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伍万-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如他跟赵多宝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希望没有我的这三年里,你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他更想说,你等我三年。

但又有什么立场呢。

如果自己不在,是赵多宝想要的生活,那就如他所愿。但至少能再见他一眼,确认他如今过得很好,他也好放心地离开。

整整三年,赵多宝现在过得怎么样,和谁一起生活,他既期待又害怕。或许有了新的交往对象,会尊重他,信任他,全心全意地爱他,或许遵从母亲的心愿背弃性向娶妻生子,勉强拥有了完整的家庭。

他都不得而知。

姜毅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响起一声声等待音,他在心里措了无数遍辞,忐忑地等待。

可是,电话到最后也没能接通。

姜毅又试着拨了一遍,也许他只是没有看见。

一分钟之后,结果依然如此,无人接听。

他咬了咬嘴唇,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是姜毅,我出狱了,我要离开B市了,能见一面吗?我没别的意思。”

他等了三天,这条短信就像消失在了庞大的通讯世界里,毫无回应。可偏偏人就是犯贱,越是如此,越让他更加坚定想见赵多宝的心情。

三年过去了,曾经那些用来找人的灰色关系网早就已经破裂,那些朋友也在他入狱之后纷纷避之不及,他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四处找寻,却是兜兜转转不得其果。

甚至动身去了曾经去过一次的赵多宝的家乡,而结果更加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村民聚居,随处可见高矮民房的小渔村已经变成了一片工地,此时有三三两两的工人正在作业。他走上前打听,才知道这两年城建改造,慢慢往这边发展,这里因为临海也被划入了改造范围,原居民都已经被迁往了别处。

当姜毅再问及迁居地点时,工人们纷纷摇头表示不清楚。

找寻无果,他又只得回到了B市。南林路的房子无人问津,姜毅便又住了进去,四处打探赵多宝的消息,电视上正在放着如今很火的系列综艺,娱乐圈里的面孔更新换代太快,屏幕上大多是没见过的新人。突然,镜头一晃而过,姜毅在一张张稚嫩陌生的面孔里见到了一个久未谋面的熟人——江朔忘。

上网查了下江朔忘的行程,三天后有个品牌地推站台活动,姜毅查好了路线,当天提早了几个小时赶到场地。

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粉丝,主办方拉起了防护线,姜毅窝在不远处的角落。

干站了五六个小时,这破活动才结束。江朔忘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电梯,姜毅迅速推开人群,在电梯门关之前侧身跻了进去,电梯因为他剧烈的动作晃了晃。

江朔忘看清来人后很是惊讶,“姜毅?”

姜毅挑挑眉,漫不经心地说:“好久不见。”

“你要干什么。”江朔忘皱着眉,拉开和姜毅的距离,身边的保安见状挡在两人中间。

姜毅歪着头越过保安的肩膀,不屑地看着江朔忘,“赵多宝在哪儿?”

“你要干嘛?”江朔忘戒备地盯着姜毅。

“关你屁事,你就说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姜毅一点也不想来找江朔忘问赵多宝的消息,他甚至连这个人都不想看见。如今看江朔忘的反应,显然是知道什么,姜毅强忍住想走人的心情,咬着牙逼问江朔忘。

“他跟你没关系了。”

“有没有关系不用你说。”

“那请你离开。”

江朔忘和姜毅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此刻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本就狭小的电梯更是逼仄迫人,其他人皆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电梯已经到了,姜毅却堵在门口,江朔忘不说清楚他就不打算让开。施琦在旁边一直没出声,见到气氛僵持不下,舔了舔紧紧抿住的嘴唇,缓缓开口,“小宝不想被打扰。”

姜毅立刻看向了角落里的施琦,“我想见见他。”

“赵多宝死了。”江朔忘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姜毅一愣,随即立马红了眼眶,举起拳头就朝江朔忘挥了过去,“操/你/妈/逼!”

  第三十一章 
  
打斗使得电梯剧烈晃动,两个保安迅速架住了姜毅再次要落下的拳头,江朔忘擦了擦嘴角,施琦吓得贴紧了电梯壁。

电梯里发生的事情被监控室的安保人员一览无遗,他们接通了电梯内的通话设备。

“怎么回事儿,不要在电梯里打架,这是危险行为。”

施琦从惊吓中缓过来,赶紧应了一声,“好的,我们马上出去。”她看了眼姜毅,掐着他的胳膊,“先出去。”

姜毅对此充耳不闻,死死地瞪着江朔忘,拳头握得咔咔作响,纵使被两个保安左右架住,依然不死心地想要往江朔忘身上招呼。

施琦见姜毅不为所动,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出去,我就告诉你小宝的事情。”

姜毅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施琦朝他重重地点了下头,“相信我。你收监之前是我带小宝去的。”

姜毅身体明显放松了不少,犹豫了一下,用力甩开两边的保安,大步走出了电梯。站在电梯外,姜毅拦住了施琦,“说吧。”

施琦看了眼江朔忘,又看了眼挡在他面前的姜毅,朝江朔忘摆摆手,让他先上车回去,江朔忘不放心地看了看姜毅,姜毅瞟了他一眼,“放心,我不打女人。”

江朔忘走后,施琦叹了口气,“走吧,找个地方坐坐。”

姜毅不大愿意,施琦见他站在原地不肯挪步,撇撇嘴,“你打算在这里站多久?你不走我走了,爱听不听。”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毅无奈只得快步跟上。

两人找了家附近的咖啡店,在角落的桌子坐下。

施琦端起面前的热咖啡抿了一口,毫无征兆地突然开口,“他见完你出来,跟我说他一点也不开心。”

“然后呢?”

姜毅急不可耐地追问,被施琦一个白眼堵了回去,“我口渴,你让我慢慢说。”

大概是咖啡太烫,施琦试了几次都没喝上多少,只得咽咽口水继续说,“他爸爸去世了,你知道吧。”

姜毅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他妈妈哭坏了身子,你入狱后,小宝把她接来B市治病,但是…”施琦顿了顿,“花光了钱也没治好,还是去了。”

姜毅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开了,赵多宝的妈妈也去世了,他当时该有多难过,他一个人又怎么生活。刚刚经历过丧母之痛,他此刻格外能感同身受,那种一瞬间和整个世界断了联系的漂泊感太过于清晰。

施琦察觉到姜毅的异样,轻声叫他,“你怎么了?”

“没事。”姜毅回过神来,“你继续说。”

“我其实很好奇,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原本以为他就是想要报复你才给了我那些偷拍到的证据,但是那天他知道你被判刑后,满脸自责……”

“你说他给他妈妈治病,花光了钱,他哪来的钱。”姜毅颤抖着声音问施琦。

曾经赵多宝的一切不幸都是来源于没钱,所以后来他不择手段地赚钱就想要赵多宝不再为钱所困。施琦说的话突然点醒了他,电梯里江朔忘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负债,绝望,自杀的字眼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向富影提供了起诉你的关键性证据,阿忘以富影的名义让我给了他十万块钱作为报酬…”施琦看了看姜毅的脸,未见太大异样才继续说,“他一开始不肯要,说不愿意像是为了钱所以出卖你,我劝了好久他才收下,还硬说是跟我借的。”

“那…他还活着,对吧。”姜毅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忐忑。

施琦端起杯子的动作停住了,把杯子重新放回桌子上,但却没有直面姜毅的问题,“小宝心理压力很大,他把很多责任都归咎于自己,比如他父母的死。”

“我知道。”姜毅垂下头,“他现在在哪里,我打算离开B市了,就再见他一眼就好。”

施琦像是没有听见姜毅说的话,兀自说完了自己想说的,“比如你入狱。”站起身打算离开,“你如果打算离开这里,就别去打扰他了。”

姜毅一跃而起,探出身体抓住施琦的肩膀,“意思是他没有死,江朔忘在放屁,对不对。”他缓了缓情绪,放低姿态,“我就见他一面,什么也不做,只要知道他现在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

“对不起,无可奉告。”施琦抬起胳膊挣脱了姜毅,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小跑着离开了。

施琦的反应更加坚定了姜毅的想法,赵多宝一定不会像江朔忘说的那样,一定没事,但是施琦的反应又太过蹊跷,像是藏着一个大秘密,他定了定神,想到一个对策。

笨却有效——跟踪。

姜毅租了一辆车,费了很大功夫才不被发现地断断续续跟了江朔忘将近一个月,终于在月底发现了他的一趟异常行程。

江朔忘和祁言开车接了施琦,一路开往市郊,甚至已经出了B市范围,公路上车辆稀少,姜毅不敢跟得太紧,连过了几个路口江朔忘的车就不见了踪影,他只得沿路往前开,顺便观察一下四周。

一路上均是矮民房,还有一些开发中的楼盘,往前开了很久,姜毅才终于看见了一处类似医院的建筑群。

姜毅把车停在路边,看了看疑似大门的方向,没有任何表明地点的牌子,可是没由来的,他觉得就是这里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姜毅想也没想,走进了半敞开的大门,里面是一个被三栋建筑包围形成的院子。姜毅一眼就看见了停在一旁的江朔忘的车。

他走进离江朔忘车子最近的那栋楼。进去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疗养院,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说明。

姜毅把一楼的房间挨个看了一遍,发现只有零星几个房间里住了人,大多数还是空置的。

他在一楼没有见到江朔忘,就跑上了楼,楼道里碰见了一个护工模样的妇女,抓着对方就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赵多宝的人,可是对方似乎是外地人,操着一口方言,手舞足蹈又叽叽呱呱地说了半天,姜毅一个字也没听懂,烦躁地甩了甩手继续往楼上跑。

跑遍了一二三楼都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姜毅喘着粗气跑到四楼,刚站稳脚跟,就看见施琦站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也顾不上会不会吵到其他人,急忙跑了过去。

施琦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见姜毅的一瞬间惊讶地叫出了声,“你!”

还没等他开口,江朔忘牵着祁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到姜毅皆是满脸惊讶。

姜毅怒瞪了江朔忘一眼,推开他,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他坐在窗边的赵多宝,只是一个干瘦的背影。

身边站了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正在用毛巾给他擦脸和脖子。

姜毅的心口密密麻麻地刺痛起来,痛得他不能呼吸,脚下的步子都极难迈开。

他声音极轻地叫了一声,“小宝。”

赵多宝没有回头,姜毅又向前一步想再靠近一些,却被江朔忘拦下了,“你跟踪我?”

“滚开。”姜毅眼睛死死盯着赵多宝的背影,挥手打开江朔忘的胳膊。

江朔忘直接拿身体挡住了姜毅的去路。

姜毅举起拳头警告江朔忘,“我要你让开。”

“你要干什么?”江朔忘用手掌抵住姜毅的拳头,把他往外推。

“不用你管!”

江朔忘力气不小,姜毅讨不到好处,愤愤地收回拳头,指着赵多宝,咬牙切齿地问江朔忘:“你他妈把他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我说他死了?”气急攻心,姜毅抬腿踢了过去,江朔忘被祁言一把拉开,姜毅扑了个空,“我去你/妈/逼的!”

江朔忘拍了拍身上的灰,站稳后看了赵多宝一眼,“他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阿忘!”

“闭嘴!”

祁言和姜毅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朔忘此话一出,姜毅才发现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赵多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连动都不曾动过一下。

  第三十二章 
  
姜毅懵了。

他双眼直直地盯着赵多宝的背影,像是怕吓到他一样,压低声音,叫了一遍又一遍,“小宝,小宝……”

坐着的人依然毫无反应,给他擦脸的那个男孩子已经站直了身体,捏着毛巾看向姜毅,好心地劝了他一句,“别叫了,没用的。”

姜毅猛地看向他,拔高了音调,“什么意思?”

男孩子被吓了一跳,愣了下才反问到:“你不知道?”

姜毅皱着眉摇了摇头,看向江朔忘,他被祁言和施琦拉到一边,脸上愤愤不平。

姜毅瞪了江朔忘一眼,侧身绕过他走进房间,离赵多宝越近,他心跳就越加快一分,房间里变得安静无比,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当姜毅终于站在了赵多宝身后,他却没有了拍一拍赵多宝肩膀的勇气,所有人的反应都太过奇怪,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把手落在了赵多宝的肩膀上。

刚一碰上,姜毅就近乎崩溃了,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可以笑着跟赵多宝道别,可以看着他过上想要的生活,哪怕没有了自己,只要赵多宝能一辈子幸福顺遂不再受到伤害。

可当他切切实实触碰到了赵多宝,他才感受到内心对这个人的渴望有多强烈,他无法接受再也无法与之相伴,甚至被遗忘的结局。

他想要赵多宝在他身边,想要亲手给他想要的生活。

姜毅绕到赵多宝身前,蹲下身看见赵多宝的脸后,他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泪意,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赵多宝表情呆滞,因为过瘦,两颊凹陷,眉骨突出,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只剩下胸口细微的起伏表示他还活着。

姜毅已经哽咽到难以连字成句,仰起头在模糊的视线里找到那个男孩子的身影,问到:“他,他…怎么了?”

男孩为难地看了一眼江朔忘,又看了看姜毅,嘴唇微张正打算开口,却被施琦抢了先。

“傻了。”

“什么?”姜毅以为自己听错,扭头看向施琦。

“就是傻了。”施琦朝他走了过来,“他妈妈去世后没多久就这样了,是阿忘和祁言去看他的时候发现的,不说话不吃饭,也不知道几天了,从家里带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姜毅站起身,睁大了眼睛质问施琦,“为什么不带他去看医生?”

施琦不爽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没去看?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疗养院,能治好还会在这儿吗?”

姜毅痛苦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医生怎么说?”

“心理压力过大,导致自我封闭,也就是逃避现实。能正常吃饭睡觉上厕所,就是不说话不反应。”施琦停顿了一下,“医生还说,长期这样下去,会有记忆衰退的可能。”

“那难道就没有治疗的办法了?”姜毅不敢相信地看着呆呆愣愣的赵多宝。

“有。多社交,转移注意力,培养兴趣。”施琦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耸耸肩,“医生都是这么说,可是他这样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人多陪陪他,不要让他一个人,发病的原因很大可能就是在他妈妈去世之后他一直一个人。”

姜毅抹了把脸,看着赵多宝的头顶,坚定地说:“我要带他回去。”

“他就是因为你变成这样,你要害死他啊!”江朔忘站在门口,听到姜毅说的,就朝他吼了起来。

姜毅也不甘示弱,“关你屁事,你把他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对他好?”

施琦被吵得头疼,“你们俩别吼,吼得老娘脑子都要炸了。”她看着姜毅,“你能不能不要瞎怪人,这个疗养院是阿忘做公益投资建的,还没完全成型,稍微离市区近的疗养院都住满了人,护工根本照顾不过来,但是小宝离不了人照顾。”

“那我带他回去照顾他。”姜毅看向旁边一直安静没说话的男孩子,当他就是照顾赵多宝的护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不是护工。”

“那……”姜毅愣了下,刚进房间时见到他帮赵多宝仔细擦脸和脖子的画面又窜进了脑海,“你是?”

“我是小宝哥的老乡。”男孩子笑了笑,“我叫黎沥,在B市读书。今天护工请假,我才临时过来照看一下。”

姜毅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那一瞬间,他生怕听到对方说出“我是他男朋友”这几个字。赵多宝如今变成这样,他少不了责任,他不想连一个照顾他的机会都失去了。

姜毅拿起床上的羊毛毯给赵多宝盖好,弯下腰就要抱他起来,“我现在就带他回去。”

施琦比他理智,压住了他的胳膊,“你带他住哪儿?总不能租房以后四处搬家吧。”

姜毅手上松了劲,施琦说的对,赵多宝现在的情况对居住环境要求远比以前要高,南林路的环境不好,他也没有其他栖身之处,叹了口气,把赵多宝放回椅子上,“这周内我把房子搞定就来接他。”他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你们都不准再把他带走。”

“你哪来的钱?”施琦不解地看着他,“你不会又要……小宝听得见,你别又气他。”

“不用你们操心,我出来了就不会再进去。”

姜毅回去后找到帮忙卖房子的中介,压低了南林路那间房子的售价。又跑遍了全城找合适的房子,他着急入住,只能看带装修的,看了一圈,不是地方太远就是质量太差,最后还是在帮他卖房子的中介手里签下了一套五十多平米的二手一室一厅。

手续办完,可以入住的当天,姜毅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那家疗养院。赵多宝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之前没见过的女护工,正在看着赵多宝吃饭。

“你是?”女护工见他不打招呼就往里走,出声询问。

姜毅眼睛一直盯着赵多宝,语气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深情,“我来接他回家。”

“你是他的家人吗?”

“嗯。”

“啊,那你怎么这么久才来,他都在这里住了好长时间了。”

女护工的话听得姜毅胸口一阵闷痛,大口的呼吸了几下,“我…我之前不知道。”

“这样啊,那等他把饭吃完吧。”

姜毅点点头,走到赵多宝身边,他正握着勺子重复着舀饭,送进嘴里,再舀饭的动作,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他一直这样吃饭?”姜毅微微皱眉看了看旁边的女护工。

“嗯,医生说要让他自己吃的,如果靠别人喂的话,到时候他的行动能力也会跟着退化的。”女护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带他回去之后,最好不要帮他去做这些事情哦,吃饭,上厕所,洗澡这些都要让他自己去做。吃饭的时候你把勺子和碗放在他面前叫他就行,上厕所他会自己去,不过你如果带他去了新环境要告诉他厕所在哪里才行,洗澡只要调好水温带他过去就可以了,睡觉的话,平时我都是十点钟就叫他睡觉了,你最好也不要让他睡太晚,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要交代了,就是平时多带他出去走走,不能老闷着,要多接触外界才能有助于恢复。哎……”

姜毅正仔细听着她的嘱咐,突如其来的一声叹息惹得他心底一惊,“怎么了?”

“医生说他这样的病还是需要自己能克服,打开心结才能真的好起来,也说不准到底什么时候会好。”

姜毅捏了捏赵多宝的耳垂,轻声说:“没关系。”

把赵多宝接回家后,姜毅换掉了他一直穿着的病号服,拿出新买的衣服给他换上,理了理他有些长的头发,把人整理的清清爽爽的,才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重新和赵多宝单独待在一起,姜毅有些激动,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扯得嘴边肌肉微微颤动,他摸了下赵多宝的脸,低哑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小宝,你为什么不说话?你那时候在想什么?为什么跟施琦说你不开心?这三年你想过我吗?你看,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你回答我好不好?”

赵多宝眨了眨眼睛,面部僵硬毫无反应。

“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吧,我说给你听。我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帮我修相机的事情,我当时就是想骗你钱来着,看你的样子肯定不懂单反,本来想敲一笔……”说到这里姜毅看了看赵多宝的脸,“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想骂我就骂吧。我根本没想到你真的帮我修好了,而且还修得很好,当时就觉得你这人又傻又实诚……而且,你知不知道你一点也不禁逗,逗起来太有意思了,然后我就老想去找你……虽然我骗过你很多,但是曾经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时,我的回答都是真的。”

“哎。”姜毅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这段话我练习了三年,在监狱里的每一天都在想你,想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恨我,想我是不是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和你重头开始。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没能早一点告诉你这些,早一点认清自己……”

姜毅抱着赵多宝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长舒了一口气,正色道:“现在我收回入狱前跟你说的话。既然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过的一点也不好,那以后的日子你再也别想离开我,我也不会再放手了。”

姜毅心口钝痛,视线变得模糊,以至于他没能注意到赵多宝几不可察突然变重的呼吸。

  第三十三章 
  
赵多宝被接回来已经有些时日,姜毅严格按照之前护工所嘱咐的方法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病情上没有太大的进展,但气色倒是稍微好了一点。

之前从姜峻擎那儿拿的钱买房子花掉了部分,剩下的干存在银行也生不出花来,姜毅本就是个心思活络的,读书时候成绩就还不错,就动起来别的念头。他原本打算拿这些钱做启动资金,去Z市先跟着何启华干一段时间,再自己发展,现在有了赵多宝在身边,这个计划就被暂时搁置了,但是他还是决定联系一下何启华,问问他B市的情况。何启华在B市做进出口贸易已经有十年之久,积累的人脉并没有那么容易被连根拔起。

何启华是替老婆顶罪入狱,收监前他老婆却带着离婚协议书来见他,他才知道他老婆已经出轨,跟国外的一个客户好上了。

两个同样于感情上受挫的人,也因此结下了交情。

姜毅打出了那个何启华出狱前留给他的号码,电话没有及时接通,听了一会儿等待音,姜毅正迟疑着是否要挂断,对面就响起了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您好,请问哪位?”

“华哥,我是姜毅。”

何启华知道姜毅的情况后,答应给他引荐入狱前跟着他的一个旧下属,通过他姜毅可以接触到更多关于进出口方面的关系,姜毅连声感谢,并表示日后去Z市一定当面道谢。

何启华憨厚地笑了两声,“小朱一直还等着我出狱后跟着我干,但是家里老小在B市也没法跟过来,把他介绍给你也算我对他有个交待,你能宽待他就好,他也跟了我快八年了。”

“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他,日后我做起来了一定有他一份羹。”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也希望你爱人早点好起来。”

“嗯,借您吉言,以后有机会一定登门道谢。”

“难得跟你投缘,能帮就帮了,我自己感情一团糟,总还是希望别人能美满。”

“会好起来的。”

“嗯,我这边有事,先挂了,改天再聊。”

“您先忙。”

电话挂断没多久,姜毅就收到了何启华的短信。

朱裕,139XXXXXXXX。我跟他说了,你联系他的时候说是姜毅就行。

姜毅回了个好。

他赶紧照着电话联系了过去,朱裕人很随和,直接就在电话里和姜毅约了个时间当面聊。

这些日子里,姜毅除了为创业的事情奔波联络,剩下的时间都陪在赵多宝身边,他每天对着赵多宝有说不完的话,即使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依然自顾自地说,说的大多也都是那些曾经没来及说出口的话和他们错失的这三年。

比如,在赵多宝毅然离开的那些日子里,他是怎么食不下咽辗转难眠,甚至会在某个突然惊醒的黑夜低声呼唤赵多宝的名字,然后在一片寂静中慢慢清醒,再重新陷入无止境的懊悔。

比如,在入狱前,他知道赵多宝收集过那些证据后,是如何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痛苦,最后一点点彻底走向崩溃。

比如,他是怎么靠着赵多宝最后见他时说的那句“不是恨”在监狱里度过这一千多个重复枯燥的日日夜夜;他又是如何抱着赵多宝可能已经拥有了新生活并且再也不需要他的想法绝望而无奈地守着那个刑满释放的日子。

比如,他多希望赵多宝能等他。

比如,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赵多宝的思念。

比如,他爱他。

很多次,姜毅说到声音哽咽。

他握住赵多宝的双手,把脸埋进去,泪水就从赵多宝的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上,沙发上……

而赵多宝却依然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一般,睁着眼呆呆地望向前方,没有任何回应。

“你为什么不骂我,不打我?我坐牢了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情形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自己?”

……

在这间不大的房子里,四处回荡着姜毅时而深情,时而激动,时而崩溃的自言自语。

如疯子也如诗人。

在赵多宝刚被接回来的前几天,姜毅在夜里抱着赵多宝整晚整晚的合不了眼,每次都是等到天亮后才发现大半个枕头都已经被浸湿。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将近一个星期,姜毅才能在晚上合眼睡上一会儿,不过还是睡不安稳,只要赵多宝稍稍一动,他就瞬间惊醒,生怕有什么异样。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为何,赵多宝似乎很烦躁,翻身的次数比以往多了许多,姜毅也因此整夜未眠。

今天午饭后就困乏的厉害,便躺下和赵多宝一块儿午睡。

他躺在床上把赵多宝抱进怀里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可以算得上是姜毅出狱后睡得最沉的一次,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大半,他伸了伸懒腰,大概太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精气神都饱满了许多。

可是,就一瞬间,姜毅立马慌了。

本应该躺在他身边的赵多宝不见了。

他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也许赵多宝只是起床去上厕所,他一边哆嗦着穿鞋,一边责怪自己为什么睡得这么死,从卧室到卫生间短短十几步路他走得胆战心惊。

刚到卫生间门口,姜毅顿时全身血液开始倒流,四肢发凉。

赵多宝不在。

他强迫自己冷静后,大脑飞快转动起来。

赵多宝是恢复了,还是没有?如果没恢复,他又会去哪里?

接二连三的问题从姜毅心中冒出来,他来不及多想,拿上手机和钥匙就冲出了门。

沿路狂奔,呼喊,不停地问着路人和路边的商贩是否有见过赵多宝,这样略显熟悉的场景让姜毅想起了数年前那个赵多宝险些被车撞死的夜晚,他心底更加慌乱,许多不好的念头和画面已经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里出现。

值得庆幸的是,沿路有商贩通过姜毅的描述指出了赵多宝的去向。

姜毅一刻也不敢停歇地顺着方向去追。可是越追他越发觉得不对劲,他光顾着找赵多宝,完全没来得及看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但是现下这周边的环境实在太过于熟悉,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不去注意。

路上人越来越多,姜毅找赵多宝的难度又大了许多,大波大波的人迎面走过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