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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夜莺之弥赛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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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锋勉强笑笑,堆起一贯的纯良笑容,“没事,有点晕车。一平哥谢谢你。”
罗一平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齐砚早已经急匆匆窜上楼去了。
他们的宿舍地处城郊,是星辉无限专门购置的产业,六层宿舍楼,没有电梯,配备了食堂、形体教室、声乐教室等等。星辉无限的待遇比较好,也舍得花力气培养旗下艺人。
因为一起上课训练,艺人们彼此虽然有小摩擦小竞争,但凝聚力也远比其他公司来得深厚。这也是星辉无限的特色之一。
齐砚一路冲回宿舍,摸到了钥匙打开大门,这宿舍两室一厅,他和杜锋同住。阔别多年,如今看来依然是熟悉的模样。可现在顾不上怀旧了,墙上挂钟指向11点,不赶快搞定的话,下午的彩排如果表现不佳,也有可能被导演直接劝退。
罗一平跟在杜锋身后进了门,好奇看一眼齐砚紧闭的房门,“小砚这是怎么了,总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杜锋神色担忧,“会不会因为嗓子坏了,就有点……病急乱投医?”
罗一平叹气,“有可能,对了小锋,刚我问过毕姐,她说具体还是先看一会儿彩排的结果,不过你也先做好换歌的准备。”
杜锋垂下眼睑,遮挡着眼中喜悦,手指紧紧攥住,无奈而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罗一平听着他声音消沉,鼓励地拍拍肩膀,“你也别丧气,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一个人也要咬牙走下去。”
杜锋轻轻的、坚决地点了下头,再看向罗一平时,眼神满是坚毅,“我知道了,一平哥,我会努力的。”
罗一平觉得这孩子真是乖巧得招人疼,揉揉他头发,自己也先回楼下房间去了。他这样级别的助理待遇还不如艺人,跟同僚两个人挤一个房间。
等他走了,杜锋才倏地沉下脸色,用力咬着拇指指甲。
烽烟组合获奖对他毫无意义,尤其那首歌几乎算是为齐砚度身打造,他音域比较窄,只能当伴唱,衬托齐砚而已。他要的是一枝独秀,凭什么要让那个脑袋一根筋,连讨好人都不会的家伙分一杯羹?就因为他能多唱几个八度?
杜锋相信,娱乐圈这地方,拼的才不是唱功和演技,而是“本事”。
他现在人轻言微说不上话,但起码可以从别的方面努力一下——比如,让齐砚唱不出来。
可惜这一次,计划似乎不尽如人意,要是齐砚真有什么法子勉强唱上去……说不定嗓子就毁了。这么一来,同期之中就剩下他独占鳌头。
杜锋这么一想就轻松了,冷笑着扫一眼齐砚的房门,轻声说,“祝你好运。”语调饱含轻蔑,随后施施然回了自己房间。
第六章 美食与美音
齐砚突然打个喷嚏,忍不住揉揉鼻子,心想一定是有人在念叨他。
他扔下背包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床上用力一扑。
弹性十足的席梦思将年轻的躯干抛了起来,他将脸埋在象牙色暗纹的织物之中,惬意地叹了口气。不过是纯棉床单而已,十年后却是奢侈品,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舒适的床了。
齐砚伸展四肢,从床尾滚到床头,这才恋恋不舍爬起来,从包裹里取出所有布丁原材料摆满了书桌。然后按照配方要求,将鸡蛋、牛奶、淡奶油和白砂糖按比例倒进杯子里,取出搅拌器开始研究。
通体银白的手持搅拌器不像厨房用品,反而比较像是未来风格的武器,闪着森冷的光芒。
他取下一个搅拌棒,将单独的搅拌棒伸进马克杯里,然后调到最慢速。银亮的金属搅拌棒将一杯形状颜色可疑的半流质搅拌成了具有丝绸光泽的浅黄色。
接着,耳边响起了“叮——”一声脆响。
弥赛亚2。0:“使用初级搅拌器,提升合成成功率10%,目前成功率为110%。”
“居然有110%的成功率……你数学是不是不好。”齐砚默默摇头叹息,可弥赛亚2。0没理他。
齐砚开启面板,调到了合成界面,银灰而闪亮的微波炉悬浮在半空,炉门自上而下缓缓打开。
他将马克杯放进微波炉,在炉门旁边的液晶控制界面中找到了凤鸣布丁的配方,选中、确定。
微波炉合上玻璃门,飞速转了起来,并且越转越快,很快齐砚就只看见一堆风车似的残影。
齐砚:“……”这太不科学了,转成这样,离心力会让马克杯里的液体甩得到处都是才对,这哪儿是做甜点?
三十秒之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叮——”响起,像是微波炉完成烹饪的提示。
炉门缓缓打开了,马克杯热气腾腾地飘出来。齐砚小心翼翼接住,温度正好适宜,一点不烫手。黄嫩晶莹的布丁散发着香浓的蛋奶香味,诱人食欲。
弥赛亚2。0提示:“一级配方·凤鸣的布丁合成大成功,功效提升5%,持续时间增加5%。”
紧接着面板上端又浮起金灿灿的细微光点,任务栏自动跳出来。
主线任务(一):第一次合成已完成。获得抽奖券一张,获得100点经验,用户已升级。
现有属性:
Level 2 exp:0200
智力8 魅力8 体质8
感知8 敏捷8 力量6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请再接再厉。
齐砚捧着马克杯蹲在地上发呆,这文字风格果然变了,客服没有骗他。
他尝了一口布丁,和店里卖的鸡蛋布丁不同,是半流质状,口感顺滑得像丝绸,甜而不腻,反而衬托出一种奇妙的清爽感。齐砚其实喜欢吃甜食,但为了塑造酷帅汉子的形象,从来都不肯承认,要吃也是偷偷摸摸地吃。如今机会难得,他就开开心心将一杯布丁吃光了。
紧接着,一股热度滑过咽喉,先前的异物感和细微的肿痛感全部消失了。
弥赛亚2。0提示:“服用凤鸣的布丁一份,消除声乐相关所有负面状态,声乐相关所有技能提升15%,持续时间10。5小时。”
要不把这玩意当成游戏实在是太难了……齐砚掩面,一边将剩下的材料继续扔进微波炉里合成。又生成了总共五份布丁,用一次性塑料碗装上,存在包裹里。
十二点二十分,声乐室A外,挤挤挨挨站了十几个人。大多都是还在培训中,没出道或者刚出道的年轻人,算是齐砚和杜锋的后辈。
星辉无限成立不足十年,培养的艺人至今有三代,第一代以贺千明、陈瑶为代表,距离一线不过一步之遥;第二代以齐砚、杜锋、韩薇薇为代表,如今刚刚崭露头角。
齐砚、杜锋目前走的是纯歌手路线,而韩薇薇则已荣升电视剧五小花旦之一。
第三代,也就是如今聚集在训练室外的这群少男少女们,也是星辉无限走遍大江南北,精挑细选的明日之星。如今正目光灼灼地望着作为成功典范的前辈们进入训练室。
杜锋通完电话后才下楼,今天是最后的训练和彩排,关系到了烽烟的前程,所以大家都很重视。还没进门,他就听见少年们窃窃私语。
有的说:“小砚哥没事吧?听说和人打架,嗓子受伤了?”这是人云亦云派。
有的说:“别乱传谣言,怎么可能的事,要是受伤了,肯定连训练都取消了。”这是理性派。
还有的说:“说不定只是强撑着,怕别人抢了他出风头的名额。一会儿看他发声练习,还不知道怎么出丑。”这是幸灾乐祸派。
杜锋站在人群外听够了,才轻轻咳嗽一声,训练生们立刻住口,齐刷刷分开一条道让他进去,还热情叫着小锋哥好、小锋哥加油之类。杜锋素来以乖巧著称,这时候自然也是笑眯眯回应着后辈们的招呼。
有人在门口轻轻拉了下杜锋的袖子,杜锋扭头一看,原来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蒋曜,小伙子神神秘秘凑近耳朵边,“小锋哥,他们都说小砚哥跟人打架才伤了嗓子,真的假的?”
杜锋皱眉,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声音也微微提高了,“别胡说,小砚哥才、才不会跟人打架的,他只是——”
他仿佛一时情急才放大了声音,立刻住了口,懊悔地看一眼人群,心虚地推开训练室的门进去了。
这方面杜锋对人心的把握倒是相当到位。人类总是有着奇妙的逆反心,越是看到有人心慌地否认什么,就越是会相信什么。
看见杜锋这反应,原本不信的也都动摇起来。而那些半信半疑派,则坚定地倒向了相信齐砚和人打架派去了。
星辉无限算是娱乐业一匹黑马,虽然捧出来的顶尖艺人寥寥无几,但二三线中坚力量倒是不少,这和它奉行的高标准、严要求也分不开。虽然也曾经遭人诟病对艺人管理太过严厉,大部分人还是对此大加赞誉的。
齐砚虽然没有打架,他只是无辜被揍而已。不过这谣言传多了,也够他喝一壶的。
最好因此失去了上头的欢心,还有,最好把他给雪藏起来!资源人脉什么的,留给杜锋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杜锋打着如意算盘,笑容更加灿烂,表面却还是规规矩矩和声乐老师和齐砚打了招呼。
声乐老师对他们点点头,“小锋先坐,小砚你先来。”
齐砚换了身衣服,印花绿T外披着宽松的格子衬衫,下配普通的牛仔裤白板鞋,只在手腕戴了两个钛钢和皮革混编手环,简单清爽得像个阳光大学生似的。
他笑着点点头,“麻烦您了邓老师。”
钢琴声渐起,由低至高缓慢攀升,齐砚的声音也跟随着由低音向高音渐渐攀爬。起初像一只天鹅将头埋在翅膀下沉睡,低音沉而暗,几不可闻,如一缕细丝,如一笼轻烟。
接着天鹅苏醒,音域升高,仿佛伸懒腰一般轻轻张开翅膀,扬起优雅而细长的脖颈,在水面渐渐清醒过来。
声调加强升高,像洁白双翅在水面拍打,在清晨渐渐绽放的晨光中划下荡漾的波纹。
然后,突然轻轻一跃,朝着天空笔直冲去,直上云霄。
刹那间,云破天开,光影绚烂。
所有人都呆住了,那优美而高亢的嗓音,像是接通了天际,将阳光直接输送到了房间里一样。
简直是令后背突然发麻的歌声。
杜锋狠得咬牙,罗一平却惊喜地睁大眼睛,连忙到角落去给经纪人毕文宁发微信,报告齐砚不但恢复了状态,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声乐老师邓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此时也是笑容满面,连钢琴声仿佛也注入了更多活力,她有意地调高了半个声调,齐砚依然轻轻松松跟了上去。
直到再调高半个调,他才停下来,苦笑着,“不行了,邓老师,唱不上去了。”
邓澜笑容满面,甚至特意起来拥抱了一下他,“够了,这实在太让我意外了。小砚你今天的表现简直是brilliant!你从来没唱这么好过,怎么做到的?”
齐砚难掩心中激动,时隔三年再开口,他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寄托和立足之地。嗓子像知道他的心意一样,收放自如、游刃有余,状态完美得简直让他心头一堆小天使高兴得直转圈圈。
他收起了飘飘然的兴奋,正色说:“勤奋练习。”
邓老师噗一声笑了,啾的在他脸蛋亲一下。齐砚顿时红了脸,这位声乐老师在美国住了将近三十年,美国艺术家的做派热情得让人难为情。但邓澜也是太兴奋了,要不是后面还有个杜锋,她真想拖着齐砚一直唱下去。
激动了一阵,她才坐回去,叫了杜锋过来。
杜锋勉强撑着笑容起身走过去,仿佛由衷地说:“小砚哥,你恢复了实在是太好了。”
齐砚也正在喜悦中,对这个“前”情敌也没那么介意了,轻轻一拳敲在他肩侧,“加油。”然后施施然迎着罗一平高兴又崇拜的目光走去训练室一角坐下来。
和齐砚巅峰的表现不同,杜锋花了好长时间才进入状态,表现不过平平。
有了齐砚专美于前,邓澜就有些失望,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多合唱了几次。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结束训练后,就匆匆赶去了演播厅。
毕文宁已经先到达了,一如既往不说话,先在一旁看着。
因为是直播节目,又是四强赛,导演卡得很严,几乎是每一步都要重来。
齐砚和杜锋倒是顺顺利利通过了彩排,接着就被毕文宁叫去了化妆室。
她是经纪人,也算半个制作人,是个精明强干的女性,外表知性,带着玳瑁方框眼镜,牛仔衬衣,亚麻九分裤,平底鞋,整个一中年女文青范儿。
两个小伙子毕恭毕敬等训话,毕文宁先是笑眯眯夸了齐砚的唱功,以及杜锋的认真态度,接着就开始了一如既往的批评。
齐砚对感情的表现和把握都不到位,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忘歌词,简直不能忍。赶紧去背歌词。
杜锋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好歹也是星辉无限选秀的区域冠军,放松下来,高音副歌部分放心交给齐砚就是了。别慌得跟没见识的新人一样。
两个人鸡啄米一样点头,毕文宁这才离开,把他们两个留下来。杜锋音色不错,表现力也比他好,但音域比较窄。当初公司将他们两个人组合,也是为了互补长短。
所以两个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齐砚虽然仍在膈应,但现在不是发泄个人情绪的时候。于是他又利用背包做掩护,取出一个塑料碗装的布丁递给杜锋,“不用紧张,小锋,来吃个好吃的布丁,唱歌的时候尽量放松,嗓子打开。”
杜锋接住塑料碗,发现还是温热的,神色古怪,“你从哪儿弄来的。”
齐砚干笑,挠挠后脑说:“刚才有两个歌迷偷溜进来送的,我一份,你一份。”
“歌迷送的东西你也敢随便吃……”杜锋皱眉。
齐砚犯愁,他总不能说这东西有加成效果吧?太魔幻了。
想了半天只好装作无所谓地耸肩,“也是人家一份心意,你就尝尝味道吧。”
他看见杜锋犹豫一下,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凑近嘴边,表情痛苦得跟喝中药似的。叹口气放弃了,坐到一旁,抽出打印好的歌谱开始看。
他对旋律有着天生的感悟,这首歌音域辽阔,在通俗音乐的基础上加入了一些船歌的元素,是首中速歌,显得悠扬而意境深远,用毕文宁的话来说,有阳光的味道和暴雨的力量。
但加上了歌词,齐砚就有些吃力了。歌名叫做《夏蝉》,讲的是一只蝉在地底待了很多年,换来高歌的瞬间的故事,非常贴合烽烟的状况。但是,齐砚始终把握不好情感表现。
十年磨一剑的忍耐、坚持,到终于放声高歌的喜悦,这其中的情绪转变,他也只不过从理论上明白。
齐砚发了会儿呆,站起身来,朝还在像喝药一样喝布丁的杜锋说了句“我去打个电话。”
等齐砚一出门,杜锋就立刻将布丁扔进了垃圾桶,将口中含着的部分也吐了进去,又反复用矿泉水漱口。接着恶狠狠擦了下嘴巴,骂了一句:“傻【哔——】!”
齐砚一手捏歌谱,一手抓手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词作者的电话,接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最近他好像一直在打电话向各种人求助?
第七章 诗意与梦想
参赛歌曲:《夏蝉》
作曲&编曲:应天涯
作词:贺千秋
所以他打给了贺千秋。
贺千秋接得很快:“什么事?”
一如既往的熟悉语气,伴随着背景轻缓的管弦乐音,齐砚突然心虚了,结结巴巴吞了口口水,“没、没事,打搅您了贺老师。”
“我在听新买的CD而已,说。”
齐砚立刻全部交代了:“我看不懂歌词。”
贺千秋:“这种事找汉语词典更有效,要不要教你怎么查?下次我会给你配个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
齐砚:“……”
这是,被鄙视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贺老师,我是说,歌曲的目的总是打动人心,引起共鸣。如果要描绘十年磨一剑的艰辛,大鹏扶摇直上的典故不是比蝉更好吗?”
贺千秋套上蓝牙耳机,离开音乐房,拎着个小喷水壶给客厅里成排的鹤望兰喷水。宽大叶片更加翠绿,映得贺千秋镜片后的双眼也隐隐带上一抹绿影。
“蝉是很有用的生物。”贺千秋说,“蝉蜕可入药,蝉肉有特别的清新甜味,是老饕心中的顶级食材。蝉鸣声虽然嘈杂,却是夏季的象征。在没有空调的乡下,暑热的午后如果少了蝉鸣点缀,整个镇子会死寂得像被丧尸袭击过。冬春时,它在地下安静蛰伏;初夏时,它开始朝着地面爬行;盛夏时,它歌颂着树荫的清凉、花果的香气;秋初时,它悲叹着自己的结局、阳光的凋零。”
齐砚不知道是被他的语音感染呢,还是被他描绘的画面所震撼,竟然也跟着觉得蝉这种吸树汁的害虫的确像老黄牛一样伟大,像泰戈尔一样诗意。
他又听见贺千秋问:“你记不记得上次听见蝉鸣是什么时候?”
那应该是他还在孤儿院的时候,知了聒噪,仿佛要将短暂的生命一口气绽放似的拼命嚷嚷着。孩子们体温高,挤在寝室里睡午觉时,将房间里烘得像蒸笼,吊扇嗡嗡转着,却一点用都没有。
他热得一直流汗,背心都黏黏地沾在身上……完全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他掰着指头算了下,“二十、咳,十一年前吧?”
贺千秋没有在意他的口误,“感觉怎么样?”
“……全是汗臭。”
贺千秋在话筒那头低低地笑了,愉悦的笑声像是一支魔法棒轻轻拨过大提琴的琴弦,颤得让人心悸,“在B市听不到了是吧?”
齐砚似乎隐约抓到了他的想法,沉思着没有开口。
贺千秋就自己继续了下去,“日夜不停的车来车往,把虫子们都吓走了。树上都打了药,也让它们无法寄生。蝉世代陪伴祖辈熬过了苦夏,如今在地下蛰伏许多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想要高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城市已经不需要他了。”
齐砚突然觉得心口被捅了一下。
也许只是个巧合,他总觉得贺千秋说的不是知了,而是弥赛亚。
和传统意义的英雄们不同,英雄会在危机降临时,凛然现身人前,大发神威,将敌人击退,然后得到人们的感谢。
而弥赛亚的任务是“预防”,终极目标就是将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大家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解决了。
解决之后,也就没有人再需要弥赛亚了。
这么想的时候,强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齐砚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贺千秋却说:“即使如此,仍要高歌。”
这是《夏蝉》副歌部分的一句歌词。
辽阔而猛烈、有若一道飓风的旋律乍然在齐砚脑中腾起,像闪电冲刷全身。
他深吸口气,好像明白了什么,满脑子都被那些悦耳、脉动的音符给充满,歌声想要从心里、血液里往外蹦,连什么时候挂掉了电话都不知道。
齐砚只顾着轻轻打着拍子,小声地哼唱。这一次像是水到渠成一样,热情毫无阻滞地宣泄。
又练习了两遍,小伙子两眼一亮,兴冲冲地跑回了化妆室。
他之前待的地方是工作区走廊的尽头,走掉以后,跟着就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附近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定制西服是意大利款的,意大利西服以轻巧纤细,花样繁多著称,可仍然无法缓和男人的锐利气势。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匕首,闪着冰冷而锋锐的光芒,像是要把所有靠近的人刺伤。
要是齐砚看见,不知道是会吓软腿呢,还是直接一拳揍过去。
这人自然就是唐钺。
上辈子齐砚没参加四强赛,当然没在电视台出现过。
唐钺身后的青年稍矮一些,放低了声音小心提醒,“唐先生,开会的时间到了。”
唐钺略略点头,依然看着走廊外头,齐砚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原本是来开会的,却被那人的歌声吸引,虽然压低了声音哼歌,普通人应该不会留意,但唐钺天生就对音乐极其敏锐。
那个青年全身洋溢着阳光,柔和,温暖,生机勃勃,像一株发着光的月桂树,有种令人愉悦的能量。
无论从字面意义还是象征意义来说,都是和他截然不同的物种。
唐钺一边走向电梯,一边随意吩咐了句,“去查查那人。”
青年眼神略略一暗, 表面上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的。”
蝴蝶效应越扇越大,连这两个人的相遇过程都完全改变了。
这变化会带来怎样的影响,目前还没人知道。
贺千秋摘下耳机,把喷水壶交给保姆,转头就看见自家蠢弟弟抱着抱枕靠沙发上,正一脸嘲讽看着他。
作家大人面不改色:“有事?”
贺千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上次你不是说,因为那小子总是跟知了一样聒噪,所以写首知了的歌给他吗?刚刚又编出这么一通文艺谎言,大哥你脸红不?”
“小朋友需要梦想,如果告诉他真相,那小子会哭的。”贺千秋边说边走过去,利落揉乱他脑袋,神色泰然自若。
贺千明惨叫,飞快地从沙发上滚开了,“我的头发!你又弄乱我发型!大哥我跟你没完!”
贺千秋似笑非笑坐下来,保姆给他送上红茶,他边喝茶边惬意沉进柔软的皮质靠背里,“在我地盘上,想怎么跟我没完?大明星这么闲,不工作?”
贺千明脸色一僵,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重新坐回来,眼珠子绕了两圈,正在想着要怎么自圆其说的时候,贺千秋已经拿起被他扔下的平板看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又和女朋友分手了?”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说又!”贺千明瞪圆眼睛,“蓝欣居然是腐女,这也就算了,我忍了。可她竟然还是刀明派的!”
贺千秋心不在焉应着,“年轻人的名词真是越来越让人搞不懂了。”
贺千明依然愤愤不平,“CP啦,CP,就是唐刀X贺千明,nnd她居然YY老子是下面那个!唐刀算个屁,我比他高比他壮比他帅比他力气大比他技术好,凭什么要当下面那个!”
贺千秋:“……”介意的只是上下问题而不是性向问题吗?
“所以就分手了?”
“废话!”享誉全微博的傲娇·女王·明用力拍桌子,气势汹汹的样子配上一头乱发,颇有点狮子王的架势,“什么样的女人会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当受啊,还死活要拖着我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唐刀也要去,她居心太明显了,受不了了,这次绝对要分手!大哥你千万别告诉她我在这儿。”
贺千秋低头瞅着微博页面,“所以你就撒谎说在汤山泡温泉?”
贺千明嘿嘿笑,帅脸浮现出得色,“我专门找去年这时候拍的照发上去的,绝对无懈可击。”
贺千秋实在是无法直视这个蠢弟弟了,一只手掩面,另一只手将平板递给他:“都被击成筛子了。”
贺千明不明所以接过来,看见自己那条微博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和上千转发。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暴漫头——唐刀的头像。唐刀边转发边评论,一口气刷了两条。
@贺千明殿下
天气不错,热泉美酒,好不惬意。我在汤山,今晚不回去了!@蓝蓝路路啦啦'图'
@唐刀大人
鉴于某人双商都远低于平均值,哥好心教你个乖,想骗人的时候,先把微博里的定位删除掉。你这么蠢你哥知道吗?'图'
配图的截图是贺千明那条微博下清晰可见的“我在卧龙豪庭”——贺千秋所居住的小区。
@唐刀大人
以某人和水豚差不多的智商来说,他肯定不知道数码照片都有EXIF信息。下次要骗人前还要记得把照片里的EXIF给删了。'图'
配图是成串的数据,唐刀特意将其中Date Time一项用红框框了出来。上面显示的日期是去年的6月30号。
贺千明愣住了,“照片里居然自己还隐藏了日期?这种事谁知道啊!水豚是什么?”
他才开口,客户端又一声提示,唐刀第三条评论跳出来:@唐刀大人我估计某人肯定也不知道水豚是什么东西,千万不要指望一个智商堪忧的兄控能变成聪明人。
贺千明大怒,将平板拍桌上,“你才是兄控还好意思说我!”
他站起来转了两圈,拨通了蓝欣的电话:“今晚几点,地址发我。废话,老子要去剁了他!让那傻【哔——】洗干净脖子等着!是啊,就洗脖子,不然还洗哪儿?我?我洗手就行了!就这样,到时候我去接你,bye!”
贺千明挂了电话,将指骨摁得格格响,磨着牙冷笑,整个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小样,你死定了。”
贺千秋看着新跳出来的微博。
@蓝蓝路路啦啦
毒舌攻X傲娇受神马的不要太萌!为了凑成这一对我花了多少心思。可惜攻受身高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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