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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驯夫-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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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元帝却已经通过“六扇门”的人,知道了辽王失踪之事。他趁机宣布撤藩。那辽王的王妃和世子皆性情柔弱,而且他们手中又没有军权,哪敢跟朝廷对抗?便老老实实地接了旨。随后,按照朝廷的安排,他们一家迁到了京城。王府不再称“辽王府”,世子受封为“靖北王”,于朝中供奉,一家人富贵不变。

第232章 七色曼陀罗

刘静安一想,看那文元帝对待辽王子孙的态度,便可猜想——若他抓住了胡图,对胡图应该也不会太差。

只是他还有疑问:“为何胡贤弟至今没有消息呢?”又说,“若他也被封了什么王,我在京城应该知道啊。”

徐夫人把刘静安拉起来,让他挨着自己坐下,说:“这说明胡图没有被朝廷抓住啊。说不定他只是出海出得远了些,又怕朝廷已经怀疑到了他,所以他连封信也不敢送回来。”

“嗨——这可怎么好?”刘静安叹气,说,“辽王没有明着造反,所以他的子孙可以封王;鲁王却是定了论的反贼,若他的子孙被朝廷抓住,就算不会杀头,但是恐怕会被幽禁……不管怎么样,都不知道胡贤弟这辈子能不能回来。”

徐夫人安慰他说:“这总是他们二人的命运,你替他们上愁也没有用。”又说,“就算你想照顾太平一辈子,太平也未必答应。还不如多给太平一些帮助,让她慢慢等胡小哥回来——反正她年纪还小,也不急在这一时……”

在徐夫人耐心地劝导下,刘静安的心算是安定了些。

徐夫人让刘静安回京城好好读书,没事轻易不要回梁州来,至于林妞妞那里,则委派兰香全力帮忙,无须刘静安惦记。

林妞妞对于刘静安的离开,根本没有意识,因为她本来也没想让刘静安帮她做什么。相反,对于兰香的到来,她却是非常欢迎。因为在她看来,兰香做为忠义侯府的大管家,正是所谓“白领、骨干、精英”式的人物,正好让兰香帮忙管理学堂一应事务。

恰巧,兰香对于学堂的事情也很感兴趣。她乐得走出侯府,做一些有益于社会的事情。

林妞妞的学堂顺利开办起来,学堂的名声也慢慢打响了。

据说,有位学员用学堂里学到的知识,治好了她婆婆多年的腿疾;而另一位学员,则在她家村旁的林子里挖到一棵野参,发了一笔小财。

于是,梁州城方圆百里的人们都知道了,在女子学堂里,不仅能领到米粮。还能学到谋生的本事。这样的好事,谁不想来沾光?

第一批学员顺利结业,林妞妞又招收了第二批学员。这时她好吃懒做的本性发作。把学堂的事彻底交给了兰香,她又撒手不管了。

黎府中,黎念慈对于学堂里的事有所耳闻。她才不管林妞妞做什么,只要刘静安不跟林妞妞整天搅在一起就行了。

光阴如梭,一晃半年过去了。黎念恩马上就要带着黎大姑娘母女回来了。南夫人也开始为黎念慈的婚事做准备。

黎念慈暗暗得意,自己前些日子这么一闹,把婆婆和丈夫都降服住了。以后她嫁入侯府,自然是一切由她当家做主,婆婆和丈夫都要听她的。

可就在这时候,刘静安忽然来了封信。他说。朝廷为防范戎狄族的侵扰,加派大军驻守西北边疆,特在国子监选拔了一批优监生随军听用。他正在选拔之列,即日将随军开赴西北边陲。他还说,这一去三五年未必能回来,因怕耽误表妹青春,他主动提出退婚。

黎念慈听到这个消息后气晕了——她想退婚没退成。刘静安却又提出来退婚。

南夫人捧着信直哭。她数落黎念慈:“你说你非要跟静安斗这个气做什么,如今他真要退婚了。你可怎么好?”

黎念慈任性地说:“退就退呗,正合我意!”

南夫人哭着说:“你和你大姐姐,真是一对傻丫头!女人跟男人斗气有什么好?男人在外面,说走就走;女人窝在家里,哪都不能去——女人跟男人斗气,吃亏的还是女人啊!”

黎念慈恨恨地说:“天下又不是只有他刘静安一个男人,不嫁他再找别人就是了!”

南夫人叹气,她拿女儿也没办法。

徐夫人也收到了刘静安的信,知道他已随军开赴西北边陲,而且跟黎府提出解除婚约。

徐夫人拿着信,坐在菩萨像着默默垂泪。

兰香在一边旁说:“太太,要不您给皇上写封折子,让皇上把小侯爷调回来吧?”

徐夫人摇摇头,说:“静安在信里说了,现在侯府中的一切,是他老爷用命换来的;现在他长大了,他要凭自己的能力建一番功业出来。”又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他愿意出去历练一番,就由他去吧。只是他这一去,恐怕连举试都要耽误了,可惜他用功准备了这些年。”

兰香犹豫了一下,担忧地问:“只不知,在军中可有危险?”

徐夫人想了想,说:“他应该是文书之类的职务,相对来说还算安全吧。”

两人便沉默。过了会儿,兰香忽然说:“太太,您说当初我和您,为什么能一起重活过来呢?”

徐夫人一楞,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兰香。随后她警惕地向周围看了看——她们两个人现在佛堂里,这里通常不会有人来打扰——这才说:“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件事来了?”

兰香咬咬嘴唇,说:“这件事,我私下里想到千百遍。当时是我们三个在一起,我和太太还有安哥儿,但是只有我和太太知道时光重新过了一遍,安哥儿却不知道……我想来想去,我和太太相同的地方,就是我们吃过那个‘九香玉露丸’,而安哥儿没有吃。”

“九香玉露丸?”徐夫人一楞,她说,“它是毒药啊,怎么能让人死后重生,而且让时光倒流?”

兰香说:“太太,当初黎老太爷为什么要给您一瓶毒药呢?”

“这……”徐夫人沉吟了一下,说,“当时,他只是把几样他认为比较重要的东西留给了我——皇上赏的折扇,秋水庄的地契,那套《庄子集注》的古籍,还有那个青玉瓷瓶……当时他说,青玉瓷瓶中的白色药丸名为‘九香玉露丸’,以天下剧毒药物炼制,入口即化、倾刻毙命,只有性命交关的时刻才可以使用。”

“那九香玉露丸还有吗?”兰香问。

“有。”徐夫人从妆台上的首饰盒中,找到一只白玉制的小瓶。原来那个青玉小瓶被她摔碎了,她后来又找了白玉小瓶来。不知为何,她总是把这瓶毒药当成定心丸。前些年宋氏兄妹在梁州称霸时,她生怕“斧头帮”的人来侯府找麻烦,每晚都要拿着这瓶毒药才能睡安稳。

兰香接过白玉小瓶,打开盖,倒出一粒药丸来。她把药丸放到鼻子下面细细闻了闻,说:“这种药的成分真的很复杂,不过我闻到这其中有一味药,似乎是南越森林里的七色曼陀罗。”

“我只知道,在我佛门典籍中,曼陀罗代表宇宙世界结构的本源……七色曼陀罗,那又是什么?”徐夫人奇怪问道。

兰香说:“曼陀罗花,花形似号角,花瓣呈螺旋型排列。而七色曼陀罗花,花瓣有七种颜色,其香气迷人,有让人产生幻觉的作用。据说,七色曼陀罗花是天上的七彩霓虹所化,它是沟通过去和未来的桥梁。在南越森林里,伟大的先知正是借助七色曼陀罗花的香气,来通晓过去和未来的事情的。”

提到先知,徐夫人自然会想到她的外祖父黎砚田。人们说,钦天监黎大人便是位先知式的人物,能推演过去未来五百年之变化。而这含有七色曼陀罗的“九香玉露丸”,正是出自黎砚田之手。

徐夫人不由暗想:“难道说,外祖父推演过去未来的能力,正是来自七色曼陀罗花?”就算是这样,那么她和兰香的重生,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呢?

徐夫人和兰香仍然解不开重生之谜,让她们心里总有一丝不安稳。

梁州城守黎汉卿大人,是非常疼爱孩子的一个男人。虽然女儿和离之事有损城守府清誉,不过他还是愉快地接纳了女儿和外孙女。

这天,黎念恩带着黎大姑娘和外甥女回来了。

黎大姑娘名念德,今年三十岁;其女陶玉凤,年方五岁。

黎大姑娘在院中刚一下轿,赵姨娘便迎了过来。赵姨娘上前抱着女儿哭道:“大姑娘,你以后可怎么办,你的终身倚靠何人啊?”

赵姨娘早就知道,让黎念恩去湘中,没有什么好结果。这不,女儿果然被婆家撵出来了。

在赵姨娘这些妇人的思想里,女人的终身当然是要倚靠男人。不管是丈夫还是儿子,女人没有男人是活不下去的。所以赵姨娘看到女儿回来,不说欢喜,反而这样抱怨。

南夫人本也不愿意看到大姑娘落到这样的结局。可这事是她儿子办的,她不能不回护儿子。她便斥责赵姨娘说:“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大姑娘平安回来了,便是极好的事。大姑娘回家来,自然有她父亲和她兄弟倚靠,不用你多操心!”

赵姨娘讪讪地,擦着眼泪闪到一旁。

黎大姑娘过来见过嫡母:“给太太请安。”随后又唤女儿玉凤过来给南夫人请安。接着又见过妹妹念慈,随后一家人相携步入后堂。

稍后,黎汉卿在前面处理完公事,也回到后宅,慰问远道而来的女儿和外孙女。

黎念恩则回到自己的院子,看望被自己冷落许久的美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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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黎大姑娘

黎大少爷的侍妾何秋玉等人,早就听说黎念恩今日要回来。只是南夫人那边不是她们可以随便出现的,所以她们便梳妆好了,一直在院子里等着。

眼看黎念恩一进院子,她们便像饿虎扑食一样扑了过来。

“大少爷,您可回来了!”

“大少爷,奴家想死您了!”

“瞧瞧大少爷都瘦了,奴家准备了燕窝,您要不先尝一碗?”

黎念恩还想端着架子,充充一本正经的模样。可是架不住这些美人们早就如饥似渴,把他几乎抬起来,一拥进了正房。

这个给解衣裳,那个给脱靴子;这个拿毛巾擦脸,那个端茶喂水。

一双双小手故意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一副副娇躯故意贴着他的身子蹭来蹭去。

感觉到被美人们强烈的需要着,黎念恩这个美啊,他心里荡漾,嘴巴乐得快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他坐到炕上,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述自己在湘中的英雄事迹。他说:“那陶家不过一介商贾,竟然敢如此猖狂。若不是有我在,大姑娘可就吃大亏了,也让我们黎府丢大人了……”

这时,有位侍妾插言问:“现今大姑娘回家来,以后怎么办?”

黎念恩说:“自然是在府里静养了。想我堂堂城守府,难道还管不起她们母女一碗饭吃?”

又有人问:“就不兴再给大姑娘找个人家?”

黎念恩一“不楞”脑袋,说:“那哪儿行?好女不嫁二夫!”

黎念恩面上有些烦恼,因为刚才他发现赵姨娘对他很不满。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抛下一院子的美人,跑出老远去办事,回来竟然还落埋怨,所以他心里不高兴。

众美人见主子不高兴,忙撇开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湘中风物、路上美景。又打趣黎念恩,这一路上就没遇到新的红颜知己?

说起这些话题,黎念恩变得高兴起来。他对众美人轻浮道:“有你们四个,我再难把别人看到眼里。”

惹得众美人一阵娇笑。随后一屋子欢谑笑语,满室生春。

众人欢笑之际,何秋玉在旁边却暗暗藏了心机。

这天,何秋玉偷偷找到油婆子,打听最近府内的动向。

油婆子说。也没什么稀奇的。南夫人正在为二姑娘退婚的事发愁,赵姨娘则整天围着大姑娘母女转悠。而大姑娘母女整天躲在自己院子里,也不出来见人。

何秋玉听罢。暗暗有了主张。

一日,赵姨娘从大姑娘院子里出来,从花园里经过,恰好遇到来花园散心的何秋玉。

何秋玉给赵姨娘施礼请安。请罢安,何秋玉又打量赵姨娘的脸色。说:“姨娘气色不太好,我那里新买了几两上等燕窝,回头让人给您拿过去?”

说起来,合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何秋玉出身青楼,所以主子们当中,没人愿意搭理她。何秋玉唯一能巴结上的半个主子。就是赵姨娘。何秋玉时常给赵姨娘送些东西,就像旁人恭维南夫人那样恭维赵姨娘,所以赵姨娘感觉很受用。也肯用正眼看何秋玉。

此时听何秋玉说她气色不好,赵姨娘摸摸自己的脸庞,果然觉得自己最近憔悴了很多。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想到我家大姑娘落得这样的结果,我能好到哪儿去?”

何秋玉关切地询问赵姨娘。大姑娘身体如何、情绪如何。

赵姨娘摇头:“本来就跟那家人生了气,一路上又饱受舟车劳顿。现今正病着呢。”

何秋玉眼珠转了转,随后小心地觑着赵姨娘的脸色,说:“其实,大姑娘还年青,相貌也不差,若是能再觅一良婿,就在梁州城这边守着您近近的,到也了却了您的一件心事。”

赵姨娘叹气说:“谁说不是呢!可她是一个和离了的妇人,还能嫁什么人啊?”

何秋玉说:“即使是和离了,也是城守府的大姑娘。找个梁州本地的、为人老实忠厚的,应该也不算难。”

赵姨娘点头。这倒也是,大姑娘虽然是和离的妇人,但是娘家的地位在那摆着呢。而且大姑娘从湘中回来,带了一大笔安家费,足够她衣食无忧地过一世了。

只是赵姨娘还犹豫,说:“只怕老爷不同意——女子不嫁二夫,恐怕老爷和太太会认为,让大姑娘再嫁,于黎府清誉有碍。还有大少爷,他可是个执拗的人。”

何秋玉哂笑,说:“若他们真顾及本府的声誉,又怎么会让大姑娘和离呢?”

“就是!”赵姨娘愤愤地说,她一直对黎念恩把事情办成这样,感觉非常不满。她说,“他们没给大姑娘找好后路,就让大姑娘这样回来了,这叫什么事啊?”

何秋玉点头,表示赞同。又趁机说:“老爷心疼大姑娘不假。可说句大不敬的话,设若老爷有天照顾不到了,谁来给大姑娘做主啊?”

“是啊是啊!”赵姨娘激动地说,“我就是考虑到以后,才整夜忧心,睡不着觉啊!”

“女人嘛,总要有个归宿啊——还是趁着老爷能做主,给大姑娘再寻一位良婿吧。”何秋玉劝说。

赵姨娘深深点头,她把何秋玉的话都听了进去。她想,如果她去跟黎大人和南夫人哭求,他们肯定会同意让大姑娘再嫁的。

赵姨娘拉住何秋玉的手,把何秋玉引为知己。她说:“秋玉啊,你说——若我现给大姑娘找个合适的人,容易吗?”

何秋玉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您定下这个心思,我托人去帮您寻找。”

赵姨娘高兴得说:“秋玉啊,若这事办成了,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呢。”

何秋玉谦道:“不敢当。”

这天,一乘小轿出了城守府后宅。轿中坐的,正是城守府的大姑娘黎念德。她今天是出来逛街的。

黎大姑娘小时候是在京城长大的,后来随着父亲调任湘中,京城的繁华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早听说梁州有“小京城”之誉,来梁州之前她便心向往之。只是回来之后便病倒了,一直被关在府里,不得出来消遣。

这几天病好了,赵姨娘劝她出去逛逛街、散散心,她便出来了。其实她比赵姨娘想得开——没得说离了那渣男,自己便不过日子了啊?她不仅要过,而且要过得高高兴兴的。

黎大姑娘先在绸布店选了两块料子,又在银楼定制了两件首饰。她想到要给府里众人带些东西回去,便问跟着的婆子,府里人都喜欢吃什么零食?

婆子说,黎大人和南夫人都喜欢吃南货店里的桂圆干,于是她又来到南货店,选了几样干果和糕点。

黎大姑娘在店里选好东西,让婆子结帐,她则在店里随便转转。

恰好孙有财在店中,他见这位女客衣着讲究、气度不凡,料是有钱人家的家眷,便殷勤地过来搭讪:“这位太太,我们这家店跟南方的名店有关系,如果您需要的东西我们店里没现货,我们可以专为您去南方的名店直接进来。”

黎大姑娘点点头。她指着柜台后的笋干,说:“笋干还是湘中的好吃,这是湘北的,味道要差些。下次你们进些湘中的来吧?”

孙有财忙答应,说:“是是。”又说,“想不到太太这般内行,一眼就看出这是湘北的笋干。”

黎大姑娘笑一笑,说:“我是从湘中来的,自然认识。”

此时,婆子已经结好帐,黎大姑娘出门上轿走了。

孙有财坐在店里纳闷,这位从湘中来的太太,究竟是谁家的家眷呢?

忽然,城守府厨房上的油婆子来了,她要买笋干,而且要买湘中产的。

孙有财认识油婆子,因为油婆子时常来南货店采买东西。孙有财奇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要湘中的笋干?”

油婆子问:“谁还要了?”

孙有财便把刚才来得那位女客人,描述了一遍。

油婆子一听便笑了,说:“我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大姑娘。”又说,“我买笋干,也是做给我们大姑娘吃的。”

孙有财恍然大悟,说:“怪道那么有气度,原来是城守府的大姑娘啊!”又慌忙道,“刚才在下礼数粗疏,但愿大姑娘没有怪罪。”又说,“这笋干我不要钱了,油妈妈尽管拿去,当是我孝敬大姑娘的。”

油婆子哈哈笑道:“你倒是个机灵的,有眼色!”

油婆子心想,如果孙有财不要钱,她回去便可以报个花帐,把买笋干的钱揣进自己的腰包。可是看孙有财一副生意人的嘴脸,又不知他说得可是实话。

孙有财见油婆子不停打量自己,有些奇怪,问:“油妈妈,您看什么呢?”

油婆子回过神来,嘴里“啧啧”说道:“我看你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孙有财纳闷。

油婆子说:“可惜你家里有老婆了!如果你没有老婆,我便把大姑娘说给你!”

孙有财一楞,忙说:“油妈妈,你这是说什么呢?你打趣我没关系,怎么敢这样打趣大姑娘,人家可是大家闺秀啊!”

第234章 是妻?是妾?

油婆子神秘地一笑。随后她放低声音,凑到孙有财耳边,把黎大姑娘在湘中和离,如今正在重觅如意郎君的事说了一遍。

油婆子拍拍胸脯,得意地说:“赵姨娘托我找城里最好的媒婆,给大姑娘保媒呢。”

孙有财问:“既然是城守府的大姑娘,一定要寻个官宦人家吧?”

油婆子一“不楞”脑袋,说:“才不是呢,我们大姑娘原来的夫家便是商人哪!”又说,“赵姨娘那意思,只想找个年龄相当、品貌优秀的。当然了,比她大几岁也无妨。还有啊,我们大姑娘自己有的是钱,所以她也不要太有钱的,只要人可靠就行。”

说到这儿,油婆子上下打量孙有财,说:“你别说,你这条件真合适。只是你家里有老婆了,这‘有妻更娶’可是要判徒刑的。”她又开玩笑道,“要不你回去问问你老婆,若她肯做妾,那你就不算有老婆,你就可以娶城守大人的千金小姐为妻了。”

一席话,说得孙有财脸上讪讪的。他说:“油妈妈您就拿我打岔吧。”

油婆子却一本正经道:“我没打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做梦能梦到这种美事,娶一位真正的千金小姐为妻?”

油婆子抱着笋干走了,留下孙有财在店里,却思谋起来。

他家里有个女人不假,可那白巧莲不是明媒正娶的啊。他当年明媒正娶的人是阿娇。后来阿娇赌气走了——按大周朝律例,两人婚姻要按南越族风俗——阿娇这一走,两人就算离婚了。

孙有财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是“钻石王老五”呢!

孙有财越想越兴奋,连夜让人去湘中买笋干去了。买笋干做什么?自然是孝敬黎大姑娘啊。

黎大姑娘母女皆嗜吃笋干。因她们来到梁州,府里都是北方饮食,唯有笋干吃着可口。什么笋干焖五花肉。笋干炖老鸭,笋干煲汤,几乎顿顿饭不离笋干。

忽然一日,她们吃到了正宗的湘中笋干,颇感惊喜。黎大姑娘叫人拿钱赏了厨房众人,又叫了油婆子来,问她这笋干是从哪里买来的。

油婆子满脸笑容回道:“这是南货店的孙老板,知道大姑娘想吃地道的湘中笋干,特地命人从湘中贩来,送进府来孝敬的。”

黎大姑娘回想了一下。那日她在南货店买东西,确实说过湘中的笋干好吃。她笑了笑,说:“难得他有心。不过他那毕竟是生意。咱们也不好白得人家的孝敬。”随后她唤贴身的小丫头,取了一封银子交与油婆子,让她给孙有财拿去。

油婆子来到南货店,把银子交与孙有财,笑嘻嘻地说:“这是我们大姑娘赏的。孙老板快收下吧。”

孙有财看到银子却不动心。他关切地打听:“大姑娘有没有说,这次的笋干味道如何?”

“自然是好啦,否则能赏你吗?”油婆子笑道。

孙有财“嘿嘿”地笑了。他停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油婆子:“但不知大姑娘,现今可有了意中人?”

油婆子摇头,说:“哪有那么快啊。”又说。“像她这个年龄、家境又尚可的男人,哪个没有妻室?只能寻那妻子恰巧亡故的。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只能看谁有这个因缘了。”

孙有财红胀着脸。期期艾艾地说:“油妈妈,其实,在下尚未娶妻……”

“什么?”油婆子现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反问,“你没娶妻。那白氏算什么?”

“她只是妾啊!”孙有财分辩道,“当年她进门进。我的妻室是阿娇。后来阿娇跟我和离了,我实际上一直没有妻室啊!”

“哦——”油婆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眼珠转转,又讪讪说,“我那日只是跟你开玩笑,哪知你还真动了这个心思。”

孙有财忙说:“不是我动什么心思,是我的条件恰巧符合,就是因缘到这儿了啊!”随后他一揖到地,说,“还请油妈妈帮忙说合。”

“不行不行!”油婆子忙往旁边闪,说,“这事儿我可不能干。那白氏姐妹有多厉害,整个梁州城的人都知道。若她们知道我帮你说合大姑娘,她们姐俩儿非吃了我不可!”

“她只是一个小妾,哪能干涉我娶妻?”孙有财说。随后又拉着油婆子,非让她说合,还说,“事成之后,在下定有厚报。”

“多厚我也不敢要啊!你有这心思,你自己找媒人去!”油婆子推开孙有财,落荒而逃。

原来,油婆子只是对那白巧莲有些不满,才故意跟孙有财开这个玩笑。

事实上,何秋玉已经跟赵姨娘举荐了一人。那人是梁州书院的一位教书先生,姓许,三十岁上下。妻子得了个急病病没了,而且还没有留下孩子。去年冬至隆师节的时候,黎念恩请书院的先生们到府里吃饭,这位许先生也来了。当时何秋玉和其他侍妾曾躲在后面偷看众人,因这位许先生年纪最轻,长相最好,所以何秋玉印象深刻。

赵姨娘从何秋玉那得到信后,便暗中托人打听。她打听得知,这位许先生人长得不错,而且脾气很温柔。就是家庭条件一般,家里只有几亩地,其人在书院里教书,收入也有限。

不过赵姨娘也不挑经济条件。因为她只想找到稳重可靠的,能跟大姑娘过一辈子就行。

赵姨娘对许先生很满意。她把话透给了大姑娘,大姑娘也点了头。而那许先生听说有这样的机遇,更是再没有不愿意的。剩下的,就差跟黎大人和南夫人说,让他们同意让大姑娘再嫁。

因为事情没过明路,所以对外一致是瞒着的。那许先生也是心眼多的人,怕别人知道有这样的美事来跟他争抢,所以他也没跟任何人说。

所以孙有财不知道详情,还真被油婆子唬住了。

油婆子跑了,孙有财便另托媒人说合。可是找了好几个媒人,都不敢去城守府说亲。试想一下,如果城守府放出话来要她们说亲,她们可以去说;可现在城守府没放出话来,她们哪敢去说合,让城守大人的千金再嫁,那不是讨打吗!

就在孙有财到处找媒人、焦急忙碌之际,偏偏白巧莲听到了些许风声。她听人说,孙有财正在托媒人说合什么大家闺秀!她一下就炸毛了。

等孙有财回到家来,她便跟孙有财敞开了闹:“你家里有老婆呢,你还敢出去说亲?”

孙有财早就想过,要想娶城守千金进门,必须把白巧莲解决掉。既然早晚要把这事儿挑明,他索性现在就跟白巧莲明说:“你不是我的正妻,你进门时就是妾,你怎么能挡着我找人说亲呢?”

白巧莲一听,险些没背过气去。这些年她一直以正妻自居。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只是她一厢情愿。她一直就是小老婆,根本不是正室!

白巧莲对着孙有财哭闹道:“你个没良心的,我跟了你这多么年,你竟然说我是妾!”

孙有财说:“我怎么没良心了?当年你进门时,我的妻室是阿娇;后来只不过是阿娇走了,但是我可没说就要把你扶正了。”

白巧莲“嗷”的一声,用头撞向孙有财,说:“我不活了,我带孩子走,我死给你看!”

孙大叔和孙大婶听到两口子在屋里打架了,互相对望一眼。随后孙大叔忙领着孙子出了家门,生怕白巧莲寻死觅活连累到孩子。

孙大婶来到堂屋,叫儿子从里屋出来。随后劝道:“有财啊,你瞎折腾个啥啊。咱们一家这些年过得好好的,你消停些不成吗?”

孙有财气哼哼地指着白巧莲,对孙大婶说:“这些年过得好吗?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她就知道吃喝享受,天天不是做衣裳,就是打首饰。崭新的衣裳首饰,穿都不穿、戴都不戴,就都给了她姐姐——合着我养着她们姐俩呢!”

其实孙大婶平时也不满白巧莲这么能败家。虽然说年青人爱美、虚荣,但是也没这么能糟的。而且白巧莲那些新衣裳、新首饰,不说孝敬她这婆婆,却给了外人,确实也太过分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孙大婶给儿子使眼色,说:“她若做得不对,你可以说她;可是夫妻这么多年了,又有孩子,你可不能不要她了啊!”

孙有财看看里屋的门帘,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他把母亲拉到半边,小声对母亲说:“现今有件天大的好事,是做梦都想不到的……”

于是他附在母亲耳边,把黎府大姑娘和离再嫁,自己如何符合条件的事,跟母亲说了一遍。

孙大婶都听呆了,说:“这不可能吧?这样的人,咱们可高攀不上啊!”

孙有财又悄声说:“这黎大姑娘虽是庶出,又是和离;但毕竟是官家千金,而且据说她前夫赔偿了她一大笔钱……若能娶了她,咱们家可就一步登天了!”又问孙大婶,“难道说这样的好事,您就不想要?”

第235章 巧遇

荣华富贵,孙大婶当然想要。但是她又迟疑,说:“可是我看这事儿不靠谱。”

“靠谱不靠谱,有这么个机会,总要赌一赌!”孙有财说。

商人投机心重,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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