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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霸王不别姬-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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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们初次相遇,她的帮助避免了他将遭受的难堪,但她为何这么做?因为她善良热心还是别有所图?最最可疑的是她明明是女子却胆敢混入军营,冒此大险。
是不是该把她交出去?不。阴淮立刻否决理智上最该做出的行动。她此刻的柔弱让任何人都不忍再加以伤害。
柔弱?呵呵,阴淮扬起一抹笑意,忽然发觉她并不合适这么个字眼。这个女人骨子里是坚强的,不然她不会在身体濒临崩溃的状态下坚持跑完了十个来回,整整十里。
次将军项羽考验入营新兵是司空见惯的事,阴淮本来并不在意,但是当所有人都完成任务离开校场时,跑道之上那抹孤零零的身影却吸引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久久驻足,无法移目。
当时的她很狼狈,跑一段就吐一段,每迈动一步都似乎要竭尽全力,当她跑到最后一圈,他终于忍不住上前,当她那样跌跌撞撞地迎他而来时,他被她当时的样子震撼了。她在哭,泪流满面,不知是因为呕吐而催出了泪还是真的感到痛苦。但她又在笑,泪水之下绽放的笑容因嘴里的一声声呢喃呼唤而越发灿然,让人动容。
在她完全瘫倒在他怀里时,阴淮的心蓦地抽紧。如今得知她是女儿身,阴淮真不明白她从军的目的,她如此拼命又是为何?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一码完我赶紧更了
太忙了,对不住大家了!
☆、谋划
半夜,虞妙弋发烧了,阴淮吓了一跳,立刻去找军医,三更半夜扰人清梦,军医并不高兴,听了阴淮的描述,说她估计是受了风寒,开了副药就让他离开。阴淮考虑到向榆的真正身份亦不敢带军医去看她,现在军医这么不耐烦正好如他愿,假装不大满意,取了药就离开去炊事营熬药。
回来后,阴淮扶起虞妙弋,让她靠在自己胸怀,一口口喂她喝药。起初她很不配合,双唇紧抿,严拒苦涩的药汁。无奈得阴淮都想撬开她的小嘴,强行灌药。可当感受到她柔弱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时,阴淮的整颗心都是柔软的,哪里还舍得对她动粗。还好他是个极有耐心的人,平心静气地哄着,慢慢地喂,昏迷中的她似乎听进了他的话,折腾一会后她终于喝下了大半碗。
放她躺回床上,阴淮重重地松了口气,扑腾乱跳的心也才得以稍稍平复。睡着的她还是很不安稳,眉仍旧颦蹙,也不知道她是烦恼什么,纳闷的是,她又开始呓语了。
她到底是说什么?念着什么人吗?好奇之下,阴淮将耳朵凑近,附在她的唇瓣,她吐出的气息灼烫了他,让他本已平复的心又开始狂跳不止。勉勉强强,他听到了些,向朗?向郎?还是项郎?
不管是哪个都像男子的名字。是谁?她的心上人?这一猜测让阴淮很不舒坦,他起身,手扶上她的下颚,强行让她住口。直到她终于安静地沉睡下去后,他才收回手,怔怔地望着她发呆,为自己适才的妒火攻心做出的举动而惊。
*
黑暗如重墨,在这伸手不见的黑暗里,除了黑暗就是阴冷,宛如地狱般的世界。一道红光乍现,如天降天火瞬间耀亮阴冷的黑暗世界。
猝然的光亮让黑暗中的人很不适应,他撑开手挡去这道盛芒,待适应后才慢慢睁开眼,看向来人。百年神兵魔刃天子剑中,除了他蚩尤还会来的人就只有他了。
“蚩尤,告诉我,我的母亲真的魂飞魄散了?”这世上也只有他还会记挂那个女人的生死。
火光消散,冥司麟少一张急切的脸冲入蚩尤墨色的眼底。这张脸继承了他的五官,而那双眼睛传承了她的眸色。蚩尤闭了一会眼,消除心里因见这一张脸这一双眼带来的撼动。
“喂,蚩尤!”见蚩尤兀自盘腿而坐沉默,麟少更急了,一双琥珀之眸因急切而燃起一团小火焰,黑暗里耀如火炬。
蚩尤睁开了眼,却没看他,只是冷冷地开口,“怎么?你开始质疑你那位心目中神圣的恩师?”他轻轻一笑,略带嘲讽。曾经那个女人便是如此信任和听从那人,而这个孩子更是。蚩尤这样的嗤笑让麟少不快,暂缓这个话题,麟少改问,“当日我收取虞妙弋的魂魄时,是你要我让她重生。你说可以借由她的身体让我的母亲复活,到底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你记得这些也该记得本尊说过‘天机不可泄露’。不想她的复活出现意外你最好不问。”蚩尤这话更让麟少火大,“够了!我不想听这些。为什么我最好不问?我有权知道你的一切计划,不然我们算什么合作伙伴?”
“呵,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合作伙伴。别忘了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蚩尤的冷言冷语让麟少愤然,“什么叫各取所需?难道让她复活不是你想要的?那么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真厌恶蚩尤这张绝情的嘴脸。
蚩尤冷冷一笑,“为何本尊会想复活她?如果不是需要你的帮助本尊岂会让那个一再戏弄背叛我的女人再回到这个世上?”
“你!”麟少绷紧了手臂,握拳成爪,火焰已经萦绕掌心,杀气已起,但很快他又压抑住,“到底是什么?你所说的她对你的第二次‘戏弄背叛’指的是什么?当年她是如何魂飞魄散?而你又是如何从十八层地狱逃出?”太多的事他都不知道,这让他实在不爽不安。
蚩尤仍旧只是在冷笑,但天子剑阴暗的世界突然刮起了一阵冷风,寒意逼人,那是蚩尤的杀气。“这些你们天界地府不是有给出解释么?说是她放了我出来而遭到了重惩,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不是么?呵呵,哈哈。当真可笑!”
“难道不是吗?”麟少蹙眉反问,蚩尤这样的笑似乎让他意识到状况。
果然,蚩尤厉声喝道,“不是!”天子剑中阴寒的世界因他这一声吼而起了强烈晃动,麟少施展法力架起结界保护自己才得以稳住身子。但蚩尤悲愤的控诉还在继续,伴随着这个世界的颤动声声撼动着麟少的心,“如果本尊当真逃出了第十八层地狱,天界和地府岂会放过本尊?说什么她为了救本尊而触犯天归!笑话!如果不是她再次欺骗本尊,狠心将本尊推入轮回之道,本尊岂会沦为一介凡人,任天欺弄?”
蚩尤的话让麟少震愕,“你,你轮回了?但,但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轮回完又死了?不,眼前的蚩尤魂魄很不完整,只是本尊的一部分灵魂,那么是他的另一部分灵魂轮回了?
蚩尤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了头望定着眼前的冥司,更确切的说是瞪着那一双与她相似的琥珀之眸,恨意怨气让那双重瞳更加幽晦骇人,而当再见这双特别的眸子时,麟少已经领悟,“是……项羽。你轮回成了他?”
蚩尤闭上了眼,又陷入沉默,黑暗里空气压抑而沉默,堵得麟少心里发慌。“蚩尤,回答我。”麟少一急靠近蚩尤,哪知却被他冷冽的气息反弹。
“今天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离开。别让本尊亲自动手赶你。”蚩尤仍闭着眼,此刻他一点都不想再见到那双琥珀之眸。黑暗的气流如漩涡般席卷着他,同时亦不住向四周扩散,让麟少根本无法靠近。
当年由于还生石的神奇效力让蚩尤成了不死不灭的魔人,三界之内无人奈他何,连天帝都杀不了他。如果真是白箩让他轮回转世成了一介凡人,那么不怪蚩尤如此怨恨了。麟少唏嘘,当日项羽自刎乌江,死后还被分尸的场景历历在目,这样的下场让蚩尤如何能甘愿?
那么让虞妙弋重生真正的目的是不是只是为了让项羽再活一次?他想要控制项羽,借由他称霸天下,继而征服整片天地么?他这是在报仇,是想再次向天帝叫嚣,与天对抗吗?
蚩尤在走一条不归路,而他的立场呢?麟少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告发蚩尤么?不,不大可能。在他因为一己之私让虞妙弋重生的时候,他就无法回头了。如今蚩尤又我行我素,麟少更不知道自己该如自处。他最初的心愿,能在见母亲一面的心愿会有达成的一天吗?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对于母亲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蚩尤会放过她吗?
奈何不了蚩尤,麟少黯然离去,而蚩尤却睁开了眼,但很快他又闭上。如今的他不需要任何人,即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也不想给予信任,何况在那孩子的心里他也从未认过他这个父亲。不过虽然与麟少亲近不起来,蚩尤还是可以确定他不会告发他,所以他让他安然离开。
*
“啊!”午夜楚营中,项羽大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冷汗夹背。
“哐当。”以此同时,床头的天子剑掉落下来,让项羽本就因噩梦惊醒的心更是一颤。抹去冷汗,项羽下床捡起天子剑。今天有点心烦,也不知道为什么,梦中梦到了什么他不大记得,但梦中那种愤恨的感觉现在还遗留他的心头,让他很不舒坦。
如果说他会愤恨什么,那么他此刻最愤恨的就是按兵不动,阻碍他为叔父项梁报仇雪恨的宋义了。捧着天子剑来到榻上,项羽坐下,睹物思人。
这把剑是虞家的祖传之物,也是虞妙弋的嫁妆,看着它,他便会想起她。抚摸着剑身,项羽喃喃念道,“妙弋,你在虞溪过得好吗?我很想你。”他多想早日起兵救赵,早日凯旋而归,早日与她团聚。可惜……
“宋义!”项羽忽地握紧天子剑,恨意袭心。剑中的蚩尤感应到项羽此刻的心情,从剑中出来,邪气萦绕项羽一会后,化成人形,落在项羽的眼前。
但项羽看不见他,只是对着天子剑发呆。
“项羽,恨么?那么就去杀了他。”恶灵冷冷地蛊惑着,可惜项羽听不见。他只是站起身,把剑挂回床头便躺回榻上,念着他的妙弋进入梦乡。蚩尤跟着移到床头,看着已经慢慢入睡的项羽。
还不够。项羽的心不够怨恨,不够绝望,不够黑暗,所以他还听不见蚩尤对他的蛊惑。
没关系,时机快成熟了。蚩尤冷冷一笑。杀戮可以让人成魔,正如雍丘的那场山坳血战,他差点控制住项羽,而这次的巨鹿,破釜沉舟,项羽终将会因杀戮而失去理智。
“项羽,这一世,你将会是永垂千古的霸王,谁也别想与你争天下,别想再逼你自刎乌江。然后,我们再一起夺取这片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我争取这周天晚上!!
加油!!!
☆、怀疑
从天子剑中出来后,麟少变回猫咪形态,现在的他很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忽然很想虞妙弋,而这一感应,它才发觉她就在附近,气息微弱,似生了重病。施用法术,某猫来到阴淮的帐中。
此时已近三更时分,阴淮撑着头守在虞妙弋的床头睡着。某猫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虞妙弋,心里已然了明她的此行为何,不禁为她的执着与痴情动容。可是一想到项羽是蚩尤的转世,某猫就一阵唏嘘,他们小夫妻的甜蜜怕将到头了。
施法探完虞妙弋的病情后,某猫大大蹙眉,虞妙弋的身子好虚,她真是不让人省心,不就几日不见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而且,她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伤小病,她竟然……怀孕了。服用的药根本没有安胎的效果,某猫忙施用法术给她疗伤。
淡红的灵光暖暖地萦绕着她,直到虞妙弋苍白的脸色恢复点血色,某猫才停止施法,心里也松了口气,还好它来得及时,但想到她的怀孕,某猫眸色又是一暗,历史上并没有项羽和虞姬的孩子,她上一世也流产过两次,这一世,这一胎,她注定仍是保不住,到时候她又该多么伤心。某猫喟叹一声,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虞妙弋,它彻底欺骗着她,重生于她根本只是一场阴谋,于她那是再一次的地狱。当蚩尤的阴谋得逞时,项羽便不再是她的项郎,到时虞妙弋该怎么办?她那个时候的无助肯定不比自己此时的少……
“虞妙弋,我们该怎么办呢?”
*
等到虞妙弋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而治疗完她后某猫就离开了。这个时候某猫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虞妙弋,索性直接躲她了。
虞妙弋这一觉睡得似乎有些漫长,刚醒来时都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向郎是谁?”神智还未清醒时,这一声近乎暴喝的诘问让虞妙弋着实吓了一跳,看着问话这人好半会虞妙弋才想起他是谁。
他是阴淮,曾经帮她解除对项羽屠城的误会,算是他们夫妻俩的恩人,此次她能顺利混入军营,也得以他的引荐。不过虽然只接触一日,在虞妙弋印象中,阴淮总是面带微笑,性情算是温和的人吧,她还真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盛怒的一面。
因为一整夜衣不解带地照顾她,阴淮因缺眠而黯淡的脸色此刻更加阴沉,再加上听了她几乎一晚上的呓语,他心里更不是滋味。虞妙弋张张嘴,挣扎好几下才勉勉强强地吐出“水”这个字眼。跑了那么长的路,又昏睡一个晚上,虞妙弋身子虚弱,口干舌燥。看着她此刻柔弱的样子,阴淮不由心怜,收起心里的火气,他恢复了平素的和煦,倒来一杯水,虞妙弋想坐起来接水,无奈浑身无力,她根本动弹不得。阴淮见此忙过来扶她。
“靠……靠墙上。”虞妙弋对于他的碰触有些局促。看着她如此扭捏的样子,阴淮微微一笑,知道她是女子,倒也没多说什么,扶着她让她坐起,让她靠在墙上,再把水递上。虞妙弋接过水,道了个谢慢慢地抿了一口。忽然想到什么,虞妙弋焦急地问道,“我睡了多久?我现在还在军营吗?我,我有没有跑完十个来回,通过考验?”
“呵,你真这么想从军?”阴淮不答反问,问得饶有深意。虞妙弋没有听出,郑重地点了下头。
“为什么?”阴淮再次问道,虞妙弋这才发觉他的口气有些不对。“男儿保家卫国理所当然,何须什么原因。阴大哥你说呢?”虞妙弋咧开干裂的嘴唇,对阴淮笑笑,把问题踢回给他,阴淮挑挑眉,后又露出标志性的笑颜,坐到了床旁的椅上。
“是啊。乱世之中,男儿理该保家卫国。可这混乱天下,群雄并起,谁又是真正的明主?怎么做才能真的保家卫国?”突然的深沉话题让虞妙弋微微愣住,她倒是没想到阴淮会有这么一番感慨。还不待虞妙弋回答,阴淮又笑着问,“小榆,你为什么想投楚营?是为了宋将军还是项将军?”
阴淮的问让虞妙弋轻轻莞尔,“我是楚人,自然投奔楚营。不知道阴大哥对明主有何定义,但在小榆心里,项将军是当世英雄,我投军是为了他。”对于自己的恩人,虞妙弋并不加以隐瞒,坦诚以答,阴淮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这样评价项羽时,心里五味杂瓶,“是么?”淡淡吐一句后,阴淮起身,转过了身,不让虞妙弋看见他此刻笑容敛尽的脸色。如若她是男子,对项羽这样评价他不会觉得奇怪,但她是女子,以这样敬仰的口气说项羽是当世英雄,阴淮心里难免不快。
“你昨天是跑完十个来回,可是你落后其他人太多,项将军已经取消你的从军资格。”阴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虞妙弋听来犹如晴天霹雳,手一抖,水杯直接掉落,渐湿被褥。这一动静让阴淮回头,见她如此慌乱的样子,阴淮眯了眯眸,直接的单刀直入,“你从军是为了项羽将军?他就是你心里的那个‘项郎’?”
阴淮这问更让虞妙弋吃惊,完全出乎虞妙弋的意料,“我,我是仰慕项将军名声,但从军也不全是为了他。何况我也是堂堂男儿,怎么会叫将军‘郎’?阴大哥此话何意?”
“我……”
“小榆老弟你好点了吗?”有人大大咧咧地掀开帐帘进来,直接打断了阴淮的话。听出来者是谁,阴淮脸色稍差,不大高兴被人打断。但来者根本没有察觉出他的神态不对,进来后,手还搭在他的肩头,对着坐在床上的虞妙弋咧嘴一笑,“醒了啊?你这小子看起来就秀气,没想到身体真像娘们那么差,不就跑个十里路么?居然晕这么久。”
“我,我才不是娘们!”虞妙弋急忙纠正,但脸面还是红了,眼神无疑间与阴淮交汇,让她莫名更慌。他的眼神带着笑意,却藏着深意,让人心里起毛。而且他刚刚直接问项羽是不是她的项郎,虞妙弋想来更觉不可思议。
看着虞妙弋争得脸面俏红,阴淮眼底的笑意更深,昨晚苍白的脸色现在恢复了点神采,他也为她感到欣慰。至于她是不是娘们,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不过,他只想自己一人守着这个秘密。
完全没有感觉到他们两人心里的思量,炊事营长钟离昧走近床,拍了拍虞妙弋瘦弱的肩膀,“哈哈,较真了?小子,不是娘们就不要老窝在床上。中午快到了,我们该去忙活午膳了。”
钟离昧拍得有点大力,但虞妙弋实在不想自己再被说娘们,硬挺着身子,不被他拍倒。倒是一旁的阴淮见钟离昧伸手来拍她的肩膀立刻出手拉走他的手。
“她刚醒,中午就算了。晚膳再让她过去帮忙吧。”阴淮边说着已经推着钟离昧往外走。虞妙弋听得云里雾里,“等等,什么意思?我不是没资格从军吗?怎么还会收留我?要我准备膳食?”
“也不全是。项将军是看不中你,没打算收留你。不过,幸好你是这小子的朋友,恰巧我们炊事营缺人。你这瘦弱的体质不适合项将军的铁血操练,跟着钟离大哥我学做饭菜总行吧?”钟离昧转过身子,对着虞妙弋解释道。
“行!行!”能留下就行!虞妙弋终于破愁为笑,感激地对着他们两人一笑。
*
终于,虞妙弋如愿地留在了楚营,虽然是在炊事营,没法经常见到项羽,但能留下与他呼吸同一方空气,虞妙弋便觉得心满意足。最初的住宿问题让虞妙弋很纠结,由于自己是临时插入炊事营,所以新军这里没有她的床位。钟离昧的炊事营长,阴淮是帐内郎中,他们的职位较高,有私人帐篷,三人商量后,虞妙弋住进了阴淮的帐篷。
其实根本不算是什么商量。虞妙弋发觉口上老爱称大的钟离昧在决断上却没多大个人意见,根本就是听从阴淮。不过不管和谁同住,对虞妙弋来说都是差强人意。她一个女子和男子同住总是不好,但她根本别无选择。好在,同住不用同寝,阴淮主动让出床铺,自己打地铺。这点虞妙弋起初很过意不去,毕竟现在大冬天,睡在地上容易受寒,所以虞妙弋想让回床铺,自己睡地上,但阴淮不肯。阴淮平素温和,但一决断起事情他的态度便会变得强硬,虞妙弋根本奈何不了他。
同住的这段日子,虞妙弋各方面更是小心,在昏睡醒来的第二天她立刻给自己“补妆”,画黑皮肤,染浓眉毛,不敢让阴淮他们瞧出端倪,但她怎么也不会知道阴淮早已识破她女子的身份。
正式被收编后,虞妙弋每天就跟着钟离昧混,准备着三军三餐。起初她不敢露出真本事,故意炒糊几次菜,让钟离昧笑话笑话她。然而当虞妙弋觉得隐忍够了,决定一鸣惊人时,认认真真炒出的菜还是被钟离昧嘲笑。菜太酸了?怎么会?她炒的醋溜白菜一向得心应手,怎么会失误,把醋加多?虞妙弋不信,亲口再尝,但入口的味道根本没觉异样,她便不服气地和钟离昧理论起来。但当请来阴淮品尝时,他因酸楚而蹙拢的眉峰让虞妙弋直接被钟离昧赶出厨房,贬为烧火一级。这让虞妙弋纳闷了好多天。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她的干呕还是时有发生,胃口也变了,变得偏爱酸味,最重要的是一月一次的葵水一个多月了都没到,所有的征兆让虞妙弋恍悟,她竟怀孕了……
这一胎明显比上一世的第一胎早,所以虞妙弋直到现在才会想到。这下她更着急了,有好几次不惜偷偷摸摸也想找项羽,可是项羽近日都在铁血练军,她一个烧火小兵自由与活动范围有限,根本见不着。而且不止项羽,连范增、虞子期她都很难碰到。
束手无策时,虞妙弋就会想起某猫,可惜仍是联系不上,虞妙弋只好作罢,自己慢慢等待时机。还好在军营她认识了新朋友,阴淮和钟离昧对她都很照顾。
再经过几日的努力,虞妙弋终于得到钟离昧的认可,获得烧饭做菜的资格。钟离昧这人虽然说话不忌讳,但更多的还是在开玩笑,并不是真的嘲笑她,而且他教人还是耐心的,甚至还有点罗嗦,一道菜要讲解很多次,事无巨细,火候、用料等面面俱到,虞妙弋都很认真地跟他说明白了,他还是不放心,再讲一遍。
从这一点上,虞妙弋发觉钟离昧更像娘们,跟他混熟后,他每次一啰嗦,她就说他像娘们,回敬他那天对自己的评价,气得钟离昧直瞪眼。两人虽然有吵有闹,但也相处融洽。上一世虞妙弋与钟离昧接触是以项羽夫人的身份,两人交谈的次数寥寥无几,而且还是规规矩矩,虞妙弋根本不知道项羽日后身边五虎将的钟离昧将军是这么个有意思的人。
钟离昧这人虽大大咧咧,但一谈起菜肴就能说得头头是道,虞妙弋对他蛮佩服,也答应若他有实现开客栈当掌厨的一天,她绝对会去捧场。聊到菜肴,虞妙弋会想起凤雅这丫头,她的厨艺也是一流,有机会倒是可以引荐他们两人认识认识。
然而,每当虞妙弋和钟离昧聊着菜肴起劲时,阴淮总是沉默的。他对菜肴不熟悉,也觉得男儿心里该装的是整个天下局势,兵法谋略,所以他对他们两人如此热衷的话题不以为意。自然,这只是虞妙弋和钟离昧两人的理解,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阴淮看着他们相谈甚欢时阴郁的心情。不过阴淮此人是个善隐之人,再加上他还在猜测虞妙弋的真正身份和她从军的真正目的,他不会发作,更不会让她知道他已经知道她女子身份这事。他还得好好观察她,就怕她是奸细,怕她对楚军不利。
但虞妙弋给他的感觉太纯粹了,根本让他看不出半点奸细该有的城府和心计。除了对项羽……
几次暗中跟踪,阴淮发现向榆对项羽的三餐会特别关心。将士们的饭菜都是大锅煮,但将军、谋士们的除外,一般都是由几人专门负责,钟离昧作为炊事营长,负责挑选专门人才。向榆作为新兵,没有资格入选,但她每次有意无意都会找负责项羽膳食的厨子攀谈,会问到项羽的菜色和他最近的胃口。除此之外,阴淮还好几次发现她偷偷去看项羽练军。她越来越让他觉得迷惑,也越来越让他觉得可疑。可她平时又是那样的纯真坦诚,让阴淮都不由心里唏嘘,对她根本无从把握。
然而,她越是这样不可捉摸,他越是忘不了她,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想她念她。猜想着她从军的目的,揣测她那夜呓语呢喃之人的身份。
什么时候可以真相大白?什么时候他可以堂堂正正告诉她,他知道她是女儿身,他……喜欢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晕,这是昨晚我放草稿箱里的,但是时间设定错了,居然设定成了今天⊙﹏⊙b汗
失误啊,不好意思。
为弥补,我今晚多更一些。。。
下一章真的就两人见面了,绝对保证哈!!
周三晚上更!!!
☆、偶遇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了半月,十二月的天更是寒冷,雪下了好几天,在今早终于停了。六万大军长驻安阳已达四十天,从镇里强征的粮食已经快吃完,钟离昧为此发愁,虞妙弋也开始心忧,因为她知道一件大事将要发生了。
上一世,在宋义停滞安阳的第四十七天早上,项羽终于隐忍不住闯进他的营帐,斩杀了他,并取代了他的低位,号令三军救赵,展开了空前绝后的巨鹿一战。
还有七天……但她却还没有遇到好时机和项羽相认。虞妙弋苦恼着,为自己的瞻前顾后懊恼,却也无可奈何,更何况项羽根本不是她这炊事营的小兵可以随便见到的。她每次见他还是偷偷摸摸的……
气候越来冷,但将士们却没有加衣,一连好几天的大雪让将士们叫苦连天,虞妙弋差点又被冻病了。还好钟离昧送了她几件厚袄,可当追问起来,虞妙弋才知道这几件厚袄是阴淮的……
这些日子,阴淮和钟离昧对她都很照顾,特别是阴淮,但他这样近乎面面俱到的照顾让虞妙弋觉得怪怪,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阴淮这人对时局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但有些的郁郁不得志,似乎项羽真的不待见他。对此虞妙弋也爱莫能助,只能等着和项羽相认再向他美言几句。
冬雪融化的天极冷,这个时候若能泡个热水澡就好。可惜军营条件很差,洗澡都要好几天才一次,更别说泡澡。但虞妙弋却意外地发现一处温泉,这还是在军中缺粮,她随钟离昧等人一同上山挖野菜发现的。而且发现这处温泉的只有她一人,虞妙弋对众人隐瞒着,避过几天后才再次踏足这里。
半个月没洗澡,又经常泡在厨房,接触柴火,虞妙弋浑身又脏又痒,这才私心选择隐瞒众人,自己先过来享受。毕竟她的女儿身,洗澡这事是件忌讳。
晚膳过后,虞妙弋独自一人偷偷上山,找到了这处温泉,只脱了外衣和厚袄,虞妙弋便下水。虽然这处的温泉不大,但虞妙弋还是不敢在太显眼的地方泡澡,躲到了角落,衣服也都放在岸边的草丛中。
入水后,虞妙弋便舒适地轻叹出声,手附上小腹,感受里面生命微乎其微的跳动,她甜甜的笑了。可也深深地蹙起了眉。肚子再这样大下去会很麻烦,她得尽快和项羽相认,否则,她怕……流产这两个字眼揪得虞妙弋心疼,上一世曾经经历过的伤痛与绝望让她已经开始后悔这次的任性。她如果好好呆在虞溪就好了,不会让自己受苦,更不会让腹中的骨肉一起受难。洗着洗着,虞妙弋又陷入对项羽的思念中,更怨然最近联系不上某猫这事。都快一个月不见它,虞妙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它遗弃了。
没有项羽,没有某猫,虞妙弋这些日子来一点也不好过。温泉水汽氤氲,迷迷蒙蒙中,陷入沉思中的虞妙弋忽然从水雾中看见了她朝思暮想的身影。天也有从人愿的时候吗?虞妙弋苦涩一笑,但眼睛却不敢眨一下,真怕眨眼间美梦成空。眼前,她的项郎也只身穿一件单衣,披散而下的乌丝落在雪白的单衣上,黑白分明宛如泼墨的画,水雾缭绕下,如梦似幻,让虞妙弋以为身处梦境,但无论是梦是醒,是幻是真,再见他,她不由得潸然泪下。
泪眼朦胧中,虞妙弋看见项羽焦急地淌水过来,还不待她哽咽地呼唤他,项羽早抢先一步拥紧了她。他抱得很紧,几近让她窒息,但他在颤抖,不可抑止地拥着她颤抖,让虞妙弋无声凝噎。紧拥后是项羽灼灼印下的一吻,酒的浓烈与醇香由他度入她的口中,带着思念,满含深情,让久别重逢的爱侣难舍难分,沉醉难醒。
突然,“嘭”的一声闷响后,项羽轻哼一声,松开虞妙弋,往后仰倒,虞妙弋惊诧不小,叫唤一声“项郎”,忙伸手扶住他。
“放开他!”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暴喝着实让虞妙弋吓了一跳,还不待她反应,来人已经一把拽住了她扶着项羽身子的手臂,硬是将她拽开。虞妙弋震惊,回身看去,竟见一脸阴云密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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