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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夜莺之弥赛亚-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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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点烟火气味的檀香慢慢飘进了饭厅,姚美兰的脸色有点难看,放下筷子,轻轻咳嗽了两声。
唐云化开口了,“你小妈哮喘还没好,快把香灭了。”
唐钺仰头看着柳青青的笑容,可惜他竟然从来没亲眼看到过,一边冷笑回答:“什么大妈小妈,我不认识。”
唐云化大怒,脸色黑沉得像锅底,一把推开红木椅站了起来。
姚美兰跟着起身,一把抓住唐云化的手臂,眼泪顺着白净脸庞滑落,显得伤心而柔弱,“云化,不要这样,小钺他、小钺他只是,怀念母亲罢了。没关系,我、我忍忍就行。”
唐刀也忙得要死,又担忧大哥,又安抚老妈,还想劝住老爸,急得团团转。
唐钺听见了继续冷笑,这说辞真是巧妙,既柔弱又暗含谴责。可惜他看清楚了没用,一般男人却最吃这一套。唐云化果然甩开妻儿的手,大步迈向客厅,正反手狠狠抽了他两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回荡在宽敞室内,姚美兰一声尖叫:“云化!”和唐刀“爸爸!大哥!”两声混合在一起。佣人们大气不敢出,悄悄退出客厅。
姚美兰捂住嘴,压抑着抽泣声,身形摇摇欲坠,眼睛里却闪着冰冷狠毒的光,只嫌唐云化打得不够狠。
唐刀看不见母亲的眼神,只是扶着她,想要过去劝架,却被姚美兰紧紧抓住手臂不许他掺合。
唐钺那线条端整而刚硬的脸上,几道红色指印缓缓浮凸。男人慢慢笑了,眼神里毫无情绪,声音里甚至带上一分轻佻,“爸爸,你老了,打人都不如以前疼。”
唐云化太阳穴边血管突突跳动,扬手又是两耳光发狠抽下去。唐钺被抽得踉跄两步,将一旁花架给撞翻了,砰一声脆响,青花瓷瓶掉在冰冷地板上,摔成了几块。姚美兰看得心疼,那花瓶可值上百万。
“爸!大哥!”唐刀用力挣脱老妈的手,冲过去拦在唐钺跟前,哭得满脸是泪,“爸爸,你别打大哥了。”
恍惚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也是这样。唐云化对他拳脚相加,唐刀那时候才六七岁,一边哭一边抱住爸爸的大腿,或者扑进他怀里,一直喊着爸爸别打了。
那之后唐云化果然打得少了,可是回想起来,十几岁少年要靠个六七岁小儿童保护,这种事简直是耻辱,反而只会让他更恨唐刀。
他恨唐刀,也恨唐云化,更恨姚美兰。要不是她在柳青青最脆弱的时候,三番五次打电话咒骂,或者让她听见自己和唐云化亲热的动静,柳青青也不至于崩溃到自杀的程度。
可惜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柳青青和奶娘,两个人都不在世了,死无对证,唐云化根本不愿意相信。
唐云化怒吼,“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可惜唐刀根本不怕他,继续挡住两个人,因为老爸从来没打过他。
唐云化气得够呛,手掌哆嗦着始终落不下来,最后朝门外一指,“滚!你给我滚出去!”
唐钺笑得轻蔑,将唐刀推开,“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一半产权是我的,要滚也应该是那个女人滚。”
唐家不是只有这一处房产,但唯有这一处所在地,算是上层社会核心区,光有钱是买不到的,身份、地位、家世,以及大人物的推荐缺一不可。
要不是看在柳家的份上,以唐家当初的地位,够到这一层还有点距离。所以理所当然,房产最初写的是夫妻两个人的名字。柳青青死后,迫于柳家的压力,唐云化将自己继承的部分产权都转移给了唐钺。
这也是姚美兰恨他的原因之一。
唐钺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看着年老的男人女人脸色铁青,即可恨又可怜。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从唐刀和唐云化父子身旁走过,往楼上走去。
唐刀的声音颤巍巍响起,仿佛被抛弃的小狗,“大哥……”
唐钺回头看着他,多无辜的青年,眼神清亮,总是笔直看人,不必惧怕任何风浪,不曾感染任何黑暗。
可是,那与他何干?
唐钺继续冷笑,“我跟你没感情,你也别装了,不嫌累得慌。”
唐刀想说我没装,我真的很仰慕、很喜欢大哥。可唐钺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走了。
欧阳帆跪在三楼唐钺的会客室里,三楼的一半都属于唐钺专用。会客室没有铺地毯,大理石地砖冰冷坚硬,跪上两个小时几乎是个酷刑。
唐钺进入会客室时,看见的就是青年微微颤抖,却仍然竭尽全力支撑的背影。
他坐在皮椅里,冷淡下令,“好了,起来吧。”
欧阳帆开始没动,过了会儿才僵硬吃力地弯下腰,撑住地砖,一点点伸直腿,汗水顺着挺拔的鼻尖滴落在水墨云纹的石板上。
唐钺拍拍腿,“过来。”
欧阳帆动作加快了一点,疼得面无血色,顺从地坐在唐钺腿上,唐钺将他轻轻圈起来,替他揉膝盖,“知错没有?”
青年垂下眼睑,轻轻点头,“对不起。”接着抬起手触碰他的脸颊,“唐先生,你的脸……”
唐钺微微皱眉,推开他的手腕,“没事,我叫你查那人的资料,不问第二遍,你是不是不打算报告?”
欧阳帆缩回手,尽力将身体蜷缩在他怀里,不敢回答。
唐钺继续问:“你怕我对他有兴趣,就不要你了?”
欧阳帆被说中心事,身体微微一颤,甚至不敢和他目光对视,声音一直发抖,“对、对不起,唐先生,我不敢了。”
唐钺却听若不闻,“我的确对他有兴趣。”他将温热手掌体贴地覆盖在青年的淤紫膝头,往椅背上一靠,闭上双眼,“很久没有听过那么美妙的歌声了……”
欧阳帆不敢吭声,只是侧头埋进唐钺怀里,将惶惑和不安通通压进心里。
齐砚最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好像变帅了。”
天地良心,他只是换上了魅力+1的某装备而已。也许是基础数值太低,所以只加一点就很明显。
鉴于这一点,他一口气扔了五包进去合成。
原材料自然全是叫罗一平跑腿去买的。
罗一平送来那天,脸色鬼鬼祟祟,悄悄问他:“小砚,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齐砚觉得最近生活规律伙食良好,天天训练都在唱歌,过得简直惬意。舆论虽然吵得沸沸扬扬,可基地里安保森严,媒体歌迷谁都进不来,没人能打搅。所以听罗一平这么说时,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啊?没有啊?”
罗一平期期艾艾,还是说了:“压力大了容易积很多,这很正常,你这么年轻,又没女朋友……咳咳,难免,那个啥不满。要不,我给你找一个来开开荤?”
齐砚终于听懂了,一巴掌糊他脑袋上,“开你妹,我啥时候那个啥不满了?”
罗一平委屈地揉后脑,“要不干嘛买那么多内裤……”
齐砚板起脸:“我有用。”虽然这话听起来也一股猥琐的意味,可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时间过得很快,新闻热度周期一般是三到五天。刚好第三天晚上,在贺千秋作为嘉宾的访谈节目中,邀请了《夏蝉》的曲作者应天涯,以及演唱者烽烟组合。
第十一章 威胁与合作
访谈连上广告总共一小时,前半段主角是贺千秋跟应天涯,齐砚跟杜锋将作为后半段的神秘嘉宾出场。
主持人是个三十后半的女性,名字相当帅,叫向宇,为人也和同音的西楚霸王一样豪迈霸气。不知是出于贺千秋的面子还是本人性格缘故,即使接待这两个没什么资历的年轻人时依然热情谦和,握手姿势潇洒而有力。
向宇齐耳短发,相貌普通,别具魅力。穿着干练的浅灰条纹西装,她看了下齐砚和杜锋的着装,视线落在杜锋身上,“你这身不行,跟我撞了,有没有备用的衣服换?”
杜锋还没开口,罗一平急忙点头,“有,有,我这就去车里拿!”
杜锋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求助地往贺千秋的方向看去。贺千秋正跟两个助理模样的人交谈着往演播室走去,根本没留意。
向宇见到他不情愿的样子心里也不爽,还是罗一平见机得快,急忙拉着杜锋说:“那向老师,我带杜锋直接去换了。”
今天是访谈节目,所以两人都穿得比较正式,杜锋那套浅灰条纹的休闲西服还是在杰尼亚高定店里定做的。剪裁精湛,造型纤巧,非常衬托他的气质,所以要让他换还真是有些不情愿。
等那两个人离开了准备室,向宇冷哼了一声,“摆那脸给谁看呢,还是我求着他上节目了?”
这话说得重,齐砚吓得一下子坐得笔直,本来下意识就想解释说:“他大少爷惯了,一时可能没反应过来。”好在这几天被黑成了焦炭,也多多少少让他有了点祸从口出的意识,及时改口了,“向姐别生气,小锋就是太紧张。”
向宇扫他一眼,笑着摸摸小伙子光滑的发丝,“这个就好多了。”
就算经常被调戏,齐砚还是忍不住囧了下,于是乖乖垂下头。
向宇又说:“新人的新鲜期很短,一次两次可以说紧张,三次四次还紧张,自然有不紧张的人代替你。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人。”
齐砚听她点拨,突然豁然开朗,连忙用力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向姐这句话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向宇笑笑,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身进了演播室。
齐砚都准备好了,也没什么事,于是跑去监控室里旁观。
贺千秋自然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儒雅悠闲,正起身跟向宇握手,加上应天涯,三个人十分熟络的样子。
应天涯留着长卷发,扎成了马尾束在脑后,整个一副艺术家的气质。
他本来以为这种听名字很文艺,应该是叫好不叫座的谈话节目就是三个专家说着大家听不懂的话。
没想到三人气氛热络,妙语连珠,引得现场观众时时哄堂大笑。
齐砚摸着下巴思考,原来脱口秀还挺好玩的,他对向宇的印象立刻大为改观。上辈子他从来没看过类似的节目,总觉得会无聊,看来是偏见了。
这节目是录播,所以大家轻松很多,也预留了时间来重拍和NG,没想到那三位谈兴大发,一口气录了六十多分钟。
等到向宇终于示意喊停时,杜锋早就换好了衣服回来,并且等得不耐烦了。
罗一平一看不妙,他好不容易在车里哄好了这小少爷,没想到一拖时间又要破功。他急忙拍拍杜锋的肩膀,再低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无非是提醒他面对前辈、大腕儿们一定要保持谦逊乖巧才对自己有利之类。
杜锋何尝不知道?只是最近衰到极点,他顺风顺水惯了,突然之间连番挫折,偏偏每次都是他倒霉,齐砚得好处,一想就难免肝火旺盛点。罗一平怎么就不理解?齐砚也是,也不知道让着他一点,等他怒火泄了心情舒坦了自然就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了不是?
齐砚自然不知道他这些怨念,用心背了一次毕文宁发来的注意事项,然后准备开拍。
节目后半段拍摄也比较顺利,话题以“因为题材限制愈加严格,贺千秋有什么打算?”开始,贺千秋表示了与应天涯的合作非常愉快,以后也打算更多填词。之后带出了最近的填词作品《夏蝉》,也就顺理成章地请出了烽烟的两位成员。
两人都谨记着毕文宁的叮嘱,并没有刻意表现关系好,但多做视线交流,相处反倒显得极为自然。两人趁机透露了烽烟在原创之星的比赛结束之后出专辑的计划。
杜锋也遵照指示笑着坦白了,“我唱歌天赋不如小砚哥,以后比较想朝演戏方面发展。”
向宇立刻说:“那你一样要紧抱贺千秋大腿,他可是金牌编剧。”
杜锋从善如流,从齐砚身旁站起来,极其自然地坐到了贺千秋身旁,一副纯良乖孩子模样侧头笑着,“贺老师,我以后一定多跟您学习。”
贺千秋仍然笑容温和,视线却朝齐砚扫过来,“想学演戏应该找我弟弟。倒是齐砚有潜力,有没有考虑跟着我?”
齐砚看杜锋朝贺千秋黏过去时,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不爽。可他还没不爽完,就听见贺千秋把他给拖下水,不由呆住了,结结巴巴问:“我、我哪儿会编剧啊……”
贺千秋笑容加深,“有贺千明的微博为证。世界末日,鸟人来袭。”
应天涯噗一声哈哈大笑,齐砚也想起来了,又尴尬又害羞,感觉脸跟耳朵滚烫滚烫的,估计红成蒸熟的皮皮虾了。
接着向宇、杜锋也都笑起来,观众们跟着乐不可支,气氛炒得火热。
齐砚只好跟着讪笑,一边偷偷瞪了贺千秋好几眼,心说老子干脆不管了,七年后等你们亲眼见识了“世界末日,鸟人来袭”,看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时齐砚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提示音:条件满足,开启随机任务。
怎么在这个时候?话说什么条件满足了?他按捺不住好奇心,趁着中途休息时打开面板扫了一眼,随机任务栏如今多了一行字:【不可言说】做一件会让自己难为情到脸红的事。(已完成)
齐砚:“……”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感受到了来自弥赛亚2。0森森的恶意。
杜锋虽然也在笑,其实心里酸苦得很。他好不容易抢到了关注中心,却被贺千秋轻轻松松一下子扔给了齐砚。
没想到齐砚看着不聪明,抱大腿却很有一手。要不为什么同样是烽烟的成员,一起认识了贺千秋,他却偏心齐砚呢?
于是在齐砚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又在杜锋心里多了一笔黑账。
不过,除了杜锋自己,谁会在乎?
录完节目后,两个人先各自去卸妆,齐砚洗把脸就出来了,和罗一平一起等杜锋。
杜锋卸妆一向慢,好在两个人合作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毕文宁私下和他沟通过,公司也确实有意让他俩单飞。要不是新闻闹了这一出,单飞的消息早就公布出去了。
他和罗一平跟向宇、应天涯、贺千秋告别,向宇忙着去监督节目剪辑,据说剪完了晚上九点就要播出,时间非常赶。
齐砚本来还在腹诽,电视台也喜欢临时抱佛脚,就见罗一平深深鞠了一躬,“真是太感谢各位老师,这么照顾我们家小砚和小锋。”
向宇一拍手,笑得爽朗,“别谢我,谁让我欠千秋一个人情。”
应天涯也摸着自己毛茸茸的络腮胡咧嘴笑,一边拍拍贺千秋肩膀,“谁让我也欠这家伙人情。”
贺千秋推推眼镜,一点不以为忤,“没错,就我是大债主行了吧?”
齐砚心中感激,于是规规矩矩向三人鞠躬行礼,反正都比他年纪大资历深,他行礼行得理所应当。然后诚心诚意地说:“谢谢向老师、贺老师、应老师。”
贺千秋说:“谁让我弟跟你们一个公司呢,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以后争气点,少惹麻烦。”
齐砚汗颜,连连点头。之后向宇继续工作,应天涯拉住贺千秋说事情去了。
两个人折回准备室继续等杜锋。又等了十分钟,齐砚不耐烦了,“怎么这么慢?”
罗一平也受不了了,去敲化妆间的门,“小锋,好了没?”
门里好一会儿才传来杜锋的声音,带着抽泣的鼻音,“马上、马上就好。”
齐砚跟罗一平面面相觑,好好地哭啥啊这是?
其实杜锋没哭,他脸色苍白地抓着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和某个男人私下会面的场景,如果齐砚在场,肯定能认出来,那男人就是带头袭击他们、还给他灌药的混混。
杜锋瞪着化妆间里另一个人,对方悠悠闲闲翘着二郎腿坐在折椅上,点了支烟抽着,笑得气定神闲,“你们老总有点本事,龙之堂封锁那么厉害,都能找到突破口发声明。”
杜锋脸色一沉,“欧阳帆,你究竟想干嘛?”
欧阳帆全无半点在唐钺面前的顺从谦恭模样,眯着眼打量杜锋,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张打印纸,放在化妆台上,朝杜锋推过去。
杜锋神色惊疑不定,将那张纸打开看。那上面是一封发给某知名公关公司的电邮,内容是关于黑齐砚捧杜锋的执行要求。
杜锋匆匆扫完,冷笑着将打印纸扔回化妆台,“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欧阳帆有些赞叹地欣赏杜锋波澜不惊的神情,点点那张纸,“别急,你看看下面的账号,付款的是Z省某杜姓富商名下一间公司,虽然那位杜老板虽然只有两个女儿,却还有个私生子。不过,这些事我能查到,你老板一样能查到。让他知道所谓同门倾轧的真相的话,你留在星辉无限还能有出头之日吗?”
杜锋脸色终于变了,他自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全都曝光在别人眼中,一想就忍不住后背发寒,连声音也抖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欧阳帆站起身来,朝杜锋走近,曲起手指,替他掸掸肩头不存在的灰,笑容温和阴沉,眼神像毒蛇一样,“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跟我合作,毁了他吧。”
杜锋打开门时,外面已经没多少工作人员,只剩罗一平坐在外头打瞌睡。他走过去踢踢罗一平的脚,“齐砚呢?”
罗一平睡得迷迷糊糊,也没留意他的叫法,揉着眼睛打哈欠,“刚贺老师有事找他,两个人先走了。”
杜锋咬紧后槽牙,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十二章 捉弄与心意
齐砚在贺千秋紫蓝色别克的副驾里正襟危坐,紧张得不得了,因为刚才罗一平说的话还留在脑海中。
罗一平说,这次节目是贺千秋特意找杨总谈的。并且也因为贺千秋的缘故,向宇才会安排时间突击录制,还调整了计划,将这次访谈插到别的访谈之前播出。
贺千秋这么尽心尽力,说是为贺千明也不尽然。虽说同在一个公司,但贺千明是奔着一线去的优秀演员,又怎么会受两个小歌手不合的丑闻影响?
归根到底,还是为了齐砚。
罗一平听毕文宁转述了贺千秋跟杨总的对话,贺千秋说:“小砚这孩子不错,虽然笨是笨了点,但很有天赋,没心眼又实在,这种人存活不易。”
齐砚分不清这到底算吐槽还是赞美,心情十分复杂。
之后他们还谈到了杜锋,罗一平扭扭捏捏不肯说。被问得急了,他表示:你跟贺老师关系好,直接问他就是了。
总而言之,结论就是,贺千秋对他实在好得有些不正常。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好像也是这样。虽说圈子里有些心照不宣的事,包养什么的也是司空见惯了。但由始至终,贺千秋从来没有给他过任何暗示,也没有要求过任何代价。而他呢,受照顾多了,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如今回想起来,除了觉得自己太心宽外,也觉得心虚起来。
事有反常必为妖,齐砚决定这次一定要好好观察。
贺千秋没和他多说,将车停在一个四合院门口。先是打了个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个年轻人打着哈欠出来开门。
那小伙子虚胖,脸圆圆的,戴的玳瑁边眼镜也圆圆的,非常复古。
穿着夏威夷花短裤,上身随随便便披着件绸缎薄衫,仔细看能看出深褐绸缎上铜钱形的暗纹,衣襟上都是盘扣,极具中国风味。他就以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造型靠在门口,一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大着舌头抱怨,“搞毛啊突然跑来,我打了一天一夜炉石刚睡下。”
炉石传说是个卡牌对战网游,齐砚也玩过,虽然不怎么精通,但看见这么敬业的玩家也不由肃然起敬。
贺千秋的想法大概刚好和他相反,将车子悄无声息开进院子里停下,示意齐砚下车,随后才说:“再这么熬夜下去,迟早短命。”
那青年叉着腰仰头大笑,接着拉着嗓子唱了起来:“人~生~五十年,如梦~如幻;有~生斯有~死,绝不抱憾~【1】”
那曲调苍凉幽冷,别有一番滋味。
齐砚惊了,站在碎石小路上走不动了,眼神热切盯着青年看,“这是……什么歌?”
青年被他盯得后背发毛,趿拉着人字拖躲到贺千秋背后去了,战战兢兢地缩成团,“我、我瞎哼哼的,老贺你这小朋友谁啊眼神好吓人。”
贺千秋没理他,拉着齐砚手臂往屋子里走,“那是织田信长版的敦盛之舞,改成了中文,并且被完全唱走调了。”解释完之后又问,“赵师傅呢?”
“走调咋了,心意到就行。”青年不服气,跟在后头嘟嘟囔囔,“师父听相声去了,做衣服改明儿吧。”
贺千秋按住齐砚的肩膀,让他乖乖站在屋子中间,“没事,你给他做就行了。”
齐砚这才看清楚,这屋子里靠两边墙齐刷刷摆着人体模型,全部穿着各色男装:正装西服、休闲西服、中山装、猎装、风衣,还有四五件半成品。
他才反应过来,这深藏不露的地方,住的应该是个手艺极好的老裁缝。
齐砚这次猜得挺准,青年摸着下巴打量齐砚,笑笑伸手,“幸会幸会,我叫刘信,是个裁缝。”
“学徒,”贺千秋补充,“小砚,让刘信给你量尺寸。”
齐砚和他握手,说:“我叫齐砚,我是个……唱歌的。”
刘信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不放,“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那个啥组合的,我看你参加原创歌唱大赛了,真是太棒了,小砚我是你的脑残粉,抱歉啊刚没认出来,你可一定要加油啊!”
齐砚讪笑,点头说谢谢我一定,突然有点理解杜锋的愤懑不平了。明明是组合,结果走出来别人只记得齐砚一个人,换了谁恐怕都意难平。
他乖乖脱了外衣让刘信量尺寸,刘信捧着皮软尺不动,“脱光。”
齐砚愣住,刘信推了下垂到鼻尖的圆眼镜,不好意思地笑,“我手艺不如我师父,隔着衣服量不准。”
“哦。”齐砚爽快地脱掉衬衣,然后松开皮带。
贺千秋咳嗽一声,转过身去。
刘信莫名其妙回头打量他,“装啥啊装,都是男人,他有的你都有,没准儿比他还有料呢。”
本来齐砚也觉得没啥,被这么一搞,突然觉得尴尬起来,拉着裤腰脱也不是,穿也不是,窘得肌肉都僵硬了。
可惜那个“做一件难为情的事”的随机任务没有刷新,要不大概又能完成一次。
刘信还在催着,“快点啊。”
齐砚眼角瞥到贺千秋的背影,一咬牙脱了。
冰冷皮尺贴在火热肌肤上有些难受,但刘信一开始工作,就一改先前跳脱二缺的模样,从脖围、肩宽一直量到大腿围、小腿围,连手掌长度都量了,然后唰唰地记录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齐砚却觉得难熬得像一场高考。听见刘信说:“好了!”顿时如蒙大赦,赶紧把衣裤套上。
刘信说:“你内裤不错啊,哪儿买的?”
齐砚又差点拉坏西裤拉链,囧了一下才想起来穿的是“合成版”,干笑两声,“便利店……”
刘信若有所思,“现在的流水生产线能制作这么精良的产品了吗?看来我要更努力了。”
好在贺千秋及时转回身打断了他,“首先从少熬夜开始吧。”
刘信叹气,“这个太难了。小砚要定啥?”
齐砚完全不知道贺千秋的用意,茫然看过去,贺千秋翻了翻桌上的布料本,“两套套装,海军蓝和浅灰各一,一打衬衣,休闲西服半打,色系用这些……”
贺千秋一口气报下去,齐砚和刘信一起惊呆了。齐砚是震惊,刘信是惊喜,“我靠,大生意啊,你确定给我做?”
贺千秋点头,“你师父手艺太好了,这小子承担不起,你就够了。”
齐砚哭丧着脸,心想别说师父了,徒弟的价格我也承担不起啊。这种高定店的价格怎么着都得破万啊,他还是个没赚钱的小歌手啊。
贺千秋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等刘信去取男装杂志做参考时,揉了揉他脑袋,“我知道你一个月只有一千块置装费,买条袖子都不够。但既然入了这一行,包装很重要。你搭档穿一万的杰尼亚,你穿两千的廉价西服像什么样?又不是他跟班。钱我先给你垫着,以后慢慢还。”
齐砚咬咬牙,虽然自尊被刺伤了,但他也明白贺千秋说的有道理。一边庆幸自己运气好,一边却渐渐升起警惕心来,他仰头看着贺千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贺老师……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贺千秋说:“因为我对你有企图。”
齐砚:“……”太直白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他呆呆地看着男人灯光下愈加线条端丽的面容,金丝眼镜遮挡下,清澈而深邃的双眸没有透出任何想法。
“什、什么企图?”他好不容易结结巴巴问了出来,却被刘信打断了。
刘信抱来一摞男装杂志放在被烟头烫了好些疤的木桌上,贺千秋说:“我来挑布料,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小伙子十分兴奋,一拍手说:“总算到我最喜欢的部分了!我跟你说啊小砚,今年伦敦最流行复古花花公子,你看就这个……”他刷刷地翻着杂志。
齐砚心神不宁看杂志,在他看来西装实在是乏味,看来看去都差不多,除了颜色布料,就只在细节和剪裁上做文章,刘信说的话他大半都听不懂,只好一直点头。最后还是贺千秋替他挑选了适合的几款,两个人探讨了一下修改细节。
等他们展开了讨论时,齐砚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贺千秋身材高大,今天穿的也很正式,因为天气热,所以把外套扔在车里,宽肩蜂腰长腿,单单衬衣西裤就透出股英俊和儒雅。
脸部的线条非常清晰,像是用大理石精心雕琢的一样,整个人站在灯光下仿佛从大师油画里走出来的模特,当作家真是浪费了,应该做个大明星,让全世界都欣赏他的美貌,不,俊美才是。
说起来这位还真的是人生赢家,年少多金,英俊优雅,品位一流,居然对他有企图……不对啊这样的男人何必还要花钱包养他呢?只要勾勾手指,他立马就扑上去了,不要钱的!
“小砚。”贺千秋温和的声音唤回他的神志,“发什么呆,走了。”
刘信踱步过来,搂着齐砚肩膀,这位倒是自来熟得很,语调却很严肃,“小砚,伺候好你的金主。”
齐砚连耳朵都红了,急忙说:“不不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信哈哈笑着挠后脑:“啊,口误,我是说债主。”
齐砚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默默喝刘信告别,默默上了车,贺千秋一边开车出去一边说:“过几天再来试穿,这小子手艺不如他师父,你还得跑好几趟。我让他先做单件西服和几件衬衣,这段时间先应付着穿一下。”
齐砚低下头不敢看他,“知道了。”
车里又沉默下来,贺千秋打开了CD,是海顿的小提琴协奏曲。车窗外天色黑沉,远处立交桥上车流像一条璀璨的光带不停闪烁流动,配合温柔如水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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