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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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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听自己解释,最终也只是朝着赵多宝的背影凭空抓了两下,落回身侧。
救护车到的很快,救护人员用担架把赵爸爸抬上车,赵多宝扶着赵妈妈一同上了车。
一进医院,赵爸爸就被送进了急救室。一路上急救车里的救护人员争分夺秒地进行抢救,但情况不容乐观,也提前通知了赵多宝最好能做好心理准备,赵多宝抿紧双唇,强忍住泪意点点头,他妈妈早在身边泣不成声,他不能垮。
急救室的门再度打开,医生面色凝重地对赵多宝说:“现在暂时控制了颅内压,但是你父亲原本有脑出血病史,这次发病比之前更急更严重,我院条件有限,如果要进一步治疗需要转院。”
“转去哪里?”
“市里的三甲医院。”
赵多宝看了看已经哭肿了眼睛的赵妈妈,拉着医生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可是脑出血病人不是不适宜长途移动吗?我父亲这样怎么转院?”
“我们只能尽力替病人控制脑水肿和降低颅内压,给病人转院提供条件,其他的,对不起。”
“那如果没有控制住呢?会怎么样?”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县城里家庭条件差的大有人在,纵然见惯了人生百态,依然还是心下不忍,“病人情况危急,家属提前做好准备吧。”
赵多宝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无助。急救室内是昏迷不醒生死难测的父亲,急救室外是泪流不止目不能视的母亲,他像是一个罪人,无能为力地等待命运的审判,如果不是母亲还需要他的照顾,他可能根本撑不下去。
救治还在继续,医生护士进进出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赵多宝的心跟着越揪越紧。
门内传来仪器尖锐的蜂鸣,赵多宝再也没能抑制住情绪,砰地一声跪了下去,泪流满面,他缓缓地弯下腰,直至额头顶地,双手握拳不停地捶打在地面的瓷砖上,一下又一下,捶在地上,也捶在自己心上。
有护士赶过来扶起他,跟他说节哀顺变,赵妈妈在一旁听见跟着爆发出绝望的哭声,急救室外乱成一团。
赵多宝已经无法感知周围发生了什么,眼里只有盖着白布被人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的父亲,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父子俩便从此阴阳两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赵妈妈的哭声尖锐刺耳,是这个世界对他最后的刺激。对,他还需要照顾母亲,还要处理父亲后事,这一切都只能依赖他自己,他需要振作起来。
第十九章
李芹接到赵多宝的电话后,二话没说就让韩寅开车赶到医院,接走了已经哭晕过去的赵妈妈。
赵多宝又通知了他的几个叔伯,在长辈的帮助下,联系好他爸爸的身后事,并把遗体带回了家。
再踏进这间屋子,赵多宝内心一片怆凉,就在早上,这里还是阖家团圆的年节气氛,而现在却已经是天人永隔。
上救护车前,赵多宝把姜毅赶出了自己家,现在四周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村民们闻讯都匆匆赶来悼念,父亲的后事由几个婶婶伯母打理的有条不紊,就连李芹和韩寅也赶来帮忙。
赵多宝没想大操大办,打算按习俗停棺三天就送父亲入土为安,他跪在棺木旁,不停地说“对不起”,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打湿了身前的地面。
李芹见他这样,于心不忍,走上前拉他,“小宝,你起来吧,你这样赵大伯不会安心的。”
“李哥,都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我爸。”
“大伯得了这个病,天冷复发几率高,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别这么自责。”李芹用力拉了一把,提起他半个身子,“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赵多宝扶着棺木边缘,借着李芹的力缓缓站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爸爸已经完全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掌心触感冰凉僵硬,简直无法相信就在今天早上这还是个能说能动的大活人,中午还在一张饭桌上吃了饭。赵多宝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腿上发软全靠李芹搀着才能勉强站稳,韩寅在后面见李芹动作吃力,走过去接住了赵多宝,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李芹也被赵多宝的情绪感染,鼻头一酸掉下泪来,韩寅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下葬的事一切从简。
棺材停满三天,第四天天刚亮,家里的几个亲戚就合力抬上山埋了,赵多宝压紧坟上的最后一抔土,放了挂鞭炮,走下山。
下山的路迎着朝阳,阳光刺破云层直射眼底,赵多宝抬头迎着光,脸上挂满了泪痕。老一辈的说,送葬不能回头,怕故人放心不下,不能安心地走,他就一直没敢回头,直到走出去很远,远到只能看见山顶的时候,他才偷偷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赵多宝作为独子,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做。
比如户口注销。
拿齐材料赶到派出所时,赵多宝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黎沥。
黎沥坐在派出所门口的阶梯上,靠着门柱,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赵多宝走过去拍了他一下,“黎沥?”他才缓缓恢复神智,待看清楚赵多宝的脸后,立马就哭了,“小宝哥…我爷爷…我爷爷走了…”
黎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赵多宝挨着他坐下,手放在他背后给他顺气。
到底不过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紧紧地抓着赵多宝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边抽泣一边说:“我,我才知道…我爸爸和叔叔他们根本不想给爷爷治病…之前一直拖着就是想要分拆迁款,拿到钱就不让爷爷治病了…小宝哥,我对不起爷爷!”黎沥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哭声,他痛苦的捂着脸,不停地摇头。
“傻孩子,这不关你的事,大人的世界远比你想的复杂…”赵多宝哽咽了,他自己还背负着对父亲离世的自责,又怎么能安慰好黎沥。
“小宝哥,我以前对爷爷很不好,总是嫌他烦…他走的时候肯定很难过…”黎沥憋着嘴,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块儿,他看见赵多宝手里的材料,突然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小宝哥,你……”
赵多宝平静地点点头,“我爸爸也走了,我来给他注销户口。”
黎沥收敛起情绪,“对不起,我还拉着你哭。”
“没关系,发泄出来会好很多。”
“你先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我刚刚帮爷爷办完,手续很快的。”
“好。”
办完手续,黎沥在门外等他,一同回去的路上,赵多宝才知道黎沥家其实和他是同村,后来父母做生意赚了钱才搬到县城,所以今天两人才能在派出所外面遇见。
从派出所到公交站有很远的路,两人一路上聊了很多。
黎沥说自己越来越讨厌父母,讨厌这个家,还和赵多宝约好将来要去B市读大学,投奔他。赵多宝笑了笑,点点头。
他们在公交车站分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再见也不知会是何时。
自从赵父仓促离世后,赵妈妈日日以泪洗面,眼睛几乎已经全瞎,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整夜整夜的不睡觉,除了哭还是哭,几天下来粒米未沾,最后晕倒在屋里,不得不抬到了卫生所打葡萄糖。
赵多宝心力交瘁,他的假期已经结束,但是赵妈妈现在的状态让他根本不敢回去工作,跟江朔忘请了几天假,每天守在他妈妈身边寸步不离,还得强忍着自己心里的难受给他妈妈开解。
拖了好几天,赵多宝见他妈妈状态好了点,至少晚上能睡觉了,就把他妈妈送到了外婆家。他外婆孩子生得早,赵妈妈又是长女,因此母女两年龄差的不大,多少还能照应一下。
赵多宝的外婆一见到大女儿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抓着赵多宝的手,脸上的泪还没干,“小宝,你别担心,安心工作,我虽然是个老太婆了,只要有我一口饭吃,我就不会亏了她……”老人哽咽了,“她是我身上的肉啊。”
“外婆,辛苦你了。”赵多宝眼眶红了,深吸了两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一万块钱,你拿着,平时买点好的吃,别省,缺钱了就跟我说。”
老人不肯收,一直往外推,“不用不用,你一个人在外面得要钱傍身的,你妈妈又不是别人,小时候也是我这么带大的……”
来回推搡了几下,为了让赵多宝安心,老人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一万块。韩寅和李芹还开着车在外面等他,他也就没再过多停留,抱了抱他妈妈,走了。
赵多宝坐进车里,眼眶红红的,李芹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宝,你还好吧。”
“没事。”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朝李芹笑了下,又看了眼驾驶座上的韩寅,“辛苦韩哥开车。”
韩寅从后视镜里冲他点点头,表示不用太在意,伸手给副驾上的李芹系好安全带,驶出了村子。
从老家到B市将近一千公里,开车少说也要十个小时,为了避免赶夜路,特意大早就从老家出发,一路上三个人轮流开车,终于在天全黑之前进入了B市境内。
轮到李芹开车,韩寅在副驾上闭目养神,赵多宝靠在车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李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宝,姜毅是先走了吗?”他声音很轻,就好像声音大了就会刺激到赵多宝一样。
赵多宝一动未动,用鼻音“嗯”了一声。
“你们,是不是?”李芹不是天生就喜欢男人的那类人,他和韩寅的故事只能用“我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恰巧是同性”来形容。也许是接触到了这样的世界,他现在慢慢地也能辨认出同类,那天初见姜毅和赵多宝,他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场很微妙,不像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很快就会不是了。”
李芹又从后视镜里看了赵多宝一眼,还是刚才那个姿势,连表情都没变,他握了握方向盘,不再说话。
赵多宝在小区门口下了车,跟李芹和韩寅道过谢,目送他们离开才走进了小区大门。
站在家门口,赵多宝攥紧了门钥匙,缓缓插进锁孔。
第二十章
出乎意料的,姜毅竟然在家,倒在沙发上,眼睛半闭不闭,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茶几上堆满了空易拉罐。
赵多宝没管他,径直走向卧室开始收拾,他东西不多,如果动作快,应该今天晚上就能从这里搬出去。
床头的相框不知怎么的倒了下来,前面的玻璃已经碎成好多块,他打开后盖,取出那张全家福,摸了摸照片上父亲的脸,眼眶发胀,抽了抽鼻子,把照片夹在了一本书里,端正地放进行李箱。
客厅里传来易拉罐倒地的声音,赵多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刚码好半箱子东西,姜毅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赵多宝手一颤,刚叠好的衣服掉在地上,他佯装镇定弯腰去捡。姜毅斜眼看了看他脚边摊开的行李箱,眯着眼睛问他,“你要去哪儿?”
赵多宝把衣服重新叠好,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搬家。”
“搬去哪儿?”
“不用你管。”
“江朔忘家?”
赵多宝猛地抬起头,眼眶胀得通红,朝姜毅吼了一声,“你有完没完。”
姜毅愣了愣,咬着牙,说:“你别忘了那个视频。”
“随便吧。”赵多宝再次低下头,整理其他衣服,“哪怕被全世界看见,也总比再害死人好。”
“什么意思。”姜毅满脸疑惑地皱着眉,眼珠来回转动了几下,突然想到什么,骤然拔高了音量,“你爸爸…”他没敢继续往下说。
赵多宝没接话,算是默认,姜毅顿时慌了神,他慢慢靠近赵多宝,伸出手想搭上他肩膀,却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我,对不起。”
“我以为……”
“你出去好吗?”赵多宝不想听姜毅发表自己的以为,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收拾完东西,离开这里。
姜毅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语气和表情都软了下来,“小宝,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到……”
“姜毅。”赵多宝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件厚毛衣,“你放过我就是最好的道歉。”
姜毅一时语塞,他从赵多宝的脸上看出了绝望,看出了他想要跟自己彻底了断的决心,在知道赵多宝的父亲因此去世之后,纵使在能言善辩他也无计可施,人死不能复生,他安慰不了赵多宝。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他退出卧室,回到客厅里,站在能看见赵多宝的位置,望着他忙碌的身影出神。
在赵家发生的事情,这几天频繁在他梦里出现,赵多宝跟他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使他一遍遍从梦中惊醒。
那天看着赵父被他和赵多宝接吻气晕过去的时候,他彻底慌了,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只好一遍遍强调自己并非有意为之。当赵多宝让他走时,他像是黑箱里四处乱撞的动物看见了一个亮光的出口,迫不及待地逃离了。
当那天的场景接连在梦中出现,他才慢慢意识到,或许那时他应该陪在赵多宝身边。
他开始喝酒助眠,醉得睡死过去就不会再做梦,他等着赵多宝回来,跟他道歉。
只是,他没想到赵爸爸会因此辞世。
姜毅出去后,赵多宝收拾东西的动作变慢了许多,每动一会儿就需要停下来缓一缓,像是在压抑和控制什么。姜毅几次想再进去都没能迈开腿,直到赵多宝拖着行李从卧室出来。
“小宝。”他被赵多宝视若空气,“对不起,我真的…你别怪我。”
“我不怪你。”赵多宝还是来的时候那样,一个行李箱一个蛇皮袋,低着头往大门口拖动,“你也别再来找我。”
“那,你打算去哪儿?”
“这个不用你管。”
姜毅哑口无言,愣愣地看着赵多宝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出门,下楼,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见。
春寒料峭,虚掩着的大门被风吹开,寒风包裹了姜毅,他打了个寒颤,寒气像是透过皮肤钻进身体,从他的眼底缓缓冒出。
他暴怒地一脚踢上门,墙面都跟着震动起来,落下一片墙灰,似乎还不够,他又转身一脚踹翻了木头茶几,上面的易拉罐哗啦啦地落了一地。他怒吼着一一踩扁,终于他再也受不了薄铁皮划过地面的刺耳声,抱着头蹲了下来。
过了好久,姜毅用手背在脸上胡乱蹭了一阵,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QQ群。
“最近有江朔忘的行程跟我说。”
很快就有人回复。
“又开始跟他了?是不是有什么大料,漏点风呗。”
“没什么,有动静跟我说,我拿别的换。”
“OK。”
赵多宝回到了原来居住的城中村区,只是天色已晚,一时间难以找到合适的住处,他找了个日租房暂时住下,等明天天亮了再去看其他的。
日租房房租自然是便宜,但人口流动性大,且多为超低收入人群,条件和环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赵多宝拿着楼下房东给的钥匙,小心翼翼地上楼,观察了一圈,确定没有可疑才飞快地开门进屋,又飞快地关上。
然而,当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才明白有些东西门板是挡不住的。
赵多宝关了灯,躺在床上,怀抱着贴身的小包,一阵忽高忽低的女人呻吟传了进来,间或还有肉体的碰撞声,以及男人的低吼。
声音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架势,扰得人心烦意乱,赵多宝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外面女人的叫声越发夸张,隐约还能听见床笫间特殊癖好的咒骂。
声音清晰地就像在耳边,这段时间,赵多宝被繁忙和悲伤完全压抑住了生理本性,即便是他天生喜欢男人,这样的刺激也足以让现在的他内心欲火升腾。
身体渐渐起了反应,赵多宝犹豫着把手伸向了下方,轻轻包裹住,死死咬住嘴唇上下撸动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经历,快感累积的很慢,手腕已经开始微微发酸,却还没有一点要发泄的感觉。外面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赵多宝停下动作,这种半上不下的状态太过于磨人,他吐了口气,闭上眼,眼前开始浮现姜毅的脸,以及他们曾经热烈交缠的画面。
他必须承认,除开他们决裂那天姜毅粗暴的行为不谈,在他和姜毅为数不多的甜蜜生活里,性事上他总是得到满足的,也是享受的,哪怕后来受视频胁迫,纵然心冷,但是身体依然还是能得到快感,并沉溺其中达到高潮。
触感配合想象的画面,使得快感迅速累积,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使劲抿住嘴唇避免发出任何声音,双眼紧闭。
很快,赵多宝闷哼了一声,泄了出来。
屋子里飘散着特有的腥味,赵多宝双眼放空,大口喘着气,平复了一阵才起身处理好秽物,重新入睡。
第二天,赵多宝在市井商贩的叫卖声里醒来,揉了揉眼睛。尽管入了春,气温依然很低,城中村房子墙壁薄,既不隔热也不保暖,被子也是塞着劣质棉花的薄薄一层,为了取暖,他一整晚都蜷着身子,这会儿醒来了才感觉浑身酸疼的厉害。
他把一些不重要的行李放在这里,拿上贴身的贵重物品出了门。
这一片都是城中村,赵多宝沿着这一路,挨个问过去,终于找到一个不太偏僻价格也不算太贵的房子,交完钱,就把自己的行李搬了过来。
一个空落落的小单间,只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其余什么也没有,大抵是前一个租客刚走,房东还没来得及收拾,地上脏兮兮的,还散满了各种塑料袋。
赵多宝轻轻叹了口气,找房东要来了打扫工具,好好地整理了一番,再摆上自己的东西,看起来倒也顺眼不少。
终于有机会好好坐下来,他先从贴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叠现金,是父亲去世后整理遗物找到的。赵爸爸生性古板偏执,加上妻子的依附,大男子主义极重,对外界的任何人和事都持怀疑态度,甚至连银行都不相信,现金都宁愿藏在自家柜子里。
这些钱放的时间有点久了,最下面的一些黏在了一起,他不敢轻易去撕,在网上查了一下,打算明天拿去银行换,粗略估计了一下,应该有一万多块,加上自己卡里还存了一万多,凑一凑应该能有个三万块钱。
父亲的去世固然使人伤心,可是从现实角度来说,赵多宝肩膀上的担子确实减轻不少,他是时候该把欠江朔忘的钱还清。
从昨天到现在,姜毅都没有再骚扰过他,却始终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悬在他的心口,曾经他轻而易举找到自己住处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更何况那段视频还在姜毅手中,保不齐哪天就会被公之于众。他能在江朔忘这里工作的时间还剩下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只能尽快还上,以免日后还有所牵连。
第二十一章
年后第一天上班,赵多宝精神状态不太好,加上瘦了不少,看起来摇摇欲坠,江朔忘不敢再让他开车,赶紧新招了个司机。
其实赵多宝都理解,但江朔忘担心他多想,特意找他来家里聊了聊,还给他加了工资。赵多宝说不出的感激,一直道谢,顺便从包里拿着用纸包好的三万块钱,递给江朔忘,“老板,我凑了三万块,先还你,还剩两万我尽快还上。”
江朔忘看了看那叠钱,“你现在也不宽裕,这五万就当是我作为老板给你父亲的治丧费,你拿回去吧。”
“不用不用。”赵多宝连连摆手,“您给我加了工资,就已经很谢谢了,这个钱当初说了要还您的,还请您收下。”
江朔忘抿着嘴,点点头,从赵多宝手里接过钱,“行,那我收下了,剩下的两万就给你父亲治丧,你平时也别太省了,比年前又瘦了不少。”
赵多宝愣了愣,五万块钱一分不还,他始终于心不安,并且钱也已经带来了,说什么也要还上,剩下的两万只能说江朔忘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台阶。其实他怎么不想硬气一点,可以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一定还上,现实就是江朔忘的话对他诱惑极大,免了剩下的欠款,加上涨了工资,他可以过上比以前好很多的生活,还能省下一部分寄回老家,给他妈妈生活。
“嗯。”赵多宝点点头,朝江朔忘鞠了个躬,接受了他的好意,“谢谢老板。”
弯腰低头的一瞬间,他不禁想到,如果放在过去,江朔忘的这笔恩情,这份关心不知道又会让他沦陷的多深,多彻底。所幸,已经成功抽身。
“不用谢,你工作努力,这些是你应得的。”江朔忘拍了拍赵多宝的肩膀,眼神里透露着安慰,“节哀顺变。”
“嗯。”
“这段时间我这边工作应该不多,基本上都在郊区的工作室排练,有出差我提前告诉你,平时你每天早上十点半到工作室来就行了,我自己过去,不用来接我。”
听江朔忘简单交代完近期工作,确认过没有其他事情,赵多宝就离开了。
他心情不错,嘴里哼着最近听过得歌,明明还是雾霾满天,他偏偏就觉得阳光明媚。现在住的地方没有地铁,从江朔忘家回去需要去两公里外的公交站坐车,然后再倒一趟车才能到家。不过心情好,脚程都快了不少,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这里地方偏远,公交车每趟间隔久,赵多宝就坐在站台里的长凳上东张西望。
“见了江朔忘就这么高兴?”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赵多宝吓得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也不敢动,深吸了一口气才缓慢地转动脖子,扭头看向身后。
站台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赵多宝自己,一个是许久未见,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姜毅。
姜毅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靠着站台的广告牌,面无表情地死盯着他。
“你跟踪我?”赵多宝连声音都在颤抖。
姜毅没有回答,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慢慢地他眼神变了,从刚刚的阴郁渐渐变成了赵多宝看不明白的深情。
赵多宝脚底生寒,浑身发冷,姜毅总是能随时随地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快被这种感觉逼疯,“你到底要干嘛!”
“小宝。”姜毅轻声叫他,并且逐步靠近,赵多宝站起身,避之不及地慌忙后退,姜毅快步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我好想你。”
“你是个疯子!”赵多宝疯狂地甩着胳膊,想要挣脱,可是无济于事,姜毅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掐住他的手腕。
“小宝,你别走。”姜毅贴上赵多宝的身体,低头看着他,“我认错,你回来,我们好好谈恋爱。”
“你他妈有病,我没病,我没心情给人继续当备胎。”
“不是。”
“姜毅。”赵多宝抬起头,直视着姜毅的眼睛,他双眼迸射出的火花恨不得在对方身上烧出两个窟窿,“你还记得你喝的烂醉要我跟你谈恋爱那天的事情吗?”
“我…记得。”
“你现在和当时一模一样。”赵多宝一根一根掰开姜毅的手指,“我是不聪明,但是我不会蠢到被骗两次。”
赵多宝满肚子火气,一口气发了出来,“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在谁那里受了什么打击,所以又来逗我玩,不过不重要了,我不想配合你了。”
赵多宝不时看看公交车来的方向,一直盼着车能快点来,好让他快点摆脱姜毅。
“不是的,小宝。”姜毅还想去抓他胳膊,被一把打开了,“你走了这几天,我真的睡不好也吃不好,我再也没去找过那个女的了。”
“关我什么事。”
“关你的事!”
见到公交车进站,赵多宝匆匆忙忙从前门上车,还不忘回头朝姜毅吼了一句,“你别跟着我。”
姜毅就真的没再跟,在原地站着,冲他说了句,“我还会来找你。”
赵多宝正想回头骂他,车门却已经关上了,只得从窗户里瞪了姜毅一眼,以示警告。
接连几天,赵多宝回家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在家门口又看见姜毅阴魂不散的身影。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开学,而且他每天回家的也晚,并没有再发生在哪个转角或者楼道里突然看见姜毅的事情。
过了将近十天,姜毅没有再出现,赵多宝才心安了一些。
江朔忘潜心闭关排练,祁言自然少不了探班。平时江朔忘练习时,赵多宝和新助理就在一边坐着聊天。
新助理叫周烨,是个长得挺敦实的北方人,祁言第一次来探班,江朔忘拉着他亲昵的很,周烨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拿胳膊肘撞了撞赵多宝,“赵哥,咱老板是那个…那个…”他憋着劲在想词,五官都皱在一起,“同性恋?”
赵多宝并不想过多参与到老板的八卦,“嗯,算是吧,我也不清楚。”
赵多宝看了看江朔忘那边,他坐在高脚凳上,祁言站在他身前,两只手腕都被江朔忘抓在手里,江朔忘抬起头望着祁言,满眼都是笑意和爱意。
周烨突然推了他一把,声音有点激动,“这还叫算是啊,你看老板那小眼神儿,啧啧啧。”
赵多宝看了眼江朔忘,他应该没听见,又冲周烨说:“你声音小点。而且老板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好好工作吧,别瞎说啊。”
“行,这个我懂。”周烨手搭着赵多宝的肩膀,他本来想拍的,但是看了下赵多宝瘦得都快只剩骨头的肩膀,就没敢用力,轻轻搭了上去,“我去抽根烟。”
“嗯。”
江朔忘和祁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赵多宝看着他们,笑了笑自己,以前背负着太重的情绪,都没有好好看过祁言,现在看来,真的是和江朔忘很般配的人。
周烨烟抽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江朔忘和祁言也聊的差不多,朝他俩招了招手,他和周烨赶紧过去。
“小周,辛苦你下去开车,小宝,你帮我收拾一下乐谱。”
“好。”
赵多宝点点头已经开始着手收拾,周烨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抓了抓头顶上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老板,这是下班了?”
江朔忘笑着点头,“嗯,你等会儿把我们送回去就下班了。”说完还不忘看看祁言。
周烨乐得不行,忙不迭地往外走,“得咧,马上给您开好车。”
赵多宝被他的语气逗得乐的不行,收拾好乐谱装进文件夹里,递给江朔忘,祁言先伸手接了过去,放进自己带着的公文包里,“谢谢。”
赵多宝朝他笑了笑,“不客气。”
走到楼下,周烨果然已经开好车等在路边,见他们下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一个劲挥手,“这儿,这儿。”
“这么大一辆车还能看不见?”
“我这不是激动嘛,难得能提早下班,还能有空去约个会。”周烨吹了个口哨,见门都关好了,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我说,赵哥,你还是单身吧,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
赵多宝正低头看手机,突然被点名,抬起头,茫然道:“什么?”
“嘿,我说给你介绍漂亮姑娘。”
“不用,不用。”
赵多宝坐在副驾,周烨听见他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还专门看了他一眼,眼珠子来回转,又从后视镜里瞄到后座的江朔忘和祁言,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不会……”又觉得不太好,后半句话硬憋了回去,咳了两声,“有对象了吧。”
赵多宝打算捂周烨嘴的手都举到了一半,被他这句大喘气弄得又放了下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朔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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