰腹酸软，险些跪不住。
　　他只好勉强用胳膊撑着，因为上半身酥麻无力，屁股就撅的更挺了，浑圆饱满的两个臀瓣肉乎乎的。
　　“我，我没有……”
　　“嗯，确实也不大像，这里肉多了。”傅衍说着揉了他屁股一把，李然仰起脖子，不顾羞耻的，往傅衍胯下蹭了蹭。
　　“还，还要……”
　　看来他健身还是有效果的，虽然没什么肌肉的痕迹，屁股上的肉只增不减，但是看到傅衍很喜欢，会揉搓的格外用力，李然就浑身发着抖，咬牙从唇角泄出呻吟。
　　这实在是，太舒服了……
　　这种日子要真说不好，那也有，他的体力实在不允许每天都做，还做这么多次。可看见傅衍的身体，又心猿意马的很想摸一摸，亲一亲。一摸一亲就不好办了，两人不做到半夜几本是停不下来。
　　他也会羡慕，会躺在男人身子底下，崇拜的说道：“你的体力好好啊。”
　　傅衍将他汗湿的头发捋到一旁，亲着他光洁的额头，“要继续吗？”
　　那当然是继续啊，他拒绝不了傅衍的，射不出东西了也很想被插着，虽然有些疼，负担太大了点，但是用个好受力的姿势，或许还能忍耐一会儿。
　　傅衍的抽插明显慢了下来，有意体贴他似的，温和又舒缓。这样的操弄延迟了傅衍的射精时间，但李然完全不会难受，就像置身于摇篮中，只有眩晕的舒适感。
　　他现在安逸的不得了，就连性爱都是慢节奏的，时间一下多了起来，李然辞去了门卫的工作，专心学厨艺，身体好了还会去健身房，很充实也很快活。
　　就是……
　　训练过后实在太累，只想躺在床上休息，可是回到家，看见傅衍慵懒的靠在床头看书，随意翻着页，很稳重的性感模样。
　　傅衍看了他一眼，没出声，浅浅的勾了勾唇，全当是在打招呼。
　　李然瞬间就双眼充血，精虫上脑，血脉贲张的很想做点什么。
　　他大概是到了“男人四十猛如虎”的年纪，不管傅衍做什么都觉得在勾引他，李然被迷的三魂丢了七魄，扑过去时忍不住的想，为什么傅衍见到他，就没激动的走不动道呢？
　　看来还是身材不够好，要努力练练。正这么想着，傅衍掰着他的大腿，挺身往里捅。
　　他操练过度的大腿酸痛难忍，傅衍一动，就是一股撕裂的疼直往胯间钻。九浅一深，三浅一深，快抽猛顶，越干越疼。几个回合下来，李然被插出了一脑门的汗，鼻尖都是红的，酥麻感从肠壁蔓延到全身上下，李然的肠道越来越软，性器也是越来越软。
　　傅衍的脸一下就黑了。
　　李然不明所以，他还爽着，非常亢奋，但是大腿的疼痛和sm又不一样，没有丁点快感。
　　李然只好去摸自己疲软的前端，用了点劲的揉搓，想让自己快点硬起来。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嘴里吐着闷哼，闭着眼睛自慰，不靠傅衍依旧玩得很爽。
　　最起码那根被傅衍越操越软的棍，他撸硬了不说，还越撸越湿，徐徐淌着银丝。
　　傅衍冷着脸把性器拔出来，小洞恋恋不舍的挽留他，紧紧收缩包裹着，拔出来时“啵”得一声，开着口，叹息似的。
　　李然下意识低头去看，“怎么了？”
　　傅衍哼了一声，扯过被子关了灯，冷声道：“没怎么，休息吧。”
　　傅衍这一休息，就休息了十天半个月。
　　当然，李然并不是多饥渴的人，只是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在无事可做的周末，正值壮年的他们，为什么要像清心寡欲的老头子一样早早入睡，不干点增进感情的事呢？
　　李然不能理解。
　　他试探的去亲傅衍，幸好傅衍会回吻他，两人唇舌交缠一番，等他气喘吁吁地去扯傅衍裤子时，男人按住他的手，一副性功能出现障碍的冷淡样，冷静道：“好了，睡觉吧。”
　　“……”
　　“怎么，”傅衍若有所思，看了他下体一眼，话里有话，“你勃起了？你可以自己解决吧，这种事也需要我帮忙吗？”
　　话虽这么说没错，可是……
　　“不，不一样吧，”李然磕磕绊绊的解释，“虽，虽然男人都是靠前面爽，但、但是我靠后、后面也能爽，就……”李然吞了口口水，紧张道：“我自己能解决是不假，但是你能，能进来……我们都会更舒服……”
　　傅衍或许是被他大胆又下流的说辞震惊到了，好半天没有反应，顿了顿，才轻声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想让你，那个我！”李然急道：“我这个样，怎么睡得着，嗯……”李然咬了咬唇，陡然从喉咙里溢出呜咽的呻吟。
　　傅衍在摸他下面，隔着内裤轻柔的按压，又痒又麻，力道与小猫挠痒痒无异。李然不满足的扭了扭，连同内裤一起把裤子脱下，急不可耐的往傅衍手心里蹭。
　　硬的发痛的性器被人好好照顾，李然舒服的头脑一片空白，所谓久旱逢甘霖，只是抚摸就让他激动的一声高过一声，等他射出来，泪眼朦胧的抽泣时，正好看到傅衍面无表情的抽了张纸，把手上的精液擦干净。
　　“舒服了吗？”
　　李然点点头，他脸上一片绯红，身子都是软的，“……好舒服。”
　　“这下可以睡觉了吗？”
　　“……”
　　李然的身体，渐渐的，一点一点的变僵硬了。
　　他讪讪的，把扔到床边的内裤捡起来，套上，有些难堪的缩进被子里。他搞不明白，这到底算什么？傅衍亲他，摸他，就是不操他。
　　前一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对他没欲望了，李然在怀疑自己魅力的同时，其实心里也很明白，他们来之不易的热恋期，就这样快速又草率的结束了。
　　他很难过，可是这种事又强求不来，不想做就是不想做，没性质就是没性质，傅衍对他硬不起来，难道要他偷摸摸的给傅衍下药吗？
　　李然在委屈中愈发难以入睡，瞄了眼床头的表，距离刚才的胡闹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傅衍呼吸平稳，应该睡着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李然下定决心掀开傅衍的被子，慢慢往他身边贴。
　　就当这是男人给他的补偿，说了要对他好，结果都不操他，操完也抱他，这叫什么好？李然蹭得起劲，傅衍清醒了一瞬，抬手把人搂怀里，声音里带着沙哑和困倦，道：“别闹。”
　　“……没闹。”
　　李然蜷缩成一团，在温暖的被窝里，更加想和傅衍肌肤相贴。他去解傅衍的睡衣扣子，解着解着，猛得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抵在他小腹上的，热烘烘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
　　李然表情变了变，抬头去看傅衍，男人睡得很熟，只是呼吸急促了些。
　　明明一蹭就会勃起，偏偏强忍着不去动他，还装成没有性趣。李然隐约觉得傅衍这别扭的脾气有些似曾相识，仔细想想，回忆起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那是性事结束的某天晚上，李然想到了什么，拍拍傅衍的胳膊，说：“你不是说你要出差吗？”
　　傅衍一顿，“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是下大雨那天，我不是困在雨里了吗，你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出差，最近不回来了……”说到这李然也很奇怪，嘟囔道：“额，你之前也没给我报备过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傅衍突然发起火来，语气里带着恼怒，“你很希望我去出差？”
　　“咦？不，不是……”是你自己说的啊。李然在心里补充。
　　傅衍气急败坏，“那是什么，你埋怨我做什么都没给你报备？”
　　“啊？不，不是……”是你的确没有这么做过啊。李然欲哭无泪。
　　剩下的就是傅衍劈头盖脸对他一阵数落，李然根本接不上话，然而这还不算完，从这之后，傅衍很久没有和他打过电话，有意赌气闹脾气似的。
　　李然觉得好笑，但更多的还是欣喜。或许是年龄的因素，傅衍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成熟，相反还有一点孩子气，很幼稚也很别扭。
　　总之，也很可爱。


第49章　
　　可不可爱的另当别论，现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