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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直播]-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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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想到这里,又乐观起来,他抬头,发现莫之寒已经在用餐巾擦嘴了,盘子里的牛肉和土豆泥剩了一半,厨师向北这才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小心地问:“晚餐不合你胃口?我学厨师学的中餐,西餐确实做得不够好……”他本以为莫之寒在法国生活多年,应该是喜欢吃这些的,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手艺确实差法国大厨太远了?
莫之寒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安抚道:“没有,挺好吃的,很正宗。”他不想解释太多,站起身把自己面前的餐具都收回了厨房里。
这晚向北辗转难眠,他的脑残粉归元很及时地发来了亲切的问候:小北哥,怎么样?暗恋对象试探成功了吗?没关系啊,你还有我。【羞涩】【羞涩】
自上次一起吃了日料之后,他们两个人时不时聊天逗一会儿贫嘴,向北把这孩子当一个开心果小弟弟。
正好难以成眠无人倾诉,向北很快回复他:没成功,还是模棱两可,只知道他不讨厌同性恋。
小龟龟:那就好办,直男也可以掰弯的,努力去追吧。追不到你还有我。【亲亲】
向北自动忽略了后半句,问:怎么追?
小龟龟:大的原则是先了解他,知道他想要的,然后让他知道他想要的你都有。当然还有很多实用小技巧……
向北对着那大原则琢磨了一会儿,基本领会了精神,就好比家里来了客人要招待,先看看对方想吃什么,再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然后变着花样把自己有的做成客人想吃的,如果自己有的实在太少,还可以考虑出去采购点,就相当于提高技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有道理,但未免太空了。
向北继续问:那实用小技巧是什么?
小龟龟:我白告诉你啊?约…炮吗?
向北果断回复:约你妹。
小龟龟:【哭泣】【哭泣】炮不给约,就约饭吧?
向北笑了:行行行。请你吃饭。
聊着聊着困意袭来,向北也不管归元还想继续缠着他,翻了个身就睡着了,他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乱七八糟都是莫之寒。
一墙之隔,莫之寒同样乱梦纷呈。
他梦见小时候,在法国乡下的别墅,眼前就是大片薰衣草地,优雅而又沉郁的紫色花海一直延伸到天地尽头,远处山峦起伏,夕阳西下时天际仿佛画布被晕染上一层层金红瑰丽的颜色。
母亲在身后叫他:“小寒,吃饭了,今天给你做了红酒烩牛肉。”
他默默来到餐桌边,和母亲一起吃饭,他那时只有6、7岁,爬到高高的餐椅上坐着,脚还够不到地面。
母亲很瘦,苍白阴郁仿佛一吹就倒的纸人,她自己不吃饭,只是托着腮静静看着他,目光一片空茫,眼眶上有一圈淤青,在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我们回中国吧,”他从高凳上跳下来,一头扎进母亲怀里,“我想回姥姥家。”这大房子里似乎潜伏着一只凶兽,在暗中窥视着母亲和他,让他心生恐惧,浑身发抖。
凌乱的梦境仿佛无数闪着光的碎片,从他脑海里刮过一场锋利的玻璃雨。
暴怒的嘶吼声,凄厉的尖叫声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他从门缝里望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紧接着他在梦境中跌跌撞撞向前,推开了一扇门,低沉的音乐声中,地上横七竖八交叠错落着一具具赤…裸的身体,男男女女不分彼此,吞云吐雾,欲…仙…欲…死。
他茫然地站在中间,眼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融化消失,只剩下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躺在黑沉沉的地板上。
他一边哭一边抱来小药箱摊开在女人的面前,他拼命叫她摇她,可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了。
……
向北朦胧中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好像是一声梦魇中的惊叫,房间隔音很好,他听不太真切,却还是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晕头转向地冲出了门,光着脚连拖鞋都忘了穿。
“寒哥,你做噩梦了吗?”向北来到莫之寒床边,把床头灯扭亮了一点点,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莫之寒蜷缩身体,眉心紧紧绞在一起,额头上密布着一层冷汗。
莫之寒急促地喘息,但并没有完全清醒,他顺着声音和光亮抓住了向北的手,抓得很紧,以至于指甲都陷进了向北手背的肉里。
向北一动不敢动,他好像听说过,梦魇中的人不能随便叫醒,他只好任由莫之寒抓着他的手,轻轻地跪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别走。”莫之寒含糊地吐出这一句。
“我不走。我陪着你。”这时莫之寒朝他的方向侧过身,眼睛紧紧闭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放在床边。
向北索性把下巴放在手背上,就这么趴着看莫之寒的睡颜。
莫之寒的神色渐渐舒缓开,呼吸从短促变得深长,他的睫毛长而密,随着呼吸起伏,高挺的鼻梁在暖黄的灯光下透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落在鼻翼侧面,嘴唇即便在睡梦中也抿得很紧,淡淡的,粉红的一线。
向北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对着一张他渴慕已久的脸情难自已,他微微向前倾身,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莫之寒的嘴唇。
而莫之寒的梦境还在继续,纷乱的回忆像滴在大片水域中的墨迹,从一点浓黑到消散无踪,此时他正梦见天上掉下一本书,一本残缺不全的书。
翻开到中间一页,上面是手写的字迹:
……莫之寒其实并没有睡着,他清醒着,感受到身边的男人向他俯下身体,温热的呼吸搔在他鼻尖上,他的心和鼻子一样痒痒的,急需某种实质的接触来缓解,所以当男人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躲开,而是抬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压着他脑后的头发,使这个一触即分的吻变成了火热的缠绵,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淡淡的味道,湿润的触感,绵绵软软的舌尖让人忍不住想贪婪吮吸,这是从来没有任何绯闻的禁欲系影帝的第一个亲吻,借着做梦的由头他吻了这个叫向北的小主播……
向北本来只想趁着莫之寒睡觉,偷偷沾点小便宜,没想到他刚碰到对方的嘴唇,就被不由分说按住了脑袋,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理智和情绪蒸发干净,只能凭着本能的指引,和对方唇齿纠缠。
直到莫之寒放开他,向北还仿佛飘在云端,他流连忘返地舔了舔嘴唇,缓了半天,才敢重新把目光锁定在莫之寒脸上。
他还是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没一点清醒的迹象,只是嘴唇变得湿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而且唇线不再紧绷,而是稍稍上弯。
向北冷静下来,他想也许莫之寒只是做了一个带点颜色的梦,毕竟男神也是人,也有身体需要,把他当成梦里的人就势接了个吻可以理解,就是不知道他梦里的是谁?
向北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趴在莫之寒枕头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莫之寒被自己雷打不动的生物钟叫醒,他睁开眼睛,觉得昏昏沉沉,大脑好像丢下他,自己去跑了个马拉松,似乎是做了许多梦,但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他一转头,惊诧地发现向北乱蓬蓬的头发扎在自己肩膀旁边,睡得正香。
“小北,”莫之寒伸手推了推向北的肩,声音里带着一早起来的沙哑磁性,“你怎么在这里?”
“嗯?”向北睁开一对惺忪睡眼,对上莫之寒深沉的眼眸,茫然地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鸡汤小馄饨
【第一更】
目光短暂遭遇之后; 向北一个激灵想起了昨晚的事,他的脸着了火似的烫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听见动静过来看,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接吻的事他也想起来了,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总不能说你做梦的时候亲了我; 你要对我负责吧?
莫之寒坐起身,闭着眼睛沉思片刻,好像是梦到了妈妈; 他噩梦的主题基本是一样的,不足为奇,还梦到了什么?好像有本什么书?
莫之寒有些懊恼,他敲了敲太阳穴; 可后面的事情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长叹一声,对向北说:“你没睡好吧?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早饭不用管了。”
向北坐在地上头搭着床过了一夜,肯定没睡好,这会儿正摇头晃脑抖肩膀,全身到处酸痛。
莫之寒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于心不忍,伸手过来掐住了他的后脖子:“颈椎不舒服?”他用力一捏,向北觉得骨头仿佛碎了,“嗷”的痛呼了一嗓子。
莫之寒没忍住笑了; 放缓了力道,给向北一下下揉捏。
向北也笑了,美滋滋地把自己往莫之寒温暖干燥的大手里蹭了蹭。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小豆包扯着哭嗓喊道:“爸爸——你在哪儿?”
向北赶紧起身,跑回卧室安抚他家小朋友。小豆包虽说只是个四岁多的小孩,平常一副捣蛋熊孩子样儿,但他内心其实非常敏感,从出生就没见过妈妈,长到两岁亲生父亲又去世了,他的世界里只有向北,一点风吹草动就足够他又哭又闹大半天。自从搬家以后,小孩就一直爱闹别扭,毕竟住在别人家里,多少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加上莫之寒看起来永远一副冷冰冰难以亲近的样子,这可能更加重了小豆包的不舒服和不自在。
这早上一睁眼,爸爸没在身边,小豆包顿时慌了,哭声惊天动地,仿佛要撕裂宇宙苍穹,怎么哄也哄不住,他这一哭把汤圆也惊吓到了,大猫从卧室一下窜出来,差点把经过走廊去洗手间的莫之寒绊倒。
莫之寒扶住墙稳了稳身形,才避免了踩猫惨案,他与汤圆对视两秒,同样成功吓到了大猫,汤圆一声尖利的嘶叫,冲着沙发扑过去,开始焦虑地挠沙发罩。
向北知道莫之寒严苛洁净的生活习惯,他一直把猫关在自己卧室,他的卧室面积也不算小,而且有独立阳台和卫生间,够这只猫活动了。
今天一个没留神放猫跑出去了,向北一个头两个大,这边孩子还在哇哇哭,那边猫在莫之寒的客厅里上窜下跳。
莫之寒看着一眨眼功夫就被猫爪子勾出无数碎线的布艺沙发,心头难免浮起一丝焦躁。
他本来不喜欢小动物,对小孩也无感,是因为向北,才一同接纳了这个小孩和这只猫,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不得不说,偶尔还是会觉得有种安静的私人领地被莫名生物侵占了的不适感。
“……别哭了!再哭莫叔叔要骂了!”小豆包还在顽强地哭,一边哭一边往向北身上抹眼泪,向北再怎么耐心也有耗光的时候,何况此时莫之寒还在家里,他心里更是着急上火。刚搬进来时,就被王小聪“提点”,他也知道自己一家的到来会给莫之寒带来麻烦,于是格外小心翼翼。
听见这话,莫之寒扶额叹息,这是怕那孩子还不够怕他吗?
他敲了敲向北虚掩着的房门,尽量放缓了语气:“小北,我去晨跑,回来的时候会带点早餐,你休息一下,不要骂小孩了。”
话音刚落,向北就不出声了,整栋房子里只剩下小豆包要断气似的抽泣声。
向北觉得很丢脸,昨晚甜蜜一吻留给他的美好心情荡然无存,过了好一会儿小豆包终于收住哭声,他才慢吞吞出了门,把猫爪子从惨遭蹂…躏的沙发上扒下来,看着那一片被挠得毛毛躁躁的地方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寒哥,对不起……”向北低着头,无比沮丧,对着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莫之寒说。
“没事。”莫之寒与他擦身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让你来的,说什么对不起呢。”
莫之寒绕着小区的林荫小道跑步,一边跑一边想他对向北的态度。
两个人相识时间不算长,一开始他对向北的关注可能真的只是因为他跟自己长得像,所以他觉得新奇有趣,他对向北有天然的亲切感和好奇心。慢慢地,接触从屏幕内外发展到现实生活中,他进一步被向北的温暖真挚打动,当然还有他做的食物确实合自己胃口,他总能从向北脸上看到鲜活生动的表情,是他自己从未展现过的,他从向北的情绪中获得感染,由他的喜怒哀乐中好像又活了一遍,他高兴好像自己也高兴,他受委屈自己也感同身受,所以才会帮助他,又把他放在了自己身边。
毕竟他自己的生活机械单调索然无味,向北的出现,好像让他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吧?莫之寒想,仅限于此了。他大概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再发展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连想象都想象不出。
莫之寒买了早餐回到家里,向北正跪在沙发边上,拿着一个小剪子费力地剪被汤圆挠出来的线头。因为损坏最严重的位置在底部,所以向北是俯下上半身,趴跪在地上的,屁股抬得很高,腰压得极低,宽松的家居服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腰部一段白皙圆滑的线条,两只白白的脚光着,蜷缩在身后。
这姿势非常诱人,最起码对于此刻的莫之寒来说,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无所适从,他偏开目光,故作镇定地说:“小北,你不用弄了,换个新的就好了。”
向北大概也觉得自己这姿势有失庄重,听到莫之寒的声音,他赶忙爬了起来,眼梢有些红:“……那我出钱,我赔你。”
莫之寒淡笑着摇了摇头:“真的不用。今天中午你还去片场帮我送吃的,晚上就不用管我了,我要和剧组的人聚餐。”
向北点头答应,视线一直追随着莫之寒,看着他洗澡换衣服,出门,上了公司接的车子。
一早上的鸡飞狗跳让向北的心情很是颓唐,暗恋这回事本来就让人伤脑筋,暗恋的对象还是自己的老板,比自己耀眼一百倍的人,要说没点自卑那是骗人,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更觉得患得患失如履薄冰,受不了自己在他面前有一点不尽人意。
送小豆包去幼儿园的路上,这孩子也跟他一样被早上的事情弄得蔫头耷脑,扁着嘴说:“爸爸,我想回家去。”
向北不耐烦道:“回哪个家?现在这里就是你家。天天有车坐着去上幼儿园不好吗?离开莫叔叔家就没车了。”
小豆包抽了抽鼻子,纠结了一会儿,忍痛割爱:“没车我也想回家,莫叔叔好凶,而且这里都没人跟我玩……”
向北这时刚刚从这豪华小区开出来,车道上都是早起上学上班的豪车,车上坐着的小孩一个个光鲜亮丽,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就活得自信飞扬些。
向北能理解小豆包一时和这些小孩混不到一起去的窘迫心思,他只好回头,安慰小豆包:“爸爸现在在莫叔叔家是在工作,工作完了我们就走,不会住太久的。”
送完小孩买菜做饭,好在向北的优点就是心里不挂事,再大的烦恼也能独自消化掉,不会任负面情绪在心里发酵太久,把自己憋出内伤。
做了干烧带鱼、黄金豆腐,又蒸了小笼包,还有绿豆百合糖水,一起送到片场。莫之寒今天还在拍和童嫣然的对手戏,向北可不想再受一天刺激,他把午餐拿给王小聪,就准备走了。
“今天不等寒哥了吗?”王小聪惊喜地发现今天向北带来的好吃的足够三个人吃,绿豆百合糖水有一大锅,除了他们,还能给剧组其他人分享。
“不了,你们吃吧。”向北摆摆手,匆匆离开了。
下午,不用给莫之寒准备晚餐,他在直播的时候就按照粉丝的点单,简单做了个芒果西米露,然后接上小豆包一起,去赴归元的约。
说了请人吃饭就要请人吃饭,向北请归元在离家不远的火锅店里吃铜锅涮肉。
归元见了向北,就揪着他衣服,蹭到他脖子边闻来闻去,向北把他往外推了半臂的距离,嫌弃道:“你干什么?”
归元笑嘻嘻地说:“我闻闻有没有奸…情的味道。”
向北撇嘴:“我哪有奸…情,我只有伤情。”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向北跟这个自称很会谈恋爱的小弟弟取经:“你昨天跟我说的大原则我基本懂了,可是具体实施要怎么做?你不是还有实用小技巧吗?快说来给哥听听。”
归元拿着筷子在灵活的手指间转着玩,生动俏皮的神情挤在飞扬的眉眼之间:“小北哥,给我什么好处呀?”
向北递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罐子:“我给你做了点牛轧糖。”
归元接过来,乐得开花,眉毛都要飞上天了,可还不满足:“还有没?”
向北真是服了,一眼扫见小豆包正盯着这个长相妖艳的小哥哥看,遂灵机一动:“让我儿子认你当干爹。”
还没等归元缓过神来,小豆包眼睛一亮,大声叫道:“干爹!”
归元嘴角抽了抽,慌忙捧心:“呃……”
向北:“好了,这份礼够重了吧?快说。”
归元认命地摸了摸自己干儿子的头,转向向北,像教育小学生似的说:“实用小技巧之一,要制造机会跟他产生亲密的身体接触。反正你喜欢的肯定是个男的,男的都一样,都有旺盛的生理需求,你比如我,现在坐在你对面,看着你这张脸,就会产生一些不可描述的联想……”
向北哼了一声:“说重点。”
“就是色…诱,反正你也有这个资本。身体亲密接触之后,自然产生化学反应,短平快,效果极佳。”
向北觉得他说的有那么点道理,正想进一步问问怎么做才能制造机会,还要制造的不动声色,仿若自然发生。
这时,他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是莫之寒发信息给他:小北,在干什么?
向北没多想,回给他:在跟我的粉丝吃饭。
莫之寒秒回:肾亏?
向北:嗯。别那么叫他。
十分钟后,莫之寒又发了信息过来:现在到XX餐厅接我回家。
【第二更】
向北一路开车过去的时候,还在想,寒哥跟剧组聚餐,肯定有公司的车跟着,为什么要让我去接呢?
他给王小聪打了个电话问情况,王小聪告诉他,寒哥刚给他和司机放了假,说他们辛苦了,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向北心想寒哥就是体贴,虽然表面不易亲近,但实际上很会体谅关心身边的人。
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没等一会儿,就看见莫之寒和剧组的人一同乘电梯下来,几个人在电梯口寒暄,各自分散上了自己的车,童嫣然似乎还想跟莫之寒多磨叽一会儿,莫之寒冷淡地跟她点了点头,径直朝向北这边走了过来。
童嫣然在他身后气得跺了跺脚,甩着长头发走了。
向北见莫之寒脸上带了一层薄红,走路脚步轻飘飘的,估计他是喝了酒,忙从驾驶位钻出来,过来扶住莫之寒。
莫之寒没喝到站不稳的地步,但他也没躲开向北的搀扶,他目光幽深地看了看向北,听不出情绪地说:“跟‘肾亏’玩得还开心?”
一提起归元,向北就想到了归元教给他的实用小技巧,制造机会产生亲密的身体接触,现在大概就是个好机会吧?他干脆改扶为架,把莫之寒的手拉过来,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虚虚扶上他腰部。
地下停车场闷着躁动的暑气,短短的距离就走得人浑身冒汗,向北感受着身边这躯体散发出的灼人热度,不由得又想起昨晚那个缱绻的亲吻。
一恍神间已经走到了车门口,莫之寒朝后座望了望,小豆包坐在儿童座椅里,看见他就扯扯嘴角,把头偏开了。
莫之寒也不指望自己能有孩子缘,一言不发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向北小心地朝出口驶去,没留意一辆黑色商务车尾巴似的坠在了他们身后。
莫之寒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忽然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只跟打赏最多的粉丝单独吃饭?”
向北实话实说:“是打赏最多的粉丝非要跟我吃饭,没想到见一面成了朋友,再后来就是朋友之间的交往。”
莫之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有点讽刺意味地说:“朋友之间?那个肾亏没安好心你看不出来?天天在直播间里污言秽语的不就是他?”
归元确实喜欢说些不着四六的话,但远没达到污言秽语那个程度,向北偷眼打量莫之寒,对方还是照旧沉肃淡漠的样子,但听这口气明明气不顺,难道是今天拍戏不顺利?刚聚餐的时候发生什么不愉快了?
向北斟酌着说:“……那就是个小孩,说话不过脑子的,他没有恶意。”
莫之寒深深吸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想不明白干脆不说话了。
这时,车子开上一条僻静的辅路,向北这才意识到似乎有车尾…行,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对着后视镜观察半天,犹豫着对莫之寒说:“寒哥,后面好像有车跟着我们……”
莫之寒睁开眼睛,往后视镜看了看,平静无波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寒意:“应该是狗仔的车。小北,你不用管他们,你开你的,没事的。”
可话是这么说,向北还是紧张起来,他用力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他即便不混娱乐圈也知道没有哪个明星愿意被狗仔拍,这些人最擅长添油加醋歪曲事实,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向北提高了车速,从辅道转进了快速路,后面的车像个影子似的跟了上来。
以向北刚自己上路没几天的半瓶子车技,想要甩掉经验丰富的狗仔肯定不可能,可越是甩不掉他越是着急,大力一脚油门,车子差点弹跳起来,他想并线,车子歪歪扭扭走起了蛇形,前后左右的车开始冲着他狂按喇叭,向北在一片刺耳的鸣笛声中愈发烦躁,再一看后视镜,狗皮膏药商务车怡然自得地跟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儿。
“小北,别急。”莫之寒下意识握住了车窗上方的扶手,还抽空隙回头看了看小豆包:“小豆包,坐稳……”
他话音还没落地,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向北短促的惊叫一声,整个人像方向盘猛扑了过去,电光火石间,莫之寒闪电般伸出手,稳稳托住了向北的胸膛。
前面路口红灯,向北情急之间没减速,差点亲上前车的屁股。
“对不起,寒哥……”向北魂飞魄散之间急转回神,心脏狂跳起来,这车上可是三个人的性命。
莫之寒面沉如水,他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向北的肩膀,一把拉来车门出去了。
向北下意识回头,见莫之寒从容不迫地走到后面商务车门前,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车窗摇了下来,从向北的角度,只能看见一条白花花的手臂,带着大串佛珠的手腕搭在了窗玻璃上。
莫之寒和那人说了几句什么,他站在车水马龙之间,却没沾半点庸碌世俗的气息,长身玉立,气场慑人。向北呆呆地看着他,渐渐平静下来,他的心仿佛被撕扯成两半,一半觉得安全,为喜欢这样一个人而欢饮鼓舞,一半觉得沮丧,为自己笨手笨脚而连连嗟叹。
红灯开始闪烁的时候,莫之寒已经把事情处理完,回到车上坐定:“没事了,慢慢开回去。”
向北轻轻答了声“好”,稳稳把车子重新开上路,在下一个路口,小尾巴商务车转弯,走了。
“他们会不会拍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向北忽然想起在停车场他和莫之寒举止亲密,若说两个大男人喝醉了酒扶肩搭背也不算什么,但向北毕竟自己就是gay,而且刚才确实动机不纯,他难免心虚。
“你不用管。梅姐会处理的。”莫之寒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一路到家便没有话了。
到了家,向北用橘皮、莲子、青梅、山楂和桂花给莫之寒熬了一个酸甜可口的醒酒汤,趁着莫之寒喝汤的功夫,他找了纸笔在餐桌另一头奋笔疾书。
“小北,你在写什么?”莫之寒问他。
向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回答,直到把两张纸都写满了,才拿过来给莫之寒看。
只见一份是“检讨书”,另一份是“损坏物品惩戒条款”。
“检讨书”是针对刚才开车不小心差点造成事故的深刻反省,而“惩戒条款”是针对早上小豆包哭闹扰民以及汤圆损毁沙发提出的,目的在于赔偿损失,并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我不希望我在这里给你带来麻烦,”向北说,“寒哥你是一片好心帮我,我不能辜负你的心意,现在我们还在磨合的时期,我有很多事情做得不好,我会改的……”
莫之寒看着向北含着水波的眼睛,他知道向北是真心的,这份可爱的小心翼翼让他的心变得软绵绵,而这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检讨和条款,又带着些开玩笑似的俏皮。
“……向北、小豆包和汤圆如果损坏寒哥家里的物品,需负责修理,修不好按原价赔偿。
如果小豆包大声喧哗打扰寒哥休息,按照具体时间和持续时长罚款,如晚上11点…12点,一小时罚款500元;
如果汤圆掉毛,弄脏了除次卧以外的区域,向北需要打扫干净,并且赔偿寒哥视觉污染及精神损失费500元……”
如此条条框框,看得莫之寒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是向北半真半假逗他开心的,他很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好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了,莫之寒用指肚抹掉眼角笑出来的一滴泪,敲了敲向北的头:“要照这么赔,没几天你就身无分文了,到时候是不是要把儿子和猫卖给我啊?”
向北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说:“……把我卖给你也行的。”
这时,向北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托着腮,身体微微前倾,莫之寒两臂交叠,横于桌面,看着向北。他们两人鼻尖的距离也就三个拳头那么远。餐桌吊灯就在他们上方不远处晃荡着。
莫之寒的喉结轻微上下滚了滚,这灯的光线也很符合他一贯的审美,是冷淡的白光,可今天这惨白的灯光下,向北成了一道难得的亮色,他穿着浅蓝的无袖睡衣,衣襟下方有几道波折的海浪,圆润的肩头闪着细瓷般的微光,锁骨下方阴影若隐若现,让人想一探究竟。而眼睛呢,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生生把单调的白光折射出了溢彩流光的奇幻效果。
莫之寒情不自禁地又往前蹭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缠绕的酒意让他的脑子发起烧来:“小北,除了钱,你也可以考虑赔点别的。”
向北从莫之寒眼睛里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虽说他并不敢确定那是什么,他甚至不知道那是莫之寒的理智表达,还是单纯天时地利人和带来的此时此刻的一时冲动。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有所表示,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他闭上眼睛,压抑住疯狂的心跳,在莫之寒侧颊上印上一个一触即分的吻:“我赔给你这个。”
【第三更】
次日清晨,向北做了鸡汤小馄饨给莫之寒吃,莫之寒洗漱出来,就看见一只青碧带细纹的瓷碗摆在餐桌上,下头垫着竹木餐垫,一双雕花镶金的木筷子搭在同样翠绿透白的筷架上,与之相配的还有躺在碗里的勺子。
小馄饨一个个白嫩嫩,圆滚滚,飘在清亮的鸡汤里,像一个个穿着白纱裙戏水的小胖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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