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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驯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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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胡图惊呼一声,他说,“你是说,是连公公给我看的那箱子书?你偷了多少册出来?”

马拴柱伸出一根手指,说:“只有一册。”

胡图迅速思考,回想在庙会市集上,看到的那些所谓的“西洋画”。怪不得当时看起来那么眼熟。还道所有从西洋传过来的画都那样,原来是来自连公公的书。连公公的书,他都大致地翻看过,当然会觉得眼熟。现在想起来,那些画应该是来自一册书,就是那本讲鉴赏的书。

林妞妞虽在被窝里躺着,其实她早就醒了。她也是一惊。原来那些山寨西洋画,根源竟然在这里!

她忽然又意识到,她纯洁的“袋鼠妈妈”啊,原来已经上过“生理卫生课”了啊!怪不得她抓到他的小鸟鸟,他反应那么激烈,原来已经明白男女有别了!

但是这个启蒙课,却不是来自于马拴柱那个坏小子的春|宫图;竟然从一个公公那里,打着艺术的旗号,看到的“西洋景”!

啊呸,连升你这个坏蛋!你这才是对妞最大的报复呢!还我纯洁的“袋鼠妈妈”来!

林妞妞自思自想,觉得好玩,躲在被子里偷笑。

可是马拴柱那边,却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他哭着说:“胡图,我知道你会骂我,我当时不该偷连总管的东西……可我这次真完了,书铺的老板已经被抓进去了,官府已经搜到了那本书,随后官府顺藤摸瓜,就会把我抓起来!”

“你是小侯爷的人,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吧?”胡图说。

“若是别的事,夫人说不定会保我;可是事关风化,夫人最为避讳这种事,才不会为我出头。”马拴柱分析道,又说,“说不定夫人还会恨我,以我为带坏了小侯爷——其实,我卖那些东西只为赚那些公子哥儿的钱,那些东西从没给安哥儿看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胡图问。

马拴柱说:“我要跑!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借我点儿盘缠,让我跑路——我的钱都在我娘手里,可是我现在不敢回家,也不敢去找安哥儿!”

“可你还是个孩子,能上哪儿去啊?”

马拴柱说:“我堂兄他们都到鲁城去了,他们说那边港口上很容易挣钱,跟着船出海做生意也行……我打算去找他们。我今晚在你这里藏一晚,明天天不亮,我就出城。”

胡图本身就是个主意大的人。所以他并不觉得,马拴柱一个小孩子,想离家出走有什么不对。所以他也不劝马拴柱,而是把床下藏钱的酒坛子搬了出来,给马拴柱凑盘缠。

胡图把钱都给了马拴柱,说:“你都拿去吧,我在林婶这里,吃穿住都用不到钱。”

马拴柱感激不尽,他握住胡图的手,说:“兄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等我在外面发了财,我来回再报答你。”

胡图说:“我不用你报答。”又说,“其实我也想走了,可是在外面又没个投奔……等你落了脚,给我来个信,我就去找你!”

什么?!胡小哥想走!

林妞妞听到这里一惊,随后她“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因为屋里只有一盏油灯,光线照不太远,马拴柱根本没有留意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林妞妞这一坐起来,吓了他一跳,再一看,原来是妞妞。

“太平妞,原来你在这儿呢!”马拴柱说。

马拴柱总给林妞妞编造名字,什么臭美妞、贪吃妞,现在又多了个太平妞!太平妞是林妞妞最讨厌的名字。

林妞妞坐在床上,对马拴柱说:“熊孩子,你还想到船上去做工?你见海吗,你会游泳吗,你不怕掉到海里被鱼吃了?”

第112章 刘静安的妙计

PS:

感谢热恋^^、随缘小屋两位朋友打赏,感谢温瞳C朋友的粉红票。还有温瞳C朋友的催更票,我催眠自己,我没看到,我没看到……但最后还是不能无视。虽然福利改了,但我仍然很懒;虽然仍然很懒,但是我会尽最大努力,多更,而且保证质量。么么,么么,么么!

林妞妞在说马拴柱,眼睛却是看向胡图。

她那意思,也是在警告胡图——别以为你武功高就了不起,到了大海上,武功再高也不顶用!

“嘘——嘘——”马拴柱忙“嘘”林妞妞,示意她低声,别嚷得四邻都听到了。

林妞妞不屑地说:“嘘什么嘘,我又不撒尿!”

马拴柱冲林妞妞合掌拜拜,央求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千万别嚷出去好不好?”

林妞妞说:“我不嚷出去!但是你这么跑了,就等于没事了吗?”

马拴柱冲林妞妞摆手,说:“我不跟你辩理,因为谁也辩不过你……”随后他把胡图给他的钱匆忙收拾起来,又对胡图说,“我还想在你这里藏一晚呢,哪知这小姑奶奶在这儿呢。只要她知道了,林叔林婶等会儿肯定知道;林叔林婶知道,我姥姥他们肯定就会知道——我就走不掉了!所以我还是先逃吧!”说罢,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连跑带颠地走了。

胡图送走马拴柱,拴好门回来。

妞妞在床上坐着,她想等胡图回来,问问他为什么有走的念头。

如果他喜欢在江湖上漂泊,那当初干脆就别回来,继续跟他舅舅郭凤春在外面跑啊。既然回来了,自己一家对他那么好,当他亲人一样对待。他为什么还要走呢?

胡图走上楼来,却没进屋子,也没说话。

他走到走廊上,扶着栏杆,静静地看着外面的街道,似乎在目送马拴柱远去。但是他在外面站了好半天,马拴柱肯定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却还没有进来。

“图图——”

林妞妞在屋里叫了一声。

胡图这才进屋来。他问:“做什么?”

林妞妞说:“都快宵禁了,我爹该回来了吧?今天外面月亮好大好亮,我爹就是晚点儿回来也不会怕怕吧?”

林妞妞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儿话。

“嗯。”胡图应了一声。

其实今天是月底。外面根本没有月亮。但是因为晴天,外面的光线还不算太暗。不过,胡图并没有以林妞妞的“儿话”为意。

林妞妞停了一会儿。忽然又说:“我们明天去找安哥哥吧?他的书僮跑了,他怎么去上学呢?”

“嗯?”胡图奇怪地看向林妞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妞妞吭哧了一会儿,又说:“安哥哥虽然是个呆瓜,可那个黎大少爷是个更大的呆瓜!”又说。“他俩是表兄弟啊,而且还住邻居。安哥哥会不会经常去找黎大少爷玩儿呢?”

胡图皱眉,思索着林妞妞说的话。

忽然,他眼睛一亮,问妞妞:“莫非你知道,我打算今天晚上出去盗书?你不想让我去。所以你提醒我,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大很亮——其实今天是月底,外面根本没有月亮!”

“啊?”林妞妞的眼睛里现出一片茫然之色。

胡图又说:“你还提醒我。可以去找刘静安帮忙——即使刘静安不能把那本书偷出来,也可以让刘静安先去打听一下,那本书究竟藏在哪儿。”

“……”林妞妞低下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叫门。这次是林二郎回来了。

胡图向外答应了一声,随后来抱妞妞:“妞妞。林叔回来了,我抱你去找他。”

林妞妞被胡图抱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拿着她的“手机”。

胡图见她手里拿的,不过是一块没雕过的小木板,也不以为意,就让她拿着走了。

当天夜里,胡图没有去城守府盗书,而是去侯府找了刘静安。

去侯府找刘静安很容易。因为胡图对侯府的地形熟悉,也知道刘静安住哪间屋子。而且侯府里的警备,当然不像城守府衙门那么森严。

胡图深夜来访,真把刘静安吓了一跳。

听胡图讲了马拴柱的事情后,他又吓了一跳。

他果真不知道马拴柱在书院里做这样的生意,更没有想到,马拴柱竟然偷了连公公一本书,还卖给无良的书铺老板,当春|宫图来翻版售卖!

刘静安苦笑:“这个马拴柱,枉他天天跟我去书院读书,还以为他也能学些圣贤大道理,哪知竟然做出这种事来!”他又说,“我虽没看过连公公那套书,但是我相信,连公公那套书,本意不是教人学坏的。”

胡图点头。连升那套书,是讲西洋雕塑艺术的。但因为大周朝人跟西洋人的审美情趣不一样,大周朝的民众确实一时无法接受那样的艺术。

连升知道这点儿,所以他才说“好琴弹与知音听”——他只许胡图到他的书房里观看,而不许胡图带回家去看。

别人以为那些书是讲泥塑木雕的,又惧怕连总管的威严,再也不敢去连总管的书房偷东西。只有马拴柱那贼小子,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胡图说:“连公公也知道那箱子书不能流落在外,所以他走的时候,把那箱子书都带走了。其实我都没有仔细看完,想起来好可惜……”又说,“想不到马拴柱会偷走一册。若公公回到宫里,发现少了一册,说不定还怀疑是我偷的!”

刘静安摇头,说:“连公公是多精明的人啊,他一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又说,“我猜,必是那日你置办酒席为连公公送行,你、我陪连公公饮酒,马拴柱陪小冬子公公饮酒,随后马拴柱趁小冬子公公喝多了,于是去书房偷了那本书出来。”

胡图点头:“你说的有理,必定是那样的。”他又说,“但是无论如何,我不能让黎大人去查那本书的来历。因为可能会查到宫里,牵扯上连公公。而连公公本是为了我,才把那箱子书拿出来的……所以,我要把那本书偷出来,如果偷不出来,我就放一把火把房点了,把那本书烧掉,毁灭掉证据。”

“啊?”刘静安又吓了一跳。这胡图还真敢干,竟然想到城守府衙门里去放火。难怪母亲一直说他有江湖习性,看来果真如此。

刘静安可不敢让胡图去城守府里放火。因为城守府里住的可是他表舅一家人。而且放火烧衙门,那可是大罪啊,他怎么可能眼看胡图去以身试法?

刘静安说:“你等等,我想个办法……”

刘静安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他想到一个好办法。他说:“贤弟,你安心回去等我的消息吧——我保证把那本书弄回来,而且不会追查到连公公那里去。”

“你能把书偷出来?”胡图半信半疑。

刘静安笑了,说:“不用偷的,也不用你去火烧城守府衙门!”他说,“我让家母出面,去跟我表舅把书要出来!”

果然,第二天早晨起来,刘静安去给母亲请安,就把关于书的事情告诉了徐夫人。并且提醒徐夫人,如果这本书追查下去,会牵扯到宫中的连总管。

徐夫人一听,坐不住了。因为连总管是侯府的恩人,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管。而且这事牵扯到马拴柱,马拴柱又是她府中的书僮,她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事闹大了。

徐夫人连早饭都没吃,就叫兰香唤来轿子,从角门出府,去隔壁的城守府找她的表哥黎汉卿。

这可是她搬进侯府之后,第一次出家门。

徐夫人跟黎汉卿说明事情真相,并阐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黎汉卿虽迂腐古板,却也不敢招惹皇宫里的大总管。于是他把那本书偷偷从案档里抽了出来,交给了徐夫人。

刘静安跟徐夫人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胡图。徐夫人便以为是马拴柱说的,而马拴柱已经跑掉了,她想罚他也找不着人了。于是徐夫人把那本书保留了下来,她会找机会还给连总管。

随后又过了两天,会元书铺的老板也放了出来。他缴了一笔罚金,写了保证书,保证再不售卖此类书画,算是小罚大戒。

至于其他小贩,也只是口头惩戒一番便作罢了。

于是,这场“扫黄打非”行动,至此算是彻底结束,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胡图暗中去了一趟赵大娘家,告诉了赵大娘,马拴柱的去向。果然没过几天,马郎中的侄子们从鲁城那边传来消息,说见到拴柱了。后来又听说,马拴柱因为上过几天学,能写会算,在港口仓库找到一份工,收入还不错。拴柱的家人也就放了心。

可是马拴柱走了,刘静安、胡图和林妞妞心里,却都感觉郁郁不欢。

这几位小伙伴当中,刘静安是小侯爷,出身高贵;胡图会武功,脾气又傲娇,谁也惹不起;林妞妞年龄小,是女孩,大家都要让着她——只有马拴柱,家境不行,没见识,人又长得粗笨,貌似注定是当炮灰的角色。

可是马拴柱这一走,大家却忽然发现,谁也不是谁的炮灰——马拴柱,是他们大家的朋友。

林妞妞坐在二楼的走廊上,两条小胖腿从栏杆缝里搭拉出去。她一边看着街道上的景色,一边用小胖手抹着眼泪——那天晚上,马拴柱从这街大街上走了,漆黑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

第113章 企鹅

“别哭了——”胡图来到林妞妞身边。

他知道,林妞妞已经躲在这里抹了半天眼泪了。

胡图坐在妞妞身边,轻拍她的小肩膀,安慰她:“拴柱会回来的,至少过年他会回来吧?”

“我知道。可是——”林妞妞抽抽答答地说,“妞心里很难受!”

林妞妞想,马拴柱走了,她都这么难过;如果她亲爱的“袋鼠妈妈”走了,她的心恐怕会碎掉!

“别哭了,我去给你买好吃的。”胡图哄她说,一边还用帕子,轻轻给妞妞拭泪。

这是这些天来,胡图第一次对林妞妞态度这般温柔。

林妞妞得寸进尺,她进一步提要求说:“你抱我去。”

“好吧。”胡图无奈地答应了。

胡图已经把自己的积蓄都给了马拴柱。幸好他刚发了工钱,还有卖胭脂水粉赚的一部分钱,足够给小妞妞买零食了。

妞妞看着胡图从床下的酒坛子里拿钱,她说:“图图,买零食花我的钱吧——你的钱还要攒着娶媳妇呢。”

胡图扭头嗔了她一眼,说:“别胡说八道!”

他从酒坛倒出一把铜钱,掂了掂,这些钱足够满足妞妞的“口感”了。

他把钱放到腰间的钱袋里,随后回身,抱起妞妞。他又对妞妞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挣钱,就是给你买好吃的!”又说,“看把你吃成个大胖猪!”

林妞妞把嘴撅起老高。她用一双小胳膊紧紧搂住胡图的脖子,说:“我才不胖!”

胡图也笑了,他抱着妞妞掂了掂,说:“不胖,我还能抱得动呢!”

林妞妞“咯咯”地笑起来。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又回到楼上。

林妞妞坐在走廊里。一边吃零食,一边拿着一块木头,用刻刀在上面雕雕画画的。

胡图知道,林妞妞连绣花针都懒得拿,便别说动手做什么东西。所以他十分好奇。

他凑过来一看,只见木板上画了一只鸟,鸟是站立着的,昂着头,似乎在翘首仰望什么。胡图从没见过这样的鸟,胖胖的身子。尖尖的翅膀,嘴巴长长的。

“这是什么?”胡图问。

妞妞说:“这叫企鹅。”

“企鹅?”胡图听都没听说过,“哪里像鹅了?”

林妞妞说:“这是南极洲才有的一种鸟。它不会飞。却善于游泳。它们成群结队地站在结冰的海岸上,翘首仰望,就好像在期待什么——所以叫做企鹅!”

“你从哪儿看到过这种鸟?”胡图不明白了。

林妞妞说:“不是看到过,是安哥哥给我读的《海上见闻录》上画的!”

胡图信以为真。他又问:“你怎么想起来刻个这东西?”

“……”

林妞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能说,她实际上是想用木头块刻个手机。企鹅只是表明她的手机上挂着扣扣吗?

“嗨——”林妞妞长叹一声,说,“企鹅表示,妞在期待熊孩子早点儿回家啊!”

她说着,用胖胖的小手指点点小企鹅,心想如果这真是手机多好啊!

马拴柱走后。徐夫人又给刘静安找了个书僮。这回是从家生子里挑的,名叫虎头。虎头跟马拴柱一样,长得虎头虎脑。结结实实的。

徐夫人把虎头的上三代都调查清了,发现他一家子确实都是老实人,这才放心地让他上岗。

因为马拴柱的事,让徐夫人很受震憾。她想起来就后怕,真怕马拴柱带坏了刘静安。

不过据她观察。刘静安还和以前一样,知礼好学。并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虽然个子长高了,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但在她面前,还是有几分赤子的天真。

她试探问刘静安:“你可曾看过马拴柱偷的那册书?”

刘静安说:“太太,您放心,儿子没有看过。”

徐夫人听刘静安没看过,便放心了。

刘静安又说:“不过儿子却以为,那书既然是连公公教给胡贤弟技艺的,应该不是教人学坏的书。”

徐夫人点头,对刘静安的观点表示赞同。因为她知道,连升是艺术造诣很高的人,胡图学习的也是正经技艺,所以那些书,肯定不是“坏书”。

她说:“我也相信如此。可是这本书是西洋人所著,其内容必有与我大周朝风俗人情不合的地方。”又说,“书虽是好书,但是要看落在什么人手里。就好比一把刀,你既可以用它来披荆斩棘,也可以用它杀人害命。”

徐夫人教子有方,比喻浅显易懂。

刘静安信服。他自去读他的圣贤之书,学做他的治世文章,关于书的事情,便抛到了脑后。

却是徐夫人,她闲瑕无事,又对那册书有几分好奇。有一天,她背着人,把那书偷偷取出来,翻看了一下。

原来,这册西洋书,其实是一大本卷轴图册,长约三尺。真难为马拴柱,当时是怎么把这样大的一本图册偷出来的。也许他当时盗出来后,先放在了别处,随后再弄到府外面去的。

这本图册也没有很多页,其实就是几张画。

乍一看,画中人物赤身露体,确实让人不忍目睹。但是再一看,画中人物的面容表情,端正祥和,并无半分猥琐之态。他们或坐或卧,形像生动,宛若真人。

这样的画法,果然与大周朝的风格皆然不同。那肌肤、那衣褶,甚至草木器物,都一丝不苟。

徐夫人暗暗感慨,原来,世界如此之大,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画技,自己真是井底之蛙。

徐夫人拿着画册,留恋不已。却又怕外人看到,说些闲话。只好又匆匆收了起来,锁入箱底,不敢再看。

转眼已是春夏之交,到了裁制夏衣的时候。

现在府里日子宽裕了,兰香准备给徐夫人和刘静安添置几件好衣裳。

徐夫人对兰香说:“咱们府里,也没有手艺像样的针线上人,添置衣服的事,你就去秦娘子那里制办吧。给我挑那颜色素的、布料舒适透气的,添上两件即可。静安的个子长高了,里外都要给他换换,但是也不可用太贵重的料子,舒适即可。”又说,“兰香,你要挑几块颜色鲜艳的好料子,给自己多添几件,别再等我嘱咐了。”

兰香笑道:“我要那么好的衣服做什么?没得说,奴才比主子穿得还好。”

徐夫人说:“我何曾当你是奴才了?我只当你是自己的女儿,我可有兴头打扮你呢!”

徐夫人说到做到。她不仅给兰香添置了新衣。有一天,南夫人叫银楼的人来打首饰,她又顺便给兰香订制了两套头面。她还给兰香住的厢房里,新买了拔步床、穿衣镜等家具,真是当做千金小姐一样来待了。

因为徐夫人想把从前亏欠下兰香的,都弥补回来,而且她还要给兰香更多。现在,她只等秦氏那边给兰香找好了人家,就给兰香脱籍,随后把兰香当女儿,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兰香被徐夫人和秦氏整天做思想工作,心思也有些活泛。她有时也会想到那年冬天的那个场景——走在她前面的那个高大的身影,他的后背那样宽厚结实……如果跟那样一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应该很有安全感吧?

可是,兰香的心思刚有了一点活动;这时却传来一个消息——孙有财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是林二郎先听说的。

因为孙有财为了结婚,要把自家房屋院子整个收拾一下,他想借林二郎家在葫芦巷的老房住几天。

林二郎跟孙有财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朋友,而且他家的那个院子一直空着没人住,所以他当即就答应了孙有财,随后回家来跟秦氏要钥匙。

秦氏纳闷:“怎么事先一点儿信都没听说,忽然就结婚了?他寻得是哪家的姑娘?”

林二郎说:“我听说,是他在外面跑的时候,在南方找的女人……现在他改行做南货店,不往外跑了,所以把那南方的女人接了回来。”

“什么?!”秦氏一惊,她说,“他在外面早就有女人?”

林二郎说:“是啊,听说那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这回一并接了回来。”

“什么,他在外面连儿子都有了?!”秦氏又是一惊,她说,“那他为什么他还跟我说,他看上了兰香,让我替他说说?”又说,“这幸好是兰香没答应,如果兰香答应了,嫁过去却发现自己做了‘小’——我可怎么对得起兰香,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姑妈?!”

林二郎解释说:“不是你说的那样,有财没想让兰香做‘小’!”又说,“他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是个蛮族,虽然给他生了个儿子,却没打算跟他过。后来是听说他发达了,又听说梁州这边生活好,这才跟着孙有财回来……”又说,“再者说,你跟兰香提亲,兰香不是已经辞了吗?既然兰香辞了,有财当然要另寻他人,就算不把这个女人接回来,他也会寻别家的姑娘啊!”

“不是那个道理!”秦氏一挥手,不满意林二郎的解释。她说,“孙有财既然有别的女人,就不该再打兰香的主意——他吃着锅里的,还想占着碗里的,这就是他不对!”

第114章 “我们是母系社会”

秦氏说孙有财不对,林二郎却不以为然。

林二郎说:“他们跑‘通关’的,长年在外漂着,有几个在外面没有相好的?更何况,有财在家里又没有妻小,在外面有个女人也不奇怪。”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就是这德性——总是吃着锅里,还想占碗里!”秦氏用手指点着林二郎骂道。

“怎么你说话这样难听?”林二郎不满。又说,“你别老抓着这一点儿不放,你想想这些年,从你到这家布店买布开始,有财帮过你、帮过咱家多少忙?”

“正因为两家关系好,他才不该打兰香的主意。”秦氏说。又说,“总而言之,他骗别人家的姑娘我不管,他想骗我妹妹就不行!”

“你太过分了,竟然说到‘骗’上了!谁骗你妹妹了,兰香不是没有嫁给有财吗?你怎么不讲理呢!”林二郎反驳道。

就这样,林二郎和秦氏夫妇二人,竟然因为孙有财要结婚的事,吵闹了起来。

秦氏想到自己差点儿误了兰香的终身,就又悔又怕,加之更恨孙有财。

而林二郎不想让秦氏讨厌孙有财,因为孙有财是他的朋友,他要维护孙有财的面子。而且,他也不认为孙有财错得太离谱,秦氏完全是小题大作、神经发作!

听到林二郎和秦氏吵闹,林妞妞忙跑了过来,看个究竟。

她仰头看着那两个人,有些不解——其实她这对爹娘,感情挺和睦的,平时偶有小争执,因为秦氏明理、林二郎的脾气好,便互相忍让了过去。

可今天这却不知是怎么了,为了别人家的事。竟然较起了真。只见两人粗着脖子红着脸,跟斗鸡一样,显得十分可笑。

“爹,娘——”

林妞妞娇嗲地叫了两声,她想用卖萌邀宠,让爹娘看到她,就忘了争吵。

林二郎看到妞妞,喘了口气,态度稍微缓和。他对秦氏说:“我承认,有财这事办得不对。他事先应该把情况说清楚。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反正也没造成什么后果,大家还是那么过日子。你就别老揪着不放了。”

秦氏冷“哼”一声,说:“怎么没后果?我把孙有财提亲的事,都跟徐夫人说了。你让我怎么有脸再去忠义侯府?我不仅没脸见兰香,我现在都没脸见徐夫人了!偏偏孙有财不仅接了个女人回来,还带了儿子回来——我就算想帮他掩饰。说他那女人是后来找的,都不可能!”

“原来你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林二郎哂笑。他又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一码归一码——你还是先办正事,先把咱家老房的钥匙给我。有财等着用呢!”

秦氏正在气头上,干脆地说:“不给!”

林二郎不可思议地说:“你怎么能这样?”又说,“快拿钥匙来。别耽误正事!”

“不给,就不给他用!”秦氏还任性上了。

林二郎生气了,说:“那我就跟有财说,钥匙找不到了,让他直接把门撬了算了!”

“你敢?!”秦氏拔着嗓门叫道。

“我自己家的院子。我还真就敢!”

林二郎这个老实人,忽然发了倔脾气。他摞下这句狠话。不待秦氏反应过来,转身就走了。

“你——”秦氏被气了个倒仰,她指着林二郎的背影,说,“你还长能耐了?你真有本事,出去你就别回来!”她又喊胡图,“胡图,插门!”

胡图小心地看看秦氏——暴怒中的女人,是战场上的雄狮,谁不长眼谁是炮灰!

可是他又不敢立即在林二郎后面关门,好像真把林二郎无情地关在家门外一样。

于是他在两难之中,磨磨蹭蹭地,以每秒一格的慢动作,等林二郎走远了,这才把门关上。

这会儿恰好是傍晚,本来一家人正要聚在一起吃晚饭的。可是林二郎忽然走了,气氛一下冷清下来。

胡图、妞妞,还有老高,三个人饿着肚子,可怜巴巴地一起看向秦氏。

秦氏干巴巴地对他们说:“饭在锅里,我早就做好了……你们吃吧,我吃不下!”随后她转身回房去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林妞妞揉揉自己胖嘟嘟的小肚子,苦着脸说:“我饿了。”

老高小声对胡图和妞妞说:“那咱们先吃吧,等会儿妞妞给你娘端碗饭去。”

“那我爹呢?”妞妞问。

老高说:“他肯定是上酒楼那边去了——到了酒楼,还能饿着肚子?”

妞妞点头,觉得老高说得有理。

三个人静悄悄地吃过饭,胡图盛了一大碗米饭,在饭上挟了好多菜,叫妞妞端进房里去。

林妞妞小心翼翼地端着饭碗,来到里屋。

屋里没点灯,秦氏正一个坐在黑影儿里生闷气。

林妞妞走到炕边,娇滴滴地叫了声:“娘,吃饭喽。”

秦氏接过饭碗,把碗放到炕桌上。随后把妞妞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林妞妞这才发现,原来秦氏正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呢。

林妞妞帮秦氏擦泪,说:“娘,不哭——妞帮你打爹爹,出气!”

秦氏这回可算是见着亲人了!她紧紧搂着妞妞,“呕”地一声,哭出了声。她数落道:“妞妞你记不记得,鲁王叛军围城的时候,家里只有咱们娘俩……后来我豁着自己性命不要,也要去把你爹爹找回来……好不容易太平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他却长脾气了!”

秦氏哭着说,林妞妞听了却想笑。

鲁王叛军围城的时候,她才六个月大,她能承认自己记得当时那些事?

再者,秦氏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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