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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市民的奋斗-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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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掠窃之,非其合法财产,其房产一律收归政府暂时管理,各地居民均可向政府提交申请,要求归还满清入关时掠夺房产、土地,目前国会《爱国者法案》……”
一场夜雨之后,整个京城沐浴在轻柔明亮的阳光里,公园和草地绿油油地,草地上的花朵娇媚羞怯,婀娜动人。公园内树木葱笼,绿荫丛中点缀着几尊雕像,街道上车水马龙,有洒水车、轿车、无轨电车还有公共汽车、有轨电车,或疾驰,或缓行,沙沙声、嘟嘟声、尖叫声,此起波伏。电线在阳光下闪光,京城的空气中飘散着汽油味和鞭炮的硝烟味。
此时京城上下正在庆祝奉天叛乱的平息,街道上到处都在张灯结彩,新建的百货公司甚至升起大型的氢气彩球,在下面悬挂着军属一律九折的广告。站在街道上的金碧云想竭力表现得开心一些,但是脸上却无法掩饰地透露出心中的忧郁,任何人都能看出她脸上的忧色以及眉间的愁意。
“他不会让自己迁走的!”她暗暗对自己说,同时试图使自己变得自然一些。自己是旗人,可嫁的是汉人,按照报纸上的说法,应该不至于把自己也迁走吧!可如果真的要逼自己迁走,那孩子可怎么办?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金碧云脸上的愁色越发浓重起来,同时在心里咒骂该死的小皇帝还有那些王公,都共和了,还闹什么事啊!一闹腾,把大家的安稳日子都闹腾没了。
街头尽管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但随处可以看到戒严的军队,每一队军队之前都跟着一名警察,警察手中大都拿着厚厚的花名册,他们在奉命清理京城的旗民。
“长官,我可是世代良民,虽说我是在旗的,可祖上也是汉人哪!溥仪叛乱,我可没跟着去啊!”在某一处小巷内,一个年男人不断向进院的军警打躬作揖,忙不迭的讨饶。 “汉族?去警察局登计了吗?”警察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他也配说自己是汉人,共和初建就给了汉军旗人出旗的机会,可是他到现在都没出旗。 “登……登计?”鞠躬的中年人一愣,显然是忘记这一出了。 “长官,这个没登计!”带路的警察连忙向身后的军士汇报道。
“包警官,那个……不还有三天半天时间吗?你自己去警察局登计,如果下次再来清查,还没有登计的话,到时就以叛乱分子计明白吗?走吧!包警官,去下一家!”荷枪实弹的军士放其一马,然后带着人撤出院子,来之前就接到长官口头命令,对待旗民尽量客气一些,毕竟他们并不是罪犯,命令来自高层,至于多高军士也不明白,现在只是遵从命令而已。
把最后一点家当在当铺中当掉后,明尔查就提着刚从市上割的羊肉,又顺道在酒馆里打了斤酒,提着东西朝家走去,迎面碰到熟人也不再有过去的那种热络,他们脸上同样挂着愁容,谁能想到呢?小皇帝当了日本人的狗,为了他的皇位把几百万旗民最后的安稳给坏了,所有旗民都要迁出京城。
“听说了吗?外交部和俄罗斯人正在谈判,要把咱爷们通通送回什么通古斯故地,通古斯故地是什么地方,咋没听祖宗们提到过?” “他妈的,小宣统把咱爷们害惨了,离了京城咱爷们可怎么活啊!听说通古斯放水都要带条棍子,尿一出来就冻实了。”坊间到处都是流言,听着这些流言的明尔查长叹口气,然后摇摇头。就在三个钟头前,明尔查得到通知,他们家和京里的其它几千户人家今天要迁移出京,至于到什么地方,前来通知的长官说好像是新疆,至于新疆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
“流放新疆!”明尔查想起祖上的一个远亲在嘉庆爷那会犯事后所去之地,想到书上记录新疆的苦寒,明尔查脸上皆是凄色。史书上流放之词不绝于耳,但举族流放之事……恐怕也只有今日了!不过明尔查却忘记当初他们的祖宗是怎么得到这里,这不是流放,只不过是迁移而已,就像两百七十多年前他们祖宗进关后一样,这次迁移,甚至不及他们祖宗 “迁海令”之寸毫。
迁界令是从顺治开始的,康熙将实行迁界令的范围大规模的扩大,迁界令是什么?是武力摧毁沿海一切固定资产,定期扫荡,用屠刀威慑百姓不得在沿海居住,尽夷其地,空其人、毁宅舍、焚积聚、伐树木、荒田地,妇泣婴啼,流民塞路,民死过半,惨不可言。
海上船只和界外的房屋物什全部烧毁,城堡全数拆除,越界者不论远近立斩不赦。凡迁界之地,房屋、土地全部焚毁或废弃,重新划界围拦,不准沿海居民出海。迁界之民丢弃祖辈经营的土地房产,离乡背井,仓促奔逃,野处露栖,死亡载道者以数十万计。相比之下,这次迁移,至少不会拿刀杀人。
外二区警察局外此时已是人山人海,在十二个登计桌前已排出十二条长长的队伍,来的都是居住在外二区的旗民,他们来这地方登计,登计所需要的只是挂个名,然后等候迁移通知,如果不登计可就是叛乱分子,那是要掉脑袋的,没多少人愿意和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姓名?”趴在桌上的警察活动了一下手腕,麻木的说道。 “桂元!”站在桌前拄着拐杖的桂回答道。一听桂元,负责登计的警察连忙抬起头,果然是开报亭的桂元,不禁一愣, “桂二爷,您怎么来了!” “怎么?杜警察!我就不能来吗?”桂元同样愣了愣,没想到眼前这个还算认识的警察这么问自己。
“不是,您没看报纸吗?凡于军中服役或边防军及前赴俄远征军退役官兵,皆不在登计之内,其房产皆受共和律法保护,各方皆不得留难忠国之士!您是为共和国流过血打过仗的,一条腿都丢在俄国了,您别拿我开逗了,下一位……”负责登计的杜警官连忙笑着解释道,什么人都需要区别对待,对于不念共和之恩的,迁之!对为共和国献力的,留之。
“那……那,杜警官,我家里人呢?我家的兄弟什么的?”桂元一愣,还别说,自打从《安置案》出台之后,桂元还真没什么心情看报纸,甚至连报亭都关了,一直窝在家里头陪媳妇,想了两天才算安下心来,就是去了通古斯也没事,那地方自己呆过,不就是西伯利亚吗? “留下来!留下来!但凡直系亲属一律不在登计之内,桂二爷,您回家擎好吧!指不定这几天上门要嫁给您当小妾的娘们海了去了,谁都不想离开四九城啊!”杜警官眉飞色舞的说,显然很羡慕桂二爷的好运。
“总理,根据各地民政厅报告,从两日前《安置案》下达后,各省旗民之中女性纷纷嫁予汉民,不论嫁妆,家中贫富,只求嫁予汉民留于本地,京城也亦有不少旗女嫁于京中贫户,各地政府均请示中央对此应如何处理?另外各国公使均抗议我国国会通过《安置案》,要求外交部予以解释,而且美国公使已经就此提出抗议。”徐子敬向总理汇报道。《安置案》发布两天,国内议论纷纷,各方看法不一,众说纷云,一些团体和个人甚至通电反对国会通过此类 “民族歧视案”,而且国会不过是勉强通过而已。
“下嫁汉民的旗女,不是有规定吗?不在迁移之列。至于各国要求解释,嗯,让外交部回告他们,国会已经决定,我们只能尊重国会的意见,至于芮恩施,今天下午我会接见他,亲自向他解释。你转告国会置委会陈委员,我个人尊重国会决定,但安置过程中绝不能出现虐民事件,他们仍然是共和国公民,受共和国法律保护。还有一定要做好安置工作,必须要确保他们到达安置区后,有可以居住的房屋。”
国会通过《旗民安置案》超出司马预料,司马只想对旗民王公贵族进行清算,但奉天事件刺激了国会部分议员,在短时间内通过安置案,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拾遗补漏,尽量让安置过程变得平和一些。对失去铁杆庄稼的旗民而言,异地安置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们不会因为在城内无谋生之技,导致衣食无着而沦为乞、妓,无论是到新疆或是蒙古、西伯利亚,他们都会得到一块地,只要他们愿意劳动,至少可保他们衣食无忧。
临近傍晚的西直门火车站。天空阴沉沉的,沥青马路泛着白光,细雨蒙蒙,叫人心烦。街上行人稀少,只有火车站上一如既往,熙熙攘攘。此时站台上人山人海,但是无人东奔西跑,大家都聚集在车厢旁边,这些人是根据安置案迁移出京的旗民。此时一列火车轰鸣着驶入火车站,人们才注意道,车厢并不是他们想象的货车厢,而且客车,这显然出乎许多人的意料,十余分钟后火车开动了。
旧车厢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车轮开始撞击轨道,机车喘着粗气,喷出一团团白烟,发出一声长鸣,车厢移动起来,在火车站里送行的人们频频冲火车挥手。 “至少没像赶牲口一样,把大家伙赶出京城!”坐在火车里的明尔查看着手中安置券,到达安置地点后,他可以凭安置券得到一处住房,此时明尔查后悔为什么要去当铺典当家什,家里没典当的东西,大都被政府出价收走,价格比当铺里要公道许多。
“176块钱!”明尔查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现在的家当,除了两箱衣服就只有176块钱,这些钱应该差不多够自己在安置地过活了吧!而且上车前领到的安置券上已经写明,自己是到安置区小学当教师,有了教师这份丰厚的收入,自己的家人或许会比在京城更舒服一些,至少京城的国民学校通常不会聘请旗人当教师。
“爸,咱们还会再回到京城吗?”望着车外飞速掠过的建筑、树木,趴在车窗边的小女孩失落的问身边的父亲,小女孩眼中带着迷茫,年幼的她并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回来!或许等以后还有机会吧!”明尔查望着车外喃喃说道。
“……我是旗人,可是我得说句公道话,都共和了,人家养了咱们小八年的铁杆庄稼,八年了,咱爷们有多少去学个手艺什么的,成天还想着领共和皇粮,这倒好了,铁杆庄稼一断,不知足的就要叛乱,人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那些老王八蛋带着小混球闹事,把咱们都扯进去了。迁吧!至少到那咱能种份田不是,留在京里不饿死也得典儿卖女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显得凄怆的车厢内响起来,明尔查抬眼一望,说话的是松六爷,他一生耿介、倔强,不向恶人低头,也不向命运让步,从大清垮台后尽管到处都排斥满人,哪怕是靠担筐贩菜、挎篮卖花生米,照样活得腰板挺直,此时显然他说了一句公道话。
列车车厢不停地摇摇摆摆,冲冲撞撞,咯吱咯吱地叫着,车窗外,一块块收割后的田野、大大小小的树林、山坡上和浅谷中的村落,飞速往车后奔跑而去,或许对他们而言,离开同样意味着新生……
第二百四十九章 回家
十月的西北,微凉的秋风已有丝丝寒意,实业路两侧人行道上挤满数十万身着汉式盛装的人群,整个西北到处张灯结彩之色,往日车马流龙的实业大道上几乎看不到车辆,甚至于连从不曾停运的公共电车亦在实业大道上消失。今天的西北不同以往,街道两侧自行车道与公路之间,身穿漂亮礼服的军警并排肃立,偶尔还可以看到头戴白盔执勤的宪兵。
豪华的陈宅前贴着大大的喜字,临近上午八点半,西式黑铁大门敝开,院内驶出一辆敞篷CA-1型高级轿车,轿车车头上悬挂着一朵红绸大花,这是一部喜车,喜车与停在门外十六辆CA…5轿车汇成车队,并在三十六辆白色交警摩托簇拥下,穿过街道朝实业大道驶去,站在路边的市民不断向车队抛洒红色玫瑰花。往日对乱丢垃圾会处以重罚的军警,今天对这种 “违法行为”视而不见,如果不是因为执勤的话,或许他们也会向喜车抛洒玫瑰。
当车队转入实业大道时,道路两侧已经挤满想一睹总理夫人风采的人群,人们如愿看到坐在敞篷车后座,凤冠霞帔的陈婉云,但面对路两侧祝福的人群,她似乎不大适应,尽管蒙红盖头,但却一直娇羞的低垂着头,但正是十足中国传统女性的风范,倾倒了路边祝福的人群。端坐在她身旁,同样穿着红色汉式吉服的司马,尽管不时向道路两侧的民众挥手致意,但是左手却紧张地冒出汗来,迎亲是六礼中最后一礼,尽管已经习惯出现在民众面前,但是司马却从没像现在这般紧张。
自己的婚礼会弄出这大动静远远超出司马预料,尤其引得这么多人人前来祝福,不仅西北市市民,从国内外各地赶来西北就多达十余万人,尽管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只能在路边远观,但仍然不能阻止他们的热情。11月19日,婚礼日的早上,西北街道挤满了观礼的人群,很多人为此提前在外露营,大家都不愿意错过被报纸称为 “世纪婚礼”的盛典,内战阴云消弥,国家趋于稳定,在所有人看来这场婚礼意味着共和国从今以后亦会长治久安。
对于西北而言,这是最值得欢庆的一天,亦是西北历史上最盛大的一场婚礼。今天是司马的婚礼,尽管按照司马的本意,婚礼一切从简,只在小范围内举行婚礼,但是最终因一个三流小报的报道捅了马蜂窝,颇不知名的 “风闻报”在9月底,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司马婚礼将在共和八年11月9日举行,也就是阴历8月26日,消息迅速传遍全国,而且最终从副总统段琪瑞那里得到证实。
无论是出任西北边防公署主任或就任国务院总理后,国民和政界要人一直关注司马的终身大事,尽管司马已经有未婚妻,但始终未婚却成为很多人的心病,并成为一些人指责的依据,甚至于有人传言 “总理之所以未婚,原因是与俄罗斯摄政女王之间的私情”,反正众说纷云。
司马结婚的消息传开后,立即在国内引起轰动。在国人传统意识中,总理结婚岂能草草了事,甚至一些议员和地方人士提议把婚礼当做国礼来办,理由非常简单:不能丢共和国的面子。甚至一些人要求国务院签署特赦令,以示隆重。尽管在司马反对下,那些近乎荒诞不经的提议最终作罢,但司马却不得不将婚礼办地热闹、隆重些。所以才有了这场盛大的婚礼。因为婚礼是在西北市举行,首义纪念日后,全国各地高官、国内、国外知名人士便纷纷乘坐飞艇、火车赶到西北市,而更多则是各地赶到西北市观礼的人群,西北饭店人满为患。
车队沿实业路向城外驶去,婚礼是在市外司马私人庄内举行,庄园布置极尽欧式与中式的奢侈,婚礼过程严格按照明制婚礼过程举行,程序遵从六礼。上午九时十五分,车队进入庄园,当喜车停在欧式风格建筑前,只见新郎司马下车,然后从早恭候在门外的蔡锷手中接过象征盘古开天的 “神弓”,向天引弓三次,以示将此喜讯告之天地祖先,这时新娘方在喜婆搀引下从车中出来。
遵守明制婚礼处处体现了一个 “礼”字,婚礼仪式在汉族传统礼仪中拜堂、合卺、解缨、结发,这都是汉婚礼中的经典环节。不同于 “鞑化”婚礼,明制婚礼在华贵喜庆的同时,不失仪态典雅。导致明制婚礼随之在国内外华界复活,有时候传统的恢复并不需要政府推动,只需要适当引导。
婚礼结束,步入卧室后,司马坐到陈婉云旁边,轻声唤她的名字。 “婉云?” “啊!”神游物外的陈婉云愣了一下,抬眼一看,司马居然近在咫尺,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跳到床头。 “我没事!”陈婉云极力平复呼吸,暂时忘却烦恼,毕竟这一刻是自己期待已久的,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真的没事?”司马轻柔的问道,刚刚她惊惶失措的样子,可不像没事,她在想什么? “我……说,安娜……派来了代表,她……会不会恨我?还有彼得,我……我……”犹豫了好一会儿,陈婉云吱吱唔唔的说。和眼前这个男人结婚是陈婉云的梦想,但是每当想到北方那个女孩时,陈婉云心中充满歉疚。她和他,还有他们的孩子,如果没有自己,或许这一切都…… “安娜!彼得!”陈婉云的问题让司马神色一黯,两人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卧室桌上的赤金九龙绕足烛台上,灯花时而爆开……
“信守承诺,你没有遗忘?”边防军联合查找战俘和失踪人员事务处对被俘士兵和他们家人的承诺:绝不抛弃任何袍泽兄弟是边防军军人的誓言,但在残酷的战争中,誓言往往只是誓言。
京城,陆军部作战室。在陆军部召开的汇报战俘情报的会议上,黄天远指着墙上的地图向面前高官们介绍战俘情况。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有大量远征军战俘被关押在基纳律劳改营,俘虏中至少八成为边防军官兵……就是在这里。”黄天远略顿了一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苏俄将战俘营设在基纳律煤矿可谓用心良苦。基纳律煤矿位于北极圈内,系帝俄一战期间为确保摩尔曼斯克港建成后燃料供应而特意兴建,距离此处最近的城镇约在25公里外,煤矿周围地形开阔,仅有少量稀疏树木。将战俘营设于此处,即便是有战俘侥幸逃脱,也很难逃离北极圈人烟罕至的无人区。
据侦察,战俘营内约有看守250人左右,在25公里外的城镇上驻有一营红军,摩尔曼斯克至煤矿之间有一条长度为63公里的窄轨铁路,摩尔曼斯克驻军可以在两小时内抵达战俘营。战俘营内有3000平方米的广场,非常适合滑翔机降落,如速战速决,成功的把握较大。”作完汇报后,黄天远离开地图,回到座位上,面对参谋部的高级军官,黄天远显得有些拘谨。
蒋作宾在记事本上用铅笔写下 “基纳律”、 “营救”,然后又打了一个问号,眉头微皱,用铅笔轻轻敲打记事本。 “黄天远中校,基纳律的情报是否准确,有没有可能是苏俄放出的假情报?”被授命主持制定战俘营救计划的蒋作宾深知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谁能想道,一名被俘军官的未婚妻竟然会在总理新婚当天,就写信给夫人,希望政府能帮忙把她的未婚夫带回家完婚。那封信被总理带到陆军部交给部长,临走时总理只对蔡部长说了一句话 “带他们回家!”,随后部长和参谋部通过决议要求营救战俘,而自己则成为营救行动的负责人。
对于蒋中将的提问,黄天远显然早有准备,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包,从里面取出一叠照片,然后将照片一张张铺在会议桌上。黄天远抽出一张照片,然后把照片推到中将面前。 “长官,这是空军侦察机拍摄的照片,您看这一张,这是劳改营点名时拍下的,您仔细看一下,这一队,还有这几队,他们像是亚洲人。您再看一下这一张照片,他们身上的服装都带着罩帽,这是六式防寒服的标志,基纳律劳改营内一定关押着边防军战俘,另外……”
会议一直开到凌晨,经过最后的讨论,蒋作宾批准了陆军制定的营救计划,空军将全力配合陆军的营救行动,利用滑翔机将陆军特种部队空投至战俘营,随后利用飞艇转移被俘官兵。整个作战方案要求速战速决,力求在半小时内完成整个行动。
“……我们并不确定基纳律战俘营内是否关押全部远征军战俘,如果在基纳律展开营救行动,外交部担心会影响与苏俄之间的谈判,情报部门则担心此举会引起苏俄方面的报复,并最终处决战俘。”作为营救计划的负责人,蒋作宾不得不考虑行动之外可能产生的影响,毕竟对基纳律劳改营的一切,所有情报来源仅建立在航拍照片上。
苏俄会释放战俘吗?司马眉头紧皱,苏俄并没有谈判的诚意,至少他们并不愿意承认现状,他们坚持对西伯利亚的主权要求,坚持要求远征军撤回国,才能释放战俘,战俘成为了他们手中的一张牌。
“即便只有一线希望,也要付诸行动!我把他们派上战场,现在要接他们回家。”犹豫数分钟后,司马作出决定,绝不放弃任何营救战俘的机会。在中国传统观念中战俘是不值得营救的,被俘的军人都是胆小鬼、懦夫、叛徒,几乎从未有人考虑过,他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没有任何人希望成为敌人的俘虏,他们为国效力,国家自然不能将其抛弃。
10月26日,中午。西西伯利亚乌拉尔山脉附近某处边防空军基地,二十八架H…11型轰炸机拖曳着二十八架TG…11型滑翔机,满戴280名陆军特种部队突击队员离开基地,空中机群很快隐于飘散着小雪的晨空。在颠簸的滑翔机内,除了行动指挥官黄天远和四个中队指挥官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不过他们却知道这次任务非同寻常,因为特种部队第一次打乱编制,在各连排抽调最优秀的官兵组成了这支突击队。
特战部队是边防军的一支利刃,但是最近显然空降兵夺去他们太多的风头,他们只能将更多的时间用在训练上。滑翔机内的突击队员人人黑瘦,长时间的训练使得疲惫不堪的他们,一上滑翔机,听着单调的飞机轰鸣声,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不过坐在帆布椅上的王永浩却没有一丝睡意,作为一分队队长,他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闭着眼睛的他,在思考行动的每个细节。这次行动要求非常苛刻,从一分队第一架滑翔机迫降到战俘营操场开始,到最后一艘飞艇离开战俘营,要求在半小时内完成,在半小时内,一、二分队要负责消灭全部敌军,三、四分队负责营救出战俘,并把他们护送出战俘营,在距离战俘营外1000米处护送他们上飞艇,如果有人负伤或死亡,还要把伤员和尸体带走。
王永浩从不怀疑自己队员,这支临时建立的突击队是陆军特种部队六个团近八千人的队伍中挑选出的精税,但是这支突击队只是在图纸上进行了推演,一旦发生意外,整个计划都可能失败。
此时在京城陆军部地下作战指挥中心,气氛显得紧张,在作战室中央桌子的地图上,有三个红色的标识物,代表从三个方向扑向目标的机群,中央是陆军突击队,左侧是空军轰炸机部队,右侧是陆军浮空运输队的七艘飞艇,此时地图上的标识不断在参谋官的推杆下朝目标推进。陆军部长蔡锷、参谋总长王公亮和参谋部的一众高级参谋,神色凝重。
远在数千公里的机群用无线传来消息,经由乌拉尔前进基地,飞越半个北半球传到京城地下指挥作战室, “遭遇小风雪,目前一切正常,第一梯队时速180公里……”指挥室内众人听到前方传来的声音,手心捏着一把汗,在行动没有取得成功之前,没有任何人可以放下心来。
“立即询问第三梯队,天气对他们是否有影响?”听到小风雪的瞬间,蔡锷立即对身边的一名参谋说道。 “第三梯队,一切正常!”几个小时过去了,在时针指向3:05时,看着代表第一梯队的标识物接近目标,所有人都明白,战斗就要打响。
“准确解脱飞机,3、2、1……”随着驾驶员一声大喝,滑翔机内的突击队员连忙与身边的战友手臂绕带相连,就在这时他们感觉到飞机猛地向下一沉,然后进入滑行状态。 “做好降落准备!”努力操作滑翔机的驾驶员大声喊道,此时拖离了牵引机的滑翔机已经进入滑翔状态。
“兄弟们,等完成任务,回西北,我请大家喝酒!如果不走运,忠烈祠见!”左手抓着舱内帆布带,右手臂与战友肘部相交在一起的王永浩扭头冲舱内战友喊道。 “特战队员,勇往直前!”这时机舱内一个突击队员喊道。 “必胜!必胜!必胜!”
基纳律劳改营。站在走廊上换了一身黑色皮质风衣的沃洛达格,望着从矿坑中努力推出煤车的劳改犯和战俘,吸着烟的他偶尔吹着小调。 “通知伙房,今天给这些猪,每人增加一个土豆。”沃洛达格心情舒爽,几个月来的 “努力”终于得到回报。在两小时前,他接到司令部的通知,因他在基纳律劳改营 “表现出色”,上级将他调至图拉主持当地的肃反工作。图拉尽管是座小城,但相比于荒无人烟的基纳律,仍然让沃洛达格兴奋不已,主持当地的肃反工作,美女、权力等等一切都会接踵而至。
“咳、咳……”拼尽全力推着煤车的孙治邦不住咳嗽,十月的基纳律已经降至零度,繁重的体力劳动、少得可怜的食物,伤风感冒再正常不过。就在孙治邦用力推车时,一个兄弟软软倒在铁轨上, “定州佬,快起来!”孙治邦连忙转身弯下腰挡住警卫视线,用力提拉着身边的兄弟,同时警惕的朝矿坑远处的警卫望去,但已经晚了,站在煤堆旁的警卫提着枪走了过来。按照基纳律的规矩,对劳动 “不积极”以及怠工的罪犯,一律就地处决!几个月来,已经有数百名兄弟死在警卫的枪口下。
提着枪穿灰色大衣的警卫,一边走,一边拉动枪栓,眼中带着变态的欢愉,显然他很享受这一时刻。 “哗!”尽管距离还有数米,但孙治邦可以清晰听到枪栓拉动时发出的声响。此时前方的煤车停了下来,推煤车的俘虏们大都愤愤不平,但并不像初入战俘营时一样选择抵抗,血的教训告诉他们,抵抗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试图把定州佬抱起来的孙治邦用力吼叫着,每一次把他扶撑起来之后,发着高烧的定州佬都会再次瘫软,顺着煤车倒下去,数次尝试都告失败,提枪的警卫走到距离煤车两、三米外的地方,嘲讽似的望着努力尝试的那个中国军官,同时慢慢抬起枪口,枪口一会指着定州佬的脑袋,一会是后背,显然是在犹豫打什么地方。
滑翔机不住的晃动,机舱内双臂牢扣的突击队员紧张万分,他们不习惯这种迫降方式。努力把机头对准劳改营煤堆间的飞行员大声喝吼: “准备,降!”。
“那……是?敌袭!”在木质走廊上正轻哼着小调的沃洛达格无意间扫到从空中悄无声息扑来的飞机,先是一愣,然后惊恐的大声喊道,同时从腰间抽出德制毛瑟手枪。正准备开枪的警卫发现一道阴影从头顶掠过,不自主的朝天空看去。
在煤堆间的空场上降落显然比想象的更为困难,在滑翔机冲向地面发出巨响的瞬间,机翼便被煤堆拆断,滑出数十米后机身重重侧跌到煤堆旁,舱内的突击队员感觉一阵颠簸。王永浩不顾脖胫处的撞痛,一跃而起,用刺刀划开舱顶的亚麻布蒙皮,跳出机舱,机舱内其它九名突击队员也跟着跳下来,提着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的突击队员如同闪电一般朝目标扑去。
“我们是中国军队,不要抬头!”冲锋队员们用汉语大声喊道,免得战俘在混乱中被误伤。
在看到机舱内跳出熟悉身影的瞬间,孙治邦便从煤车上拿起一块脑袋大的煤块,猛得扑向目瞪口呆的警卫,拼命砸向他的脑袋,伴随一声惨叫,红白之物便流淌在煤灰上,后面煤车上扑出来一个 “黑人”,立即拾起一旁的步枪,朝煤山旁的一个警卫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二十余架滑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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