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成西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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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哥！”梅喆把人架住，他感觉到柳东要脱力。
　　“沈西……沈西到底什么情况？”柳东靠着墙，他得先听一句准信儿才敢进病房。
　　“外伤看着邪乎，但清创缝合了就没事儿，就是中重度脑震荡这个……现在还不好说，从检查情况看，大夫建议保守治疗，等血肿自己吸收，如果选择手术，很可能对脑组织二次损伤，后果更不可控。”梅喆尽量简洁清楚的向柳东转述诊断的部分。
　　柳东深深吸了口气，“我、进去看看。”
　　这病房门仿佛有千斤重，柳东好容易推开，就见沈西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脸上不见血色，脑袋上还包满了刺眼的白纱布。
　　“东子？你……”病床边的沈妈妈回头，有些欲言又止。
　　“阿姨。”柳东走过去抓着床尾栏杆，他必须给自己找个支点，“沈西他……”
　　“喆子跟你说了吧？现在只能等他自己醒过来，你说这孩子怎么……”沈妈妈脸上全是愁容。
　　“您跟叔叔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我守着。”柳东知道这样不合适，但他现在就想一个人守着沈西。
　　“……你凭什么守着他？”沈爸爸看着柳东。
　　柳东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没那个心力去想沈叔叔为什么这么问，话回得也没有任何润色，甚至有点儿冲：“我们俩这交情，我守着他不应该吗？”
　　“老沈，咱们先回去吧。”抢在沈爸爸再次开口之前，沈妈妈把话接过来：“东子，辛苦你了。”
　　柳东顾不上多想叔叔阿姨的话和态度说明了什么，他拉着凳子绕到沈西没有输液的那一侧，抓过那只现在无法回应他的手，握住。
　　沈西，你他妈赶紧给我醒过来！
　　可不管柳东内心怎么呐喊，沈西也不可能立刻醒过来，他躺在那，就从没这么安静过。
　　梅喆在门外看了一眼，没进屋，柳哥那个背影看起来太悲伤了，但那份悲伤是外人无力开解的，只有他哥能亲手解开。


第102章　
　　柳东坐在沈西病床边，几个小时几乎就没动过，梅喆实在看不下去，买了点儿吃的和水送进去：“柳哥，你不能先垮了。”
　　柳东嗯了一声，道理他当然懂，但人却依旧没动。
　　梅喆拧开瓶运动饮料，硬塞到柳东手里，就算吃不下去，也不能连水都不喝呀！
　　柳东没抬头，只抿了两口就要放下。
　　“柳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就在这说吧，没什么是沈西不能听的。”
　　“……我哥去找你，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柳东突然站起来，把梅喆拽出病房。
　　“什么时候？”柳东觉得一阵耳鸣，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31号晚上啊，他那天还加班来着，就为了赶过去给你一个惊喜，应该十一点多到你们那边，怎么？难道你们没见到？”梅喆皱着眉头，如果都没见到，那他哥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呀？
　　31号，十一点多……柳东想起那通电话了，还有那个背影！所以后来电话里才会不对劲么？所以、所以才会失足摔下来吗？
　　想到这儿，柳东一口气上不来，人直打晃。
　　“柳哥？”梅喆伸手要扶。
　　柳东躲开了，他靠在墙上缓了缓：“喆子，你回去吧，跟俞皓源说一声，让他在那边盯着，我暂时回不去。”
　　交代完，柳东回了病房，还从里头反锁了，摆明了谁都不能进。
　　梅喆咬了咬牙，走了，他哥和柳哥之间的问题恐怕比他以为的要严重。
　　柳东回到沈西病床前，依旧是紧紧把沈西的手攥在手里，“你他妈的怎么那么傻？”
　　可惜，骂完了，床上躺着的那个家伙依旧安安静静的，不会像往常一样呲牙炸毛儿的扑上来。
　　“沈西。”柳东把脸埋到沈西手里。
　　……
　　早上沈妈妈来，隔着病房门看到柳东趴在沈西旁边，脸色不怎么好看，但进屋看清柳东的样子后还是心软了，没什么过分的话，“东子，回去吧，沈西还是我们守着。”
　　柳东撑着膝盖站起来，“阿姨，您跟叔叔是不是……”
　　“我们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儿了，三号那天沈西回家跟我们摊的牌，你说你们！”沈妈妈说不下去了，叹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出事儿是不是因为我跟他爸没答应，可你们俩……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柳东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听喆子说沈西去找他的时候，还想着这小子别是又要往壳儿里缩，可听阿姨这么一说，他分明是连自己后路都断了，那怎么就……
　　“阿姨，对不起。”
　　“唉……”沈妈妈摆摆手，“你没什么对不起我们的，要说也是对不起你自己爸妈。沈西那孩子如果不是他认准的，不会选这时候跟我们摊牌，又不是你把他绑着逼他跟你的，我们怪不着你，但你叔叔转不过弯儿，态度要是不好你也别跟他计较。”
　　“不会！我……”
　　“先回去吧，啊，医生也说了没那么快醒，白天我跟他爸盯着，你晚上再来。”
　　“谢谢您！”柳东真的感激，好歹能先松下这口气了，不然如果叔叔阿姨坚持不让他见沈西，他又能怎么办？
　　离开医院，柳东没马上拦车，一月初的清晨足够冷，正好让他清醒清醒。
　　走了一段，柳东决定回自己父母那，他也不想——或者说不能——给自己留后路。


第103章　
　　大礼拜六的清晨，路上车少的很，所以柳东到家才七点多一点儿，正跟准备出门晨练的爸妈碰个正着。
　　“东子？”好家伙，大早上的儿子突然回来，老两口着实意外。细看，儿子那脸色神情还都差到一定程度了，“是不是坐夜车没睡好啊？赶紧进屋再睡会儿，我跟你爸锻炼回来给你带早点。”
　　“妈、爸，我有话跟你们说，能不能今天就别去锻炼了？”柳东既然决定摊牌，就快刀乱麻吧，爸妈上班之前这一会儿肯定不能把话说清楚。不是不知道应该挑时机，应该给老人家一个缓冲，但他没时间慢慢来了啊。
　　“什么话这么急？就差这个把钟头吗？”柳爸算是比较典型的中国式父亲，在家里话不多，但句句有分量那种。
　　“是呀，出什么事儿了？”柳妈妈出于母亲特有的敏锐，觉得儿子有点儿反常。
　　“沈西昨天从高处摔下来伤到头了，现在还没醒过来。”柳东终归也还是不敢太直接，好歹铺垫上一句。
　　“哎呦，好好的怎么搞得啊？”两家那么多年的交情，一听沈西出事儿，柳妈妈那是真着急上火，“你沈叔叔沈阿姨不得急死啊？”
　　柳爸爸听了儿子的话也是眉头紧皱，但他觉得这应该不是重点，小西受伤是大事儿，但如果就说这个也没必要连他们出门晨练的工夫都容不得不是么？
　　“所以呢？”
　　“医生说他这个伤可能留下后遗症，头疼、记忆力减弱、甚至肢体活动都可能受影响。”
　　“怎么这么严重啊？”柳妈妈听不得这个。
　　柳爸爸则等着儿子继续，这还不是重点。
　　“所以我得照顾他。”
　　“你们小哥儿俩感情那么好，当然得照顾了，光你叔叔阿姨怎么忙的过来？用不用我们……”
　　“妈，您先听我说完。”柳东深吸了口气，直视父母：“不管他能不能好利索，我都得照顾他，而且是一辈子。”
　　“这叫什么话啊？再怎么说你们俩将来各自成家，还是得各过各的日子。”柳妈妈听着儿子这话可觉得不对了。
　　“我们俩都不会成家，只有我跟他过往后的日子。”
　　“你……”
　　“你把话说明白了。”柳爸爸开口了。
　　“我要跟沈西过日子。”柳东都没说什么情啊爱啊的。
　　柳爸爸站起来，到柳东跟前就是一拳。
　　柳东立马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嘴里也全是血腥味儿。
　　“你再说一遍！你怎么敢说这种话？”柳爸爸拳头攥着，显然儿子敢重复，他的拳头也一定不会客气。
　　“以前是真不敢，不然上学那会儿我就应该说，可现在如果我还不敢说，就太对不起沈西了。”柳东真不在乎多挨几下，这样他心里反而好受点儿。
　　“把手放下！”但关键时刻柳妈妈挡在了老伴儿和儿子中间，硬按下了柳爸爸的拳头。只不过转身对着柳东：“东子，你说的这个，我跟你爸肯定接受不了。”
　　“我知道。”柳东再怎么也没奢望过他说了，父母就能接受。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柳爸爸人被柳妈妈按在沙发上，但火儿可按不下去。
　　“不说，我也只跟他过一辈子，但沈西说了，我不能在他把自己都豁出去了之后连句实话都不敢跟你们说。”柳东语气越发的平和了，他今天原本就不是求父母接受他们，只是不想再隐瞒了，如果可以他很不能跟全天下的人宣布：沈西是我的，我是沈西的！
　　“小西受伤难道是因为……”柳妈妈没把话说完，却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柳东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三号和家里摊的牌。”
　　“那还不是……”柳妈妈依旧没能说那么直白，她不想说父母把孩子生生逼到这份儿上的。“你沈叔他们什么意见？”
　　“跟您和我爸差不多吧，但是没为难我。”柳东加那后半句本来是为了给自己打气的，但他没想到，爸妈听了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我跟你爸也不会为难你，但这个事儿我们需要消化消化。”柳妈妈是真听进去了，老沈他们没怎么为难孩子这小西还出了这事儿，再看看自己儿子那脸，跟他硬来不定还能出什么事儿呢。
　　“我消化不了！”柳爸爸却不配合。
　　“爸，妈，我真的不奢求你们能祝福我们，但我相信你们总还是希望我跟沈西都好好的吧？”
　　“废话！我们还能盼着你们出事儿是怎么着？”柳爸爸那语气甭提多横了。
　　柳东却眼眶发酸，“有您这句话就够了。”这已经比自己预先设想的好太多了不是吗？


第104章　
　　柳东本想着说完就走，面的爸妈看着他运气，但老爸把他按下了：“老实呆着，我跟你妈还得锻炼去呢。”
　　听起来前后不挨着的两句话，其实就是柳爸爸的态度了，让他明着说心疼儿子那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柳东一个人坐了一会儿，起身进了浴室，冲着热水脑子里渐渐清亮起来，沈西一定很快就能醒过来，他跟沈西也一定能好好的走下去。
　　柳爸柳妈也不是真的照常去晨练了，那得多宽的心啊？他们找了家茶室，总要两个人先把意见统一了。
　　茶是碧潭飘雪，倒到杯里香气萦绕，但谁也没心情品，柳妈妈喝了一大口，跟在家喝高碎似的。
　　“你说，咱俩这锻炼身体想着过几年好帮儿子带孩子，是不是就算白练了？”
　　“怎么能是白练呢？咱俩没病没灾的不好吗？”
　　“唉……”柳妈妈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了。
　　“叹什么气？你真特别喜欢小孩儿吗？咱俩身体硬硬朗朗儿的，等过几年退休，玩儿变大江南北不好？”柳爸爸开解。
　　柳妈妈抬眼看了看老伴儿：“对小孩儿我倒是一般。”本来么，这是儿子该操心的事儿，现在儿子帮他们省心了，也没什么不好啊。
　　柳爸爸慢悠悠的抿了两口茶，这事儿平心静气的坐下想想，好像也真没什么过不去的。
　　看老伴儿那表情就知道他拿的什么主意，但柳妈妈还是得确认一下：“你就同意了？看你刚才在家那么横，我以为你得跟儿子断绝关系呢，”顺便还得挤兑一句。
　　“要是别人，真未必，但小西啊，你能绷着就不答应？”柳爸爸挺坦然，他是真想不出死不同意对这俩孩子有什么好处，所以，不如干脆给儿子句痛快话，抻着不外乎就是多折磨儿子几天，那不是他这个亲爹干得出来的。
　　柳妈妈看着老伴儿，脸上的表情有欣慰，有幸福，有骄傲。
　　柳爸爸自然读得懂，于是得瑟上了：“哎，你当年追我也是这个表情。”
　　收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
　　因为心定了，柳东躺倒就睡，喆子说得对，自己可不能先垮了。
　　所以柳爸柳妈回来的时候，听见的是儿子的小呼噜。
　　柳妈妈到了这会儿才算真放下心来，看着老伴儿朝儿子那屋努了努嘴：“亲的。”
　　……
　　柳东终归不可能睡得太沉，不到中午呢已经醒了，但脸色总算是好了不少。
　　“醒了？正好，吃饭吧。”柳爸爸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招呼儿子。
　　柳东现在不是百分百清醒的，所以杵在门口发愣，好像跟自己往常回家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啊？
　　“没睡醒啊？”柳妈妈端着两大盘饺子从厨房出来，热气蒸腾，带出香味儿。
　　柳东发现，真饿了。
　　坐到桌前，直接上手，一口半个，真烫，烫得柳东忘了嚼忘了咽，只觉得热气熏的眼睛疼。
　　尖椒香菜猪肉馅儿，是东子从小爱吃的，但因为柳妈妈不爱吃香菜，所以做的次数并不多。
　　“妈……”柳东吸鼻子。
　　“咽了再说话。”柳妈妈把饺子拨了拨，省得等会儿粘上，“小西现在也不能吃东西，不然你还能给他带点儿，怎么也比医院的饭好吃。”
　　“给老沈他们两口子带着也行啊。”柳爸爸这都开始帮儿子支招儿了。
　　“爸。”柳东这回连吃都忘了，看着爸妈，“你们……”
　　柳爸爸特有范儿的一摆手，“先吃饭。”
　　“你行了，没句痛快话儿子怎么踏实吃饭？”柳妈妈瞪老伴儿。
　　柳东下意识的坐直，两手抓着餐桌边缘，手心都是汗。
　　“就这么着吧，只要你们俩是认认真真过日子，我跟你妈就不管了。”
　　柳东第一时间没什么反应，但回过味儿突然窜出去抱着老爸就不撒手了。他这可能是让沈西带出来的毛病，高兴就扑，结果柳爸爸愣被儿子给弄了个大红脸。


第105章　
　　柳东带着一保温饭盒的饺子回了医院，结果发现已经换成沈叔在守着沈西了，昨天明显感觉的到沈叔儿态度比阿姨要强硬得多，估计就是压根儿不接受呢，但现在柳东无所畏惧，把饭盒往沈叔叔手里一塞：“我爸让我给您带的，吃点儿吧。”
　　老沈同志确实是没答应呢，但这气都没容他置起来儿子就出事儿了，心里真慌。昨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那劲头也不是全冲东子，无处发泄而已。
　　但今天这算怎么回事呢？沈爸爸看着自己手里的饭盒出了神。
　　柳东发现沈叔儿没搭理他，也就不傻站着了，他那颗心都扑在床上躺着那家伙身上呢，半天儿没见了，怪想的。
　　医院里每张病床只配备一把椅子供家属使用，虽然沈西是个单人病房，但椅子照样也就一把，沈叔叔屁股底下坐着呢，柳东就干脆半跪在床边，小心摸了摸沈西插着输液针的手背。
　　沈爸爸咳嗽了一声，那小动作看得他脸上直发热。
　　柳东赶紧收回手，大姿势却没变。
　　“坐床上吧，膝盖受得了吗？”柳爸爸抽开床头桌上的伸缩板儿，把饭盒开了，看似不经意的扔给柳东那么一句。
　　柳东听话啊，赶紧坐到床上，“上午大夫又说什么了吗？”
　　沈爸爸摇摇头，看看饺子，看看东子：“你爸妈……都知道了？”
　　“嗯，我今天一早回去就说了。”
　　“今天？那老柳就能想通了让你给我带饺子？”沈爸爸不信，这衬托得自己觉悟特别低似的。
　　“也没说是给您带的，看您跟阿姨谁赶上了。”柳东特别实在，他内心是真的希望阿姨在这来着。
　　“你跟小西……”
　　“嗯。”
　　沈爸爸运了口气，最终却也只是慢慢叹掉了，毕竟饺子不可负。
　　至于俩小子的事儿，等儿子醒了得跟老哥们儿好好聊聊。
　　……
　　下午开放探视的时候，沈妈妈来接班，却没呆多大工夫就被沈爸爸拉回家了。
　　再之后快五点的时候，梅喆到了，看到柳东的样子之后放心不少，知道他柳哥肯定能抗住。
　　“叔叔阿姨呢？”
　　“回去了。”
　　“他们……”梅喆是知道沈西跟家里摊牌这事儿的，所以如果叔叔阿姨现在这态度算是接受柳哥了吧？
　　“我今天也跟家里交过底了。”柳东摩挲着沈西的手指头。
　　“啊？”梅喆意外，但也佩服，柳哥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家里坦白，得承受多大压力啊，这根本就是不给自己留一点儿后路的狠法子。
　　柳东把沈西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再跟自己的扣住，然后扭头看着梅喆：“现在就剩你哥醒过来这一件事儿了。”
　　梅喆听得明白，特别替柳哥高兴。
　　“对了。”柳东突然想到什么，“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
　　“说麻烦太见外了吧？”梅喆不乐意了。
　　“你去帮我买一份麻辣香锅吧。”
　　梅喆看着柳东，没应也没动，实在是跟不上柳哥的思路。
　　“沈西爱吃，虽然他爱吃的是我做的，但现在我也不顾上，你帮我带一份，我看看能不能把他勾得醒过来。”柳东解释着，他倒也清楚一般人想不通其中关窍。
　　梅喆摇摇头，挺感慨他柳哥这思路清奇的，“我哥要真醒过来，我都怕他咬你。”
　　“呵，我怕他不咬我。”柳东视线转回去，盯着沈西那张稍稍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再不愿挪开了。
　　梅喆有点儿心疼，不止柳哥，还有他哥。
　　买回来，柳东没吃两口，而沈西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真醒过来，倒是查房的护士进屋直皱眉头。
　　七点，探视时间结束，病房里只许留陪护的家属，柳东就让梅喆赶紧回去，“快走吧，不然一会儿护士姐姐就要来哄人了。”
　　梅喆跑到门口瞄了一眼，护士真的挨着病房的清场呢。
　　“那行，我先回去，我哥要是醒了，甭管什么时候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嗯。”
　　“哦对，源儿说他明天回来，我跟他还是下午探视的时候来吧？上午进不来病房吧？”
　　“你就别让他折腾了。”
　　“他说公司那边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但他不回来看看是真不放心。”梅喆关键时刻一定是站在他们家源儿一边的。
　　柳东是觉得，沈西不醒，一大帮人折腾来折腾去的没意义，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俞皓源这一趟真不白折腾，人前脚近病房，后脚沈西就睁眼了。
　　只是……


第106章　
　　沈西闹不清为什么一圈的人都围着他，但离他最近的是柳东，所以他下意识就攥住了柳东手腕叫了声：“东子。”
　　柳东特别激动，扯着脖子冲屋外喊：大夫！声音都是颤的。
　　沈西被吓到似的缩回手，然后沈妈妈哭着搂上来。
　　沈西想弄明白怎么回事，但一想就脑袋疼，他偷瞄了柳东一眼，自己刚才是不是失态了？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抓东子手呢？
　　俞皓源离门最近，他跑出去找值班大夫了。
　　柳东回过头就死盯着沈西，为什么要松手？他想把沈西的手抓回来，但沈西两手轻拍着沈妈妈的背：“妈，您这是干嘛？我怎么了？”
　　柳东皱眉，心底生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俞皓源带着医生回来，沈妈妈才放开儿子。
　　沈西现在知道自己是在医院了，而且看这一圈人的表情，恐怕情况还挺严重，但——为什么会在医院啊？生病了？什么病？总不会是……绝症吧？
　　这个可能吓了沈西自己一哆嗦，“大夫，我、我怎么了？”
　　“你从高处坠落，伤到头了。”大夫就是言简意赅，他伸出手指测试了一下沈西的反应，又做了初步的查看之后，“家属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柳东下意识就想跟，但沈妈妈才是法律意义和现实意义上的家属。
　　“哥，你可吓死我们了！”梅喆无所顾忌，扑到沈西床边。
　　“是啊沈哥，咱以后真不能这么吓人。”俞皓源站在梅喆身后。
　　沈西纠结了一下，还是直接问了：“不好意思啊，你是哪位？”是冲俞皓源。
　　少爷当时就傻了，啥情况？
　　柳东心里咯噔一下，他坐到床边扳着沈西肩膀扭向自己：“我是谁？”
　　“你傻啦？”
　　柳东确实傻了，沈西明明一睁眼就叫过他了。
　　“我怎么可能不认得你？”
　　沈西这话没毛病，眼神却不看柳东。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我是谁？”柳东捧着沈西的脸，强迫他眼睛看着自己，心里那股恐惧伴随着不安在扩散，他得确认，得听沈西亲口告诉他。
　　“东子，你到底怎么了？”沈西这回视线是躲不开了，对上柳东的眼神，心头一震，因为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沈西轻轻掰开柳东的手，低下头：“是不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柳东想吼一嗓子狗屁的麻烦，却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梅喆也看出不对劲儿了，把俞皓源往前一推：“哥，你真不认识他？”
　　沈西打量着俞皓源，使劲在脑子里搜索，除了头疼什么都没有，只好摇头，“应该没见过吧？”
　　柳东攥着拳，喉结滚动，所有的话好像都卡在了嗓子眼儿，堵得他难受，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一字半句。
　　这时候沈妈妈回来了，医生给开了一系列的检查，别的都要等明天，但头部检查是加急的，得家属马上推病人去急诊楼做。
　　“我推沈西去。”柳东态度强硬，迈步过去就要把沈西往轮椅上抱。
　　“我自己能行。”沈西却快一步从另一边下地，结果站起来就因为头晕又倒了回去。
　　这一下可把沈妈妈给吓坏了，“你快别折腾了！东子，你看住他啊。”
　　柳东绕到沈西跟前把人抱起来，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全身都绷着劲。
　　病房跟急诊楼之间距离不近，但一路上柳东一声不吭，就默默推着轮椅，沈西想回头看看，又怕对上东子的眼神就说错话。
　　“其实，让我妈跟我去检查就行，我缓缓能自己走……你连我喝醉都不想管了，现在这么麻烦……”
　　“闭嘴！”
　　柳东停住，胸口起伏，他现在确定，沈西没忘了他，是忘了他们俩。


第107章　
　　沈西闭嘴了，可被吼得委屈的不行，脚踩在地上试了试，从轮椅上站起来，转身抢过柳东手里拿的检查单，抿着嘴唇闷头就往前走。
　　医院走廊里，过来过去的人不算少，柳东压着火儿“沈西，你给我站住！”
　　沈西可好，反而走得快了，结果就被迎面低头看手机的一个人给撞到了一边。
　　柳东扔下轮椅，过去把人抄住，刚好边儿上就是应急通道，推门进去从里头反锁，把沈西往墙角一按：“闹什么？你还委屈了？你他妈都把我忘了你还委屈了？”
　　“我没……！”那个忘字被东子吞掉了，沈西傻眼，柳东却不管他什么反应，亲得极其霸道。
　　亲完用拇指蹭过沈西嘴唇：“你没？”
　　这回沈西主动盯着柳东眼睛，直至看到眼眸深处，手也下意识缠到柳东腰上，虽然依旧想不起来，但刚刚的感觉既熟悉又安心。
　　“我到底忘了什么？”
　　柳东哼了一声，捏着沈西下巴又啃一口才放开，“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现在先去做检查。”
　　即便加急的检查，报告也要几个小时之后才出呢，柳东可不能耽误正事儿。
　　这回沈西在轮椅上老实多了，因为他一门心思咂么刚才那个吻呢，东子技术那么好，亲得那么顺嘴，肯定不是第一次啊！
　　想偷摸扭头看看，但扭到一半就发现偷摸不了。
　　柳东看着沈西那包得跟粽子似的脑袋扭来扭去，觉得扎眼得不行：“别乱动，晃来晃去的头不晕啊？”
　　沈西不扭了，脑袋低下，扣着轮椅扶手，“你……刚才干嘛亲我？”
　　“我他妈还想上你呢！”沈西不开口，柳东就心疼，但一开口，他准咬牙。
　　沈西这回直接抓住了轮椅轮子，硬停下来，半个身子往后扭，仰起脸：“那你上了吗？”
　　柳东觉得心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沈西此刻的眼神一如他当初半夜跑去找他的时候，却又不完全相同。相同的是那份小心翼翼，不同的是那时候太悲伤，现在却透着一些期待和欣喜。
　　“你自己慢慢想吧。”柳东当然可以把沈西忘掉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他很确定沈西不会怀疑，但没意义，要么沈西自己想起来，要么他就重新开始让沈西以后的记忆里再不可能忘了他们。
　　沈西心说我要想的起来还问你？可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忘呢？而且……
　　“那我……上没上过你？”这次沈西没回头，声音也小到几乎听不清。
　　柳东却因为沈西这一问，心情好了些许，“这个么，等你好了可以试试。”
　　沈西紧抓着两侧的扶手，他不问了，因为越问就越觉得忘了的自己没脸面对东子。
　　……
　　检查完，柳东把沈西送回病房，自己又跑去急诊楼那边等结果了。
　　沈西在病房里看了一圈儿，最后选择问梅喆：“喆子，你扶我去楼道透透气吧。”
　　梅喆知道他哥准不是为了透气，二话没说就扶着沈西出屋了。
　　沈妈妈不认识俞皓源，俞皓源也觉得在屋里呆着尴尬，后脚跟出去，却没跟上，只是在门口站着。
　　“喆子，你实话告诉我，我跟东子怎么了？我现在只能想起来他在电话里让我以后喝醉了也不要找他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可，这不对，是吧？”直接问柳东，沈西开不了口，但问梅喆，他却没什么心里负担，而且他觉得梅喆不会像东子那么别扭，至少先给他一个准答案啊！
　　梅喆一听他哥说出了失忆的明确时间节点，特别心疼他柳哥，这可真是……一下回到解放前。
　　“太具体的我没法说，反正你把我柳哥吃干抹净了，我柳哥应该也把你啃得渣儿都不剩了。这么说吧，你们俩平时就是人形自走狗粮喷射器。”
　　沈西知道喆子不会骗他，东子之前的表现也证明了这话应该不假，可怎么就偏偏忘了这么重要的一段呢？自己是怎么跟东子告白的呀？还是东子跟自己告白的？这些哪怕一丁丁点儿都不该忘啊！
　　沈西下意识抬手想抓抓头发，结果就碰到了头上的伤口，“嘶……”
　　梅喆吓死了，赶紧抓着他哥手不让他乱动。
　　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俞皓源那个位置看这俩人的姿势就别提多暧昧了，他理智上很清楚这没什么，但心里还是不痛快，沈哥都不记得他了不是吗？凭什么就偏偏不记得他呀？


第108章　
　　柳东拿了片子和报告，没回病房，直接拐进医生办公室，他不想总是从别人口中听关于沈西的二手信息。
　　大夫接过报告，多看了柳东两眼：“你是？”
　　“我是他……哥。”柳东被自己这个回答给呕到了。
　　大夫只是哦了一声，就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