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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即兴表演-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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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悠悠地叹了一口长气:“陈衍,你学着点,你总这样我怎么能不担心啊。”
说得有情有义,似乎真的是对他放心不下,而不是等着看他笑话。
“不劳您惦记,我哪天跌到谷底不能翻身也只怪我自己。”陈衍说,他抬脚准备走了。
“其实我不看好宁致新,”齐安东忽然说,“他只有小聪明,没有大局观。演电视有什么不好?电视是未来,也是现在。电影是什么?是最壮丽的余晖,看似美丽绝伦,其实一无是处。”
陈衍很听不得这种论调,他嘲讽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演电视?”
“因为我什么都不缺。”齐安东摊手,“我会一直演电影,只演电影,演不下去就隐退,然后在电影和电视缠绵到底之后成为只能在荧幕里回忆的传奇。”
陈衍突然想通了,齐安东和宁致新其实没什么不同。他笑了笑,离开了。
他微博底下又多了许多八卦的群众,陈衍以为这次也和之前一样,闹一段时间就散了,于是没有费心去管。
那些评论和私信看着心烦,他干脆把提示都关了,之后的活动也借故推辞,一个人闷在家里写东西,只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聊天。
后来回想,这是他这辈子犯下最大的错。无论如何他都应该紧盯着新闻动态,一个没有掌握局势的人又怎么能左右局势?他甚至来不及建立防御。
随着《高楼见青》形势大好,他的身价水涨船高。编剧的稿费不是台阶,是一级级悬崖,它不是慢慢上升的,它的变化之突然就像能量的跃迁。
又接到一个新剧本之后,他请李启风和韩天纵吃了顿饭。
“师哥,当时庆祝你第一部 戏上院线的是我们,今天庆祝你成名的还是我们,这是不是很难得?”韩天纵举着杯子笑道。
陈衍点头:“希望我有下部戏的时候,陪我的还是你们。”
“那可不好说,法国电影节也没多久了,之后再要找你,恐怕得提前几个月约时间。”韩天纵说。
“不用,他要是不出来,我们找到他家里去。”李启风说。
陈衍笑,刚准备张口说话,忽然身边走过的一个女孩折返回来,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女孩学生模样,不知道成年没有。
“你认识?”韩天纵问。
陈衍摇头。
李启风不等他问,也摇头:“我也不认识。”
“美女,你是?”韩天纵抬头问。
她没回答韩天纵,反倒问陈衍:“你是陈衍吗?”
“我是叫陈衍。”
“你是编剧?”
“嗯。”他摸不清这姑娘是来做什么的。
对方点了点头,似乎在犹豫什么。
陈衍对她笑:“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他话还没完,那女孩飞快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往他脸上泼去,然后扔下杯子,跑远了。
陈衍的笑容还僵在脸上,来不及收回,一整杯茶从他头上倒下来,水迹一道道挂在脸上,头发和衣服都沾湿了,分外狼狈。
这杯水灌到他耳朵里,堵上了他的耳道,他木头人一样呆在原地,这杯水还把他的热情浇灭了,让他浑身发冷。
韩天纵和李启风都惊住了,韩天纵反应快,没过几秒就站起来去追那女孩,李启风手忙脚乱地揪出四五张纸,揉成一团给他擦脸,陈衍一动不动。
服务员站在一边,搞不清楚是私人恩怨还是怎么回事,也跟着李启风擦拭陈衍衣服上的茶水。
陈衍回过神的时候,脸变得通红,然后转成煞白。
韩天纵好一会才回来,李启风问:“没追到人?”
韩天纵摇摇头:“追到了,我让她跟我来道歉,她死活不来,咬了我一口,我手一松,又跑了。”
他伸出手,上面果然有个牙印。
“那你不继续追啊。”李启风说。
韩天纵沉默不语,他看了看陈衍,说:“我问她为什么往你身上泼水。”
“她说什么?”陈衍下意识地问。
“她说你活该。”
“这什么人啊。”李启风皱眉。
“齐安东的粉丝。”
“啊?”陈衍茫然地看着他。
他们把陈衍送到家,韩天纵朝他挥挥手,开玩笑:“我要去医院打一针疫苗,被狗咬了,怕得狂犬病。”
陈衍勉强对他笑了笑,以免让他的好意落空。
他一进门就开了电脑,到处搜他和齐安东的新闻。《因戏生情,因情生戏》那一篇他上次发布会结束就看过,基本是胡编乱造,没有任何真实性,只是文采不错,读着有意思,所以传播度也广。
那次的风向仍然是小撮人反对,小撮人入戏太深、信以为真,大部分则根本不在乎,怎么今天那姑娘会这么恨他?
他顺着时间一点点看下去,这里一点消息,那里一点消息,终于拼凑出大概。只说他和齐安东在一起的倒还好,更有些不知来源的,明里暗里说他利用齐安东,借他炒作上位。
惹怒了那些粉丝的大概是这一部分传闻。
陈衍能想象她们有多恨自己,就算没有贴在床头用针扎应该也差不远了,否则今天不可能一眼就认出他。
他上微博贴吧搜了搜,希望这样的粉丝不要太多,不然以后他出门还不得戴口罩了。
他在各种诅咒和好奇和露骨的谩骂中看到有人提及他的室友,原话是“他室友也说是突然就搬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好像突然有钱了。”
陈衍心里一惊,循着痕迹摸过去,才看到原文。
不知道哪家媒体神通广大,找到了他原来的住处。曾经的室友方庆还住在那里,也许是收了钱,也许是看他不顺眼,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比如他某天夜里是豪车送回家的,比如他突然家当都不要收拾包袱搬走了……让大家知道他莫名其妙一夜发迹,攀上了不知道哪根高枝。
这本来不算确凿的证据,但一来所有突然高升的人都会被恶意揣测,二来跟他绑在一起的是齐安东。于是在齐安东的粉丝眼里他就成了吸血鬼,而且他是个男人,更让人不齿。
陈衍关了手机靠在床头,上辈子的遗迹张开了大网,慢慢套过来,似乎要他重回被人唾弃的环境里。那时候最让他痛苦的是被泼脏水,现在又该如何?坦然接受这些恶名,甚至以此为荣?
另一边齐安东跟单玉正打得火热,出双入对,毫不避嫌。比起曾经依附他后来和他分开的陈衍,他们两人正是现在进行时,受到的关注也更多。
可是单玉自己的事业如火如荼,粉丝与日俱增,每天和齐安东的影迷吵得不可开交,倒不像陈衍那么艰难。
“看什么这么开心?笑眯眯的,女朋友?”齐安东从他身后走过来,宠溺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我哪有女朋友,东哥你还不知道我啊?”他收起手机,屏幕上是几条骂陈衍的评论。
单玉和齐安东并肩走了出去。
虽然骂他的不少,可他现在很开心,陈衍不招待见他就更开心,唯一的不足就是齐安东怎么也不肯跟他再进一步。
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打算和齐安东逢场作过戏就算,反正他们都喜欢男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第59章 59
齐安东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见不得他和陈衍风平浪静。
但凡他和单玉有新闻传出来,他和陈衍必定也有新内容白底黑字发布在网上,这边进一步,那边则也进一步。
最简单直接的嫌疑人应该就是陈衍自己——争强好胜,要和单玉比个高低。要不是他自认为很了解陈衍,确信他不会做这种事,早就带着助理问上门去了。
在他和单玉的绯闻一日比一日热火朝天时,他离开国内,去了法国电影节。
《高楼见青》进了主竞赛,媒体场的放映反响很好,但也有记者当面质疑该片投机取巧,借了前人的余荫,“陈腐之作,毫无新意”云云。
洪子珍不当回事,哪有电影是没批评的?他和齐安东忙着到处勾搭人,制片人转着圈和欧洲的片商打交道。
闭幕式颁奖前一天晚上,洪子珍一夜没睡,非得找齐安东聊天,齐安东可没他那么紧张,这个奖有没有他都无所谓,他要的不是奖,他要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聊了没多久困意就上来了,他一点不想陪洪子珍胡扯,忽悠了人家几句就睡了。
颁奖的时候齐安东全程走神,也就念到最佳剧本的时候竖着耳朵听了一下。他们都知道陈衍拿不到这个奖,所以陈衍连来都没来。以洪达的实力,为他争一争牡丹奖有可能,欧洲还是别想了。
听完一个鸟语般的名字,他又开始让人看不出地发起呆,直到周围的人全站起来朝他鼓掌,洪子珍拥抱他,他才下意识地浅浅鞠了个躬,往台上走。这都是本能,练出来的。
站到台上作激动状时他终于彻底清醒,哦,拿奖了。除此以外也没有其它。
他很敬业,这是真的,有天赋,也是真的,但他的敬业和钻研差不多只是好勇斗狠,就像小男孩玩弹珠,要赢得别人底儿掉,他可没有洪子珍和陈衍对事业的那种热望。
除了他之外,《高楼见青》只拿了评审团奖,洪子珍也没拿到最佳导演,他嘴里不断跟齐安东说早就知道拿不到了,眼睛却装满了失落和沮丧。
洪子珍瞄着齐安东手里的金叶子:“东哥,你说有些东西是不是要到你快放弃的时候才会来呢?就是你拼命想是想不到的,你一想它,它就吓跑了,等你忘了它,它才找上门来?”
齐安东听过很多这种自我安慰的话,他顺着洪子珍说:“是啊,而且,其实多少也看资历吧。”
“你每次说话像大了我们好几轮似的,”洪子珍苦笑着摇摇头,“其实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进房间之前叫住齐安东,说:“索德伯格只有一个,可人人都以为自己是下一个,第一部 戏就能拿大奖,能成名。就算明知道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也要在心里幻想一下,也许就是我呢?东哥,就是这种幻想,太要人命了。”
他进了房间,齐安东也进了房间,没多久就接到倪正青的电话。
倪正青特激动:“东哥我看见新闻了!太好了!我明天就叫他们给你接风!你想吃什么?我去订位置!对了我还得给你买个礼物……”
齐安东笑了笑,忽然觉得温暖,说:“正青,下次再有机会带你一起来吧。”
那边几秒没说话,之后才说:“……诶。”
洪子珍在为他失去的奖项伤心,而正青连电影节都来不了,他为他的经纪人感到可惜。
齐安东那颗麻木的心渐渐活跃起来,现在才有了得奖的实感。迟来的兴奋和激动占据了他的头脑,蔓延到四肢,让他忍不住站起来到处走动。
可能是喜悦来得太迟,因此也格外凶猛,让他想找个人诉说。
但是齐安东啊齐安东,齐安东是不能到处炫耀他拿了奖的,即便他朋友遍天下,即便所有人都不会说他一句坏话。
他要矜持。
没关系,反正没过多久贺喜的电话就接连不断地打来了,庆功的晚宴也接连不断地开始了。
可他这一秒的心情到底是无人分享。
如果他和陈衍还没分手,他现在就打电话去嘚瑟一番了,可惜他和陈衍已经不在一起了。
他的喜悦迅速降温,同样到现在才觉得——太可惜了,他们竟然不在一起了。
遗憾和后悔也迟到了太久。
他把他的水晶搁在桌上,手背压在下巴底下,趴在那凝视他自己的金叶子。
阳光很好,空气清新,他的视野里只有桌子、一张卷起来的奖状和一块放在盒子里的奖牌。这个视角无论是在法国还是在中国都没有区别,无论是在酒店还是在家里。
他在家里,会有人过来把他的奖牌拿走,好好地摆在玻璃柜里,和他的其它奖杯奖状挤在一起。
“我了不起吧?我是不是最了不起的?你见没见过其他人有这么多奖?”
对方一声冷笑:“你也知道东西多,以后你自己一个个擦吧,可别找我。”
“不是有钟嫂吗!”他抱怨。
“地主,就会压榨劳工。”
他和那个人在家里扯淡拌嘴,过一会那个人又会乖乖地坐在他怀里。
“我的奖不就是你的奖?”
“可别,我要我自己的奖。”
他亲了亲他:“那我给你空着柜子。”
突然一阵电话铃响,他茫然地抬起头,左右环顾,还是在酒店里。
他做演员的时候会不断在脑子里推演情境,比较一下哪种更好,刚才竟也陷入了臆想。和他做戏的人身形面貌他都熟悉,可是那个人早就不在了,而且他那个性格,永远也不会回他身边来。
不止他不在,连钟嫂都不在了。他把他的东西全丢了出去,和他沾边的一样也没有留下。那个人说得不错,他无情的时候一点不留余地。
齐安东没去管响个不停的电话,他闭上眼,回忆了一下刚才臆想中那个谁家都会有的普通情景。那也是很幸福的,但他不会有。
他想了一会,才发现自己连和陈衍接吻的感觉都忘了。
算啦,算了。他们在一起除了吵架,就是他的不甘心。
洪子珍和齐安东收拾东西回国了,一回去他就在酒会上见到了陈衍。
陈衍没特意去恭喜齐安东,他这次也算出了名,陆续有人来认识他。狄辉转了一圈也转到他这里来,和陈衍套近乎。
这次狄辉的态度正经了许多,他现在才正眼看陈衍。陈衍来者不拒,跟他聊得熟络。
转着转着陈衍累了,到二楼休息去坐了一会,他屁股还没坐热,齐安东又跑上来。
他皱皱眉,这门不锁,待会有人看见他们独处又要做文章,要是锁了,他们过会结伴出去更要招非议,最好就是齐安东赶紧滚,别打扰他休息。
“电影评价不错,好些片商都有兴趣。”齐安东泰然自若地坐下。
“是吗。”
“下次别要稿费,有机会就要分红。”
陈衍惊讶地看着他:“我一个新人,哪有资格要分红。”
“以前没有,现在就有了,要是票房好,底气就更足。”
“哦,谢谢提点。”
齐安东坐着不说话,也不走,也不像在休息,陈衍提防他半天,忽然开了窍,说:“祝贺你啊,最佳男演员。”
齐安东含蓄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被人叫走了。
陈衍休息了一会,也下了楼,他还在楼梯上呢,就和场内其它几百双眼睛一齐看着齐安东带单玉走了出去,一点不避嫌。
其中一些视线马上就落在了他身上,带着千钧之力想扒开他的衣服看看这场三角大戏。
他离开的时候洪子珍追出来给了他一件衣服,说是楼上休息室找到的,好像是东哥的,让他帮忙带给他。
他马上就要拒绝,可洪子珍说他还要和几个导演续摊,拿着衣服不方便,助理们都走了,其他人跟齐安东则没机会见面。
“我跟他也没机会见面。”陈衍不假思索地说。
“什么话!过几天你难道不准备去提前场了?”洪子珍喝了不少,不高兴地说,“就一件衣服,怕什么,又不是戒指。”
陈衍哑口无言,只能带着齐安东的衣服回去了。
他还在车上,那衣服口袋里就响起了铃声,本来不打算管,又怕是齐安东在找手机。
打电话的果然是齐安东。
“你衣服掉二楼了,洪子珍让我帮你带过去,你急着要吗?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
“哦……不用了,”齐安东说,“我明天去你那儿拿吧。你要是嫌吵就关机。”
陈衍挂了电话,发现他的手机竟然没有密码。
他的手放了上去,犹豫好久,还是打开看了。送上门来的机会啊,不要是蠢货。
翻了半天他又失望地把手机关上,果然不加密码的保险柜是不会放贵重物品的,不加密码的手机里面也没有秘密,顶多和女演员发几条暧昧不明的消息。对了,和单玉的短信也挺不清白的。
手机掉了都不急,不许他送过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那边单玉正在跟齐安东诉苦,说齐安东粉丝天天私信骂他,那些难听的话他都没眼看。
“他们骂你什么?”
“我可说不出口。”单玉撇撇嘴,“我真是冤,明明跟你什么都没有,白被骂了。”
“那你跟我要有什么就不算白骂?”齐安东调笑道。
“我们能有什么,”单玉眼波流转地看他,“不过,要真有什么当然就不算白骂了。”
第60章 60
齐安东去陈衍那拿衣服的时候本想问问陈衍是不是也被他粉丝私信骂了,顺便表示一下歉意,可陈衍衣服一递出来就一脸赶紧走的表情,像遇见屎壳郎一样。
不问就不问,浪费表情。齐安东冷着脸道了谢,转身就走。
陈衍看着他的背影舒了口气。他现在是蚍蜉,齐安东这棵大树一倒他就要被碾碎了,就算他不找自己麻烦,他身边那些藤蔓也伸出枝子想拍死他。
他低调做人,谨慎做事,连SNS都不太上,小心过日子,可一天天过去,他和齐安东的事连带着齐安东和单玉的事还是发酵了。
爆发点在某本杂志刊发了对“不愿透露姓名”的一位电影工作者的采访。杂志是大杂志,不是花边小报,除了主要采访对象以外还有多达十数人的佐证。
报道说得很明确,他拿了齐安东不少钱,他的上一部戏和这一部戏都是齐安东一手搭的桥,上一部《夏日同盟》还有齐安东的投资。
可他利用完齐安东之后就把他一脚踹开,让卢开霁向齐安东施压,要和他分手。
“卢老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以为陈衍不想和齐安东在一起了不好意思说,就帮着说了一下。”
谁都知道卢开霁和齐安东是什么关系,恩重如山的人生导师,卢老说了话,齐安东还能不听?
“当时卢老身体不好,齐安东怕气着他,只能同意了。”
整篇报道细节详尽,甚至还有许多《高楼见青》的片场照,陈衍和齐安东在一起、陈衍给他递饭、给他倒水、两人聊天。
陈衍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每天都盯着网上的动向,这篇报道一出来他就看见了,脑子一炸,就知道大事不好。
文章传播速度迅猛,飞快上了热搜,连蹦好几级。
一时之间他的微博也被挤爆了,他抖着手打开扫了两眼,各种脏话生殖器满眼都是,好一点的也是拐着弯写着打油诗骂他。
他马上就关掉了微博,想打电话给齐安东,又拉不下脸。
找他干嘛?求他出来说句话?
他拉紧了窗帘,手紧攥着被子,头埋在枕头里,越想越急,越想越气,越想越害怕,想到他一出门就是个移动的靶子。他握起拳头,狠狠砸在床上。
齐安东看着那篇报道,面无表情,单玉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他问:“东哥,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呢。”齐安东皮笑肉不笑,你看我像这那种被人骗了又一脚踹开的傻子吗。
他觉得这篇新闻不止贬低了陈衍,也贬低了他和卢开霁,说得卢开霁像个被哄一哄就对陈衍言听计从的痴呆老头,他像一个死活要贴着陈衍、送钱送人被耍得团团转的冤大头。
“我原来还以为那些新闻是陈衍自己发的,可他不会这么蠢吧,这种事也说。”单玉猜测。
“本来就不是他。”
齐安东语气里有点不耐烦,被单玉听出来了,他心里一咯噔,怎么听这话齐安东还跟那谁谁余情未了一样。
“走吧,我们去吃饭,上次说好的,刚开的那家。”齐安东笑道。
单玉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多心了。那家餐厅他想去很久,笑逐颜开地跟着齐安东走了出去。
陈衍鸵鸟一样缩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快递来了才顶着几天没梳的鸡窝头去开门。
快递小哥被他吓了一跳,眼圈发青,脸色灰白,活像白日见鬼,赶紧放下盒子跑了。
陈衍心想最近好像没买什么,拿过剪子划开纸盒,里面包着层层泡沫纸,他把纸扒开,里面是几张纸片和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盖,刚看清里面装的什么,他手一抖就把盒子扔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也翻倒出来。
陈衍定在原地,脸色惨白,过了好一会才飞快跑到卫生间去吐了一顿。
闭眼咬牙做足了心理准备再回到客厅,拿纸巾去擦拭的时候没忍住,一个反胃又吐在地上。
一地胃液和呕吐物跟地上的保险套混在一起。
保险套是用过的,浑浊的液体一丝丝从里面淌出来,甚至冒着热气。
陈衍瘫坐在一边,他身旁是散了一地的纸片,各种□□和人兽□□的恶心图片,图片上的人都有他的脸。
过了好久他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拿了拖把把门口弄干净了,可腥臊的味道仍挥之不去。他又跪在地上,用抹布一遍遍擦着地板,恨不得在地上擦出个窟窿。
手指节抵在抹布上,也蹭得通红,又辣又痛。
他的胳膊支着身体,膝盖跪在地面,好像丧家之犬。
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地板上。
就算上辈子也从没有人这么对他。
还是齐安东厉害,他厉害,他粉丝也厉害。陈衍想着想着就笑了,眼睛模糊地只能看到手里的抹布,又脏又臭。
齐安东和单玉饭吃到一半,就发现他们被狗仔跟了。
“东哥……”单玉紧张地喊他。
齐安东做了个手势,让他别出声。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然后招招手,让单玉跟着他走。他们一起身,本来还矜持的狗仔就坐不下去了,直接站起来向他们逼近。
齐安东拽着单玉从后门的通道离开,通道狭□□仄,充满食物的气味,他们在里面拐了几道弯,单玉只觉得眼前场景不断变换,眼里全是齐安东的背影。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跑动还是因为齐安东。
“东哥,咱们像不像私奔的?”
齐安东没回头,但他听到了齐安东的笑声。
他们出了餐厅一路穿小巷。
“这是去哪儿啊?”单玉问,“狗仔不都甩掉了吗。”
“哪这么容易,你往后看,还跟着几个呢。都指望其他人被甩掉了,他们拿独家新闻。我给司机打了电话,我们现在去找他。”
“噢……”单玉倒觉得挺刺激的,他还没被这么追过。
他没话找话地跟齐安东说:“东哥,你手机不丢了吗,买了个一样的?”
“没,掉酒店了,陈衍后来就给我送回来了。”
他也许是无心,也许是有意,说掉酒店了,没来由地让人想歪。好在单玉想了想时间,不就是上次庆功宴吗?心才放下来一些。
他勉强保持着开朗的语气,说:“你们还有联系啊。”
“我们又没仇。”
他们还没找到车,就有个记者堵在前面了。
“两位好兴致,烛光晚餐啊。”这人染着半黄的头毛,嬉皮笑脸。
单玉看了看齐安东,一副以他为主的样子。
“我和单玉谈谈合作的事。”齐安东笑着说,心里却想合作个屁。
他盯着这个记者,脑子骨碌碌转,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家的。算了,他放弃了,反正横竖都是他找来的。
“真的?恭喜恭喜,那两位下一部作品有什么消息可以透露吗?”那记者有点惊讶,至少这也是一个有分量的新闻。
单玉听都没听说过有这事,他估计齐安东也是随口胡诌,跟着说:“还没定下来,一切细节都在商讨之中。不过能跟东哥合作,简直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看来您挺崇拜东哥的。”黄毛又话里有话地说。
“是啊,梦里都说想跟我拍戏。”齐安东调侃。
单玉起初没觉得什么不对,那记者立马就问:“梦里说话您都听见了?”
齐安东一愣:“开玩笑的,开玩笑,修辞手法。”
记者被打发了,他们上了车,单玉却总觉得今天这事诡异,到底哪里诡异又说不出来。
陈衍躺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门铃又响了,他没心情理,谁知道迎进来的是什么腌臜玩意。
“师哥!开门,是我!”韩天纵啪啪啪锤着门。
陈衍挣扎着给他开了门,转身又躺回床上。
“师哥,你不能总这样吧。”韩天纵看看周围,眉头一皱,走到垃圾篓里,捡起几张碎纸片拼了拼。
“别碰,你都想不到垃圾堆里有什么。”陈衍有气无力地说。
“这些人脑子有病吧!”韩天纵破口大骂。
陈衍哼哼了两声,这两声只能表明他还活着。
“师哥,网上那些,你一点都不管?”
“怎么管?”
“你出面说两句,至少解释一下啊。”
“我是不敢说话了。”
韩天纵无奈:“那要不……你找个公司帮帮忙?”
“什么公司?”陈衍过了会才明白,“你让我去找水军啊?”
“不是什么好办法,至少扼制一下偏激言论。”韩天纵说,“要不我帮你找,我这儿还有几个电话。”
“哦。”他不答应也不拒绝,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这件事的判断力。
“你说,”他问他师弟,“他们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齐安东粉这么多,总有几个是跟圈里有联系的,打听打听地址也不难。”
“是吗……果然有出息。”他笑。
“你别着急,我先跟他们商量。”韩天纵一边安慰他,一边看着手机上一搜陈衍名字就能看见的恶心图片——那些他在垃圾桶里捡到的图片,网上到处都是,带着陈衍的名字刷屏。
陈衍没说话,他的手远远搭在床外,似乎手上沾了什么病毒,碰即致命。
第61章 61
齐安东和单玉被人堵在餐厅的事迅速成了热点,把火力从陈衍身上分走了一些。
人人都怀疑他们确实有猫腻,齐安东竟说出听过单玉的梦话,难道他们睡过了?
洪子珍让陈衍去参加提前观影会,陈衍不想去,洪子珍说这不行,你是编剧,不能我一人伺候那些媒体。
他没把陈衍的绯闻当回事,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受人胁迫。陈衍没办法,他想胆子再大的人,也不会闹到电影院吧?于是他收拾收拾就去了,毕竟他也很想在大荧幕上看一看成品,这是他心里唯一一点火苗。
到了电影院,三三两两的影评人聚在一起,他们看陈衍的眼光虽然异样,却没有给他难堪,也没有多提那件事。
也对,只有毫无牵连的人才会放肆大胆地说最难听的话,真正有点联系的反而不动声色。
就像齐安东。
黑暗的放映厅里只有何见青是有颜色的,只有他有魂。他眉梢一挑,露出不屑。
“人家叫你一声老板,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老板。”何见青身后的人发出嗤笑,拈了他的一缕发丝,“嘴里叫老板,其实不过是个玩意儿。”
“好玩么,许老板?”何见青问他。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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