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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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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发现的早,哎,你松开我,疼。”

“他在哪里!”姜毅松开了她的手腕,又抓上对方的胳膊,“他在哪儿?”

“你松开,疼死我了!”

“他在哪!”

“吼什么吼。”小护士大概也是刚来没多久,被吼了两声脸上委屈的不行,说话都带了点哭腔,抽了抽鼻子,“在一楼,急救中心的病房,具体几号床你下去问。”

得了答案,姜毅风风火火地就从楼梯跑了下去,小护士心里憋屈,冲他背影还骂了句,“神经病。”

  第三十七章 
  
赵多宝醒来的时候,姜毅正守在他的床边,见他睁开眼,急忙靠了过来,神色担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多宝愣了愣神,他对于姜毅最清晰的记忆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如今眼前人的变化太大,让他一时不太敢认。

姜毅又问了一遍,赵多宝才摇了摇头。

姜毅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好了?”

许久没有回应,就在姜毅要以为这不过又只是赵多宝病情的反复时,赵多宝说话了,“你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赵多宝话音刚落,姜毅就一把抱住了他,脸埋进他的颈窝,“你终于好了。”

“对不起,这几年给大家添麻烦了。”赵多宝看了看姜毅头顶的发旋,淡淡地说:“我不该继续活着。”

“你瞎说什么!”姜毅猛地抬起头,面有愠色。

“我救不了我爸妈,送你入狱断送前途,我自己除了给人添麻烦也一无是处,死了又有什么关系。”说这些话时,赵多宝的表情未有任何起伏,一直平淡如初。

其实昨天黎沥走后,赵多宝就突然清醒过来,这几年所有好的不好的回忆统统涌进了他的脑子里。

爸爸被气得倒地不起,当晚抢救无效死亡;妈妈多年缠绵病榻,最后药石罔效撒手人寰。

以及姜毅收监后,他路过姜毅学校公告栏看见姜毅在学业上有多么优秀,他才知道自己亲手断送了姜毅的前途。

这些回忆的画面争先恐后钻进他的脑海,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留,被逼到退无可退,才一时冲动选择了自杀。

没想到还是被救了下来。

“是我自作孽。”姜毅低下头,“现在公司发展的不错,你不用担心我。”

“你很聪明。”

姜毅叹了口气,“如果我真的聪明,事情就不该变成这样。”他朝赵多宝笑了笑,“这些以后再说,你刚刚恢复,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姜毅站起身按响了护士铃,又帮赵多宝摇起了病床拿枕头给他垫在腰后。

赵多宝则闭着眼,任由姜毅摆弄。

医生进来检查过赵多宝的情况,护士又给他伤口换了药,嘱咐了一句,“有事情还是想开些,活着总比死了强。”就通知可以出院回家休息了。

回家路上,姜毅给施琦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赵多宝的情况,并让她叫上陈歆来给赵多宝看看情况。

“陈歆是给我治病的陈医生吧。”

“嗯。”

“我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多事情混在一起,有点分不清虚实。”

两人坐在出租车后座,姜毅伸手揽过赵多宝,“正常的,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赵多宝僵直着身体不愿意靠过去,姜毅手上暗暗使了些劲,赵多宝仍然坚持,才不得不作罢,悻悻收回手放在身侧。

回到家,赵多宝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屋里还是昨晚留下的一片狼藉,卫生间里还有残留的血迹。

“我一直住在这里?”

“是我们。”

“很久了么?我记得我在一个医院一样的地方住了好长时间。”

“我出狱之后就把你接回来了。”姜毅在收拾卫生间,“房子是我买的。”

赵多宝站在屋子中间,不知该站还是该坐,他记忆里这个房子是他熟悉的住所,但这又是他恢复清醒后第一次进到这里,一切事物又有许多陌生的地方,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姜毅背对着赵多宝,听他没有说话,以为他在担心,补充解释道:“我没有再做不好的事情,钱的来源我以后再跟你细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施琦和陈歆到的很快,姜毅刚处理完卫生间的血迹,她们就敲响了门。

赵多宝见到施琦时,顿感事隔经年,连带着鼻腔也开始泛酸,”琦姐。”

“小宝。”施琦眼眶也有些红,她偏过头拉了下陈歆,“你给他看看。”

陈歆让赵多宝在沙发上坐好,给他做了几个简单的检查和测试后,欣慰地笑了,“恭喜,这次真的恢复了。”

施琦还没来得及笑,就先看见了赵多宝长袖口下若隐若现的纱布,皱着眉问姜毅,“他手腕怎么了?”

姜毅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垂下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自杀。”

“啊!”施琦和陈歆几乎同时叫出了声,反倒是赵多宝静静地听着,似乎正在说的事情与他无关。

陈歆脸上染上些许愁色,“都怪我没考虑到,他突然恢复那些他回避的事情会一口气想起来,如果承受不了很容易寻短见,之前就有过类似的……”

“陈医生,不怪你。”赵多宝突然开口,“是我太懦弱了,遇事只会逃避。”

“傻啊你。”陈歆无力地叹了口气,“活着不比什么都好,再难过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不说了,我开点稳定情绪的药,你吃一段时间,现在你肯定脑子里很乱,注意休息,不要过度思虑。”

赵多宝乖乖地应下了,“嗯。”

待施琦和陈歆走后,姜毅坐到了赵多宝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最后颤抖着手摸了上去,“我现在还在后怕。”话语间已经染上了哭腔,“不过,你回来了,真好。”

“你出狱应该快半年了吧。”赵多宝避开了姜毅的话头,“麻烦你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姜毅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我得病之前,老家的房子已经划了拆迁,现在拆迁款应该能拿到了,我明天去银行查查,等拿到钱了,你看看大概需要多少,我把钱给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现在恢复了,会尽快搬出去。”

“赵多宝。”姜毅咬着牙,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他咽了咽口水稳定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爆发,“当年你待在我身边拿了那些证据帮富影起诉我,我心甘情愿做了三年牢,我答应让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但是出狱后你病了,我二话没说就把你接回来照顾这么久,甚至做好了一辈子都这么照顾你的打算。是,我承认我做过很多错事,这些换不来你回心转意重新回到我身边,难道换一个让我重新证明自己,洗刷以前坏印象的机会都不行吗?”

赵多宝死咬着下嘴唇,不敢看姜毅,“对不起。”

并不是他多记恨姜毅,甚至,在再见到姜毅时他就可以确认,他仍然喜欢姜毅。

但是面对姜毅他的情绪很复杂,有对过去伤害卷土重来的担忧,也有对姜毅这些年遭遇的自责,还有对于零星想起的一些病中破碎片段的动容。两相矛盾,他做不了选择也下不了决定,只有再一次逃避。

只是没想到会惹来姜毅这么大的怒火。

他本以为……

“我以为只要你醒来了,我们就可以有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姜毅深吸了两口气,头垂到了胸前,刚才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一声苦笑,“算了,我答应过你的,让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没有我的生活,既然这是你真的想要的,我实现我的承诺。钱不用了,你留着吧,以后生活的好点,别再苦着自己了。本来想亲手补偿你,给你一个好的生活的。”

姜毅抬头看了看房间,“房子也留给你,就算我的补偿,你现在身体不好,搬家也辛苦。”姜毅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准备理一理自己的衣服,尽快搬走。

“姜毅。”赵多宝站在卧室门口。

姜毅埋头在衣柜里,没有接话。

赵多宝不在乎,继续说,“你收监之后,我去了你学校,你比我想象的优秀,如果不是坐牢,你现在应该能有更好的前途。你也不要说你坐牢是罪有应得,事情的起因和我脱不了干系。”

“你在胡说什么!”姜毅从衣柜里抬起头,站直身子看着赵多宝,眼神里透漏着不满,“罪有应得就是罪有应得,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毛病。”

赵多宝没想和他起冲突,只说自己想说的,“我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出息。别人对我好一点,我就能记很久,比如江朔忘,比如你。”

“别提江朔忘。”姜毅有些生气。

赵多宝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笑出来,“我脑子里很乱,全是这三年里的一些片段,很碎,有些一闪即逝。其实按道理在你出狱之前,我在那个医院一样的地方住了那么久,应该会更清晰一些……”

姜毅脸色有些难看,“让你别说江朔忘了。”

“但是我现在能清楚想起来的,都是你的声音和这个屋子。”赵多宝话音刚落,就见姜毅的眼神瞬间变亮又瞬间暗了下去。

姜毅无奈地笑了一声,声音委屈,“记得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不要我。”

“我现在大部分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这三年里发生的事情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赵多宝抿了抿唇,“总是会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很生气,但是又会突然蹿出一段生病时候的记忆,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你。”

“你……”姜毅不知该说什么好,刚说出口的话就顿住了,等着赵多宝的后文。

“我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有两个人在拉拉扯扯。”

“所以……”姜毅喉结上下滚了滚,哑着声音问,“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赵多宝抬起头,终于敢直视上姜毅的眼睛。

“可以,多久都行。”姜毅走上前,抓住赵多宝的胳膊,低头看着他,“那你能不走吗?不,是我可以不用走了吗?”

赵多宝扯了扯嘴角,“我一直以为,入狱前你跟我说的话是你在怪我利用了你,不想再见我。”

“我不知道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姜毅扶着赵多宝的肩膀,弯下腰直视着他,表情严肃,“刚接你回来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再说一遍,你听清楚了。我要收回我入狱前跟你说的话,你没有我的这几年过得一点都不好,那以后你就再也别想离开我,我也不会再放手了。”

说不心动是假的。

曾经的伤害在岁月长河里被一点点磨平,姜毅也为此付出了该有的代价。分开的这三年里,被禁锢自由和套上枷锁的人绝不止姜毅一个,赵多宝何尝不是给自己套上了无形的枷锁,把自己禁锢在了三年前的回忆里。

脑中回忆的碎片还在拼接,记忆深处的声音遥远的不真实,却与耳边残有的回响渐渐重合。

姜毅胳膊逐渐收拢把赵多宝紧紧压向胸口,隔着衣料通过快得异常的心跳向对方传递自己的恐惧,“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刚才快气死了,好不容易等到你恢复,结果你醒来就要走,我真的浑身都在痛,我以为……”

“我确实很矛盾。”赵多宝双臂垂在身侧,轻声回答,“我脑袋太乱了,好像有很多东西一起往里面挤,我做不了决定,所以才想先避一阵……”

姜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如水,“你别躲,你做不了决定,我可以等。当初我放弃了上诉,就当是留到现在让我有个可以向你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好吗?”

“你妈妈的事情,对不起。”赵多宝犹豫着开了口,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件事道歉。

姜毅抓住他的肩膀,拉开两人距离,“你真的要改改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习惯。”

“可是如果你没有入狱,你不会和你妈妈错过这么久,而且也许发现的早还有得治。”

姜毅愣了愣,”你记得。”

“想起来一点。”

“别想了,事情过去了,不管怪谁,人死都不能复生,更何况真的要怪,姜家两母子才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毕竟是你爸爸。”

“已经不是了。买房子和做生意的钱就是他拿来买断父子关系的。”

“那你,也没有家人了?”

姜毅把赵多宝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发,“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我也是你的。”

  第三十八章 
  
赵多宝从医院回来将近半个月了,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陈歆来过几次,检查后说是因为他病的时间太长,很多记忆混进脑子里,精神负荷过重导致,平时需要多休息。

姜毅为此把一些能在家里处理的工作都带回了家,方便同时照顾赵多宝。

结果最近有笔单子出了点问题,姜毅不得不抽了一天去公司一趟,一直忙到傍晚才回家,回家路上还下起了暴雨,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现下天冷,赵多宝担心他会着凉,就催促他先去洗澡驱驱寒。

姜毅前脚刚进卫生间,后脚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赵多宝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看,是张陌生面孔,他疑惑地问了句,“谁啊?”

“我找姜毅,我是他朋友。”

赵多宝迟疑了一下,给门开了条缝,对方笑着冲他点点头,“我是姜毅大学室友,钱游。”

赵多宝觉得这名字耳熟,一时半会也没记起来,只想着好像确实是姜毅的朋友,就放了人进来,招呼着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

钱游脸上一直堆着笑,但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一种打量的意味,这让赵多宝很不舒服。

姜毅冲完澡出来,见到钱游也是一愣,又看了看旁边的赵多宝。

赵多宝对上他的视线,解释道:“他说是你大学室友,我就让他进来了。”

“嗯。”姜毅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姜毅出来了,赵多宝就打算进卧室回避一下,正好他也不喜欢钱游的眼神,姜毅却先他一步拉住了他,示意他没事。

钱游倒不介意赵多宝在场,直接开口跟姜毅说了起来,“小毅,好久不见。”

“嗯。是很久了,最近在忙什么?”

钱游的笑容更加油腻,看得人心里很是别扭,“我闲人一个有什么好忙的,倒是姜老板最近发达了。”

姜毅扯着嘴角干笑了一下,“谈不上,自己瞎折腾。”

“那个,小毅,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咱俩过去关系最铁这个不用说,现在兄弟有点困难,你得帮帮我。”

姜毅客套地假笑了两声,“呵呵,什么忙,帮得上的一定帮。”

得了这句话,钱游放心地松了口气,想也没想就和盘托出,“兄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欠了点钱,你借我点,等我翻本了我马上还你。”

姜毅皱起眉头,也不知是为难还是不满,过了一会儿才说,“游儿,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你知道做生意手头上总是松不开的,特别是我们这行看海关脸色吃饭,说不准哪天就要垫付关税,我实在是抽不出闲钱来。”

钱游立马变了脸,拔高了音量,又顾着面子不好撕破,“小毅,这你就不厚道了,发达了就不认穷兄弟了啊!”

“你这说的哪里的话,我公司刚起步,实在没办法,不然我一定帮你。”姜毅还在和他周旋。

钱游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前襟,深吸了一口气,堆着一脸假笑看向姜毅,“行,那我也明白了,祝姜总生意兴隆。”

姜毅正皱着眉不知该不该再挽回一下这段关系,钱游突然就停住了,转头看了眼赵多宝。

赵多宝也是被钱游恶心色情的眼神看得一愣。

钱游嗤笑了一声,“姜总的小情儿?”他挑眉看了看姜毅,“什么时候再搞个视频兄弟看看。”

“钱游!你他妈闭嘴。”姜毅吼了一声,试图阻止他。

赵多宝心脏剧烈收缩起来,艰难地扭头看了姜毅一眼,姜毅也是同样震惊的表情看着他。赵多宝想起了什么,颤抖着声音问姜毅,“你是不是就是和他打赌……”后面的话他没有勇气说完。

钱游看着赵多宝,满脸嘲讽,“呵,姜毅真是宠你啊,什么都跟你说。”

姜毅急了,看向赵多宝,“我等会儿和你解释。”

“哟,这么紧张,挺认真的嘛。”钱游这嘴上就像没了把手,阴阳怪气的话一句接一句,“嘿,我说你也别忙着死心塌地,就之前拍视频的那主儿,他也是死命护着不让人看,转眼不也没影了。要我说,你就趁着现在姜总发达多捞点好处最实在。哎,怪就怪我们这种人没生个好脸儿,姜总看不上……”

赵多宝一巴掌甩在钱游脸上,咬牙切齿,“滚出去!”

钱游揉了揉脸,呲牙咧嘴地瞪着赵多宝,“你他妈一个二椅子真把自个儿当这儿的主人了!不过是玩完就扔的东西。还敢打我!”钱游边说边就举起手准备打回去。

姜毅抬起胳膊挡了下来,吼了他一句,“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然后侧身挤进钱游和赵多宝之间,挡在赵多宝面前,冷脸看着钱游,“他让你滚,你他妈就给我滚!”

“呸。”钱游吐了口唾沫,鼓着眼睛,“你他妈操屁/眼操上瘾了?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让我滚,兄弟是白当的?”

姜毅紧握双拳,咬着牙,“我俩的交情到此为止,滚!别逼我动手。”

钱游看着姜毅一脸狞笑,“好,好,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你姜毅。”临出门前,瞟了眼赵多宝后扭头看向姜毅,“你这口味真不怎么样,营养不良的样子怕也是经不起折腾,赚了钱别省着,找鸡也不贵,别憋坏自己。”

“滚!”赵多宝气得浑身都在抖,冲上去使了全力把门砸关上,墙面都跟着震了几下。

姜毅赶紧走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手掌在他胸前上下抚动,“别生气,你伤口都还没全好,别又裂开了。”

赵多宝撒完气,腿脚发软,脱了力就要往地上载,姜毅从腋下架住,把他拖到沙发上靠好。

对于赵多宝而言,三年前的记忆本就就更加清晰,今天钱游的出现和说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个快要被忘记的视频。

“你别动气,我现在还是可以向你保证,那个视频我绝对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真的,你信我。”姜毅让赵多宝靠在他身上,“钱游那个傻/逼就图嘴上痛快……”

“你删了吗?”赵多宝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我……”姜毅表情有些尴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赵多宝低着头笑了下,“看来是没有了。”

姜毅着急地搂紧了赵多宝,垂下眼帘,“我,我舍不得删。我也舍不得让别人看到啊!你那时候…毫无防备完全卸下心防情动的样子,我曾经以为我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看到了。”

赵多宝抬起眼,眼珠来回转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许了姜毅的行为。

“钱游今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那傻/逼我迟早找人搞他。你知道的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只有你。”

“嗯。”赵多宝闷闷地应了一声。

“什么意思?”

“不往心里去。”赵多宝屈起腿挣脱姜毅的怀抱窝进沙发的一角,下巴抵在膝盖上,“只是突然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点难受,我等会儿就好了,没事。”

姜毅见他这样把自己圈起来,心疼的喘不过来气,“我陪着你。”

赵多宝没再说话,脸完全埋进了双膝之间,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放映着过去与之相关的事情:被姜毅用视频威胁,被告知自己的情动只是源于他人一场恶意的玩笑……而这些内容牵扯出的是更多更让人难受的事实。

生病的这三年虽然有记忆,对外界有感知,但这些片段太过于破碎,虚幻,不真实,有时甚至会让赵多宝生出他似乎有一段三年记忆空白的感觉。

而三年前,他和姜毅最痛苦的岁月却清晰的可怕。

当这些痛苦的过往被唤醒,他只能去打捞出那些散落在长河里的星点,来替换一个个酸涩的苦果。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许是白天发生的事情对两人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姜毅也变得和往常不太一样。

自从那日敞开心扉后,两人没有明说,但都默认了现在的同居关系,只是赵多宝情况特殊,姜毅一直在等他能彻底和那些他用来禁锢自己的回忆告别,与他一同迈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因此这些日子虽有亲近,却不亲密。

晚上姜毅陪着赵多宝一同睡下,床头灯还未关,他看了看赵多宝,突然就生了一些别的念头,手不自觉地摸上了他的脖子,侧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这样浅尝即止的吻发生的次数不少,赵多宝习以为常,闭上眼等着姜毅关灯。

等了许久,隔着眼皮依然感觉到光线,赵多宝才不解地睁开眼,却正对上姜毅湿漉漉的眼睛,映着暖黄色的灯光,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赵多宝叫了他一声,“姜毅?”

回答他的是姜毅顺着衣服下摆攀上他腰肢的手。

姜毅的指尖如小鹿般轻巧地在他的皮肤上跳动,掌根如游龙顺着腰线滑过缠绕着攀上他的背部。紧接着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深吻,舌尖探进他的口腔,扫过他的牙齿,卷走每一丝空气。

“怎么哭了?”

赵多宝闭着眼,姜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抬手摸了摸眼角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渗出了泪珠。

姜毅用指腹擦掉了他的眼泪,“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

赵多宝缓缓睁开眼,隔着眼泪看向姜毅,朦胧中还带着梦幻。

“我不动你了,你别哭。”姜毅苦笑着帮他擦掉眼泪,“我知道你还有心结,怪我太急了。我今天想起那个视频,有点冲动……”

赵多宝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敢开口,他正使劲憋着泪意,只要一说话眼泪就会越来越多。

姜毅光着胸膛贴上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交错着几个不同的画面,第一次情动的缠绵,沙发上被强硬进入的绝望和被威胁结合时的死寂。

赵多宝一点也不想哭,可这些眼泪就像自己有了思想,争先恐后地蹦出眼眶。

姜毅帮赵多宝擦干眼泪,躺回他的身侧。

黑暗里,姜毅握紧了赵多宝的手,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感觉交握的双手又收紧了一些。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清晨,赵多宝是被姜毅翻身动作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睡前握着的手已经松开,耳边传来一阵隐忍压抑的喘息。

赵多宝撑起身子往旁边看了看,姜毅背对着他,侧躺在床沿上,手握拳抵在腹部弓着背。

他伸手碰了碰姜毅的额头,全是汗。

“姜毅。”赵多宝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帮姜毅擦干额头的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床头药箱里…”姜毅听见声音后半睁开眼,强打着精神跟赵多宝说:“有胃药…和止痛片,你帮我拿一下。”

“好。”

赵多宝赶紧翻身下床,按姜毅说的找到药,又去客厅端来温水,走到姜毅躺着那边,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拍了拍姜毅的后背,“来,我扶你起来,你先把药吃了。”

姜毅抬起半个身子,赵多宝托着他喂了药和水,再扶着他躺下。

看着姜毅舒展开眉头,呼吸变得缓和些了,赵多宝才换好衣服匆匆出了门。

这才刚刚开了春,倒春寒不比正儿八经的寒冬腊月温柔,赵多宝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低头赶路。

天才微微亮,超市还没开门,菜市场也只有零星几个档口在上货。

赵多宝四处张望,终于瞧见菜场最里面有个卖蔬菜的铺面上好了货,快步走过去,称了半颗南瓜,又挑了些新鲜的菜一块儿买了。

出了菜市场,赵多宝就开始小跑着往家赶,生怕姜毅吃了药没用,还挨着疼。

到家的时候赵多宝还喘着粗气,脖子上蒙了一圈汗,也顾不上太多,随手扯掉围巾,又把菜往厨房案板上一扔,边脱外套边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卧室门。

床上拱着个小包,看起伏大概是睡着的,赵多宝凑近看了看姜毅的脸,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和脖子,确认无恙才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公司前期为了节约人力成本,没雇太多人,很多事情都得姜毅自己出马,亿照的业务越跑越多,姜毅的应酬也就跟着越来越多,光是赵多宝恢复后的这段时间,姜毅就跑了至少五个推不掉的饭局,再回来就都是醉醺醺的。

有一次姜毅回来的晚,赵多宝已经睡了,被开门声惊动,刚走出卧室,就听见姜毅在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也不是没劝过姜毅少喝点酒,注意身体,但是生意场上的应酬又哪是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那时就有了想做点什么给姜毅养养胃的打算,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发生了早上的事情。赵多宝在厨房一边淘米一边责怪自己怎么不早点动手。

等锅里的粥开始沸腾时,外面也传来了早档的叫卖声和过往车辆的鸣笛。

赵多宝抹掉额头上的汗珠,调成文火,走进卧室。

姜毅大约是快醒了,被开门声惊动缓缓睁开了眼,眨了眨,哑着声音问:“去哪儿了?”

“厨房。”赵多宝走到他身边,手掌贴上他的腹部,“还疼吗?”

姜毅伸手盖在赵多宝的手背上,闭着眼伸了个懒腰,“吃了药不疼了。”姜毅手指收拢,把赵多宝的手握进掌心扯了下。

“怎么了?”

姜毅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的一角,“陪我躺会儿。”

“厨房还煮着粥,等会儿该扑锅了。”

姜毅抓着赵多宝不放,笑嘻嘻的样子看起来精神许多,“扑就扑呗,大不了就是烧了厨房,正好换新的。”

“别闹。”赵多宝瘪瘪嘴,无奈地看着他,试着抽了两下胳膊,“我去厨房看看,给你熬的。”

“熬的什么粥啊。”

“小…”赵多宝话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起来自己去看。”

姜毅眼珠来回转了转,松了手,“行吧,那我去洗漱。”

赵多宝心里一直挂念着火上的粥,姜毅一松手他就赶忙往厨房走,结果哪知道刚出卧室门,又被姜毅从后面拦腰抱住,他脚步一顿,回过头,“干嘛。”

姜毅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亲你。”才松开赵多宝放他去了厨房。

果不其然,锅里的粥正噗噗地往外冒,不少都流到了灶台上,赵多宝关上火,搅了搅粥,见煮好了就把锅端到一边,打湿了抹布开始擦灶台。

姜毅叼着牙刷靠在厨房门框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你别烫了手,等凉了我来弄吧。”

“凉了就该擦不掉了。”赵多宝正在擦滴在灶台上的粥,“淌了好多出来,只剩半锅了。”

“少吃两口我也饿不死。”

赵多宝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姜毅上身穿着件单薄宽松的黑色敞口长袖针织衫,下身是一条灰色运动阔腿长裤,此时正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左腿搭在右腿上,脚尖点地,见赵多宝回头看他,立马咧着嘴给了他一个满是牙膏沫的笑容。

在这之后,两人关系明显回暖了不少,有意亲近起来也变得自然许多,远不像之前不尴不尬的状态。

姜毅开玩笑跟赵多宝说,“如果早知道我犯个胃痛就能好的事,我应该早点把这胃糟蹋坏,痛个死活来的,也省得平白受这三年苦。”

话虽这么说,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放在三年前,姜毅就是痛到割了胃也于事无补。

每件事情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能发挥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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